《逐妄》 第1章 《逐妄》作者:依个芸【cp完结】 文案: 许景屿x方玦 多情天之骄子攻x恋爱脑略卑微网红受 一段泰国之旅,方玦认识了许景屿。 许景屿多金又迷人,偶尔温柔,偶尔顽劣。 他可以上一秒才叫着你“宝贝”,下一秒,又冷下脸警告,“别拿乔,方玦,人不能既要又要。” 方玦逐渐沦陷,哪知最后,仍落得一个不告而别。 半年后,两人在一场婚礼相遇。 方玦情不自禁又尾随许景屿,反被许景屿堵在了角落。 “跟着我干什么?” “你还记得我?”方玦瞬间慌乱,瞄了眼许景屿礼服上的胸花,“婚……婚礼马上开始了。” “嗯?”许景屿反应两秒,失笑,“那你等我先走完仪式?” 再隔几日,方玦直播,许景屿不小心出镜一个背影。 面对粉丝的疑问,方玦只好解释说是朋友借住。 “朋友?”许景屿继而沉下眼。 身上浸着的自己味道还没散呢,竟然一本正经地在镜头面前说“朋友”。 年下,差三岁,本质都是受追攻。 【排雷】渣贱,应该没有火葬场,受处,攻非处。 标签:受追攻he1v1因缘际会渣攻贱受年下 第1章眼睛 湄南河畔,水波粼粼。 顶着橘粉渐变的绝美夕阳,方玦手上翻着看不懂的菜单,小声与同桌的好友嘀咕,“邹邹,这家店人均多少啊,性价比高吗?” 他故意拿“性价比”来打掩护,不外乎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表现出拮据。 “还行吧,这种日落餐厅,肯定没咱们这两天吃的那些划算,但这不是为了拍照好看吗?来都来了。”邹泽,也就是邹邹,边说着边举高手机,把自己和方玦的脸一起框入屏幕内。 “唉,不行不行,还是你来吧,你脸太小了,我在你前面显得脸好大。”邹泽才摆弄一会儿手机,就愁眉苦脸地嗦了下腮帮,然后把手机塞给方玦。 方玦倒是完全不忸怩,接过后,找了自己惯常好看的角度,露出微笑,对着镜头和邹泽一起拍了两张。 “那我随便点了?”趁着邹泽拿回手机开始修图的功夫,方玦继续翻阅菜单,靠着菜单上几乎只表明原材料的英文叙述,以及精美的菜肴图片,猜测这些菜品究竟是什么口味。 邹泽把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放大又缩小,勉强修出让自己满意的下颌线,头也不抬地说:“就点两个套餐吧,反正曼谷这边的物价肯定比国内要便宜。” “嗯。”方玦手指在价格上一一划过,暗自默算汇率。 这种品质的餐厅,就算比国内便宜,也不是他能够随意消费得起的,所以方玦还是准备尽量点一套在自己预算内的。 好不容易在最后一页看到价格还算合适的,尽管没有配图,方玦叫来服务员,用互相都不够熟练的英文口语,连比带划地点了两个套餐。 “sure?”服务员紧皱着眉,反复与方玦进行确认。 方玦略带迷茫地眨了眨眼,随后强装镇定,从容点头,“yeah,that’senough.” 直到服务员走后,邹泽才修完手里的照片,又递回给方玦,“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我等会儿直接发朋友圈了。” 对于自己的这张脸,方玦还是很有自信的,只要不是太奇葩的角度,肯定都是好看的。 “你发就行。”他只是浅浅瞄了眼邹泽选择的滤镜颜色,感觉没有太浮夸,也就放下了心。 菜肴还没送上桌之前,邹泽与方玦又互相拍了几张夕阳背景的独照。 “你往这边靠一点……” 方玦正指挥着邹泽的姿势,镜头里突然闯入了一伙人的身影,把夕阳的光遮了个大半。 “这家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吧?还要让你提前一天订位?” “嗐,网红餐厅呗,反正是米其林就行,你总不能拿去和意法那边对比。” “连国内的都比不上吧?而且我这不是怕景屿吃不习惯么。”说话的人扭头搂住他身后男人的肩膀,语气打趣中又带着几分讨好。 “少来。”男人不客气地扯下对方手臂,“昨晚非拉着我在街边吃河粉的人是谁?” 他说完话,好似感觉到有镜头的存在似的,眉眼瞬地一压,接着视线就往方玦所在的方向扫来。 方玦下意识熄灭了手机屏幕,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呆滞地看着那一行人走到他们斜前方的桌前坐下。 “怎么了?”察觉到方玦的异样,邹泽也好奇地扭头往身后看,“我去。”他只匆匆瞥了一眼,就激动地在桌下踢方玦的脚,“好帅啊……” “嗯。”方玦不敢一直盯着对方看,一是因为不礼貌,二则是因为刚刚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具压迫感。 说是男人也不完全准确,因为可以看出那人的年龄并不大,说不准比方玦还要小上一些。 方玦忍不住地回味刚才闯入屏幕内的那张脸,完全天然无修饰的状态,不像自己还修了眉打了底,五官精致得仿佛游戏里的建模,并且因为周身沉静不迫的气质,就算只穿了件简单黑t,仍旧显得异常贵气。 “唉,好像还是黑衣服的最帅……” 邹泽偷瞄完一个还不够,又偏着脑袋去找其他几人的脸,最后得出结论。 第2章 然而方玦根本听不进邹泽说的话,毕竟那男的所坐位置正好对着方玦,明知对方大概率没有注意到自己,方玦还是把原本随意斜搭着的双腿,换了个更加得体的摆放。 正当他不知该要不要给邹泽继续拍照时,服务员总算端着他们的套餐过来了。 “慢用。” 服务员摆放完菜肴,桌上很明显只有一人份的量,方玦便顺嘴追问了句,“另一份呢?” “稍等。” 可方玦和邹泽等了半晌,没等来另一份套餐,倒是有个穿着礼服、手拿小提琴的女士走到了他们餐桌旁边。 “什么情况?谁点的吗?”伴着悠扬的音乐声,邹泽朝方玦抛来疑问。 “隔壁桌的吧。” 恰巧小提琴手所站的位置在邹泽的侧后方,挨近隔壁桌的位置,不知情的人确实无法分清到底是哪桌人点的小提琴演奏服务。 直到两首曲子演奏完毕,第二套菜品竟然还没有端来,邹泽等不过了,因为他还想一起拍照呢,于是挥手拦住从他旁边经过的服务员,问是什么情况。 “两位先生,你们这桌的菜已经上齐了。” “不对啊,”方玦闻言,急忙接过话,“我还点了一份套餐的,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稍等。”服务员立刻微微低头,通过对讲核对情况,“先生,你们就点了一份餐,还有小提琴演奏。” 这个被拦住的服务员,英文比之前的那个要好,本地口音没有那么重,他一解释,方玦和邹泽都听懂了。 “我没点过。”方玦惊觉其中可能有什么乌龙,吓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英语虽算不上精通,但自认小提琴的单词还是会拼写的,不可能认不出来。 一番争论之下,服务员重新拿出菜单,方玦也急忙摸出自己手机,通过翻译软件重新认了遍套餐的拼写,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把“specialty”看成了“specially”,把“特别服务”当成了“风味套餐”。 并且后面括号内一长串的晦涩曲名,他也当作是商家取的菜品名了。 “你们这名称写得有歧义,谁知道特别服务是指什么?”邹泽性格与方玦不同,搞清楚情况后,直接就开始与服务员高声争论。 “刚才我们反复和这位先生确认了的。” “就刚那服务员的口音,谁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眼见着邹泽快要和服务员争吵了起来,惹得相邻几桌的顾客都朝他们投来探究目光,方玦简直恨不得要钻进地缝里。 当下的情况,方玦感觉自己据理力争会显得丢人,不争论,这小提琴的费用又让他付得憋屈。 尽管应该还能支付得起这笔费用,但方玦今晚的饭还没吃,意味着,他等会儿还得再点一份套餐,那么两笔钱加在起来,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自己这次和邹泽一起来泰国旅游,是想趁着还没工作的时候,有假期,给学生时代画上圆满的句号。但这笔钱,方玦的父母是决计不会给的,家里的情况并不宽裕,所以所有的钱都是方玦大学期间悄悄攒下的,不能肆无忌惮地花。 他内心矛盾,可隔壁桌的黑t帅哥似乎也朝自己看了过来。 “算了吧。”方玦急忙拉住邹泽,羞窘地轻轻咬住下唇。 “这怎么能算了?”邹泽毫不理会,他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僵持间,猝不及防的,隔壁桌传来一道发音纯正又清亮的声音。 “拉得挺好,怎么停了?” 黑t帅哥朝着两桌中间站着的小提琴手抬了抬颌。 和他同桌的另一个花衬衫帅哥,见状,扭头用视线在方玦与服务员几人之间来回逡巡。 “是啊,怎么停了?”不过一眨眼,花衬衫就悟出了自己同伴话语里的意思,调笑着招呼小提琴手继续演奏,又挥手叫来另一位服务员小声嘱咐了些什么。 “算了,邹邹。”趁此机会,方玦略加强势地拉住邹泽,又迅速地指了指菜单上的另一份套餐,“再帮我点一份这个吧。” 服务员躬身离去,小提琴手也恢复了演奏,四周的顾客见没什么八卦可看,便又恢复到正常的进餐氛围。 接下来,方玦没心情再多想,也没兴致享受漂亮的风景,他整个人沉浸在多余花钱的懊恼之中,连嘴里的美食都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邹泽去结账,却惊讶地发现他们所点的小提琴费用,居然被隔壁桌的人给先付了。 “别人给付了?”方玦一时有些发懵,像没听懂邹泽一张一合地在说些什么,茫然地瞪大无辜双眼。 “对啊,就是刚刚那桌的帅哥,超帅的那个。”邹泽原地跺了下脚,懊恼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隔壁桌,早知道,他刚刚就应该趁此机会去要个联系方式。 “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付?”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方玦沉默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怪不得呢,他当时就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明明是他们桌点的小提琴演奏服务,怎么隔壁桌的人还指挥上小提琴手了。 但既然对方已经离开,方玦没机会再去道谢,只能与邹泽一起拿好随身物品,起身离开餐厅。 “唉,你说,该不会是那个帅哥看上你了吧?也是同?我gay哒怎么没响呢……”回酒店的路上,邹泽还在叽叽喳喳地不停猜测,毕竟大学时期,像这样向方玦献殷勤的人也不是没有。 第3章 “不会。” 对方都没来找过他们要联系方式,怎么可能是看上,甚至于,从头到尾,那个黑t恤就只往方玦的脸上扫过两眼。 第一眼是一开始他们进餐厅时,穿过手机屏幕的;第二眼则是方玦尴尬得想要找地缝的时候。 不过经由邹泽的提醒,方玦不免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睛。 那双沉谧、幽深,只是一瞬就能摄住方玦的眼睛。 第2章大象裤 第二日一早,按照预先制定好的行程安排,方玦和邹泽已经收拾整理完,准备出发去大皇宫了。 “你没带长裤吗?”邹泽看着方玦一身清凉的打扮,正打算抽取房卡的手又重新放下了,“我昨晚睡前查了攻略,大皇宫不允许穿短裤进入。” “什么?”方玦瞬间低头,打量自己的裤子长短,“差不多快到膝盖了,应该没问题的吧?”本就是六月底的天气,还在常年炎热无比的泰国,方玦来时就没想过带任何的长袖长裤。 “不太……行吧?我也没多余的长裤了。”邹泽也不是很确定,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来泰国,有限的了解都是从网络上来的,“没事,我看有人说,大皇宫外面有好多家卖大象裤的。” “大象裤?” “嗯,就是这种。”邹泽随即点开图片,举到方玦的眼前。 “这种吗?行吧……”其实就是大象图案的印花长裤,帖子里有人留言说,一两百泰铢就能买到。 不出所料,到了大皇宫的门口,两人都已经买好门票了,却还是因为方玦身上的短裤被拦了下来。 “走吧,我看那家就有。”邹泽转身,指着街对面挂着各种花裤子的商店。 “嗯,只能买一条了。” 怪自己太信赖邹泽的安排,收拾行李前完全没想过亲自去查查注意事项,于是这大象裤的钱,方玦不得不花。 好在挑选这种裤子倒是毫不费事,反正都大差不差的,拿到合适的尺码也就完事儿了。 “会不会有点丑?”更换上大象裤后,方玦不放心地在镜子前左右端看。 “放心吧,我觉得和你这上衣还挺搭的。” 恰好方玦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短袖,配上这大象裤,还颇有一番文艺随性的风格。 “那就好。” 难得能出国游玩一趟,要是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虽不能说是白来了吧,但多少会留下遗憾。 终于顺利地检票进入大皇宫内部,方玦瞬间便被宏伟的建筑群所吸引,入眼满是琉璃瓦的屋顶,镶嵌着不认识的宝石,还有各种金箔雕绘,极具豪华奢靡。 “快,先帮我拍一张。”两人都还没走到主要的几个宫殿呢,邹泽见一处角落的游客较少,赶紧打开相机app,让方玦替他拍了几张半身照。 “你要拍吗?” “等会儿吧。” 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队中国游客,请了专业的讲解员,方玦拉拉邹泽的胳膊,“我们跟着他们走。” “怎么?” “省得请讲解了。” 毕竟这种人文景点,单纯地欣赏建筑物,除了觉得漂亮之外,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所以还是得了解其中的文化,才能领略更为直接的震撼。 邹泽旋即也懂了,冲方玦挤了两下眼,接着两人便不近不远地跟在那队中国游客后面。 “从拉玛一世到拉玛八世,国王都是住在大皇宫这边的,直到拉玛八世被刺,拉玛九世才搬离到东边的集拉达宫,这里便只用于举行加冕仪式、宫廷庆典等活动了……” 悄悄随着讲解,方玦和邹泽参观完第一组建筑群,还进到大雄宝殿看了玉佛。 “我感觉跟咱国内的好多寺庙也差不多?”邹泽压低声音,凑近方玦的耳边。 方玦环视一圈,轻轻点头。 特别是室内的壁画,长卷式的构图,多多少少能窥见一些敦煌壁画的精髓。 不过比较好的一点是殿内不允许拍照,所以游客们都只能沉下心来静静感受,倒是能体会到佛教信仰所带来的澄净心灵的作用。 出了玉佛寺,又路经一处模型建筑,讲解说那是“吴哥窟模型”,邹泽当即撞了撞方玦的肩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边好像又有点欧式风格了。” 结果走到节基殿附近时,建筑的构造变得大不相同,明显的浮雕石柱和哥特式的拱形圆窗,却盖着泰国传统特色的金色方形尖顶。 “节基殿建成于拉玛五世,最开始是按照英国建筑师所设计的西式圆顶而修建的,后来因摄政王西索里亚翁的进言,才又重新加盖了尖顶……” 慢慢悠悠地游玩一圈,又在大草坪前拍了一会儿照片,可能因为耽误的时间太久,方玦和邹泽倒是把那队有讲解员的中国游客给跟丢了。 “反正几个重要的建筑不都看了吗?剩下的咱俩自己逛逛算了,就是这太阳太毒了。”邹泽用手背抹掉额头上的汗,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待着。 方玦微仰起头,想找找看有没有合适歇息的地方,“去那边吧,有遮挡的,等下顺着方向,我们刚好能出去了。”毕竟这大皇宫也没有多大,很快就参观得差不多了。 “好吧。” 两人顶着烈日,走到那处锡质瓦顶、四面开阔的高台下面,没想这地儿还真就是皇室专门修建的凉亭。 第4章 “好像你这裤子还挺凉快的?”邹泽热得不行,反观方玦只是微微出了些汗,他扯扯自己的牛仔裤,又去琢磨方玦腿上花里胡哨的大象裤。 “嗯,还可以,我也没想到。” 不仅凉快,还具有一定的防晒效果,拍照也并不难看,难怪好多游客都会买一条大象裤来穿着。 正当方玦低头查看自己的裤子时,不远处,一条一模一样的裤子竟然出现在了他的余光内。 要说这种大象裤虽然大同小异,但细看还是会发现印花有些许不同,特别是大多数游客都会选择买黑白色的,更方便搭配自身的衣服。 但方玦却专程选了一条墨绿色的,并且连大皇宫都快要逛完了,也没撞见与他一模一样的,所以这突然出现的“撞衫”,难免引起了方玦的好奇。 一双连大象裤都遮掩不住的笔直长腿,结实却不壮硕的背肌,方玦在心里感叹对方身材完美的同时,越看越觉得这背影有些眼熟。 “赶紧出去吧,别歇了,穿着这条丑裤子乱晃什么呢?”似乎是对方同行的人,就站在两米外,正嫌弃地招呼着另一人离开大皇宫。 “那还不是怪你自己没穿长裤。” “你还敢提?要不是你半路突然闹着要进来,我和景屿会不提前更换长裤?” “那我不都陪着你俩一起穿了吗?我这条还是红色的呢,况且人家景屿也没说什么。” 三个大男人,一人一条不同颜色的大象裤,而一旁与之同行的姑娘,正听着他们吵闹,忍不住地捂嘴偷笑。 这下方玦也总算看清了几人的脸,不正是昨晚在他和邹泽隔壁桌的那群人吗?这么巧? “诶?”大概因为方玦盯人的视线太赤裸裸了,穿红色大象裤的帅哥,也就是昨晚的花衬衫,认出了方玦,“缘分呐。”他玩味地扯起嘴角,又冲一直背对着方玦的男人挑了挑眉。 同样墨绿色大象裤的男人见状,转过了头,不带任何表情地扫了方玦与邹泽一眼。 “对啊,好巧。”见就是昨晚黑t恤的男人,方玦急忙抓住话头,弯笑着双眼盯紧对方,“昨晚的事,太感谢你了。”不仅出声解了自己的尴尬,还悄悄把他们桌小提琴演奏的费用给付了。 “啧,你谢他做什么?”红色大象裤好笑地在旁边观察方玦,手上的大皇宫地图被他卷成了圆筒,在指尖不停翻转,“钱可是我给的,要谢也该是谢我。” “啊?”方玦闻言微楞,立刻不好意思地朝他颔首,“真的谢谢了!我们昨晚发现的时候,你们都已经离开了,没来得及和你们道谢。要不然……”他停顿一下,“今天换我请你们吃饭吧?” 方玦没说把小提琴的费用给对方,一是觉得对方既然已经帮忙支付了,他再说返还等于驳了对方的好意。但这几个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家境优渥,而且还都是中国人,如果能够结交为朋友,对方玦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所以就算需要超支使用一部分存款,方玦想了想,也觉得值得。 “不用。” 那边邹泽都还来不及闭上惊讶的嘴,红色大象裤也还没有说话,男人已经先行冷淡地拒绝了方玦,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下凉亭的楼梯。 “咳,呵……那,拜拜了。”红色大象裤收起八卦的表情,朝方玦与邹泽挥了挥手,立即跟上自己朋友往大皇宫的出口方向走。 方玦难以克制地感到一阵失落,要知道,他很少有主动时被别人拒绝的时候,尽管方玦家境并不怎么样,但仗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方玦从小到大都很受各种人的帮助。 特别是离开老家去外地读大学之后,方玦更是把自己包装成还算小康家庭的模样,吃穿用度虽不是特别昂贵,但看着都很显质感,也学会了穿衣打扮,所以更引得好些性向明确的男的的追求。 不过因为从凉亭到大皇宫出口也就那么一条大路,对方一行人又有女生在,走得没有那么快,所以失落的情绪还没散,方玦发现自己竟然又赶上了他们。 “明天就去芭提雅吗?” “嗯。” “那我搞辆车,咱自己开吧?反正圆儿有欧盟驾照。” “滚蛋,我才不给你当司机。” “不当就不当呗,大不了我来开,你只要敢坐就成。” “操。” 听到他们的对话,方玦放慢了脚步,等到邹泽走到自己的身边时,低头耳语,“我俩去芭提雅的车订了吗?” 因为曼谷距离芭提雅不远,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包车拼车前行,而且各种旅行网站都能找到相应的服务,经济实惠,还不用自己劳累折腾。 “还没呢?怎么了?”邹泽刚才沉迷于删减相册里的照片,落了几个身位,所以没听到前面人的对话。 “那我们找他们拼车吧?” “啊?谁啊?” “他们。” 方玦朝前抬了下颌,邹泽立马通过几人的背影,将其对上了号。 “不是吧?你想要干什么?” 刚才方玦说要请那几人吃饭时,邹泽就已经觉得方玦反常了,倒不是说方玦这人有多么清高、多么难打交道,相反,方玦一向好脾气,但会这么主动地结交朋友,仍旧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不干什么啊,反正和不认识的人也是拼车。” 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方玦拿出大方且坦然的姿态,追上前面几人,站定到他们身前,“刚不小心听到你们明天也要去芭提雅,那我和我朋友可以和你们一起拼车吗?” 第5章 “嗯?”红色大象裤未料方玦会再次追上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随即又有些见惯不怪地耸了耸肩,朝方玦露出自己说了可不算数的模样。 方玦自然也清楚中间这男人才是最终能拍板决定的人,于是极力展现自己最迷人的笑颜,漂亮的鼻尖沁出一点点汗,像闪烁的钻石。 “呐。”方玦微微抬起脚,“看在咱俩眼光一致,选了同样大象裤的份上。” 作者有话说: 方玦前期都是很直球的,自卑是在后来发觉两人差距过大后,才慢慢发酵的。 第3章柠檬茶 “噗呲……”技巧稍显拙劣的搭讪方式,惹得红色大象裤直接笑出了声,明明才刚被拒绝不久,他就不信方玦这幅说辞能够打动到那看惯了奉承讨好的男人。 然而出乎意料,男人没径直拒绝,似乎是觉得方玦所说的理由有趣,嘴角微不可察地含笑,低头审视了几眼两人的裤子。 “车订好了吗?”他偏头询问红色大象裤。 而红色大象裤是个人精,一听他这语气,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么,立马上道地回复道:“没呢,那搞一辆商务车?” “嗯。” 应完这句,男人已经先一步地走出了大皇宫,只留下红色大象裤与方玦邹泽一起,落在后面。 “你们打算几点走?” “都可以,依你们的时间。”意外之喜已经完全笼罩了方玦,他当然不可能再让对方觉得自己和邹泽是个麻烦。 “行,那我记一个你们的联系方式,明天提前给你打电话。” “好,你等我查查。”方玦立刻摸出手机翻备忘录,来到泰国后,他和邹泽都各自买了一张本地卡,所以记不住这个临时的号码。 眼看着红色大象裤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方玦又懂事地补充道:“我叫方玦,方正的方,王字旁的玦;我朋友叫邹泽。” “嗯,给你拨过去了,江鸣瑞。”红色大象裤,也就是江鸣瑞,直接拿过方玦的手机输入名字,随后朝着前面几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呐……许景屿、孟圆,还有孟圆的女朋友魏雪。” 许景屿。 方玦在心里默念名字,原来那男人叫许景屿。 “对了,忘了问你们住在哪儿了,我还得提前看看路线。” 那几人都属于不操心的主,这次大家单独出来游玩,琐事只能全落到了江鸣瑞的身上。 “我们住在暹罗商圈,会不会不太顺路?”方玦收回偷看许景屿背影的视线,“或者你告诉我你们酒店的位置,我和邹泽明天提前过去。” “不用。”江鸣瑞用手指翻转手机,打开谷歌地图,拧着眉头粗略一看,“四面佛附近?” “对。”邹泽总算找到机会插进了话题,他和方玦两人前两天才刚去参拜过四面佛,“据说很灵验的。” 一说起“灵验”,江鸣瑞瞬间来兴趣了,高声叫住走在前面的许景屿三人,“诶,我们等会儿要不要去四面佛逛逛?” “不去。”孟圆回头冷言,臭着一张脸,要不是江鸣瑞闹得他心烦,他连这大皇宫都不会答应来。 毕竟几人突发奇想地来泰国游玩,最初只是打算去海边瘫着、玩玩冲浪潜水的,才没想过要顶着烈日来逛这所谓泰国王室居住的地方。 “去嘛,去吧。”江鸣瑞大跨步地追上孟圆,亲热地搂住对方脖子,“晚上十点才关门,我们吃了晚饭再去,晒不着你。” 因为是度假,两拨人都是吃饱睡足后才慢悠悠地出门的,这一晃眼,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 孟圆偏头,咬牙切齿地无声骂着江鸣瑞,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如江鸣瑞的愿的话,江鸣瑞能念叨到明天,何况一旁的许景屿也没表示反对。 最后孟圆只能自找台阶地去询问魏雪的意见,“你想去吗?” “可以呀。”魏雪虽然长得又高又瘦,一副不好接近的模样,然而说话的语气却特别可爱萌妹,“我也看到网上说很灵哒。” “嘁。” 如此孟圆默认下后,几人干脆决定先去暹罗商圈那边吃饭。 江鸣瑞扭头瞧见方玦和邹泽竟然还没有离开,便顺嘴多问了一句,“你俩要去哪儿?回酒店的话可以一起,反正我们刚好要过去。” “不用,我已经叫好……啊。”握着手机的邹泽刚准备拒绝,后腰就被方玦悄悄拧了一下,只能被迫闭嘴。 “那麻烦你们了。” 方玦朝江鸣瑞抱以感谢的笑,又用余光小心观察许景屿的表情,见他似乎在回什么消息,根本没注意到几人之间的互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几分气馁,看来许景屿对自己是真没什么兴趣。 而江鸣瑞不知通过什么途径,订的商务车居然很快就能送来,所以几人也不专程再找歇息的地方了,就站在一家有树荫的饮品店门口,各自玩着手机。 “要喝柠檬茶吗?”方玦抱歉地挽着邹泽,指了指饮品店,毕竟刚才邹泽取消叫车时已经超时了,还多余付了点费用。 邹泽撇撇嘴,“哼,喝呗。”他算是看出来了,方玦大概率是看上对方的谁了,但自己还不确定是江鸣瑞还是许景屿。 “哎。”趁着方玦去点柠檬茶的功夫,邹泽越观察越觉得不太乐观,他凑近方玦,“我看你还是别抱多少希望,那几个人应该挺有钱的,姓江的戴的那手表,还有那女生拎的包……光是手上的翡翠镯子,少说都要大七位数了。” 第6章 剩下的衣物和配饰虽然没有logo,邹泽认不出来,但都不肖去猜想,也能知道没一件是便宜的。 “啊?真的吗?”方玦不如邹泽懂奢侈品,扭头偷瞄了一眼,只觉那翠绿镯子透明得像个玻璃似的,完全看不出价格来。 “嗯,而且那两人也不见得是弯的。”至少邹泽没嗅到同类的味道。 “好啦,我有数。”方玦收敛起浅薄的笑意,抿了抿嘴,他知道邹泽是好意,怕自己莽撞凑上去会受到伤害,“我就只是想交几个朋友。” 说到底,许景屿一共没同自己说两句话,也没怎么正眼瞧过自己,或许答应他和邹泽一起拼车去芭提雅,纯粹是好心吧。 “那就好。”邹泽提醒两句也就不再多说了,他相信方玦不傻,以前那么些追求方玦的同学,自己也没见过什么人能占到方玦便宜。 方玦不仅给邹泽和自己买了柠檬茶,还又多买了四杯,拿去给站在几步之外的许景屿几人。 “呀,谢谢,但我就不要了,怕长胖。”魏雪摆手拒绝,但还是回给方玦一个浅浅的笑。 而孟圆则是直接扬了下头,完全没有伸手接过的打算。 猜到他们可能不稀罕喝这种路边廉价的甜水饮料,方玦虽觉得可惜,但内心也没多大的波动,大不了剩下的自己拎回去就是。 “喝柠檬茶吗?”方玦走到了许景屿身前。 许景屿继而停下发消息的手,垂眼看着矮了他大半个脑袋的方玦,柠檬茶外层的水渍流了方玦满手,显得手白嫩嫩的。 “谢谢。”他想了想,接过方玦左手的那杯柠檬茶,直接塞给身旁的江鸣瑞,随后不等江鸣瑞反应过来,自己又把方玦右手的那杯也拿了过来。 “啊?”方玦意外了,他没想过许景屿会接,几分钟前才按捺下的心思又开始萌动,“不用谢的。”他急忙从手腕上的袋子里拿出吸管,递给许景屿。 许景屿自己拿了一根,插进柠檬茶里,浅尝一口,便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发消息。 江鸣瑞一开始没弄清楚状况,等搞明白究竟怎么一回事后,也收下了柠檬茶,只是全程没喝。 方玦拎着剩余两杯,走回邹泽身旁,拿回邹泽手里自己的那一杯来,咬进嘴里。 忍不住地又开始偷瞄许景屿,方玦渐渐发现自己看不懂许景屿的心思,对方尽管接了他的柠檬茶,但除了第一口外,剩下的没再动过。 “诶,我去那店里找地方换个裤子,你俩要去吗?”孟圆实在受不了丑陋的大象裤了,观察到一家小店内有隔间,立马从魏雪那儿拿回自己的裤子。 “肯定去啊。”江鸣瑞迅速应和,他腿上的这条红色大象裤单看其实不算特别丑,但配上浅紫色的t恤,着实有点不伦不类。 许景屿却连头都没抬,“我不换了。” “啊?”江鸣瑞表示不解。 “凉快。”许景屿顺手便把喝了一口的柠檬茶塞给江鸣瑞。 经他们一提醒,方玦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裤子也还没换,但他来回打量两人一模一样的大象裤,咬着吸管的双唇一抿,什么都没有说。 “你怎么不去换?”邹泽不知方玦的小心思,看到孟圆与江鸣瑞都已经换好裤子回来了,才想起来问方玦。 果然,江鸣瑞本来拿着的两杯柠檬茶都不见了。 方玦摇摇头,“不用,车来了。” 交接好手续、钥匙,孟圆骂骂咧咧地,还是坐进了右前方的驾驶座。 方玦按照江鸣瑞的安排,与邹泽一起先上车,坐到了后面,而许景屿则坐到了方玦斜前方的位置上。 一路上几乎没人说话,除了魏雪在副驾驶上和孟圆讨论购物,而孟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之外,就只剩江鸣瑞同许景屿聊了几句方玦听不懂的、似乎是货币相关的问题。 到了暹罗商圈,孟圆先把大家都放下,独自去找合适停车的地方。 “先吃饭吧?吃了饭再去看四面佛。”江鸣瑞像是忘了方玦与邹泽不是他们一伙的,询问意见的时候,眼神也捎带着朝他们递了递。 “那我们……”方玦脸皮再厚,也没敢想当然地以为对方要请自己吃饭,“那我俩先走了啊,我们酒店就在后面不远。” “走什么?一起吃啊。” 要说同意拼车时,江鸣瑞还很诧异,不理解许景屿怎么突然转性了,但刚才那杯柠檬茶,又一次印证了自己的八卦揣测——许景屿真的很不对劲。 “不了,太……” 方玦想再次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江鸣瑞直接打断,“你们不是去过四面佛吗?等会儿帮着带带路。” 一句话颠倒了请客与带路的主次,并且几人明天还要一起去芭提雅,方玦不敢不给对方面子。 找了一家装潢富丽、比较安静的餐厅,几人入座点餐后,停好车的孟圆才姗姗赶来。 他一眼看到了方玦与邹泽,立刻皱起不解与嫌弃的眉头,但又很快松开,装作无常地挨着魏雪坐下。 “已经点好了吗?” “嗯。” 一层不染的超大落地窗外,太阳已经渐渐变红,与慢慢快要暗下的湛蓝天空交相辉映。 上菜,吃饭。 方玦默默咀嚼,支着耳朵听他们商量潜水的事。 “诶,你快看。” 手肘被邹泽碰了碰,方玦抬眼,只见两个极其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 第7章 “人妖吗?”方玦小声惊呼。 因为那两人虽然完全是女性的样貌特征,胸大臀翘的,还画着漂亮精致的妆容,但是身高与骨架的大小比例,又完全与一般女性不一样。 听到方玦惊呼,其余背对着的人,也同时不自禁地往后扭头。 “呵。”孟圆见状冷笑,扭回头来盯住方玦,仿佛不是在笑那两个人妖,而是在笑方玦的大惊小怪。 “怎么了?”魏雪下意识地问。 “没什么。”孟圆噙笑着,意味深长地在方玦的胸前扫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除了胸,我感觉你也和他们差不多。” 他的表情太意有所指,说出口的话也像是在阴阳怪气,绝非一句正常的感叹。 霎时间,方玦的脸忽红忽白,尴尬地变换了好几轮颜色。 “我不是……”他否认,随后立马意识到否认也没任何意义,孟圆肯定知道他并不是人妖,所以只是在嘲笑他的外貌与举止像人妖而已。 餐桌上一时暗流涌动,连特别会活跃气氛的江鸣瑞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而方玦则完全埋着头,恨不得能立马逃离此地。 “叩叩——”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叩了下桌子。 方玦像惊惶的幼鸟似的抬头,猛地与正看着他的许景屿对上了视线。 高挺的鼻子下,薄唇微凌,许景屿少见地露出如常认真的神情,诚恳道: “他只是在夸你漂亮。” 第4章四面佛 方玦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耳朵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着烫,像要把他整个儿灼烧。 分明有数不清的人夸过自己漂亮,但只有许景屿的这一句,会让方玦产生感激与心动,并深深沉溺于对方看自己的认真眼神里。 太魔幻了。 一个仅仅认识两天的人,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牵扯住他的情绪,自己会因对方接了柠檬茶而感到紧张,又会为对方把柠檬茶扔掉了而失落。 现在连一句最简单的夸奖,方玦都能把它听出情话的味道,搞得心脏扑通扑通地不停跳着,久久不能平复。 “对,我在夸你漂亮。” 方玦一直傻愣着,孟圆则顺着许景屿的话又复述了一遍,不论他一开始的意图是什么,面对许景屿如此明显的偏袒,孟圆只能隐藏起对方玦的轻视。 一个很小的插曲,大概除了方玦本人,没人将其当一回事,大家很快便又回到了愉悦的进餐过程中。 他们吃的是海鲜,融合了泰国本地和西餐的做法,食材都是顶级的,有一些方玦甚至只在视频里见过,没敢想自己有机会能够吃到。 并且因为他与许景屿只隔着一个桌角,所以方玦全程小心翼翼的,唯恐自己剥虾剥蟹时,上面的汁液溅到许景屿身上。 但好在大部分有壳的海鲜,后厨都已经拿工具提前处理过了,基本不需要顾客再动手,直接可食。 晚餐渐渐接近于尾声。 江鸣瑞停下握杯的手,“说起来,姓汪的昨天联系我,托我给你带话,他想请你回国后去墨竹山庄里泡泡温泉。” “大夏天的,泡什么温泉?”许景屿也放下了刀叉,漫不经心地拿起毛巾擦手,对江鸣瑞提起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让他去找该找的人。” “得嘞,明白。” 许景屿又随意将毛巾搁回到桌上,一打眼,却瞥见方玦正在费劲地扒拉食盘里剩余的蟹肉。 “够吃吗?” “嗯?”方玦左手正捏着蟹钳,一时之间,是往嘴里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心中忐忑自己的行为是否有什么不妥,怎么惹得许景屿会认为他不够吃。 “够的,这不是还剩了好多吗?” 他用滴溜的眼珠往餐桌上瞟,只见每个餐盘内都还剩了不少,只是因为全是边角的部位,可能没有那么方便取食。 “嗯,那你等会儿。”许景屿也不多说,伸手便按了桌边的服务铃。 接着很快,服务员弓着身出现在餐桌旁,“您好,请问是需要什么服务吗?” “再帮忙处理一下。”许景屿朝盛着各种虾蟹及硬壳海鲜的盘子示意。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随即把它们端到一旁的小桌上,全程不离开顾客视线的,用专业剥虾剥蟹的工具,将各种海鲜肉一一剥离下来,放进小碟。 方玦哪儿见过这种操作,他以为上餐前的处理已经足够细致了,还在心里赞叹高档餐厅果然不一样,没曾想,服务员竟然还能提供更周到的服务。 “我……其实我差不多也吃好了。”所以自己的行为可能还是露怯了,方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拘谨地放下手里的蟹钳。 “又不急。” 许景屿表情坦然,没对方玦露出一丝鄙夷,而且他的声音莫名带着安抚效果,很快就让方玦安下了心。 等待着服务员剥好一碟肉,许景屿又示意对方放到方玦的手边。 这种被捧着的、被呵护的待遇,方玦虽偶尔经历过,但从没像此刻一样,虚荣心和幻想都得到了充分满足。 如此年轻、如此帅气的许景屿,似乎还特别有钱,言谈举止更是优越,比那些追求过自己的男人加在一起还要好,方玦实在很难克制心动。 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地面的热气没有那么灼人之后,他们一行人才不慌不忙地走出餐厅,往四面佛的方向溜达。 第8章 “方玦。”邹泽拉着方玦走在前面,名为给江鸣瑞他们几人带路,实际是为了方便自己和方玦说话,“原来那个许景屿还真是弯的呀。” “应该是吧。”方玦心不在焉,他不好意思总扭头往后面看,只能故意压着步子,避免与许景屿他们走散。 邹泽则兴奋得不行,刚才吃饭时他就想说了,一肚子的话生生憋了好久,“所以昨晚许景屿就已经看上你了吧,我当时和你说,你还不相信。不过也是种缘分,今天竟然会在大皇宫碰见,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 饭前时还在劝告方玦别抱太大期望的邹泽,这时却开始警告他苟富贵勿相忘了,可见许景屿吃饭时的那些举动,不全是方玦在自作多情,连旁观者也能看出端倪。 “八字还没一撇呢,可能人家就是出于礼貌。”方玦被邹泽念叨得春心萌动,可嘴上还是含蓄地说着清醒理智的话。 四面佛位于繁华的曼谷市中心,隔壁就是世贸,如果不是异常灵验的名声在外,就这么一处小小的佛像,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一个旅游景点。 “你还要再拜吗?” 邹泽瞧见方玦又走到了请贡品的地方,好奇地凑上前去提醒他,因为两人才刚参拜过不久,这次完全就是陪着许景屿他们来的,没必要再花一份钱。 但方玦扭头看了一眼四面佛,金色璀璨的拱顶之下,一尊八耳八臂的肃穆佛像,不厌其烦地静静聆听从世界各地来此参拜的信徒们的愿望。 据传,四面佛每一面所代表的意义都不一样,第一面为事业学业,第二面是婚姻爱情,第三面可求财富,而第四名则保佑健康平安。 “我想再拜一次。”方玦回头,从兜里摸出所剩不多的泰铢,换了一盘摆满花束香烛的贡品。 上一次参拜时,他对佛教的信仰不深,特别这还是异国他乡的佛,方玦并没打算将自己所求的事,寄托于这种虚无缥缈之上,所以参拜所求的,都是一些笼统的祝福。 而这次,因为许景屿的出现,方玦不禁开始联想,或许泰国真是什么有魔力的福地,能够让他这一生都因此而改变。 拿好贡品,方玦等了一小会儿,直到许景屿也准备好了之后,才不动声色地跟在对方后面走。 由于两人穿着一样的裤子,还都是惹人注目的极佳长相,尽管只是一前一后地走着,也显得特别登对,大部分游客就算不明所以,也会适度地让出一点身位给方玦,不会故意把他挤开。 但参拜四面佛的游客还是太多了,就算已经是夜晚,仍旧摩肩擦踵,免不得会有人不长眼地撞到方玦。 也怪方玦注意力全在许景屿身上,所以一个不察,被一个稍胖的游客撞到了后背,接着便重心不稳地直直朝着前方的许景屿扑去。 “啊……”鼻子怼上肩膀,撞得方玦下意识呼痛,还好手上的贡品没有打翻。 “小心点。”许景屿扭头发现是方玦,便迅速抓住他空闲的手臂,将他扯到了自己怀前。 仗着身高的优势,许景屿又抬眼扫视一圈,发现江鸣瑞三人已经在拜第二面佛像了,而邹泽压根就没进来,所以现在只有方玦跟自己在一块儿。 “你快拜吧。”方玦揉了揉鼻头,“我没事。”不想显得太过娇气。 “嗯。”确定方玦没有大碍后,许景屿也没多作关心,只是依旧让方玦站在自己怀前。 “这一面是求事业的。”方玦怕许景屿没事先了解,在他祈愿前,小声地提醒道。 “学业能求吗?” “啊?可以啊,你还在读书吗?”方玦微微露出讶异,尽管他一直怀疑许景屿比自己要小,但对方的行为举止又十分的稳重妥帖,所以方玦没办法去下定论。 许景屿没立刻回复方玦,他已经轻轻地闭上了眼,半晌,才弯腰将盘内的一组花束香烛摆放到供台上。 “下学期大二。” “嗯?”方玦也才刚刚睁开眼,接着就被许景屿像虚虚地搂着似的,带到了第二面佛像前。 大二? 按照常规的上学时间推断,那不是至少比自己小三岁吗?许景屿竟然这么年轻?可他带给自己的掌控感,若说是年长五岁都要不止。 “那我比你大,我都已经毕业了。”方玦往后扭着脖子,接上刚才的话题,难得许景屿突然有兴致与他多聊。 托盘内,金色的花束正巧与方玦仰着的小脸齐平,衬得他那白皙的皮肤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吹弹可破。一张一合的润红小嘴,还能看到贝齿后的灵巧舌尖,像是在勾引人蛮横地亲下去。 许景屿低垂下幽深的眸子,朝着方玦浅笑,“比我大怎么了?想让我叫你哥哥?” 毫无预兆的玩笑,惊得方玦瞬间舌头打结,“不……不是,我就只是……只是说说,没料到你会这么小。” “我不小。” “啊?” “不小。” “呃……”方玦眨眨眼,慢半拍地听出话语里的作弄,“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浅薄的笑意,随着方玦的语无伦次逐渐加深,等他说完之后,许景屿已经彻底笑开了来,“你怎么这么好玩。” 上赶着和自己示好,刻意攀附关系,与他身边一惯虚荣拜金的追求者没有两样,甚至连那套装腔作势的姿态都很肤浅,可一但说起话来,方玦又有几分少见的纯情。 第9章 甭管是真还是假,至少引起了许景屿的兴趣。 而方玦呢,早已被许景屿的灿烂笑容给晃花了眼,被调戏了也不生气,只是羞红着脸不知该接什么话。 若是换作别人,当着自己面讲这些轻薄人的荤笑话,方玦一定会觉得恶心极了,但许景屿实在长得太好,笑起来时左脸还有个梨涡,露出与他年龄相符的顽皮,不但不惹方玦反感,还让方玦有了一种自己或许已经与许景屿没那么疏离了的欣喜。 “快拜吧。”许景屿用大手将方玦的小脸掰回,朝向正前方。 面对着这尊代表爱情的第二面佛像,方玦闭上眼后,满脑袋都只剩下了许景屿一人。 第5章酒店 参拜完四面佛,两拨人就原地道别了。 许景屿几人明显还有别的安排,但他们不可能带上方玦和邹泽,到底也没熟到那种地步。 “我们要再逛逛夜市吗?” 明天就要离开曼谷了,邹泽不想这么早回酒店,毕竟以大部分人的情况,旅游地一生也就只来一趟,所以都想尽可能地多看看、多体验。 “好啊。”方玦回头看了眼许景屿走远的背影。 那句玩笑之后,对方就又恢复了如常的模样,搞得方玦心痒痒的,心情抛上又抛下。 算了,反正明天还会一起去芭提雅,路上还有说话的机会,方玦想通之后,很快收拾好状态与邹泽一起穿进热闹的夜市。 他们一人抱着一个椰子冰,又去尝试了青木瓜沙拉,等到吃累了回到酒店,邹泽直接瘫倒在了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弹。 “那我先洗澡了?”方玦拿上换洗的衣裤。 为了不降低旅游体验感,可以住稍微好一点的酒店,方玦与邹泽订的是标间,这样均摊下来的话倒是不算贵。 “嗯,你先洗嘛,我再趴会儿。”邹泽一动不动,声音闷在被子里。 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他总算歇够了,拿出手机开始查芭提雅有什么美食时,方玦才从浴室里出来。 “你怎么还把这条裤子给洗了?”邹泽发现方玦手上拿着今天才买的大象裤,而它虽然被拧过了,仍旧有一些水渍在往下滴。 “嗯,出了汗。” 今天他们在外玩了一整天,又是如此炎热的天气,想要一点汗都不出是不可能的。 “那扔了啊,反正便宜。”邹泽不解,“你自己的裤子也足够接下去几天穿的吧?” “但穿它凉快。”方玦把裤子晒到房间的小阳台上,以曼谷的天气,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就能干。 其实凉快也只是搪塞的借口,方玦垂下睫毛,把裤子再次理顺,拿夹子夹上,避免夜风吹落。 他很清楚自己存的心思,不外乎是想保留那么一点与许景屿之间的联系。方玦一边清醒地劝自己,许景屿才不会稀罕这么一条裤子,一边还是在浴室里把它冲洗了干净。 第二天快接近中午时,江瑞鸣才打电话过来,让他们收拾好东西等在酒店门口。 方玦与邹泽办理完退房,又反复检查了行李和证件,确保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但等见了面,还是出现了一些没有事先考虑到的情况。 商务车其实是够大的,然而不仅需要容纳六个人,还有他们各自的行李。 面对江鸣瑞的质疑,质疑他俩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行李箱,方玦瞬间忐忑,“能放得下吗?”他很怕因为这一点没预料到的小事,失去和许景屿一起去芭提雅的机会。 “能吧。”江鸣瑞招呼孟圆按开后备箱,自己走到车屁股后面,拎出几个背包。“帮圆儿拿着。”他又走到车前,将其中一个背包交给副驾驶里的魏雪,然后便把剩下的先放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行了,你俩放吧。”妥当后,江瑞鸣才去招呼方玦和邹泽,让他们各自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还好也就只有魏雪的两个箱子占地方。” “你们都不带行李箱的吗?”邹泽忍不住好奇,虽然男生大部分没女生讲究,衣服不需要那么多,但好歹是出国旅游,不至于一个背包就能装下所有吧。 “证件在不就成了?衣服可以现买。” 江鸣瑞被阳光晒得眯了眼,也懒得等方玦和邹泽放好行李了,腰一弯,先行坐回了车里。 方玦见状,赶忙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好,避免车里的人等急。 他和邹泽一起上车,目光下意识地就往许景屿所坐的位置去看。 果然,许景屿穿了一条灰色的运动裤,不再是和自己一样墨绿色的大象裤了。 而且依照江鸣瑞所说,他们的衣服基本都是现买,所以许景屿的背包里也断不会装着这么一条便宜的裤子。 “出发了啊,冰箱里有冷饮,想喝自己拿。” “好,谢谢。” 一群人还是按照昨天的位置坐的,方玦能从斜后的方向看到许景屿的侧脸。 刚出发,许景屿就开始睡觉,他昨晚上明显是熬夜了,眼眶下方有些青,头发也没有打理,就那么随意地搭在额前,倒显得他安静又乖巧,完全没有清醒时那么有压迫感。 江鸣瑞也慢慢眯上了眼。 既然车内有人在睡觉,剩下的人也都默契地不再聊天,只有魏雪偶尔会小声提醒孟圆,避免他犯困看错了路。 行至半程。 “我去。”半睡半醒的江鸣瑞突然从座位上坐直了起来,手机也像烫手山芋似的,被他惊恐得差点甩了出去,还好又及时接住。 第10章 一番动静之下,原本睡着了的许景屿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偏头朝江鸣瑞抛去疑问眼神。 “我爸!”江鸣瑞急忙清清嗓子,又扭头冲方玦和邹泽比了个噤声的姿势,随后才一脸严肃地按下通话键。 “喂?嗯,爸……没呢,和景屿孟圆在一块儿呢……芭提雅啊,对,过几天才去普吉……没想干什么,真的,我知道……行,你放心吧。” 好一会儿后才挂掉电话,江鸣瑞痛苦地拧起眉头,“操!哪个傻逼把我们出来玩的照片传我爸那儿去了?我爸让我别在外面给他丢人了,还说我不会办事,没招待好景屿。他懂什么啊……” “照片?”开着车的孟圆听见江鸣瑞的哀嚎,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拍你的?谁啊?” “不知道,但估计不是专门来蹲拍我的。”江鸣瑞边说边往还在闭目养神的许景屿身上瞅。 魏雪立刻领会了意思,给没看见江鸣瑞表情的孟圆解释道:“可能是拍景屿的。” “哦。”这样就不奇怪了,孟圆了然地点头。 倒是许景屿被他们几人吵得再也睡不着,干脆揉了揉眉头,重新调整椅背,“还骂你什么了?” “也没什么,没骂太狠。”江鸣瑞无奈地撇嘴,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不过等会儿,咱得去盛亚住了,至于那什么……晚上我再想想办法。” 许景屿大约也是猜到了,“我都可以。”没让江鸣瑞感到为难。 方玦在他们后面听得云里雾里,又不好舔着脸去问,毕竟一听就是不方便说的事情,他只能一言不发地坐着,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好奇。 历经两个多小时,他们总算开车到达芭提雅。 “你们住的什么酒店?”知道孟圆这司机估计不会主动来问,江鸣瑞便充当传话筒地扭头询问方玦。 “这里。”方玦事先搜索好了地址,点开地图递给江鸣瑞,“你们看哪个路口方便,把我们靠边放下就好。” “盛吉?“江鸣瑞看清酒店的名字,“那不也是我……”他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没事,送你们到门口吧。”然后给孟圆细说清楚方向。 又花了二十分钟,车抵达盛吉酒店门口。 方玦和邹泽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各自的行李。 “那个……拼车的钱多少?我转你吧。”方玦走回车旁,话是对江鸣瑞说的,眼睛却盯着车内另一侧的许景屿,“微信可以吗?” 这是他思考了一路的话由,想着本来就说好是拼车,合情合理,想借此机会加上许景屿的微信。就算退而求其次地只加上江鸣瑞也行,总比单纯的电话号码要好,毕竟这年头也没几人会发短信聊天,他又不能无缘无故地去打江鸣瑞的电话。 而且,方玦昨晚已经试过了,连江鸣瑞的手机号都是搜索不出微信的,大概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极少会给别人真正的联系方式。 “拼什么车?”江鸣瑞无语地笑了,不知是不是已经看穿了方玦的心思,“省了吧你,要真让你出这个钱,我更丢人了。” 他说完,就把车窗重新升起,然后在逐渐缩小的缝隙里给方玦挥手,“拜拜。” 一脚油门,商务车飞快地驶出视线范围,方玦一时没回过神来。 怎么会呢?他们就这样走了? 那昨晚的一切都是假的吗?真就是自己领会错了意思? “方玦。”邹泽见方玦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担心地叫了他一声。 “嗯?我没事……”方玦偏头躲开邹泽探究的视线,掩盖住翻涌的沮丧,“去办理入住吧。” 他先行一步,推着行李箱走进酒店。 可等他将预定好的信息拿给酒店前台时,前台弯腰查阅,接着就叽里咕噜,又是摆手又是鞠躬地朝着方玦说了一大堆话。 “什么?”方玦这下也顾不上琢磨许景屿了,立刻提高专注度地试图理解前台的话。 “你意思是系统故障,网上预定的房间数超出了你们实际的房间数,所以现在已经满房了?” “是的,不好意思先生。” “那怎么行?哪有你们这样的?”邹泽也总算是听懂了,直接一巴掌拍上桌子,准备和酒店的人理论到底。 “别急,两位先生,我们有解决方案。” 可能因为发现他们是中国人,前台后方突然走出来一个会说中文的领班,态度极其友善地向方玦提出解决办法,“我们集团在芭提雅不止盛吉一个酒店,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你们入住盛亚。” “盛亚?”方玦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但却一时没有想起来。 “对,您放心。”领班又朝着方玦笑了笑,如同对待vip顾客一样地温柔周到,“盛亚的星级比盛吉高,一定会让两位入住愉快的,而且我还可以安排专车将你们送过去,全程安排妥当后,我再回来。这样您也不用担心其中有诈,更不会借此让您多花费费用的。” “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敢相信,但现阶段也找不到更加合理的办法了,方玦和邹泽稀里糊涂地,跟随着领班上了车,又跟着他一路到达盛亚。 望也望不到尽头的海岸线,各式修剪精美的园林绿化,还有大大小小的露天泳池,像小别墅一样的独栋房间…… 这哪里是星级比盛吉要高一点?这就算是五星级,也是芭提雅五星级酒店里数一数二的了。 第11章 太过于震惊,震惊到大脑宕机。 于是又晕头转向地办好了入住,安心地坐在能够直接看见漂亮海景的奢华套间里时,方玦才逐步将脑内乱成一团的线厘清。 似乎,许景屿他们入住的也是盛亚? 第6章6巷 盛亚给换的套房还不止一间,走廊另一头的邹泽放好了行李,又激动地跑来敲方玦的门。 “这酒店也太大了吧,咱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可能是吧。”方玦心事重重地捏着手机,完全做不到像邹泽一样的没心没肺。 邹泽四处瞅了瞅套房配置,确定方玦这间和他的那间差不太多,便又不客气地从冰箱里拿出免费的饮料,“你干什么那表情?”他转身看见方玦皱着张脸,眉头都快要拧在一块儿了,“天上都给掉馅饼了,你竟然还在不开心?” “不是天上掉的,是许景屿他们。”方玦仰头,他其实已经想通了关窍。 在异国他乡,根本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更何况酒店又不是做慈善的,就算真因为系统故障需要给自己和邹泽补偿换房,也不至于拿出两间套房来。 既然许景屿他们也住在盛亚,那么这一切就只可能是他们的手笔。 被方玦这么一提醒,邹泽连饮料都没兴趣喝了,八卦地眨巴几下眼,“你联系过了吗?” “谁?” “江鸣瑞啊,你不是有他电话么?” “打了,打不通。”方玦点开手机屏幕的界面,他刚思考到这个可能性时就打了,但估计江鸣瑞的电话设置了什么,方玦一打过去就占线。 “那就先别管了。”邹泽无所谓地耸肩。 他不如方玦思虑得多,反正对方看上的也不会是自己,他心里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可以无所顾忌地享受免费的“馅饼”。 “我们先出去吃饭,再去逛海滩,这酒店自己就有一大片的沙滩,简直不要太方便!”邹泽越说越嗨,伸长脖子从落地窗看室外的海景,想着要不要干脆直接换上泳裤下去。 但方玦的表情还是恹恹的,这种思维和情绪完全被另一个人牵着走的感觉太失控了,他无法将对方从脑子里摘除,也不是随便劝解自己两句就可以冷静下来的。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带我们来呢?非得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有钱人不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么?”邹泽等不及了,直接伸手把方玦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别想了,再说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追,无非是那个许景屿更加有钱一点,但你值得的!难不成你对自己还没有信心吗?” 是了,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追求了,总不能因为这次自己有些心动,就变得瞻前顾后了吧。而且方玦本来就想谈个条件好的,不想像自己妈妈一样,操劳了大半辈子,娇美的容颜日渐衰老不说,还沾染上了他爸的市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自己现在也没任何能联系到许景屿的方式,那他就安安心心地先玩着,总不可能真是酒店在做慈善,所以许景屿迟早都会再出现。 在邹泽现查价格和攻略的安排下,两人跑去体验了酒店自家的水上餐厅,十分有特色,每一桌都是独立的圆台,漂浮在水面之上。靠近玻璃边缘的位置还能看到海滩与日落,只是那些位置最低消费的门槛都要翻倍,所以他俩没有选择,只找了个普通的圆台入座。 吃饱喝足,两人又跑去沙滩拍了些照片,然后懒懒散散地坐在细密的海沙上p图。 “不行,我得等回去了,再拍几张房间的照片,然后一起发朋友圈。” 邹泽对于朋友圈的经营很用心,但也略显直白,不像方玦,会更加地精挑细选,绝不可能直接发酒店图片,他只多会在睡前发一张自拍,隐晦地露出枕头上酒店logo的半截刺绣。 不过晚餐的消费还是超出了方玦的预计,以致于后来邹泽又撺掇着他去体验酒店的特色spa,他都没有答应。 “我看这spa只面向入住的顾客,泰式按摩耶,而且肯定比街边那种两三百泰铢的要好,你真不想去试试吗?” 方玦虽被说得有些心动,但仍旧摇了摇头,“不了,你自己去吧,我回房间休息。” 于是两人也就各管各的了,约定好明天起床后再联系,商量是去玩香蕉船还是坐摩托艇。 然而方玦独自回到房间不久,他那沉寂了一天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显示是江鸣瑞的号码。 “喂?”方玦接起。 听筒内窸窸窣窣,两三秒后,传来的却是许景屿的声音,“出去玩吗?” 他开门见山,根本没问方玦现在在哪儿,可这不问,等同于已经默认了酒店的换房,就是他吩咐人做的。 方玦默了默,“去哪儿?”他同样没问酒店的事,彼此心知肚明的,就仅着当下的话题在聊。 许景屿闻言轻笑一声,可能是没料到方玦的反应会这么知趣,“先下楼。” 喜悦重新挂上了方玦的眼角眉梢,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飞快地挑了一身衣服,牛仔裤、白背心,外面套着镂空的粉色罩衫,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方玦身材曲线的同时,还能衬得他皮肤白皙。 又简单补了个妆,方玦迫不及待地下楼,找到等在大厅外的许景屿,他匆忙地打了声招呼,接着就被江鸣瑞催促着上了车。 第12章 “圆儿呢?他不去吗?”江鸣瑞先给司机说了地址,扭头却发现孟圆竟然还没有下来。 “他补觉,不去了。” “哦,也是,昨晚蹦得那么晚,咱俩都在车上补过觉了,就他还开了一路的车。”江鸣瑞拍了拍司机的椅背,示意师傅直接出发,“不过就算他不需要补觉,肯定也不敢去,有魏雪在呢。” “他那不是不敢。” “得,我懂,真爱呗。”江鸣瑞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说,就他那狗脾气,怎么在魏雪面前就一声不吭了呢?真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直接情定终生了?” “别嫉妒。” “我嫉妒个屁。” 听着他俩一来一回地逗趣,方玦看得出许景屿心情还算不错,至少比来芭提雅路上时要好,话也变得多了一些。 “我们是要去哪儿?”总算找到话语的空档,方玦抛出心底的疑问,他刚听江鸣瑞说孟圆不敢去,引得他更加好奇了。 “你说呢?”江鸣瑞挑了挑眉,嘴角扯起坏笑,“来芭提雅之前,你没在网上查过攻略?” “啊?” 方玦立刻偏头去看旁边的许景屿,直觉许景屿不会像江鸣瑞一样乱开玩笑,可许景屿也只是淡淡地回视方玦,显然很清楚江鸣瑞所说的地方是哪儿。 “人妖秀吗?”方玦几经思考,最后还是小声地猜了个答案。 他是看到过相关帖子的,蒂芬妮人妖秀,还有各种成人数字秀,光是网友们的文字描述都让方玦大开眼界,自己也和邹泽犹豫过要不要找时间去看,就怕看了会生理不适。 “嘁,那种‘杂技’有什么好看的?”江鸣瑞撇嘴,“况且我俩对人妖没什么兴趣。” “那是去哪儿?”方玦猜不到了。 “到了你就知道。” 汽车穿梭在夜色里,没太久,三人到达一个热闹的巷口。 “别停远啊。” 江鸣瑞吩咐司机停车等待,然后自己从兜里掏出两个口罩,“戴着吧?”他递了一个给许景屿,“别又被拍了,我会被我爸打断腿的,他发现我们来的是芭提雅,就已经警告过我一次了。” “行。”许景屿自己是不在意的,但考虑到江鸣瑞的腿,还是很给他面子地戴上了口罩。 显得愈发神秘了,方玦微微垫起脚尖,朝巷子里张望,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需要许景屿和江鸣瑞这么谨慎对待。 “走吧。” 刚进去,炫彩的霓虹灯不停闪烁,还有此起彼伏的拉客声,铺天盖地朝着方玦袭来。 巷内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酒吧,而其最让方玦惊掉下巴的,是这些酒吧的门外,全是穿着暴露的姑娘们,正搔首弄姿地对着经过的游客招手。 “不愧是6巷啊。”走在前面的江鸣瑞发出由衷感叹。 “红……红灯区?”方玦这下子也懂了,毕竟这场景传递出的欲望太赤裸了,甚至有男人在门口就开始和拉客的姑娘们搂搂抱抱。 江鸣瑞虽长得比许景屿稍逊色一点,但也是妥妥的大帅哥,就算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身的气质仍是掩盖不住的。 他走着没两步,就有拉客的姑娘们来抓他的手臂,搞得他只能不停地冷脸拒绝,好半天都还没走出第一家店口。 许景屿见状,回头径直勾住方玦的肩,“跟紧点。”然后把他圈进了自己的臂弯。 “这条巷子里全是吗?”方玦越看越目瞪口呆,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与许景屿突然亲密的姿势,他仓惶地仰头,去找许景屿独留在口罩外的双眼,“我们来这儿是……” “先跟上。” “嚓。”而走在前面的江鸣瑞,好不容易脱离了魔爪,一回头,看见许景屿的动作就知道他为何要叫上方玦一块儿来了,“还得是你有先见之明。” 因为有方玦的存在,两人还像情侣一样地揽着,所以根本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伸手拉客。 他们三人一路经过好几家店,总算看见一家装潢还算不错的,江鸣瑞问了一下门口的酒保,随后扭头对着许景屿和方玦叮嘱,“不让用手机。” “嗯。” 接着,方玦就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俩进了酒吧。 本来以为街巷内的场景就已经足够震撼了,没想到酒吧里面更是“别用洞天”。 入眼便是一双双赤裸的大长腿,站在齐腰高的巨大高台上,她们随着音乐声扭动,迷幻的灯光扫过腰肢、胸脯,最后落在媚眼如丝的脸上。 其实这些大部分姑娘长得都不算天仙,甚至有些还极为普通,但她们都穿得太暴露了,大半个胸口漏在外面,似乎还有逐渐脱掉的趋向。 而高台的桌面边缘,则围着一些喝酒的男人们,三三两两,其中有几个还眼神猥琐地盯着台面在看。 “什么呀?”方玦轻声地自言自语,随后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些供人舞动的高台,桌面竟然是镜子的材质,而镜面所照射的角度,正对着姑娘们的裙底,并且裙底下还全都是空无一物的。 “啊……” 看清了的方玦吓得立刻惊呼出声,接着便下意识地抓住许景屿搭在他肩上的手。 “怎么?”许景屿低头,任由方玦紧紧牵着自己,接着审视的目光扫向令方玦惊乍的台面,瞬间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你小声点。” “嗯。”方玦咬唇,他也怕自己会惹事,所以更加手足无措了,完全不敢再乱看,只能心虚地跟着许景屿走到江鸣瑞找好的空位上。 第13章 “这里的酒也太便宜了。”江鸣瑞拿着单子对许景屿耳语,“才280泰铢一杯。” 但入座就需要点酒,江鸣瑞嫌弃归嫌弃,还是按照规矩给他们一人点了一杯酒。 方玦挨着许景屿坐下,好一会儿后,才稍微从震惊中缓过了神,“你……”他发现自己竟然与许景屿牵着手,而且许景屿似乎也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甜蜜的心思短暂地冒头,可如果许景屿真对自己有好感,干嘛要带着他来这儿啊? 总该不会是想一起来嫖吧? 并且这高台上应该都是些姑娘啊,虽然自己刚才不是故意,但裙底下也是看清楚了的,扭动着的从业者们都不是人妖,也没有男人。 “许景屿。”坐了四五分钟,方玦实在坐不住了,指尖勾了勾许景屿的掌心。 “又怎么?”音乐声吵闹,许景屿只能低头把耳朵凑近方玦的唇瓣。 “我们来这儿干嘛呀?” “看看。” “嗯?” 说看看好像还真就只是看看,许景屿和江鸣瑞都没有点任何姑娘陪酒的意图,尽管好几个姑娘朝着他们抛媚眼、飞吻。 而其他大部分顾客的座位旁,都坐着佩戴着号码牌的姑娘。 方玦观察了一会儿,也渐渐看懂了这酒吧的运作模式。 所有戴着号码牌的姑娘都是可以点的,顾客只需要给酒保说一声,请x号的姑娘喝一杯酒,姑娘就会从舞动的高台上下来,走到他桌边作陪。 而一杯酒大约可以作陪十五分钟,期间两人可以聊天、搂抱,如果聊得好的话,还能看到男人找酒保继续付钱,接着那女孩便换上自己的衣服,跟着顾客一起出了酒吧。 “四千泰铢。”同样在观察的还有江鸣瑞,他瞅了一眼酒保手里的钱,估算,接着又开始与许景屿低声耳语。 尽管两人没继续对此发表具体的见论,可方玦能够通过许景屿转瞬即逝的微表情看出,他俩还真就只是因为好奇来看看的,毕竟如此廉价且肮脏的交易,对他俩毫无吸引力。 “别喝多了。”许景屿发现方玦的酒杯快见了底,忍不住提醒道。 这种便宜香精兑便宜酒精的玩意儿,很容易让人不小心喝醉。 “哦,好。”方玦其实并不是想喝酒,他就是太口干舌燥了,所以总下意识地端杯。 “算了,换一家吧。”许景屿干脆招呼江鸣瑞走人,反正这家店也已经好奇完了,没什么特别有趣的。 三人出了门,很快又拐进了街对面的另一家店。 而这家店更没有下限了,跳舞的姑娘们上半身直接没穿。 有一个座位上,男人从后面环住女孩,隔着一层布料耸抬双股,两手更是盖在前方肥软,颠簸的,几乎等同于就地上演了。 艳靡的画面吓得方玦面红耳赤。 “许景屿。”他惊讶着,不住后退,整个人都躲进许景屿怀里。 虽然方玦的取向一直是男人,但这种场所里,激起人激素波动的原因是无关乎取向的,而是那种昏暗、下流的氛围。 方玦已经感觉到自己有些反应了,他怕再待下去会尴尬,所以只能仰着脑袋求助身后的许景屿。 他穿了一身粉,脸颊也不知是因为刚才的那杯酒,还是眼前的画面,搞得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悬而未滴的水泪。 并且因为怕高扬着的状态暴露,方玦还微微朝前弯了些腰,浑圆直接因为姿势,贴合地抵上了许景屿。 真要命。 本对周遭一切见惯不怪、心如止水的许景屿,竟突然被方玦给看出反应了。 第7章喜欢 许景屿闭上眼,稍微冷静了一下,然后扶着方玦的腰身,让他站直,“走了。” 尽管方玦现在的样子很诱人,但这家店实在有点太乌烟瘴气了,欲望摊开得过于恶俗,反倒失去了朦胧的美感,许景屿可没兴趣在这种地方与方玦调情。 他穿的是宽松运动裤,又很快压制下了反应,所以方玦并没察觉出许景屿的异样,只知道自己糊里糊涂地又被许景屿带着出了酒吧,然后站在巷子里顺气。 “出息。”许景屿低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方玦的裤裆。 方玦本来穿的就是牛仔裤,还是那种特别合身的,所以根本掩饰不了自己的失态。 “你还笑?”他羞恼得要死,气冲冲地回瞪许景屿,“还不是因为你带我来这儿。”嘴上说的是抱怨的话,但配上他那可怜巴巴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没笑你。”许景屿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觉得方玦实在有些好玩,纯情得怎么都不像是比他还要大几岁的模样。 毕竟这事换作许景屿身边任何一位玩伴,都只会大言不惭地回怼一句,“废话,老子又没病。”根本不会为自己有了反应而感到羞耻。 正想着,落后一步从酒吧里面出来的江鸣瑞印证了这话,“操,刚差点儿被个女的给蹭硬了。”他抖了两下裤子,走到许景屿和方玦身旁,“怎么出来了?” “太吵,换一家。”许景屿没说是因为方玦接受不了,并且自己也用身体挡在方玦前面,没让江鸣瑞注意到方玦的尴尬。 他看见不远处有厕所的标志,“要去洗手间吗?”然后给方玦指明方向。 “嗯?”方玦张望,“要,要去!”感激地冲许景屿甜甜一笑,接着扭头就跑。 第14章 裤子太难受了,自己必须得去卫生间里整理整理。 于是许景屿和江鸣瑞也懒得挪步了,就留在原地,等着方玦去洗手间回来了再说。 因为这条街巷里的游客太多了,就算是男厕所也需要排队,好一会儿后,方玦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出来时,正巧看见许景屿和江鸣瑞的跟前站了个女人,高跟鞋、柔顺的长发、包臀连衣裙,光看背影都觉得很美。 方玦立马加快了脚步。 “forfree.” 前面说了什么并不清楚,他快走到时,只听见那美女口中的这两个单词。 “过来。”然而许景屿对那美女的话丝毫不为所动,只朝着匆匆赶来的方玦抬颌。 方玦乖乖地走近许景屿身旁,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许景屿给揽住了。 这动作所传递出的信息很直接,那美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许景屿的拒绝,“sorry.”她抱歉地朝着方玦点头,接着就转身离开。 “什么情况?”方玦不明所以,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多出个人来。 “搭讪的。”“卖的。”江鸣瑞和许景屿同时回答。 “啊?到底什么?” “嗐,其实也没区别。”江鸣瑞见许景屿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方玦仍旧一脸迷茫,便多嘴描述了一下,“一开始跑来问我们需不需要,要价28000泰铢一晚,后来估计是看上景屿了吧,又说免费也可以。” 所以无论他最后要不要钱,都不影响他实际就是个卖的。 “这样啊……”方玦忍不住地回头,留恋地看着那人背影,“可她好漂亮啊。”想不通这么漂亮的姑娘为什么要干这行,完全可以去当个网红或明星。 “人妖,能不漂亮吗?”江鸣瑞戏谑地挑眉。 而方玦则又一次傻了眼,“也是人妖?” 如果说上次在餐厅里碰见的两个,自己还能从身高和骨架大小看出对方是人妖的话,那么这次这个,实在有些太难分辨了,方玦不禁惊叹泰国的整形技术。 “当然。”江鸣瑞颇为自得地点明要害,“以芭提雅的物价,要价这么高,肯定是人妖。” “哦。”方玦想了想,有一定的道理,毕竟酒吧里的姑娘4000泰铢就能带出场了。 又走了一段,果然,街巷一处角落聚集了好几个姿色上乘的人妖,都个顶个的漂亮。 他们不像那些酒吧里的妹子,需要依托于门店,卖身还得给老板抽成,而是可以直接和路过感兴趣的游客们谈价。 方玦也不知是艳羡还是佩服,目光一时很难从他们身上移开,甚至还悄悄低头对比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脯。 这么多年,自己也不是没喜欢过别人,但他瞧得上眼的,都是直男,都只喜欢软软香香的妹子,无论自己打扮得再中性,到底还是不一样。而那些愿意追求自己的,条件又差得远了些,所以方玦才会这么多年都没正经谈过一场恋爱。 或许…… “别瞎琢磨。” 方玦的思维还来不及发散,倏地,头顶传来冷冷警告。 许景屿揽住方玦的脖子,勾手捏他的脸颊,“人妖不是那么好当的,会短命,他们这些人都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干这个。” “不是,我没有……”方玦心虚地否认,奇怪自己内心一闪而过的想法,怎么都会被许景屿发现,“我只是看他们都很漂亮。” “你也不差。” “是吗?”方玦揉着自己被许景屿捏痛的脸颊,一句责怪没有,还很期待地仰头望着,想听许景屿再夸夸自己。 许景屿被他这任人拿捏的样逗乐,眼角溢出一丝笑意,“我就没喜欢过丑的。” 6巷内,还有各种拉客的叫卖声,性与金钱的交易不断上演。 明明是不合时宜的,可此刻,方玦只听出许景屿言语里所释放的信号,“你是在说你喜欢我?” 藏在刘海下面的眉尾轻挑,许景屿不置可否,“你觉得呢?” “是吧?”大概是刚刚的那杯酒上了头,方玦的胆子也大了一些,心思也愿意剖开了说,“你给我解了好几次围,还给我换了酒店,今晚上又带我出来玩。是在追求我吧?” “你可以当作是。” 许景屿回答得模棱两可,然而在方玦听起来,这就是承认了。 所以,心花怒放的感觉冲散了所有逻辑,方玦的心里如同有小人儿在跳舞,咚咚的,久久都不能平静。 但他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总不能别人承认在追求自己,自己就立马表示同意了吧?那也太不矜持了。 “你俩够了没?”旁观了一切的江鸣瑞等得无聊,忍不住打断两人调情。 “走吧。”许景屿也没兴致在众目睽睽下聊这些空泛的情话,拉着呆愣的方玦又钻进酒吧。 三人进进出出地转场几次,发现这些酒吧都大同小异,一般颜值稍微高一点的店,女孩们穿着就相对没有那么暴露,而反之,基本就只靠着裸露来吸引眼球,连湿身全裸的都有。 离开最后一家店前,方玦又喝干净了一杯酒,许景屿开始时是想劝的,后来想着反正是在自己眼皮底下,不会有什么危险,也就任由着他去了。 “我们还要再玩吗?”酒喝多了,方玦也放得开了,特别是他现在心情好,确定了许景屿喜欢自己,所以和许景屿说话时也自然了许多。 第15章 “等会。”下巴被头发扫得痒酥酥的,许景屿用双手按住总是垫脚往自己身前凑的方玦,张望还在被人纠缠着难以出门的江鸣瑞。 结果人还没等到,两人身边突然涌来了一波组团的中年男人,个个都搂着姑娘,一看就是喝大了,满脸淫色不说,走路还东偏西倒。 “先走。”许景屿嫌弃地皱起眉头,拉着方玦往巷外的方向走,然后摸出手机给江鸣瑞发消息,商量碰头的位置。 但因为他们所在的巷口并不是一开始下车的地方,所以走出来后,两人等于是拐进了另一条巷道。 这条巷子没有6巷热闹,各家门店里连个音乐声都没有,只随意地摆放着桌椅、酒瓶,门口依旧站满了拉客的女人。 然而比6巷里还要夸张的是,这些女人不只是会来拉你的胳膊,而是直接对着路过的单身男性搂抱,甚至会伸手去掏男性的裤裆。 连跳舞展示的程序都省了,拉到客后,径直地就往门店二楼上带。 许景屿因为在和江鸣瑞发消息,所以等他熄灭手机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和方玦走了有十多米了,况且再想回头的话也有那群中年醉酒男人挡路,还不如早点穿过这条巷道。 “跑得动吗?” “嗯?” “快跑。” 方玦只听见许景屿甩下的这最后一句,接着自己就被牵拽着,朝前狂奔了起来。 像是逃命一般,身旁形形色色的人和五彩的霓虹,如同走马灯似的匆匆掠过,方玦看不清所有,眼里只能看到拉着自己奔跑的许景屿。 直到一路跑到街角尽头,许景屿才半搂着方玦,倚靠在墙边停下。 “呼呼——” 跑得太快了,急促的喘气声交叠,方玦呼出的空气打在许景屿的肩窝,扑出湿漉漉的水汽。 许景屿用空闲着的手摘掉口罩,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被方玦紧紧反握住的另一只手。 “怎么我牵你也可以,搂你也可以,带着你不知往哪儿跑,你也都可以?” “啊?”方玦趴在许景屿的胸前,仰头,“你不是喜欢我,在追求我吗?” 气都还没有喘匀,还是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许景屿一垂眼,就能看到方玦水润微张着的双唇。 今晚第二次了,又是这种让人欲念肆起的勾引,尤其方玦的这番话就像是在说,自己只要喜欢他,就可以对他做任何事一样。 那还真是很难让人不喜欢。 “那亲你可以吗?”许景屿抬起手,握住方玦的侧颈,拇指似有若无地在唇边轻轻擦过。 “可……可以吧。”方玦结舌。 他没接过吻,还不知道接吻应该怎么接,只能紧张地看着许景屿逐渐凑近的精致面庞,被许景屿侵略的目光所吞噬。 单侧耳朵上挂着的口罩落下,正好遮住头顶上方射向方玦双眼的光线,他又看不清了,周遭的声音在此刻不断放大。 二楼上,女人承欢的叫嚷透出窗户,搅动起空气中的暧昧因子,附着皮肤,让人心慌慌地软了腰。 方玦没等到落下的吻,耳尖被干燥温热的唇瓣轻触。 “那操你呢,也可以吗?” 第8章落差 抛出如此直白下流的问题,其目的根本就不是在询问,而是故意用羞辱引发情动。 方玦霎时便感觉到自己的头皮紧缩,高度紧张之下,不知名的暖流在乱窜下沉。 耳边传来低沉的一声闷笑。 等待了好久的唇瓣终于被吻住,先是轻柔地触碰几下,然后便是狂风暴雨般地侵袭,仿佛要把方玦吞掉。 方玦哪儿经得住这种吻法,徒然地张着双唇,连手应该放在哪儿都不知道。 但许景屿的唇好热啊,舌尖灵巧地勾触上颚,牙齿间或轻咬,轻易地就让方玦闭上眼沉沦。 不知道究竟吻了有多久,许景屿放开他时,方玦只听见“啵”地一声,自己的喉咙发出细微的留恋呻吟。 太羞人了,如同不知餍足渴求浇灌的心蕊,还迷蒙着眼仰头回视许景屿。 “走了。” 许景屿用手拍了下方玦后腰,提醒他站直,然后拿出手机来给江鸣瑞发了消息。 他俩没再等着和江鸣瑞碰头,直接打了个车,很快回到酒店。 方玦懵懵的,全程任由着许景屿带自己走。 思维迟钝地回拢时,裤兜里的门卡已经被对方掏出,刷开了房门。 “许景屿。”方玦此刻才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许景屿的衣摆,声音怯怯。 他刚才分明还没有答应啊,而且哪有人那么直白地问,太混蛋了,搞得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最后还被一个亲吻给弄得晕头转向,彻底溃不成军。 许景屿听出了方玦的犹豫,他没有开灯,只把方玦抱起,然后甩进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反悔了?” “不是……” 双腿被钳制,欺身而来的压迫使得方玦根本没空思考,无意识地就顺着许景屿的意图陷进。 衣摆也被掀起,镂空的网衫层层叠叠,随着手掌掠过腰际。 直到胸口空凉,方玦才又匆忙地抓住许景屿的手,没让他继续,“不是反悔……我,我就是觉得太快了。” 前前后后一共也才认识三天,他怎么就把初吻给出去了不说,还发展到了上床。 “不喜欢我?”许景屿忍下不耐,虎口卡着方玦侧颈。 第16章 “没有,是喜欢的。”方玦忙不迭地表明心迹,脸颊讨好地在许景屿的掌心上蹭。 怎么不喜欢呢?简直不要太喜欢了。 长得就是自己最中意的长相,还那么有钱,对自己也很有风度礼貌,就连随便的一个吻,都能让他感到腿软。 “那不就是了?”许景屿浅浅啄了一下方玦的唇角,手指撩开他有些汗湿的头发,“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是隐隐有些不太对劲,但那句“喜欢”就像鼓胀到临界点的气球,最后被针扎了一下,砰地就让方玦原本摇摇欲坠的底线崩溃。 紧接着,赞赏般的亲吻再次落下,舌头搅动起涎液,发出令人躁动的声响。 方玦的牛仔裤也在许景屿熟稔的动作中被扯下。 然而等许景屿摸到方玦身后时,方玦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了,两股颤颤的,挂在许景屿的两侧无力勾张。 “放松。” 许景屿极尽温柔地安抚,可手指才刚探了个头,方玦就已经哆嗦得如风吹的蒲柳了。 “你第一次?”被忽视了的可能在脑内闪过,许景屿拧起眉头,身体也微微地往后撤。 方玦刚刚还在害怕得要死,温热的体温撤开,一下子又让他难以适应地感到慌张。 “嗯……对,第一次。” “怎么不早说?”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许景屿的语气瞬间冷淡下来。 毕竟这么容易就能上手,还动不动对自己露出引诱的神色,他以为方玦的推拒不过是欲拒还迎罢了,纯情也只是伪装,哪曾想还真是个处。 但由于他冷淡的语气太过明显,方玦也被吓了一跳,仓惶道:“你……你也没问过我呀……” “抱歉。”自知失态,许景屿立刻安慰地抚摸方玦的脸,“是我唐突了。” 这炮是彻底没法继续再打下去,许景屿无语地将已经解开的裤链又往下拉了一些,翻身仰躺进沙发,开始望着天花板冷静、放空。 “怎么了?”光着双腿的方玦更加无措了,匆忙地蹲跪着靠近许景屿,没明白他为何要突然给自己道歉。 “没什么。”许景屿并没有责怪方玦的意思,是他自己疏忽了,所以就算心情不顺,也耐心地缓和下语气给方玦解释,“我没碰过处,没经验,别把你给弄伤了。” “这样啊,其实我没事……”状态被吊得不上不下,虽然在许景屿用手指尝试时,方玦简直疼得不行了,但这下许景屿表露出不做了的意思,他又难受地并起了双膝。 能看得出是个好c的。 然而许景屿还是没有继续,“是我的问题。”他伸手揉了一把方玦的脑袋,尽量做好表面的安抚。 “那,你没生气吧?”方玦小心打量许景屿的神情。 “没。” “好嘛。”既然许景屿不主动了,方玦也不可能上赶着求欢。 而且他确实是怕,只是偷瞄一眼许景屿敞开的裤子,就被其隆起的尺寸所震惊,方玦不敢想象自己真的可以容纳下。 等到许景屿完全冷静下来了,不动声色地抽走被方玦压着的手臂,“你和你那个朋友,明天打算怎么玩?” 以为许景屿是在邀请自己明天同游,方玦立马又开心起来,没再纠结于刚才未做到最后的亲热。 “我都可以的。” “别都可以,问你想玩什么?” “啊?”方玦想了一想,“之前是打算和邹泽去坐摩托艇的,但我其实更想出海去格兰岛,想试试浮潜。”他上次就听许景屿和江鸣瑞聊到过潜水,猜测这个提议可能会比较投许景屿所好。 “行,我叫人安排。”许景屿径直起身,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裤子,“别熬夜,早点睡吧。”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方玦的套房。 翌日一早,果然有自称导游的人打来电话,还是个会说中文的,让方玦收拾好了以后,随时联系他。 “邹邹,你起了没?”方玦急忙给邹泽打电话,没提自己昨晚和许景屿发生的事,只告诉他许景屿安排了他俩出海去玩,让他快点起床。 精心打扮之后,方玦在楼下找到等候着的导游阿p,才发现许景屿并不与他们一起去格兰岛。 “你不是说许景屿安排的吗?” “是他安排的呀,只是他有事要忙吧,不和我们一起。” 方玦强装镇定地笑笑,怀疑是自己误解了许景屿的意思,本来人家也只说了叫人给安排,没说会陪着他一起,或许浮潜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运动,许景屿早就玩过了,所以根本不感兴趣。 好在安排行程的人还真很靠谱,阿p叫来专车,带着两人去乘船的码头。 “你们等上船后再换泳裤吧?反正也没别人,倒是先问问晕不晕船?要是怕晕的话,可以事先吃一粒晕车药。” “吃一粒吧。”方玦自己也拿不准会不会晕,还是有备无患地吃下药。 他原本没把阿p所说的船上没别人当一回事,可真等上了船后,才发现这完全是豪华游艇。 不仅有卧室、客厅、卫生间,还配备了水果和甜点,甲板上放着晒太阳的躺椅,还能玩水上滑梯和香蕉船。 特别是码头的不远处,有一艘同样要出海的船只,应该是拼团的,三四十个人一起,与他们所坐的游艇对比来看,简直天差地别。 “很贵的吧?”邹泽也震惊到了,夸张地撞了撞方玦的肩膀。 第17章 “不知道。” 想过许景屿安排的肯定不会差,但方玦也没想到竟能这么舒坦。 如果没有在曼谷的偶遇,这时候自己与邹泽应该也来了芭提雅,说不准就和隔壁团的人一样,正在摩肩擦踵地排队乘船。 倒不是说那样的体验有多不好,毕竟在此之前,方玦所能尝试的,也全都是那样的水准。 如今突然享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甚至隔壁船偶尔飘来几缕艳羡的目光,方玦的虚荣心一下子就膨胀起来,想要可以一直拥有这样的优待,甚至更好。 游艇行至途中时,阿p招呼着两人体验浮潜,看海下各式的鱼儿自由穿梭,还在询问他们的喜好后,又玩了会儿拖拽伞。 到达格兰岛,又吃了许多烧烤海鲜。 “也太爽了吧。”邹泽忍不住地躺在金色的沙滩上发出感叹。 视频和照片都是阿p帮忙在拍,只等回去后再打包传给他们,方玦从没经历过这么省心的游玩,不仅有阿p全程帮忙翻译沟通,连所有项目的教练都是一对一的,还不用忧心所需花费的钱。 “格兰岛水质还行,就是太小了,你们要是去普吉玩的话,可以再出海到皇帝岛、珊瑚岛、皮皮岛,就是可惜斯米兰这几个月关了,不过反正都不差。” 回程路上,阿p尽职尽责地又给方玦邹泽介绍。 “我们不去普吉。”邹泽一边吃山竹,一边接话。 他和方玦会来芭提雅的原因就是芭提雅物价便宜,同样可以出海,并且离曼谷非常之近,不需要再多乘一趟飞机,所以等五天后旅行完毕,他们就直接飞回国内了。 “下次有机会再去。”方玦冲阿p笑笑,没多解释。 当晚,方玦一直没再见到许景屿的人,甚至第二天,阿p又给他打电话,问方玦想去哪儿玩时,方玦才恍然,自己与许景屿之间可能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可是也不对啊,如果许景屿没想和自己谈恋爱,那犯不着还费心思费钱地找人带他玩。 “你知道许景屿他们在忙什么吗?”方玦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问了阿p。 “许景屿?”阿p摇了摇头,“不清楚,是江少让我一定保障好你们的,要不你直接问他?” “江少?”方玦下意识地反问,随即想起阿p说的估计是江鸣瑞,“那算了。”如果是江鸣瑞的话,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来,何况他都联系不上。 “嗯,那您今天打算去哪儿玩?要去王权免税店购物吗?还是去四方水上市场看看?” 最终,方玦还是在询问了邹泽的意见后,一起去了水上市场。 只是比起前一天的轻松自在,方玦心里装了事,所以看什么都如同走马观花,没什么印象深刻的见闻。 以致于又到了晚上,连邹泽都觉察出不太对劲,“许景屿还不找你啊,有这么忙吗?他们不也是出来玩的?” “没有吧,他有事。”方玦回答得心虚,要不是这两天的行程没让他们花一分钱,自己在邹泽的面前都快装不下去。“你先回房吧,我想去买点饮料。” “行。” 方玦找借口与邹泽分开,他其实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偶遇许景屿,但盛亚实在太大了,除去他所住的这栋楼,还有两栋房,更别说后面一排独立的别墅。 溜达到最后,方玦走到了酒店的大门外。 盛亚大门的不远处有家711,再往西侧,则又是充斥着繁华夜生活的街道。 去711买了罐红牛,方玦想了想,酒店内标价翻倍的饮料,于是又在711里多带了几瓶水。 他拎着袋子走出门,猝不及防,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撞翻了方玦的肩。 男人嘴里叽里呱啦,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看表情估计是骂人的脏话,个别字词的发音比较像是日语。 “sorry.”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方玦没有计较。 然而对方闻言抬起了头,看清方玦的模样,接着立马后退一步,拦在方玦的面前不让他走了。 “人妖?”对方切换了英文,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多少钱一晚?” “我不是。” “什么不是?问你价呢?长得挺好看的,两万泰铢干不干?” “都说了我不是。”方玦又气又恼,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碰见这种醉酒的傻叉。 然而傻叉根本听不懂人话,还猥琐地伸手往方玦身上摸,“平的?还没做呢?那得少一点价了。” “放开!”手腕也被拉住,方玦顾不上饮料了,将其扔到地上后,竭力地开始挣扎,想把自己从对方的手里挣脱。 正僵持着,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人,几个掌劈和拆挡的技巧,很快就把方玦从傻叉那儿救了回来。 “许景屿?”方玦诧异地看着救自己的人,巨大的委屈猛然地涌上心头,“许景屿……”他又叫了一声,带着些许的哭腔。 许景屿暂且没理会方玦的哭诉,沉着脸,朝着又开始叽里呱啦辱骂的男人冷语。 直到那人不甘心地骂骂咧咧着离开,许景屿才有心思去看方玦狼狈的模样,“一个人还敢这么晚出来。” 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破了,要不是自己恰巧经过,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我……我只是出来买水。”方玦被许景屿狠声训斥了也没敢生气,本来快掉下来的眼泪也堪堪地憋了回去,“你刚和那个人说了什么啊?你还会日语吗?怎么你就说了几句话,他就灰溜溜地走了?” 第18章 “说什么?”这时候还好奇自己说的是什么,许景屿无语地被方玦的关注点气笑,眉毛一挑,“我说五十万泰铢包你一晚,让他拿不出这个钱就滚。” “啊?” 这话侮辱人了,方玦脸色煞白,四五秒后才意识到许景屿和自己说的是气话,而不是真对那傻叉这么说。 眼见着通红的双眼又要蓄泪,许景屿不客气地叮嘱,“行了,赶紧回吧,这里的治安没你想得那么安全。” 虽说他是不想碰处,不想负那种无谓的责任,但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方玦被人欺负。 许景屿说完后扭身就走,没两步,他又被方玦给追上了。 “许景屿。”方玦小跑到许景屿的身前,忐忑地又鼓足了勇气看他。 大约是刚下过水不久,许景屿穿着随意的短裤拖鞋,晚风一吹,额前未干的头发簌簌飘落几粒微小的水珠。 方玦脸一热,“你什么时候来……睡我?我已经在网上看视频学过了。” 第9章初 他本来是想学着许景屿说,然而那个“操”字临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太羞耻了。 方玦问完之后,期待地望着许景屿。 他倒没认为想和对方睡觉是什么出格的行为,自己年龄也不小了,不可能谈个恋爱还搞柏拉图,想亲、想抱、想睡觉,都是喜欢时再正常不过的表现。 何况自从许景屿亲了自己后,方玦总忍不住地遐想,连在梦里都重温了好几次两人接吻的画面。 只是同样的一句话,落在许景屿的认知里又迥然不同了。 方玦的这番表现,和送上门来让自己白操没差别,连带着他是处的说辞,都变得让人心生怀疑。 在许景屿沉默的几秒时间里,方玦又朝前走了一步,轻轻地歪了下头,想要看清许景屿究竟有什么反应。 “你怎么不说话?”方玦尴尬地咬住下唇,他还真是一点儿也看不透许景屿,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既像是在不耐烦自己,又像是在忍耐别的。 正僵持,一阵铃声突然打断了两人。 许景屿松懈下眉眼,低头摸出手机,“喂?嗯……你们玩吧,我不去了……对,有事,先挂了。”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然后踩着拖鞋回头往711里走。 方玦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跟了过去,看着许景屿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安全套,又拿了润滑,随后丢给收银台结账。 “你……” “走啊,回酒店。”许景屿抬臂搂住方玦,走出711,颇有些调侃意思地翻转手上的盒子,“十枚装,你说咱俩今晚能用得完吗?” 话音刚落,方玦那好不容易稍微降温一点的脸,又立马变得通红,“能……能吧?” “哈?” 能个屁。 但凡有点儿经验的都知道,想要在一晚上把十枚套全用完,最后只能打空枪了,就算是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小伙都遭受不住。 可方玦对此事的确没具体概念,何况他以为许景屿是在卖弄自己的体能,就和上次反复强调“不小”时一样,都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 甚至怕许景屿不满意自己刚刚的回答,方玦又羞着脸,踮起脚尖亲了亲许景屿的唇角,“你想做多少次,我都可以的。” 面对如此大胆又直接的引诱,许景屿的眸色骤暗,尽管他心里还有些怀疑与顾忌,这会儿也懒得再管了。 两人回到酒店,径直去了许景屿所住的套房。 许景屿把手上的东西往柜子上一放,然后就将方玦整个儿抱起,圈在自己的双臂与矮柜之间。 “你都学了些什么?” 低沉的热气,像挠人痒的羽毛,一下子就通过耳根皮肤,传到了肺腑,搅得方玦浑身无力。 因为是自己要求来的,方玦很清楚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所以虽然燥热着,还是主动伸手探向许景屿的腰,“你别笑我。” “行。”许景屿哼笑,由着方玦拿出自己,抓住,漫不经心地看他取悦,“继续。” 掌心里的东西还没完全彰显出它的威力,就已经很大了,烫得方玦手足无措极了,只能硬着头皮捋握,践行自己吹出去的大话。 这手法哪儿像有经验的样子,只是单纯地在惹火。 许景屿没忍多久就忍不下去了,一把用虎口掐住方玦的下巴,逼迫他抬头,迎接粗暴的亲吻。 “抱紧。” 他带着方玦一边亲,一边转移战场到了套房卧室,然后迅速地,就将方玦的衣服全部扒下。 “许景屿……”方玦攀着许景屿的双肩,极力地不停深呼吸着,适应手指不断增加。 然而等到许景屿停顿,拿牙齿扯开包装,单手圈住戴上时,方玦垂眼朝下一瞥,还是被其狰狞的样子吓得抖了抖。 只是这次,许景屿不会再放过方玦了。 “啊……痛……” 才刚一个头,方玦就已经开始冷汗直冒了。 可许景屿没理会方玦的哭叫,这时候,无论方玦是不是真的第一次,他都只能一鼓作气,只有叫方玦彻底地舒展开来,才能让他体会到快乐。 “唔,你慢点……”方玦双手抓着床沿,满脸是汗,像是瘫在岸边濒死的鱼,在许景屿不留余力的作用下,崩溃地往自己头顶的方向躲。 他躲一寸,许景屿就进一寸,直到避无可避的一声“砰——”方玦的脑袋撞到了床头的木柱。 第21章 结果还没等他又上楼,才刚进了电梯,手机突然跳出他妈妈杨汐的消息。 【工作找到了吗?】 方玦所有的朋友圈都是屏蔽了家人的,所以杨汐并不知道他现在在泰国,还以为他是去了北京找工作。当然,方玦原本的计划,也是大后天回国,然后直接去北京找工作的,不完全是在说谎。 【还没。】 一句“还没”点燃了杨汐,她也不打字了,直接发来了长语音,“找不到工作你就赶紧回来,你小姨上次介绍你去她学校帮忙,你还不乐意,非要跑到北京去。那北京能是你待的地方吗?那儿物价多高?当初大学就是,闹死闹活地要去重庆读,结果呢?你混出什么了吗?赶紧回渠县,老老实实找个工作,顺便还能帮我看着你弟弟。” 类似的话,方玦已经听过多次了,所以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我能找到的,放心,不会再找你要钱。】 “什么叫不找我要钱?你自己兼职赚的那些,就不是钱了?省下来的,不知道帮衬家里?别不知好歹了,你爸和我辛辛苦苦盘着家里的卤肉店,把你和你弟养大,不是叫你在外随便挥霍的。” 【我自己有数。】 方玦不想再和杨汐多聊,抿着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紧紧捏着的护照。 工作他当然也想要找,只是排在了许景屿之后,毕竟许景屿能带给他的,无论钱财、眼界,抑或是情绪上的满足,都是方玦拼搏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妄想。 第11章荒唐 回去后,方玦把护照递给许景屿,然后下意识揉了下自己还很酸疼的腰。 许景屿瞥见,揽着方玦坐到腿上,大手顺势地勾住他的膝窝,无聊把玩,“我给你叫个按摩吧?”想来也是知道自己昨晚的时候很过分。 “叫个?”方玦一时没听懂,但很享受被许景屿抱着的感觉,结实的臂肌和宽厚的肩骨,让他十分有安全感。 他把头轻轻靠在许景屿的肩窝,看着许景屿伸手拿来手机,然后在酒店小程序上点了一个到房服务的泰式spa,还专门备注安排一位年龄稍大一点的女技师。 “为什么要女技师?” “不然?”许景屿好笑地睨了方玦一眼,双手在他的身上调皮地作乱,“当着我的面,我再叫个男的来摸你?” “哈哈……痒。”方玦躬身闪躲,在许景屿的怀里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无论是源于吃醋,还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许景屿这种霸道的做法,不仅没让方玦产生被管束的不适,反而溢出几分甜蜜。 “过会儿你自己按摩,我把这模型做完,就一起出去吃饭。” “什么模型啊?”方玦好奇地伸长脖子扭头,凑近许景屿的电脑屏幕,一眼望去,满是他看不懂的数据。 “arima” 方玦仍旧不懂,但是通过部分的标注看出了是金融行业相关,便追问道:“你学金融的?” “嗯,金融工程。” 接着,屏幕角落里,人民大学的标志又引起了方玦注意,“人大吗?” “嗯。” “这么厉害!”那可是全国前几的高校,况且许景屿读的还是金融工程这种热门专业,录取分数线肯定不会低。 许景屿没将方玦的夸赞当一回事,脸上的表情不带一丝变化,“我以为你会继续问我为什么不去留学,或者为什么不读清华北大。” “啊?”方玦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许景屿的话提出了问题,“所以是为什么?” “我爷爷是老红军,他不希望我去国外留学,清华北大则是因为分数太高了,我没考上。” “这样啊。”方玦若有所思地点头,凝视着许景屿认真思索屏幕上数据的模样,“不过人大的分数线已经很高了,所以你还是很厉害。” 完全不像方玦刻板印象里的那些富二代纨绔,只知道吃喝玩乐,然后随便混个文凭毕业,就回家里继承公司了。 他夸得太诚恳,诚恳得甚至有些虚假,许景屿一下没憋住笑,低头亲昵地贴了贴方玦唇角,“宝贝,你是真的有点好玩。” 毕竟相似的对话,自许景屿进入大学后就发生过多次,大多数人许景屿都懒得搭理解释,少部分人他会如实告诉对方,但那些人听后并不会觉得他厉害,只会表示不理解,因为他们压根不相信许景屿的学校是他自己考上的,而会认为是他家里的运作安排。 方玦被亲了很开心,手臂缠绕住许景屿的脖子,“真的!很多学校大一都只会开设一些公共课,而你都已经会建数据模型了,是不是自学的?” “只是临时帮老师一个忙。” 许景屿没再和方玦多说,方玦看他特别专注,也不敢再继续打扰。 过一会儿,给方玦做spa的技师来了,方玦便带着人去了卧室,换上专门的衣服,在垫好一次性床单的床上进行按摩。 泰式按摩的手法,不仅会大力地按压肌肉,还喜欢动不动地掰腿掰胳膊,方玦本来身上就很酸,被技师像揉面团一样地来回推拿,呼痛的声音几乎就没停下来过一秒。 按到一半时,方玦没注意,忽然听到有人在他头顶上方叹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清是许景屿,张嘴想要问对方怎么了,结果一开口又泄出一声低吟。 许景屿晦暗不明的瞳孔继而深了几分,无语地捏住方玦的双唇警告,“小声点。” 第22章 但这哪儿是方玦能控制得住的,咬着牙尽力保持安静,等到技师给他按摩完离开时,方玦又像被丢在水里泡过了似的,出了一身汗。 他去洗澡,水温都还没调整到适宜,后背的肩胛骨猛地被人咬了一口,“又勾引我。” “嗯啊……我没。” 许景屿还穿着衣服,一点儿不介意被水淋湿,膝盖撇进方玦并着的双股,把他整个儿托高,背靠在墙上。 虽然肌肉的酸痛是被按摩缓解了,可承受位的肿痛却没有,指腹才刚一接触,方玦攀着许景屿手臂的指尖立刻蜷紧。 许景屿只好停下,他又没折磨人的癖好,这种事肯定得双方都感觉舒服才会和谐,不能不管不顾地强来。 “真烦。”他难得有些孩子气地抱怨,拉着方玦的手,探向自己腰间,“怪你,被你叫的。” 这哪儿能怪他?方玦忍不住腹诽。 可转念一想,许景屿能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惹火,似乎也是件好事,就像自己对他一样,也是稍微地搂搂抱抱,就能颤栗得一塌糊涂。 “要不……我用嘴?”犹豫了一会儿,方玦还是主动提议道。 热水的水雾顷刻间朦胧了方玦渐渐羞红的脸,那双被承诺来要“献祭”的唇瓣,也如同迎在春雨里的蔷薇一样,娇艳欲滴。 许景屿垂眼望着方玦,呼吸愈发地浓重。 他以前交往过的对象,基本都是富家子弟,很难会有像方玦这样的,下限这么低、这么愿意主动讨好自己。 “你会吗?”他带着点诱哄意味地亲了下方玦,拇指温柔地摩挲方玦的耳根。 “你可以教我嘛。”方玦缓缓跪下,忐忑地拉开拉链,一不小心,还被其抽了下脸颊。 许景屿被方玦这种笨拙的行为可爱到了,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往下,“张嘴。” 因为没经验,一开始方玦总是会时不时地磕到许景屿,但许景屿会掐着他的下颌,让他把头仰高,然后趁着方玦放松喉头的时候,径直相抵。 难受的窒息迅速冲上大脑,方玦的眼眶一下子就沁出了眼泪,可他放在许景屿两侧的双手,仍旧忍着不适没把许景屿推开。 简直太好欺负。 许景屿舒服得头皮发麻,差点直接缴械。 忍了忍,才又开始缓慢地戳玩方玦的舌根,最后怕他不懂方式,会被呛到,许景屿临到时退了出来,只闷哼着弄脏了方玦的脸。 腥腻混着热水滑下脖颈,方玦被许景屿拉了起来,高扬着的状态继而落入了许景屿的掌心。 “怎么这么s啊?宝贝。”许景屿低笑,坏心眼地圈起自己手指,听着方玦无意识地开始轻呼。 刚刚分明是他在讨好自己,自己的动作甚至还称得上有些粗鄙,可方玦仍能在这样的对待下还起了这么高的反应。 “……”嗓子像是还堵有异物,方玦说话前,难受地咽了咽唾沫,“我不是。” “不是?”许景屿立刻撤离开自己的手,“那不用我帮了?” “别……”方玦正上头呢,急忙主动地抱回许景屿,咬着唇破罐破摔道,“我是,我是……行了吧?” 知道再逗一会儿该急了,许景屿收住翘起的嘴角,低下头重新吻住方玦,拿手不轻不重地帮他纾解。 等到两人都彻底完事,又重新洗了澡,许景屿去把自己被耽误了还没收尾的模型做完,然后发送好邮件,才带着方玦换衣服出门。 他俩去得晚,到了餐厅的时候,江鸣瑞、孟圆和魏雪已经等在那儿了。 似乎都不奇怪许景屿会带着方玦一起来,魏雪甚至还特意地冲方玦笑了笑,指着空余的两个位置招呼他们,“快坐,要饿死了都。” 而许景屿也很给方玦的面子,不仅牢牢牵着他的手,走到座位旁边的时候,还贴心地替方玦先拉开了座椅。 方玦恍然。 直至此时此刻,面对着许景屿的朋友们,他才把荒唐了一天一夜经历与真实的生活接上轨——原来自己真的得到了许景屿。 第12章双条车 餐桌上,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几个人聊天并不避讳方玦,但也没有专门把方玦与许景屿之间的事当作话题。 “明天去干什么?”负责每天筹划行程安排的江鸣瑞,吃累了就开始划拉着手机找好玩的地方,“这边居然也有海景跳伞基地,比三亚便宜了一半。” “便宜有什么用?”孟圆翻了个白眼,“要跳海景,还不如过阵子去马尔代夫。” “那不是因为芭提雅没什么好玩的了么?总不至于天天泡酒吧。” 虽说这里最出名的就是夜生活,号称“男人天堂”,但说白了,不过是芭提雅的情色交易尤为便宜的缘故,对于从小就不缺钱的几人来说,好奇心一过,也就那么回事。 江鸣瑞吐槽完,把话题又转回了跳伞,朝着许景屿挑眉询问:“你d证拿到了吗?我还差150跳。” “拿了,在维多利亚瀑布那儿,待了差不多两月,跳够了500。” “什么时候去的?怎么不叫我?”听到许景屿已经拿了d证,孟圆坐不住了,朝前探了一截身,“那你是不是可以带人了?” “嗯。”许景屿不以为意,毕竟他拿d证也不是为了带谁,纯粹是跳够了次数,顺便把c证升d的,“就年初,那时候你不是飞伦敦了吗?” “噢,想起来了。” 第23章 他们几人聊得沉浸,又说起去迪拜沙漠和科罗拉多大峡谷跳伞的经历。 方玦则边吃东西,边竖起耳朵,神情专注万分,不想错过分毫。 那些地方别说是去跳伞了,就只是简单游玩,方玦都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去体验,所以想尽力地从几人口中拾拣这些精彩经历的碎片。 聊到后来,江鸣瑞和孟圆开始打赌了。叫嚣着看谁能先跳够500跳。 许景屿无语地摇头,不想参与幼稚的争论,他把手臂微曲着搭上方玦身后的椅背,然后偏头便看见了方玦眼里的艳羡。 “想玩?” “什么?”方玦被突然凑近的许景屿吓了一跳,鼻尖萦绕起对方剃须水的味道,是淡淡的香根草。 许景屿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跳伞,问你想玩吗?” “我可以玩吗?”方玦也学着许景屿小声说话,欢快的音调却诚实地表达出了他的向往。 可不过才两秒,他又记起几人言语中对在芭提雅跳伞似乎是不感兴趣的,怕像上次一样,自己说想体验浮潜,许景屿也给他安排了浮潜,然而最后只有他和邹泽两人去了。 方玦熠熠发亮的眼神,继而冷静了几分,“你也会去吗?” 眼看着表情变化的整个过程,许景屿失笑,猜到了方玦是在担心自己又把他晾在一旁。 “带你玩。” 许景屿坐直身体,没说是为了方玦,只对着还在吵闹的孟圆和江鸣瑞抬颌,“要不你俩明天空中battle一下?正好我也有点想跳了。” “行啊。” 就这么商定好行程,江鸣瑞办事麻利地找到跳伞基地的电话,直接包下明天的场地和飞机。 “再多备两个教练。”许景屿追加一句提醒。 他是已经拿了d证,具备了带人跳伞的资格,但由于没有实际的经验,许景屿并不敢保证可以带着方玦一块儿跳,所以还是先安排基地的教练候着。 江鸣瑞了然地朝他比了个“ok”。 “明天叫上你朋友一起。”许景屿转回头来,对着方玦说。 “好!”方玦激动地点头答应。 不仅是因为可以跟着许景屿去跳伞,还因为许景屿每次都特别大方,连他的朋友都会一起照顾到,给足了方玦颜面。 他们一行人吃完饭,都没急着回酒店,但也不知道具体要往哪儿逛,就那么稀稀落落地走在夜晚的街头。 芭提雅不大,临海的道路两旁种着成排的棕榈树,将沙滩与夜市连接且分隔,小贩们用蹩脚的英文中文叫卖着各种小吃和鲜榨水果。 沙滩上,夜风将咸湿的海水卷起,与天边不太圆满的月亮交相成映,浪花绽放出裙摆的白边,细细碎碎地扑打金色砂砾。 方玦看什么都稀罕,所以走得慢,而许景屿也没有催促,就那么随意地牵着方玦的手。 两人渐渐地脱离了前面三人。 注意到马路上不时有带着棚顶的皮卡经过,还总有游客上车与下车,许景屿好奇地驻足观察,“那是什么?” 方玦扭头,循声望去,“双条车吧。” 来芭提雅之前,他在攻略上看到过,只是这几天出门的交通都被许景屿给安排好了,所以方玦自己也不曾乘坐过。 难得有他知道,而许景屿不知道的事,“要不我们坐它回酒店?”方玦试探着提议,怕许景屿会嫌弃双条车不够整洁的环境。 “行啊。”许景屿无所谓地扬眉,他虽养尊处优,但不是那种在衣食住行上吹毛求疵的人。 招手挥停又一辆经过的双条车,许景屿大跨步地弯腰跳入进车内。 方玦落后了一点,手被许景屿紧紧地拽住,他往上跳的时候,脚下可踩的踏板没踩稳,然后身形一闪,正好扑进许景屿怀里。 “小心。”就着拥抱的姿势,许景屿转头询问司机,“去盛亚酒店多……” “不要问。”方玦闻言,急忙拿手捂住许景屿的嘴,“会被宰客的。” 干燥的掌心,随即感受到许景屿呼出的热气,原本就因酷暑天气而燥动的心脏,又怦然,像被人攥住。 司机大概也没听清许景屿只说了一半的话,确保无人再上车后,就踩下油门将车启动。 加速的惯性,致使方玦又被许景屿抱得更紧了些,捂着对方的掌心也如同被嘴唇主动亲吻了一下。 方玦无措地迅速松手,怀疑自己是被许景屿给下了蛊,身体一靠近就开始浮想联翩,“那个……” 怕许景屿不理解双条车的收费规则,方玦稍微冷静后,详细地给他解释道:“你不问价,是10泰铢一人,随时按铃就可以下车;你要问了,他能管你要100泰铢。” “懂了。” 许景屿看了一眼同车乘坐的另外两名白人游客,拉着方玦坐到对侧皮质的条凳上。 双条车虽有顶棚,但没有窗户和车门,夜风四通八达地吹拂肆舞,不一会儿,就将两人的发型搞得乱糟糟。 方玦躲着风,将下巴搁到许景屿的肩上,小声同他吐槽,“感觉就像小时候坐过的那种棚棚车。” “棚棚车?那是什么?” “嗯?呃……大概也叫火三轮?”方玦后知后觉,估摸着许景屿并没有见过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我老家的说法,其实就是电动三轮车,也像这样搭着个遮阳的棚子,避不了多少风雨。” 第24章 说完后,他怕暴露自己的出身过于寒碜,又找补了一句,“我也只是小时候去亲戚家时坐过。” 话赶话地已经说到这儿了,许景屿挪动一下肩膀,方便方玦倚靠,“那你老家是哪儿?” “四川。”方玦故意模糊掉具体所在的市县,“我大学在重庆读的,重师,不过也已经毕业了,接下来打算去北京闯一闯,找个工作。” 听到“北京”二字,许景屿犹疑地垂下眼眸,盯住方玦,“不回四川?也不准备留重庆?” “对啊,大家不都说北京的机会多么?”方玦未察觉到许景屿语气中的试探,还以为对方是在关心自己,甜甜地扬起笑颜,“而且特别巧啊,你刚好也在北京读书,我把曼谷飞北京的票都已经退了,到时候可以和你一起从普吉岛回北京。” 他脸上的欣喜与依赖都表现得太直接,根本用不着许景屿去仔细揣摩,就那么满心满意地捧到自己面前,搞得许景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方玦是很漂亮,不然许景屿也不会在落日餐厅初见时,就出声替他解围。而且他还把第一次给了自己,许景屿扪心自问,干得挺爽的,也暂时还没干够。性格上呢,方玦虽然有一点小虚荣,但无伤大雅,至少在与自己相处时,方玦无底线的讨好,很能让许景屿感到顺心。 可许景屿也很清楚自己的德性,如此肤浅表面的喜欢,几乎维持不了三个月,他就会对方玦腻了。 然而再怎么麻烦,也无非只是多花一点钱的事,就算方玦跟着自己回了北京,哪天忽然想断了,也仍旧是能够解决的,况且方玦还是个男人,自己压根不用担心他会意外怀孕。 所以许景屿只沉吟了几秒,就把疑虑又给抛开了,“行,回北京的票我给你买好。” “我不是……”方玦下意识地想解释,他没有要让许景屿又给自己买机票的意思,但记起许景屿专门强调过的话,拒绝的姿态继而转变为一个感激的吻,落在了许景屿脸上。 “谢谢老公。” “噗呲……”情话总归是动听的,许景屿笑得梨涡骤深,他伸手勾住方玦想要收回的下巴,“你是真不害臊啊,操两回就是老公了?” “你……你不喜欢就算了。”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叫出口的称呼,竟然会被嫌弃,方玦又羞又恼地涨红了脸。 “没说不喜欢。”许景屿漫不经心地眯眼,避开被风吹乱打在眉间的发丝,低头朝方玦又凑近了一些。 方玦以为许景屿是要亲自己,睫毛颤巍巍地抖动着,还很知趣地又叫了一声,“老公……” 但许景屿只是拿指尖挠了挠方玦下巴,“诶,宝贝,咱俩好像坐过站了。” 第13章擎天柱 “什么?”方玦有些懵懵的,上目线看人的模样仿佛橱窗里的兔子玩偶,柔软乖巧得要命。 他反应过来许景屿刚刚说了什么,尴尬地收起求吻表情,想要扭头去看双条车究竟开到了哪儿,怎么就坐过了站。 然而许景屿并没松开方玦的下巴,还拇指微挪,改为用力地掐住,“反正也已经坐过了。” 他用鼻尖碰了碰方玦鼻尖,视线缓慢地从眼睛扫向嘴唇,一副欲亲未亲的姿态。 又故意钓他!方玦识破许景屿的把戏,不再等着对方主动了,张嘴仰头,带着一点儿力道地咬了许景屿一口。 兔子还是被逗急了。 许景屿眼里的笑意更深,趁着方玦还没收回牙齿,舌尖顶进他的嘴唇,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他没用那种带着情欲的激烈吻法,也不是浅浅的轻啄,许景屿十分认真,缱绻地用唇瓣摩擦、吮含,而蛮横掐着下颌的手又容不得方玦拒绝自己。 衣服内被吹进了风,鼓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方玦没有闭眼,可以从许景屿的瞳孔中看到一脸痴迷样的自己。 道路两旁,夜市与海景的画面匆匆掠过,飞快地跑出斑斓的光影线条,仿佛置身于电影。 虚幻同真实交织,搞得方玦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许景屿捏了捏他的耳垂,停下,带着他按铃,然后一起跳下了双条车。 棕榈树下,枝条的倒影错落分割路灯的光晕。 方玦踢着脚下的砂砾,发现两人确实是早已坐过了酒店位置,似乎已经到了出海码头这一带。 “我们去哪儿呀?”他的嘴唇还麻麻的,被牵着的手掌心也微微出汗,无所适从地跟随许景屿沿着沙滩边走。 许景屿回了江鸣瑞的消息,把手机揣回裤兜,“随便逛逛。” “噢。” 这种漫无目的的闲逛,还挺像约会的。 方玦不禁抿嘴偷笑,随后假作自然地把五指张开,插进许景屿的指缝,变成与他十指相扣着。 芭提雅常年歌舞升平,各类大胆、色情的表演也是随处可见,两个男人只是手牵着手走在沙滩上,在这个荷尔蒙四散的地方,倒是不会引得任何人关注、侧目。 方玦倒着步子,把手臂也似有若无地贴上许景屿,他怕许景屿嫌自己无聊,主动地找了个话题。 “说起来,我上次坐过站,还是刚上大一去学校报道的时候,我在座位上睡着了,很倒霉的是那趟车重庆还只是个经停站,醒来发现时,已经只能去贵阳下车了。” 就是那次坐错车,搞得他十分狼狈,一个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半夜逗留在贵阳火车站里,给父母打电话,不仅没得到任何关心,还被劈头盖脸地给骂了一顿,怪他非要跑出去读书,还怪他粗心大意地浪费了车票钱。 第25章 “然后呢?”许景屿其实不太关心方玦所说的故事,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追问了下去。 “没然后啊,就补了票,然后下车再买票从贵阳坐回重庆。”方玦不在意地笑笑,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我从小就这样,经常马虎犯迷糊,有一次自行车忘了锁,被人给偷了,气得我妈连下了锅的土豆丝都不炒了,拿起锅铲就追着我打。” 说起这些时,方玦甚至舞动着手臂模仿比划,完全当作童年趣事在讲。 然而许景屿却不理解地轻挑起眉尾,“这事有什么值得你妈生气的?不是应该怪偷车的人?” “呃……”好像是这个道理,方玦立刻语塞。 可不富足的家庭,总是会因为很多类似的原因争吵,无论是夫妻之间,还是父母对孩子。 方玦丧气地垂下眸,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聊起这个话题,暴露了家庭的窘迫。 不过许景屿还在偏头等着自己解疑呢,他犹豫一会儿,悄悄地把手抽了回来,小声道:“大概因为需要花钱再买一辆吧。” 已经解释到了这种程度,许景屿即使没受过穷,也不至于完全不理解人间疾苦。 可理解和认同是两回事。 “没能力的人,才只会发泄情绪,而不是思考解决问题。”他轻蔑地丢下冷嘲,不仅仅针对方玦的父母。 “是啊。”真说开以后,方玦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父母陈旧且扭曲的思维,本就是长年累月压榨着他的大山,方玦努力地想要考出来,努力地试图包装自己,想要与之切断联系,恰好印证这些经历已经带给了他不可磨灭的影响。 “不过后来新买的自行车,我给它加了一把荧光绿的环形锁,骑车的时候就挂在车把手上,这样骑完后就再也不会忘了锁。坐车也是,如果一个人坐长途的话,我都会提前定个闹钟,避免自己又睡过了头。” 方玦做不到一蹴而就地改变所有,只能是尽量在自己可以的范围内,先一步步地避免被骂,再一步步地尝试逃离。 未料方玦还真有切实可行的解决方式,尽管作用轻微,也没挽回当时的损失,但许景屿还是忍不住朝方玦多看了一眼。 “那你还不算太笨。” “我哪儿笨了?”方玦耷拉着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十分不满地仰头瞪许景屿。 可一想到许景屿的学历及家境,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和他颇有差距,“就你聪明!我那时候年龄还很小,好不好?” “哪儿小?”许景屿伸出手掌,整个儿地盖住方玦的脸,揉捏他,“要说年龄小,我三岁就已经会自己出门逛街了。” “唔,唔……”脸被手掌蹂躏得说不出话,方玦用力地拽掉许景屿的手,“三岁?” “嗯。” 许景屿找了处还算干净的沙滩边沿,就地而坐,还顺便着把脚上的拖鞋甩到了一旁。 方玦立刻有样学样,挨着许景屿坐下,面带好奇地挽住他的胳膊,“那你怎么逛的?逛的哪儿?” “逛的哪儿你也要问?”许景屿将敞开披着的衬衫理了理,实在懒得聊,屁大一点时候发生的事,记忆都已经变得模糊了,实在不懂方玦有什么好好奇的。 “说嘛。”方玦却不这么想,好不容易逮着话头可以听许景屿讲自己的事,还是那么小,像个小糯米团子时候的事,自然不愿意让许景屿随意揭过。 他把右脚钻进被海水浸泡过的砂砾,轻轻堆出小丘,脚趾借机就往许景屿的小腿肚下蹭,“你讲嘛。” 许景屿简直服了方玦,曲起腿用脚跟压住挠他痒的脚趾,冷淡道:“游戏厅。” “啊?”方玦轱辘着眼珠,“你那么小就开始沉迷于游戏?”似乎不像他以为的那种品学兼优的学生,更与他想象中的富二代有差距。 许景屿听罢,实在没忍住地白了方玦一眼,“我是路过。” 回忆太久远了,别说许景屿没和其他人聊过这事,连他自己都很难记清所有细节。 “我才三岁,能懂什么?就是家里在外聚餐,别的叔叔伯伯给了些压岁钱,我拿着玩。后来也不记得是怎么从酒楼里溜出来的,跑到了隔壁商场的游戏厅,看见玻璃柜里有个变形金刚的模型,还是个擎天柱。” 那个年龄的男孩子,见到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走不动道的,就算是许景屿也不例外。 “然后呢?然后呢?”方玦兴致勃勃地把身体侧向许景屿,“什么样的游戏机?你赢下那个擎天柱了吗?” “赢了,忘了。” 约莫着是个推硬币的机器,许景屿拿着压岁钱问老板怎么玩,老板也幸亏没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只是教会了许景屿如何操作,又给他换了一大筐的硬币。 “怎么就忘了?”方玦失望地撅起嘴,他原本还想窥探更多的细节呢。 但一想到许景屿那时候只有三岁,自己三岁的时候,别说是玩游戏机了,连1到100的数字都数不全。 “不过以前的游戏机,和现在的也差不太多吧?最简单的就是抓娃娃,我上次和邹邹去玩的时候,花了一百都没抓到,你竟然才三岁就可以赢下变形金刚了。” “哈?”许景屿瞬间笑出了声,根本分不清方玦是在真心夸奖,还是盲目地讨好自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挤兑道:“你真是什么都能夸得出口。” 第26章 “我说真的!”方玦把另一只脚也藏到了沙下,并排着靠近许景屿,有一搭没一搭地勾起脚趾画圈,将砂砾抛落到许景屿的脚背。“那你赢下擎天柱后,就又一个人回去了吗?” “没有,我以前也没自己跑出门过,所以根本不知道记路,再加上注意力全都在玩具上,是家里的人发现我不见后,出来找到我的。” 所以在找到许景屿后,他爸许至诚发了好大的火,虽然是冲着看管许景屿的保姆和保镖发的,但还是把许景屿给吓坏了,哭了好久。 方玦并不知这些后续,只眨巴着双眼,“那你的擎天柱呢?现在还保留着吗?”他格外关心擎天柱的去向,毕竟自己小时候才没有这么好的玩具,单是一些印着小人儿的破卡纸,方玦都舍不得扔掉。 “没了。” 经方玦这么一问,许景屿才又回忆起自己那时为什么会哭,好像不全是因为被许至诚发火给吓着了。 似乎是在许至诚找到人,抱起了他之后,许景屿原本兴高采烈地举着擎天柱,想要和爸爸分享自己的战利品,但许至诚看也不看,抽出他手里的变形金刚,然后就扔到一旁开始教训起保镖和保姆。 许景屿立刻就哭了,哭闹着想要拿回自己的玩具,他妈妈秦艺柔见状,赶忙把他从许至诚的手上抱了过去,可仍旧没让许景屿去拾拣丢在地上的擎天柱。 当时秦艺柔具体怎么说的,许景屿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是说那个变形金刚是盗版,不值钱的,还十分嫌弃地叫人把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想到这里,许景屿微不可察地讥笑一声,重复道:“当时就扔了。” “啊……好可惜。”方玦拖着长长的尾音,用语气替许景屿表达着遗憾。 海面上漫卷的浪花,因为夜晚涨潮,稍微大了一些,突然有一朵扑腾到许景屿和方玦的脚边,打湿了他们的脚背。 细碎的、带着点粗粝质感的沙子,混着咸湿的海水从脚下淌走,痒酥酥地钻进了两人的脚趾缝。 方玦喟叹:“那可是你独立探索世界的第一个礼物。” 第14章跳伞 那晚回到酒店,两人自然而然地又做了。 不同于第一次时疼痛大于舒爽,方玦已经能够不带情感色彩的,完全沉沦在许景屿的身下。 这大概也源于许景屿本来技术就好,且今晚心情似乎还不错,不但会耐心地等着他缓过不应期,冲刺送髋时,还会借助枕头垫于方玦的腰后,让他不用独力支撑。 “累傻了?”许景屿缓缓退出自己,顺势搂住方玦的后背,把他一路抱进浴室里。 方玦脚刚沾地,忽然被落下的热水刺得一激灵,赶忙又腻歪地挂上许景屿的脖子,还把脸也埋进了对方肩窝,瓮声瓮气道:“我没力气了,不想下楼。” “下楼做什么?我又没赶你。” “可我护肤品还在楼下。” “用我的。” “但是……”方玦仍旧支支吾吾,他下午时就看到过许景屿放在洗漱台上的水和防晒,都是大品牌的,不存在特别难用的情况。 可方玦不止要用水和防晒,他甚至还得打底、画眉的,今天出门前,就是趁着去拿护照的功夫,简单化了一个,但总不至于明天又得自己跑去楼下吧,他们还要早起出发去跳伞呢。 听出了方玦的话中有话,许景屿迟疑了一会儿,没表态。 他其实是没打算让方玦住进自己套房的,过夜嘛,一晚归一晚,不方便或者不想做时,也能有各自的空间,反正许景屿又不是付不起另外的房钱。 “想和我一起住?” “嗯。”方玦抬起了头,期待地看向许景屿,“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许景屿垂下臂,拍拍方玦,还把沐浴露的泡沫暗示性地涂抹,“你受得住就成,肿了我不管。” “好!”方玦开心地点头,根本没意识到这两次许景屿都是体谅着他没经验,所以额外地照顾,才没不管不顾地肆力折腾,还以为许景屿原就是那么温柔。 等到又洗完澡,方玦就知道自己错了。 倒不是说许景屿有什么折磨人的怪癖,纯粹是因为他的体力太好了,特别是如果许景屿不想那么快解决完,他竟然可以自如地控制时间,直弄得方玦去了三次,才堪堪收力。 “还想和我住?”许景屿戏谑地捏了捏方玦发汗的鼻头。 而方玦已经没力气搭茬了,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过量尖锐的快意,让他整个人都发懵、发虚。 然而坍缩着的地方,仍旧徐徐荡蠕,像无声的表态,完全不设防地任由许景屿继续侵凌。 知道方玦这是意识已经出走,“行吧。”许景屿略带宠溺地低笑,弯下身,没有再说什么。 早晨。 方玦被许景屿叫醒时,入眼便是床头柜放着的一管开封过的药用软膏,以及卧室门口竖立摆放着的行李箱。 他立刻背手往自己的后面去摸,果然,许景屿昨晚就给他上过药了。 尽管还是捉摸不透许景屿忽而恶劣、忽而温柔的脾气,但总归是感觉自己有一点一点地在许景屿的身边扎根,方玦很知足。 “早啊。”他主动凑上前,轻轻贴了下许景屿,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浴室洗漱,收拾打扮自己。 “几点出发呀?”怕其他人等急,方玦一边刷牙,一边扯着嗓子问许景屿。 第27章 许景屿换好衣服,“不急,没人会催你。”他走到宽大的双人洗漱台前,斜靠着身子观察方玦捯饬脸部,“你素颜就很好看,为什么还要化妆?” 拿着眉笔的方玦手一顿,“化了后不好看吗?”他不清楚许景屿是如何看待男人化妆的,怕他对此会产生反感情绪。 好在许景屿根本无所谓,“也好看,想化就化。”如果方玦需要用这些外在的东西来树立自信,那么许景屿也没必要置喙,“衣服注意不要穿太宽松的,跳伞不方便。” “好。” 方玦预计自己和许景屿会是最晚下楼的,没想到了大厅,孟圆和魏雪竟还没下来。 “你俩先去吧,反正一个车也坐不下。”江鸣瑞朝许景屿招手示意,之前搞来的那辆商务车早退了,毕竟住进了自家酒店,肯定不再需要劳烦孟圆来当司机。 方玦听罢,迅速拉上一旁的邹泽,“那邹邹和我们一车吧?”他怕邹泽和其余的人不相熟,留下来同行会尴尬无话。 “好啊。”邹泽肯定也愿意和方玦待一起。 不过去跳伞基地的路上,因为有许景屿在,邹泽想要和方玦八卦根本找不到机会,等到一下了车,他就拉起方玦跑到一旁开始说悄悄话。 “你俩真睡了?怎么样?大不大?感觉好吗?” 他一上来就问这么直白的问题,吓得方玦急忙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 “你快说!”邹泽一肚子的问题都憋了快两天了,才不会轻易地放过方玦。 方玦只好挑着些没那么详细的情节,给邹泽讲述了一遍过程,“反正就挺好的,各个方面都好。” “你就一恋爱脑!”邹泽下了定论,“不过也正常,许景屿这么多金帅气,对你又照顾,出手还大方,我什么时候也能遇见一个这样的啊。” “会的,肯定会有。” 两人一边絮叨,一边跟着许景屿走进基地中心,看见里面不仅有卖各种跳伞的用具,还有彩色贴纸。 “这是做什么用的?”邹泽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来研究。 基地里负责售卖的店员立刻热情地给他们解释,“从四千米的高空跳下来,无论是手持摄影,还是第三方拍摄,能够拍到的人脸妆容都不明显,所以可以在脸上或手臂上贴一些彩色贴纸,或者彩绘,这样拍出来会更好看。” “我们有三方拍摄吗?”方玦不确定地同邹泽嘀咕。 未料店员听得懂中文,继而指了指在另一头与教练说话的许景屿,“那位先生给你们订的都是顶配,连四方摄像都有。” “哇……”邹泽激动地张大嘴,抓紧方玦的手臂,“那搞搞搞,快,咱俩选点好看的弄上。” 现成的贴纸除了完整的英文词句,还有各个单独的字母,可以用来拼成姓名。 他俩在这头挑得不亦乐乎,许景屿却在另一头沉着眉眼,与基地负责人进行着慎重沟通。 “你有教练证,想要带人原则上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你也说了,你带的那个人之前没跳伞经验,所以得他完全信任你,这样你俩在空中的安全才更有保证。不然我还是建议你选择让教练陪着他跳,下次你再带他,会稳妥一些。” “我问问他吧。” 许景屿其实自己也想尝试着带方玦跳伞,毕竟他之前没有过,但如果方玦不同意的话,那就没法签订安全协议书,基地肯定也不会配合,因为怕会在他们的地盘上发生事故。 “方玦。” “怎么了?” “过来一下。” “哦,好。”方玦才刚让店员在他脸上画好彩色小花,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蹦到许景屿身旁。 “我做教练带你跳伞的话,你能行吗?” “什么意思?”方玦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基地负责人,又望向许景屿,“不就是你带我跳吗?你那天说你考了什么证来着,对,d证,不就是可以带人跳伞的吗?” “嗯。”难为方玦还记得他们餐桌上聊的闲话,许景屿仍旧要给方玦解释清楚关键点,“但是我拿证后,还没带人跳过,所以你要是不放心,让教练带你跳是最好的。” “不用,你带我就可以。”方玦不假思索地做下决定。 他刚听许景屿说了那么一长串,就只注意到许景屿说自己还没带人跳过伞,所以他即将成为许景屿的第一个,这是多大的诱惑! “你想清楚。”许景屿深感无奈,怀疑方玦根本没弄明白其中的风险,便又让基地负责人给方玦详细解释了一遍。 “没问题的。”方玦挽住许景屿的手臂,既是希冀,也是哀求,“我想和你一起跳。放心嘛,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乱动。” 也不知他哪来的对自己的信任,许景屿垂眸,看着方玦渴望的眼神,脸上的小花也像是在微笑着朝自己逢迎。 最终松口,“行。” 如此,两人签订了协议书,邹泽也与他们一起,然后各自去换跳伞的装备。 江鸣瑞三人姗姗来迟,考虑到方玦和邹泽需要四方拍摄,直升机上还得乘坐拍视频的教练,所以在与许景屿商量之后,就又选择分乘两架飞机去跳。 “你要带他吗?”出发前,江鸣瑞瞄了一眼教练人数,发现不对劲,“确定能行?” “应该可以。” “没想到啊,胆子真大。”江鸣瑞审视地看了看不远处还在系鞋带的方玦,嬉笑着调侃许景屿,“你给人家下了什么迷药?这才几天,命都愿意给你了。” 第28章 “少来。” 登上直升机,机舱门关闭,螺旋桨飞速旋转,轰鸣着升上万里无云的蓝天。 虽然方玦一直兴奋得不行,可眼见着飞机慢慢开往海面上空,地面的景色也越来越像铺开的画轴,即将从四千米高空往下坠落的事实,后知后觉地开始让方玦感到紧张。 “来吧。”差不多到达可以起跳的高度,许景屿捏住方玦的后颈,把他提溜到自己的身前,“像香蕉的姿势,后脑勺紧紧靠着我,知道吧?” “嗯。”方玦内心默念注意事项,乖乖地等着许景屿给他扣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两人身上的装备。 “护目镜。”许景屿自己戴了一副,又给方玦拿了副透明的,扣在脸上。 方玦全程一动不动,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景屿,听许景屿指挥他抓紧胸前的背带,然后一起挪到了舱门旁。 飞机平稳到达四千米高空,机舱门蓦地打开,冷冽的强风迅速将两人包裹。 “许景屿。”云和大海突然成了脚下的地毯,蜿蜒的海岸线勾勒出即将吞噬他的巨大深渊,方玦紧张得忍不住吞咽唾沫,想要仰头去找身后的许景屿。 许景屿没说话,此刻就算他说了,在这么巨大的机翼轰鸣声和风声之下,方玦也听不见。 方玦只能依靠着后背的温度,汲取唯一的安全感,似乎知道身后的人是许景屿,他也就没那么紧张害怕了。 这种无条件相信的姿态,莫名很像两人在床上的时候,许景屿失笑,收起自己短暂的奇怪联想,捏了捏方玦耳垂,提醒他睁眼。 “什么?”方玦不敢再往下看,只能平视着朝前微微睁开眼睛。 然后一串粉白相间的字母,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映入他的眼帘,在许景屿的手臂上。 方玦不知道许景屿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最前面是两个字母“fj”,后面则是龙飞凤舞的一串“bebra/ve”,尾巴上还有个笔锋自带的小爱心。 他急忙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方玦,bebra/ve.” “别怕,跳了。”方玦听不清声音,只感觉耳廓边有温热呼吸落下,通过许景屿的口型,勉强能猜出他说了什么。 握着机舱门的手倏地放开,两人的身体倾斜着朝前一跃。 bebra/ve! 方玦随着许景屿,如同飞翔的海鸥,从天空,直直坠入大海。 第15章爱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方玦肾上腺素狂飙,心率也完全不受他控制地加快,仿佛要从嘴里跳了出来。 唯一能从后背感受到的温度,在这种极端的加速坠落之下,也逐渐变得不太明显。 方玦紧紧闭着双眼,竭力地往后倚靠住许景屿,鼻腔被冷冽的气流倒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紧接着,头顶突然像是被下巴不小心蹭了一下,轻飘飘的,却在一瞬间让慌乱无措的方玦,如同拽住了救命稻草。 许景屿迅速调整两人身位,将小平衡伞打开,失重感骤然消失,利用风力的承托,让自由落地曲线形成微妙平衡。 哽在嗓子眼上的心跳也开始回落,方玦感觉到脸颊被捏了一下,知道这是跳伞之前,许景屿曾告诉过他的,可以大胆张开双臂与镜头互动的过程。 他努力克服掉恐惧,再次睁眼,随后便看见自己正一层层地穿梭进柔软云朵,以一种还算能够接受的速度翱翔于天地之间。 牢牢抓着背带的双手也被握住,方玦又瞥见了许景屿手臂上那一串夺目的鼓励字母,甜蜜在心底咕噜咕噜,沸腾着形成气泡,将他温柔包裹。 原本许景屿去握方玦,是想提醒方玦此时可以松开手的,没想到对方一直没有反应,他只好又垂下眼,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结果他发现方玦正对抗着强风,在翻转手腕,明明连脸都已经被吹得变形了,还要皱着五官,去摸一摸他手臂上的贴纸。 执拗得可爱。 广阔的蓝天与大海,在当下既远又近,内心也像被彻底澄净,灵魂如同自由的鸟儿,高歌着脱离了肉体。 根据手腕上佩戴的高度表显示,两人已经快落到1500米高度了,许景屿暂时顾不上调戏方玦,只轻轻回捏了一下他的手掌,提醒他不要紧张。 砰地,大伞被打开。 风阻让两人变成被丝线提着的木偶,拉扯着把他们向上提溜出一大截,随后伞体慢慢地舒展开来,晃悠悠在空中维持住了稳定。 “ok,没问题了。”许景屿似乎也松一口气,继而操纵着降落伞的方向,往固定落地位置的上方飘荡。 方玦闻言仰头,看清维系着他与许景屿的橙色伞体,知道两人的小命这是基本已经被保住了。 其实除了刚出舱门的那三四秒,心脏因为重力加速度下沉狂跳得厉害,后来的过程,在小平衡伞被打开之后,并没有方玦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特别是知道有许景屿在,两人的性命是完全捆绑在一起的,这个事实认知,还隐隐地让他感觉有些兴奋。 “许……”方玦张了张口,用吞咽缓解掉耳鸣的症状,因为他是被安全带绑在许景屿身前的,没办法回头,只能是扯着嗓子同许景屿说话,“许景屿。” “怎么?”许景屿这时也比较放松,还颇有闲情逸致去观察头顶上方紧跟着他俩跳落的其他人。 所有的降落伞一个个被打开,星星点点,五彩斑斓地滑翔着,平稳跨越海岸。 第29章 方玦伸出手指,戳了戳许景屿的手臂,“这个,你什么时候贴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嗯?”许景屿低头,一心二用地拿余光判断落地位置是否准确,“为了转移你注意力。” 他怕方玦出舱门时会紧张乱动,好在方玦全程都很听话,并没有自己所担心的情况发生,连最恐惧害怕时,方玦也只是叫了叫他的名字。 “就只因为这个?”方玦下意识晃悠双脚,显然对许景屿的解释不够满意。 毕竟转移注意力,只贴一句“bebra/ve”就可以了,何必还在前面贴上方玦姓名的首字母呢。 “不然?”许景屿低笑着反问,故意没正面回答方玦。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方玦理解为浪漫的小惊喜,本来也是,就几张贴纸而已,下去后拿专用的洗剂一擦就掉,许景屿从来不介意用这些小手段哄人开心,只要对方不给他带来真正的麻烦和困扰就好。 不等方玦继续追问,“摄影在那边。”许景屿空出一只手,轻轻将方玦的脑袋掰向教练所在的方向。 “啊?”方玦急忙张望,他都快忘了还有摄影教练的存在,更别说许景屿手腕上的gopro了,也不知道拍下了自己多少难看的表情。 不远处,负责拍摄的教练在空中各种旋转,像耍杂技似的,找着各个角度将方玦和许景屿一同框进镜头画面。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方玦就开始注意表情管理了,极力微笑着与镜头挥手互动。 没一会儿,两人即将在草坪上降落。 “腿抬高。”许景屿把身体往后仰,自己先双脚落地,然后抱着方玦朝前惯性了几步,最终一起稳稳地落于地面。 “许景屿。” “又怎么?”许景屿摘下护目镜,低头给方玦解腰上的安全扣。 而方玦则好像还飘在天空中似的,意犹未尽地眯着双眼,感叹道:“跳伞真好玩。” 他乖乖地等着许景屿解完了安全扣,随后转身,一下扑进许景屿的怀里,“我感觉我爱上跳伞了。” 第16章vlog 也不知是不是受激素影响,方玦突然发疯,恨不得能和许景屿永远漂浮在天上。 他抱紧许景屿的脖子,透明护目镜在顷刻间被掖在侧颈的呼吸笼罩,蒙上了一层白雾,然后又不断地随着他的气息加浓、加深,久久没有消散。 “站好。”然而许景屿才没有方玦那么激动,他跳伞早都跳过几百回了,冷淡地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扒下后,又卸下背上的伞包,递还给工作人员,“要再跳一次吗?反正时间还早。” 方玦立刻站稳,取下护目镜,“你呢?还跳吗?” “不了,让教练带你。”许景屿瞥了一眼紧随着他们安全落地的邹泽,然后仰头等待还在空中滑翔的江鸣瑞三人。 “哦,那我也不跳了。”方玦继而耷拉下眼,收起兴奋,装作没太所谓地陪着许景屿等人。 很快,邹泽也已经把装备归还给了教练,先行朝着方玦这边走来,“拍的视频什么时候能发给我们啊?” “不知道。”方玦也不懂,下意识瞄了眼还绑在许景屿手腕上的gopro。 许景屿听见两人对话,一边漫不经心地解下gopro,一边示意不远处站着的摄影教练,“让他带你们去导视频。” “好!”邹泽随即一溜烟地跑去和教练比划沟通。 “我……”方玦迟疑,他其实很想寸步不离地陪着许景屿,但看许景屿已经在往刚落地的江鸣瑞方向走了,知道自己就算跟上前也插不进他们的交流,所以还是决定先扭头去找邹泽。 教练把所有的视频都导给了他俩,方玦这才知道,四方视频是指在他头顶还有一个拍摄视角的,能够全方位地记录下跳伞过程中所俯瞰到的景色。 他没像邹泽一样急着播放查看,方玦收好自己的手机,额外地从工作人员那儿拿了一瓶矿泉水,跑到正在和江鸣瑞有说有笑的许景屿身前。 “水。” “嗯。”许景屿看也没看地接过,顺手递给了江鸣瑞,然后回头伸手再找方玦要的时候,才发现他只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方玦立刻露出尴尬表情,“不好意思,马上。”他刚只顾着许景屿了,连自己的水都没拿,更别说想着要给江鸣瑞也带一瓶了。 江鸣瑞见状,调侃地冲两人挤了挤眼,把矿泉水扔回进许景屿的怀里,“可不敢麻烦,我自己去拿吧。” 好在后来孟圆和魏雪也走过来了,讨论起等会儿去哪吃饭的事,很快便将话题转移开,也就没人再提起这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一行人,仍旧分乘两车回程。 他们在路上找了一家中餐馆吃饭,因为江鸣瑞闹着说东南亚菜吃腻了,不是酸辣就是咖喱,非要神经质地跑去尝尝芭提雅评分挺高的川菜馆。 也幸好那家餐厅的味道还算行,没有踩雷,连唯一喜欢挑刺的孟圆,也因为跳伞中途开伞时间输给了江鸣瑞,只能全程闭嘴。 “我觉得这麻婆豆腐还不错啊,不比东直门那几家差。”吃饱喝足,江鸣瑞满意地拍拍肚皮,根本不管孟圆在一旁快要翻上天的白眼。 而作为一个四川人,方玦也很认可这道菜,难得在异国他乡能有餐厅做得这么地道。并且他还细心地发现,许景屿也有多夹几筷子豆腐,应该是还挺喜欢吃的。 第30章 “其实我也会做这个。”方玦微微偏头,低声凑近许景屿。 可是餐馆内比较吵,许景屿没有听清,“什么?” 方玦只好改用正常的音量,“这个,我会做。”他拿手指了指那盘麻婆豆腐,“等回国后,我可以做给你吃。”方玦自认厨艺还行,做的麻婆豆腐可能比这家餐厅的味道还要鲜麻一点,会更有特色。 结果许景屿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孟圆先冷哼着不屑一顾上了,“你做给他吃?他家光日常做饭的保姆,就有三个。” “哪儿有那么夸张。”许景屿无奈地笑了笑,只是因为他家几代人,口味差异大,很难有各个菜系都做得好的保姆。 “哦,这样啊。”方玦讪讪,咬着唇低头,他没敢细问到底有几个保姆,也没敢再说要给许景屿做饭的事。 下午回了酒店,因大家各自有安排,就默契地都散了。 许景屿想回房休息,等太阳落了再出门闲逛,便问方玦要不要先和邹泽去独栋玩水。 方玦又扭头询问邹泽的意见,邹泽却因为跳伞加上坐车,有些头晕,干脆商定好明天再一起去海景独栋里拍照。 “那我明天不管你了,我和江鸣瑞约了冲浪。” “啊?”方玦立刻变得犹豫。 可考虑到后天邹泽就要回国了,自己也要和许景屿飞普吉岛,没时间再凑在一起玩。再者,邹泽是要回重庆工作的,自己今后则打算定居北京,两人大概率很难有机会想见就见了。 “好嘛。” 邹泽毕竟是方玦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友谊短暂地占领了恋爱脑高地。 于是方玦也先跟着许景屿回了套房,一人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一人盘腿坐在茶几前剪视频。 方玦用倍速浏览了一遍所有视频,头顶的视角基本只能拍到轮廓与风景,而手腕上的gopro里又全是自己奇形怪状的表情,最多的可用素材,只能来自于三方教练手持摄影。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许景屿手臂上的贴纸,它是贴在内侧的,为了方便给方玦看,所以三方摄影镜头里,只有零星的几个画面,能够看到一点贴纸的内容。 幸得许景屿捏方玦脸颊,握他的手,还有紧紧揽着他落地的瞬间,都拍得非常清楚。 方玦看了一遍又一遍,沉迷于许景屿从容不迫的开伞过程,以及他观察方向的间隙,还能游刃有余地时刻关注到自己的紧张情绪。 那种在空中甜蜜得快要溢出来的感觉,又泛上心头,仿佛情景重现。 方玦挑选了一些精彩片段和好看的互动角度,给剪辑好的视频配上音乐。 “视频我能传网上吗?”他坐在地毯上,偏头把自己的下巴搁上许景屿的膝盖。 许景屿专注于游戏,过了好一会儿才搭茬,“嗯?你问什么?” “跳伞的视频。”方玦便又举起手机,“我能发社交账号上吗?” “随你。”许景屿完全不在意这个,一个跳伞视频而已,说破天了也不能代表任何的关系。 “好呢。”方玦开心地点击发送,又抱着许景屿的腿撒了一会儿娇,仰头看他在游戏里酷酷乱杀,适时地发出一些捧场的赞叹。 许景屿嫌他太浮夸,趁着一局打完,把方玦从地上提溜起来,抱到了腿上,“帮我把脏衣服拿去扔了。” “啊?为什么要扔?酒店不是有干洗服务吗?” “没地方装,我只带了一个背包。” “可以放我行李箱呀。” “那也懒得收拾。” “我帮你收拾。”方玦说完就准备起身去整理衣服,今天先拿去给酒店干洗,明天再收拾好一件件装箱,刚好能够赶上后天飞普吉的时候带上。 然而许景屿丝毫不领情,拉住了方玦的手,“用不着你做这些,我专程买的便宜的,就是不想带来带去。” 方玦哑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许景屿穿的t恤,有两件还没剪吊牌,他悄悄看过,每件也得好几百块呢。 “好嘛。”一种不知道如何讨好许景屿的无力感,让方玦生出一丝不安,“许景屿。”他坐回到许景屿的腿上。 “怎么?”游戏刚好进入新一轮战局,许景屿将拉着方玦的手松开,没再注意看他的表情。 方玦把头也凑到了许景屿肩旁,“你说你喜欢我,都喜欢我什么啊?” “漂亮。” “除了漂亮呢?” “听话。”许景屿不想听方玦患得患失的无聊问题,顺手在他腰上挠了挠痒,“当然,再骚一点就更好。” 虽说纯情是会让许景屿产生独占的满足感,但一直都太纯的话,难免会有些无趣。 “什么呀?”方玦没懂,被许景屿调戏的话语搞得有些脸热。 只是许景屿投入战局之后,就没再继续搭理他了,方玦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琢磨,琢磨要怎么样才能让许景屿更喜欢自己。 算了,他思考半晌,也没具体的方式,还是先乖乖地去替许景屿把脏衣服扔了。 隔天,按照事先说好的安排,许景屿去冲浪,方玦则和邹泽去了海景独栋玩水。 他俩泡在几乎有二十米宽的独立泳池里,遥望大海,手边还摆放着各种饮料和甜品。 “也太出片了。”邹泽举着手机,划拉刚刚和方玦互拍的照片,先把一些角度不好的删掉,再精挑细选出几张来进行精修,然后发到社交软件上。“哟,这蠢蛋又手滑了。” 第31章 “谁啊?” “就追过你那个。”邹泽把自己的手机界面递给方玦看,“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都明确拒绝过他了,他还时不时地视奸你各个平台发的东西,还顺带着跑来视奸我的。” “不用管他。”方玦把手机还给邹泽,拿起水上托盘里的抹茶蛋糕,边吃边趴在泳池沿边看海。 他对邹泽所说的人有印象,应该是咖啡店老板的儿子,方玦在那里兼职时见过几次。 “也对,反正以后没交集。”邹泽又顺手点进方玦的账号看了一眼,“我去!你的这条vlog火了呀。” “什么?”方玦嘴里还叼着勺子,朝邹泽歪头,“哪条?” “这个,昨天跳伞的这条,三千多赞了。” 因为他俩的视频账号都只是用来记录生活的,没什么粉丝,所以猛然出现这么多的点赞,确实见所未见。 方玦急忙伸手,摸来自己的手机,点进邹泽刚所说的社交平台里查看。 还真是他昨天发的那条vlog。 vlog下面的评论也已经有三四百条了,有问方玦跳伞多少钱的,也有问他是在哪儿跳的伞,但更多的都是在感叹视频中的两人好帅、好般配。 “博主,你是在芭提雅跳的吗?哪个跳伞基地啊?教练叫什么?我也想去找他跳。” 方玦的手指正好滑到这条评论,怎么看,怎么都不太顺眼,哪儿有教练会捏顾客的脸颊。 他把嘴里的勺子丢开,紧着眉头,认真敲字回复道:“不是教练,他是我男朋友。” 第17章购物 尽管相隔两地仍可随时保持联络,但真到了和邹泽分别的时候,方玦还是有些依依不舍。 “好啦,我快登机了,等你去北京租好房,记得立马告诉我,我好把你放在我家的行李寄给你。”邹泽装作无事地拍拍方玦的肩。 从学校毕业后,方玦就没回过自己家,所以他大部分的个人用品,除了带来旅游的这些,全部都先寄存在了邹泽家里。 “还有,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聊,特别是你家……”邹泽欲言又止,他还算比较了解方玦,隐隐清楚方玦家里的状况,尽管方玦从来没对他正面提起过。 “嗯,知道了,谢谢邹邹。”方玦张开双臂,抱了抱邹泽,“一路平安。” 眼看着邹泽已经进了登机口,方玦才拿起自己的护照,找到素万那普机场的vip休息室。 “怎么?”坐在沙发里的许景屿微微抬头,看见方玦通红的双眼,“哭了?” “没。”方玦紧挨着许景屿坐下,他就是有些舍不得,倒也算不上真的难过。 许景屿不爱费劲地开导安慰人,只淡淡地甩下一句,“到了普吉,我们先去tralphuket买衣服。”然后就立刻把方玦的心思给转移了。 连第一次坐上头等舱,方玦都没顾得上好奇地左顾右盼,他脑子里全在想着,等会儿到底该买哪些款式的衣服,以及买多少价位的东西才合适,要是自己想要太多的话,会不会让许景屿感觉他贪得无厌。 tralphuket是普吉岛最大的购物商场,尽管入驻的奢侈品牌比起国内一线城市里的不算多,但也基本能涵盖人大大小小的购物需求。 许景屿买东西一向很快捷,直接走进常买的专卖店,出示vip身份,大致给sa提出风格和尺码需求,然后就陪着方玦去接待室里等待了。 方玦一开始还以为许景屿是先给他自己买,但等到sa推来衣架,毕恭毕敬地问方玦有没有看入眼的时,方玦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给他挑选的。 “你怎么知道我尺码?”方玦扭头问许景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尺码换算成欧标或者美标,应该是多少。 “48吧?46应该也能穿,但穿宽松点会更舒服。”许景屿边说,边伸长手臂,用拇指和中指在方玦的后腰丈量,“我每晚都抱着,能不知道?” 他说的是中文,然而一旁的sa却似乎能听懂,看两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暧昧。 方玦也有些脸热,可许景屿只是小小调戏了这么一句,并没有不顾场合地有进一步动作。 “去试。” 他很少有耐心陪人买衣服,连陪他妈妈秦艺柔的时间都少之又少,所以在第一家店买完三件结账后,第二家店里,许景屿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窝进沙发就开始玩手机。 方玦继而无措,虽然夏天的成衣不至于每件都贵得离谱,但这种一线品牌专卖店,仍旧是方玦无法消费得起的。 他刚才每挑选一件,都会问问许景屿的意见,怕许景屿嫌他挑得太贵,尽管许景屿根本没看价格。 可现在,没有了许景屿的首肯,方玦又不敢不识趣地去叨扰,只能在sa拎起每件衣服时,犹豫地用不熟练的口语评价它的缺点。 “你喜欢就买,买到开心为止。”可能是猜到了方玦的顾虑,许景屿冷不丁地又甩出一句话。 “好!”方玦这才彻底放下心。 然后在sa充满吹捧的赞扬之下,十分上头地选了八件单品,加起来应该有十几万了。 但许景屿结账时依旧眼都没眨。 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方玦从没经历过,特别是sa等他们付完钱,开始替方玦把衣服一一整理装好,那脸上奉承讨好的微笑,简直让方玦心飘飘然,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 怪不得有人喜欢狐假虎威呢,真要有机会能伴在老虎身旁,别说是当一只狐狸了,就算是当狗,都有数不清的人说我愿意。 第32章 “还买吗?换一家?”许景屿收起银行卡。 “不了吧。” 再买,方玦的行李箱就该装不下了,就算是现在买的这些,他回去也得扔上好几件原本的衣服,才能腾出空间。 不过方玦完全没觉舍不得,人都是这样,有了新的好的,哪会在意已经穿旧、用旧了的。 “行。” 许景屿给导购说了地址,让她们直接把衣服送去酒店,接着又带着方玦上楼去了一家运动品牌集合店,随随便便挑了些自己要在普吉穿的衣裤,没试,径直打包付款。 “走了。” 两人空着手坐电梯回一楼,路过一家尚x品牌珠宝店,橱窗里放着当季新款的项链,是蓝宝石的,火彩璀璨得熠熠生辉。 方玦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喜欢?”许景屿注意到方玦的侧目。 “没有。”方玦摇摇头。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男的戴这种明显女款的项链,会显得有些奇怪。 何况他今天已经花了许景屿好多钱,珠宝又比衣服还要贵上许多,一件的价格能抵得刚才支付的所有,方玦还不至于那么得寸进尺。 “真不喜欢?”许景屿又问了一遍。 “嗯,不喜欢。” “那算了,我原本还说买了给你当毕业礼物。” “啊?”追悔莫及的表情瞬间暴露了方玦全部的心思。 许景屿盯着他似笑非笑,玩味地勾勾唇角,大概是早看透了方玦的内心活动。 方玦只好低下头,睫毛微颤,似乎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才又走上前去扯住许景屿的衣摆,“那现在还给买吗?” “买什么?” “项链。” “不买。”许景屿冷下脸,“你已经说了不喜欢。” 他看上去像是生了方玦的气,头也不回地走出商场,甚至在回去的车上,许景屿也没有搭理方玦,只发了语音问江鸣瑞房号,然后就又不说话了。 进到酒店房间。 “你是不是生气了?老公。”方玦最终受不住冷漠地先行低头,主动蹲跪到许景屿的腿边。 许景屿支着手臂搭上沙发,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你说呢?我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拿乔。” 类似的话,许景屿已经和方玦说过一次了,显然,方玦没有真的听进去。 “我是觉得那条项链太贵了,怕你不愿意……” “我没长嘴吗?不愿意不会拒绝你?”许景屿嗤笑着打断,“还是说,你怕我拒绝你时会伤面儿?感觉难堪?” 他微微岔开双腿。朝前探身,用力捏住方玦的下巴,“方玦,别惺惺作态。你要真不图我钱,就一分都别拿,要了就少磨叽。我不想我花了那么多钱,还像是我在哄你、求着你收下一样,人不能既要又要。” 追求时,许景屿勉强还能有这种耐心,真到手后,他一向懒得应付。 这大概也是许景屿之前的恋爱总谈不长的原因,要换作任何一个有骨气的对象,听完许景屿的这番话,应该就会大骂他“混蛋”“渣男”,然后哭着跑走了。 不过方玦不一样,他不是许景屿那些富家子弟前任,本来就缺少骨气和优越感,更没有耍脾气的资本。 况且,丢面儿的事方玦从小经历过太多,如今只需要在许景屿一人面前放下自尊,就能在外获得大部分人的尊重,甭管真心或假意,都是极为划算的买卖。 “别生气了,老公。”方玦一直没找出讨好许景屿的方法,只记得他说过希望自己再骚一点的话。 所以在此刻,刚体验过飞上云端的感觉,又因害怕许景屿生气,怕拥有的一切转瞬化为乌有时,方玦比谁都能抛得开脸面。 他小心地把脑袋凑近许景屿,用牙扯住他腰间的系带,解开,然后谀媚地拿脸颊轻触,甚至还在侍弄的间隙,慢慢地解掉了自己的衣服。 方玦不停抬眼观察许景屿的表情,看他渐渐松开了眉头,眸色也深了一些,便更加大胆地凹下自己脊椎,让蜿蜒的双圆高拱。 视觉与触觉共同作用,许景屿就算有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拿手抚住方玦的后脑勺,畅快地盯紧方玦灵巧转动的红舌。 他能看出方玦的尝试里还带着生疏,但确实已经很主动、很诱人了。 又纯又s的。 这一次,许景屿没再体谅着及时退出,方玦也没敢推开许景屿,任由着白腻滑进喉头,还差点呛得方玦咳嗽。 “起来。”许景屿解决完,伸手把方玦从地上拎起。 “不生气了吧?老公。”方玦顺势抱住许景屿平阔有力的后背,撒娇道,“我错了。” “没气,但下不为例。”许景屿也没想到方玦能做得这么没底线,还有些小聪明,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 过一会,两人腻腻歪歪着,翻出套来又做了一回。 直到酒店服务员来敲门,说商场工作人员已经把衣服送来了。 许景屿不想管这琐事,让方玦自己清点,他光脚踩上地板,独自走去浴室。 方玦只好匆忙套上衣服,又把许景屿随手丢下的,全扔到角落,才跑去开门。 他逐一核对完所有衣物,还把许景屿的也都清点了一遍,最后,工作人员竟然又递给方玦一个袋子。 “先生,您的项链。” “什么?”方玦接过,是尚x的购物袋。 第33章 他小心打开,里面竟然还真是他在橱窗看到过的那条蓝宝石项链,耀眼夺目得一眼能看出价值非凡。 方玦立刻扭头望向浴室的方向。 明明刚才还冷着脸吓得方玦半死,现在欺负完人又给了他一个甜枣,噢,都不能叫甜枣,甜枣可没这么贵。 许景屿简直坏透了。 然而这种坏把方玦迷得要死,还有效摧毁了他本就没剩几分的自尊。 既然许景屿喜欢,那方玦也无所谓了,无论是再下贱一点,还是再骚一点,都不算事,方玦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一些puabushi 第18章船宿 普吉岛的海蔚蓝得像晶莹的宝石,镶嵌是细软炽热的砂砾,还伴着泰式庭阁,和郁郁葱葱的椰林。 方玦惬意地躺在吊床上,手拿冰爽的可乐,小腿也悬挂在编织吊床的网沿边,随着微风一晃一晃的。 不怪他不跟着许景屿去下水,实在是尝试了几次之后,每回掉下冲浪板,方玦都得呛两口海水,最后还不小心被浪板磕青了膝盖。 许景屿横臂从海里捞起方玦,看他呛得鼻头通红的样子,又惨又可爱,“行了,宝贝,歇会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 方玦只好安分地待回椰树树荫下,他心里清楚,自己非要继续学冲浪的话,许景屿也很难玩得尽兴。 还好,吊床的位置能够看清许景屿驰骋在浪尖上,肆意张扬的身影。那宽肩窄腰,匀称有力的肌肉线条,被飞起的水花萦绕,别提有多么带劲。 唉,方玦不禁托着腮感叹,其实能和许景屿这样的帅哥睡一觉,就算没钱也是不亏的。 大概又过了一个半小时,许景屿才收起浪板,踩着细沙走回,他甩了甩湿透的秀发,从沙滩椅上拿起毛巾擦拭。 “我来,我来。”方玦见状,赶忙一跃而起,抢过许景屿手里的毛巾,又蹿跳到他的身后,踮脚细致地给他擦头发上的水,“要再补点儿防晒吗?” “行啊。”许景屿干脆戴上墨镜,大喇喇地躺下了,由着方玦忙前忙后地替自己拿饮料、擦防晒。 “你这属于揩油吧?”察觉到方玦的手在人鱼线位置不停摩挲,少说已经给他的腹肌涂抹三遍防晒了,许景屿简直乐得不行,一把攥住方玦手腕,把他跌坐进自己怀里,“再摸得收费了。” 方玦也跟着乐开了怀,弯起亮亮的双眼,笑得又甜又媚,“我自己老公的腹肌,摸摸都不行了么?”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开,也懂享受其中的乐趣。 来普吉岛的这五天里,方玦除了陪许景屿出海、冲浪,以及一起去喂了一回大象,其余时间,两人基本全在酒店房间厮混了。 也许是胶漆相投形成默契,才互相调笑几句,眼神就开始勾丝,隔着棕色镜片,撩起火苗。 方玦主动俯身去亲许景屿,结果当他的手正准备往下移时,膝盖先一步地碰到了坚硬的桌角,“啊,好痛……” “笨死了。”许景屿笑着垂眸,用手掌替方玦揉了揉膝盖的淤青,“你这腿,今晚看来是不能跪了,站久了估计也疼,只能辛苦我抱着c。” 这荤话惹得方玦瞬间脸热,可他脑瓜子一转,还又不知死活地凑近许景屿耳旁,瓮声瓮气:“其实,架肩上也可以的。” “越来越s了啊,宝贝。” 他俩打情骂俏,又激烈拥吻。 过一会儿,江鸣瑞也从海里出来了,走近时看见两人亲密的模样,急忙夸张地捂住眼睛,“妈呀,非礼勿视。” “少来。”许景屿挑着眉笑骂,随后替方玦整理好被自己撩高的上衣,遮住方玦的反应。 他倒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由着泳裤下的明显,只是让方玦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没再当着江鸣瑞的面继续。 也就这处海滩清场了没别人,江鸣瑞才不管是不是打扰到他俩了,羡慕又嫌弃地啧了一声,然后拿起大毛巾往自己身上一盖,也躺下开始玩着手机。 “诶,景屿。” “怎么?” “姓汪的,汪茂学,估计是看到我朋友圈,追普吉来了。”江鸣瑞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给许景屿,“还让我转告你,他包了艘大船,想邀请你去斯米兰海上玩几天。” “斯米兰?”方玦耳尖地捕捉到重点,“那儿不是闭岛了吗?”他记得阿p说过,斯米兰岛五月份就关闭了,为的是更好地维护海洋生态环境。 “他有他的办法呗。”江鸣瑞对此不以为意,因为他和许景屿要是真想,也能随便找到办法去斯米兰,无非是他俩都懒得去动用关系。 不过当下有现成的机会送上门,江鸣瑞倒挺乐得接受的,“那我答应他了?” “随你。” 既然对方都不怕麻烦地追到普吉岛来了,看来这面迟早得见,许景屿虽不想应付,知道对方肯定是求他爸办事没求成,想从自己这儿曲线救国,可就算如此,也不代表许景屿会答应对方所求之事,毕竟他多的是手段能敷衍。 后来,孟圆和魏雪也知道了此事,却表示不打算一起了,因为他俩准备去清迈晃一圈,估计后面也没必要再回来与许景屿、江鸣瑞碰头,大家约好直接北京再聚。 倒是方玦特别兴致勃勃,他一开始时还认为就是出海去岛上玩,与去格兰岛、皮皮岛什么的,没有两样,最多就是海域生态会更好一点。 第34章 可许景屿给方玦解释了,说他们是要去船宿,会在船上睡觉的那种,估计得待四五天时间,方玦立刻就期待得不行。 晚上,两人事后。 方玦冲了澡,竟然还不嫌疲惫地又跑去试他还没穿过的新衣服,“这套好看吗?会不会太鲜艳了?”明黄配果绿的丝绸低领上衣,买的时候觉得好看,现在又怕穿出门会太扎眼,显得轻浮。 “不会。”许景屿随意地倚靠在床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宝贝穿什么都漂亮。” “你怎么敷衍我!”方玦不满地嘟囔,顺着床尾爬了过去,把自己的脑袋从许景屿握着手机的双臂中间钻出,“看看我嘛,老公,我怕穿得不好看,丢你的面子。” 毕竟根据江鸣瑞和许景屿聊天时的只言片语,方玦猜测,那位汪茂学应该是某某游戏公司的老板,这次来普吉还不止他一人。 而方玦自己呢,则是第一次以许景屿男伴的身份出席这种社交场合,他是真怕会给许景屿丢人。 “放心,好看的。”被挡了屏幕的许景屿只好将视线匆匆瞥向方玦,继而又把手机举高,“况且你能丢我什么面子?真嫌衣服不够穿的话,明早我叫人陪你去再买,反正傍晚才上船。” “好啊。”方玦还真想再买两件,泳裤也得买新的,最好再添置一些化妆品,势必要打扮得夺人眼球。 隔日,汪茂学妥帖地安排了一辆迈巴赫来接三人。 才刚一上船,方玦就暗道幸好,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船上竟然还有好多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全都个顶个的好看。 而作为这次聚会的承办,汪茂学看上去年龄不算小,三十多可能快四十了,但是他见到比他小一轮还多的许景屿,依旧点头哈腰,“许少,约你可真不容易啊,还好江少愿意帮我牵线。不过也真是,见了面我才知道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许少不止年轻有为,还气度非凡呐。” “汪哥别客气,叫我景屿就行。”许景屿嘴上谦和有礼,怎么说汪茂学也年长自己许多,他从不会在外故意秀优越。 但汪茂学也深知这只是许景屿的谦辞,不敢真与许景屿称兄道弟,“那先进吧,许少、江少,外面太晒了。” 他一边引导着许景屿和江鸣瑞进入大船餐厅,一边把视线转移到紧跟着的方玦身上,试探着询问道:“这位是……许少的男朋友?” “嗯。”许景屿不仅没否认,还顺势应允下两人的关系,“方玦,这是汪总,破晓那款游戏就是他们公司开发的。” “汪总好。”方玦懂事地点头招呼人。 他听说过破晓那款游戏,最近新出的rpg类手游,营销特别多,他还看许景屿也有玩过。 “先不提这个,不提这个。”汪茂学显然不想一开始就谈论正事,还是想先同许景屿拉近了关系再说。“怪我消息闭塞了,不知道许少新交了男朋友,简直失礼。” 他说完,意有所指地把目光扫向甲板上的美女们,大致是想隐晦表示,那些人原本都是他叫来陪许景屿玩的。 这还当着方玦的面呢,汪茂学就敢这么话里话外,显而易见,他并不觉得方玦是许景屿真情实感交往的对象,而是过两天就可能会甩掉的那种。 所以此刻,但凡许景屿将他这话随便搪塞过去,那汪茂学也就懂了,再不用顾忌着方玦,可以同时安排好几个美女一起伺候许景屿。 然而许景屿这人吧,属于自己虽没几分真心,但也从不喜欢玩花的,并且他还特别不乐意别人自以为是地揣摩、编排自己,也包括自己的人。 “是挺失礼的。”许景屿凌厉地压下眉眼,然后伸臂揽住方玦的肩,还故作亲昵地捏了捏方玦脸颊,“我家宝贝醋意大,汪哥可别给我找事。” 江鸣瑞自是个懂眼色的,这种尴尬时候,只能辛苦他出来打圆场,“巧了,我这不是还没伴儿么?是吧,汪哥?” “对对对,当然,没有江少,今天这局都成不了。”汪茂学哈哈大笑着,给个台阶就下了,然后毕恭毕敬地替许景屿拉开餐椅。 他们乘坐的这艘船特别大,虽赶不上豪华游轮的程度,但内里的配置应有尽有。 伴随着启程的号角,各种精美的菜肴鱼贯而出。 吃饭时,汪茂学并没有安排其余的人陪酒,只有两个服务员在帮忙备菜,全程基本都是汪茂学在一个劲儿地吹捧,吹捧完许景屿他爸,又吹捧许景屿。 许景屿出于礼貌,也适时应承几句,只是他酒喝得不算多,饭局完毕还基本保持清醒。 夜渐深,船上飘起凉风。 汪茂学带着三人从餐厅走到会客间,“打牌吗?许少、江少,要不咱玩一会儿掼蛋?” “行啊。” 客随主便,这才第一晚,肯定得先让汪茂学将陪客流程都走上一遍,然后再见招拆招。 说完话,许景屿又碰巧偏头,看见方玦正有些受冷地抱着双臂。 “替我和江鸣瑞去各拿件外套,你自己也多穿一件。” 船上夜凉,室内外温差还大,无论是谁感冒了都会很麻烦。 “好。” 方玦乖巧应下,问了汪茂学他们房间的位置,然后找到已经被妥善安置好在卧室里的行李。 他翻出了外套,准备再出门时,一打眼,竟看见浴室的台面上,摆放着几个奇怪的塑胶容器。 第37章 “那多正常,我俩一伙的。” 牌局是散了,可许景屿手上的雪茄还没燃完,汪茂学和江鸣瑞也抽着烟陪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破晓那款游戏。 苏韵菲嫌弃地用手掌挥了挥烟,然后站起身,从桌对面走过来主动牵方玦的手,“方玦哥哥,等他们自己在这儿互相吸二手烟,我们去甲板上玩会儿。” “嗯?这……”方玦踌躇地偏头。 许景屿知道方玦这是在询问自己意见,没所谓地抬了下颌,“去吧,等会儿我来找你。” 甲板上风大,但从上面看夜里的海,别有一番风景。 苏韵菲倚靠在栏杆上,像是故意的,把身上许景屿的外套又裹得更紧了些。 “方玦哥哥在哪儿读书呀?” “我毕业了。”方玦不清楚苏韵菲把他单独叫出来聊天的目的,只能先就问题答问题的,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这样啊,好羡慕,我还没上过大学,得十月份才能去慕尼黑报道。” 方玦牵强地扯扯嘴角,没继续搭话。 才刚高中毕业,还即将去德国留学,他都不知苏韵菲这话说出来,是该让谁羡慕谁。 苏韵菲又问起方玦家里是做什么的,方玦含糊其辞地说做餐饮,然后她就把目光锁向了方玦脖子上的项链,“尚x的那款,是吧?我上次逛街时也差点买,哥哥的眼光真好,这款就是很大气、好看。” 方玦从没和女孩子聊过类似的话题,但对方既然是在夸自己,他也只好回敬了一句,“你戴的翡翠吊坠也很漂亮。” 很透亮的一颗石头,周边围镶着两圈钻石,其碧绿的程度与魏雪手腕上的那枚镯子差不太多。方玦记得邹泽上次说过的,魏雪的镯子至少要大七位数,所以苏韵菲的这枚吊坠,估计也要价值百万了。 “啊?”可苏韵菲却立刻讶异地瞪大了眼,“但我这是祖母绿啊,不是翡翠。” 才不过几句试探,方玦就暴露了,他瞬间尴尬得脚趾扣地,耳畔内全是嗡嗡的白噪音。 苏韵菲只浅浅地蔑笑一声,几不可察的,没有拿话讥笑、嘲讽方玦,但也没有和他继续再聊天了。 不一会儿,许景屿和江鸣瑞并排走上甲板。 “你俩还要聊吗?” “不用了。”方玦立刻落荒而逃般地蹿到许景屿身后,还有些忐忑地去牵他的手。 许景屿奇怪地扭头,发现方玦的脸色不太好,但也没问他发生了什么,由着方玦把脸颊也贴到了自己后背。 “景屿哥哥。”苏韵菲微微提起一些裙摆,走近,“外套我能穿回房吗?明天还你。” “当然可以,不还也行。” “那明天见!方玦哥哥和鸣瑞哥哥也晚安。”她没借机戳穿方玦的无知,只是避开其余两人视线的,对方玦得意地扬起笑颜。 与三人作别后,苏韵菲先一步地跳下甲板,往她自己的房间方向走。 许景屿好似漫不经心地回头,瞧着苏韵菲的裙摆随着她欢快的步调,摇曳出朵朵莲花。 他大概自己都没有察觉,可一直密切关注着许景屿的方玦却看得很清楚。 那双幽深的眸底,特别像他第一次见到方玦时,看向方玦的眼,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兴味。 心底的积木被抽走了第二块,渐渐隙出裂痕。 作者有话说: 可能会有人觉得方玦前期的性格没什么魅力点,像一无是处的花瓶,不讨喜,女配都能把他秒杀。 但现在的他就是这样的,所以才会被许景屿抛下。 反正吃一堑长一智嘛,失恋后,慢慢会开始有变化的。 第20章相贴 方玦心里藏不住事,可他又不想称了苏韵菲的意,和许景屿闹情绪,于是只能强迫自己更加乖巧,进了房就体贴地问许景屿要不要洗澡,他先去放好热水。 “来,先亲一个。”许景屿却拉住方玦的手腕,搂着他亲吻,还哑着嗓子哄方玦,“宝贝儿今晚可真好看,看得我好想c你。” 他闭着眼都能猜到苏韵菲和方玦大概聊了些什么,但却不打算问,毕竟一个吻就能哄好的事,何必再花精力听方玦哭哭啼啼。 “那,嗯……”方玦被吻得晕头转向,双手无力地抵在许景屿的胸膛,“那你等我先洗。” “快点。”许景屿又啄了方玦一口,然后摸出手机,随意地往床上一躺,点开游戏。 于是方玦很快地脱掉衣服,自行去了浴室洗漱。 他冲洗完毕,想去拿浴巾时,又看到了台面上摆放着的软皂液和塑胶容器。 其实自打和许景屿发生关系之后,方玦每天都有特别注意承受处的清洗,但他只是用沐浴露和手,没条件也没敢往里面灌入洗剂。 然而今晚发生的事,让方玦隐隐有些不安,总想为许景屿做点什么,才能压住那份患得患失感。 “还没洗完吗?”许景屿敲了敲浴室的门,他都已经打完一局游戏了,按照方玦平常的速度,这时理应出来了的。 “等……等我会儿,马上。”方玦憋胀着红脸回应。 他在查询软皂液时倒是看过使用方法,可毕竟没实际经验,捣鼓了半天才把自己彻底清洗干净,而且还因为液体奇怪的充盈感,使得他现在整个人状态高起。 方玦匆匆拿浴袍围住自己,已经顾不上欣赏许景屿的腹肌了,侧身一溜烟地从他旁边跑出浴室。 第38章 许景屿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等他也开始洗漱,看到了被开封使用过的软皂液时,就懂了。 很快地洗完澡,许景屿连浴袍都不披,就那么直接走到床边,拎起躲在被子里的方玦。 “我瞧瞧呢。” 他用手去探,那儿果然被灌冲过,不仅坍缩如泥,还残留着水气。 然后许景屿就没忍住地低笑出声,“芶引我啊,宝宝。” “嗯。”方玦羞得声若蚊蝇,手臂仍大胆地环上了许景屿的脖子,“我灌了四次,很干净了,你可以不戴……” 可他话都还没说完,许景屿的眼就沉了,然后带着惩罚意味的,并起手掌扇了他一下,“你就不怕我有病?” “我……”方玦尾椎疼得一哆嗦,茫然地眨了眨眼,“我相信你呀。而且我没有病,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一个。” 他声音绵软,姿态还十分迎合,亮亮的眼睛里像只能看得到自己似的,信任得想要交付出一切。 许景屿又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柳下惠。 他低头,扣住方玦的后颈,缠绵亲吻,另一只手钳住脚踝,压到方玦的肩侧,然后一抵到底。 “唔。” 明明这段时间天天都有做,早就习惯了,但方玦还是禁不住许景屿一上来就这么凶恶,像要把他怼碎似的,双手无助地抓住旁边的被褥。 当然,许景屿也有些上头,这种没有隔阂的感觉太直接,是他从没有经历过的,让他仿佛醉生醉死。 他不停地借着本能肆意,然后难耐地亲吻方玦的喉结、耳根,“放心吧,宝贝,我没病,我怕死得很,下辈子可不一定能投到这么好的胎。” “许景屿……老公,还要……好喜欢。”方玦也被带得有些亢奋,眼神潋滟地望着许景屿,还把双脚搁在他沉稳有力的双肩,敞高自己去密切接壤。 两人没玩什么别的花样,就是最简单的面对面,时间却被浓情蜜意的感觉无限拉长。 大概因为喝了酒后的许景屿很难到,抑或是方玦太磨人了,许景屿不想停下。 直到方玦洇漾着哭出了声,双眼失神到看许景屿都像有重影,“老公,嗯……你s给我吧。” 完事儿后,许景屿也没立马退出,只是换了个方向,从身后搂住方玦。 “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宝宝。” 方玦不仅自己悄悄清洗干净,还允许许景屿无t直接来,最后竟还主动要求洒到内里,搞得许景屿难得有没控制住的时候。 “你不喜欢吗?”方玦还没完全缓过来,没骨头似的朝后倚靠着许景屿,嗡声问他。 “喜欢,喜欢得要命。” 许景屿心情好,哄人也哄得有几分真诚,“我没s给别人过,你可是第一个。” “真的吗?”方玦惊讶地扭头,他虽然也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像全部都染满了许景屿的味道,被奇妙地占有,但他却一点不敢奢望许景屿会有同样想法。“你不是之前有谈过吗?” “嗯。”许景屿又往前挪了挪,食髓知味地享受余韵,“男的就谈过一个,女的也没多少吧,反正都没有。” 哪儿没多少,已经很多了,方玦忍不住地腹诽,他一边心里酸得要死,一边又想要了解许景屿更多,“那他们都不愿意吗?为什么?” “愿意啊,是我不愿意而已。”许景屿吊着眼尾挑眉,语气十分坦荡。 “男的就谈了几天,没谈到那种程度。女的倒是有俩主动提出过可以吃药,但我不想,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突然没吃,再有个万一,生育权还不在我这儿,徒惹麻烦。” 他这话说得有些过分现实了,但也很符合他的性格,许景屿就是这么一个不会把主动权放在别人手里的人。 方玦一时也不知该庆幸自己是个男人,没有怀孕的可能,所以才能有机会和许景屿真实相贴。还是说该难过,毕竟按照许景屿恋爱的性别比例,他可能更容易喜欢上女生,而他家里肯定也只希望他找女生,可以给他生儿育女。 “怎么?吃醋啊,宝贝?”察觉到方玦的表情有些落寞,许景屿亲昵地用嘴唇亲吻他的眼角,“别酸了,我现在只喜欢你一个。” 才刚发泄过没多久的坏东西又渐起,方玦像有条件反射似的,竟又开始被动地啜嗦。 “啊……可你刚刚,才把衣服给菲菲穿……哪儿,唔,哪儿只喜欢我了……” “你醋坛子啊,方玦,就这么个小事。”许景屿狠狠卡住方玦,沉着语调送髋,“汪茂学求我的事,我不想帮,而她又是汪茂学的妹妹,所以犯不着。” “再说,c你多舒坦,你这么s,还能让我有空搞别人?” 被甜言蜜语和纵情相贴轮番地攻陷之后,方玦根本思考不了许景屿所说的逻辑,只知道翻着白眼,懵懂地求吻。 “嗯啊,那……那老公多cc。” 第21章不答应 方玦突然缠人得紧,搞得两人到了后半夜,才疲惫不堪地双双睡去。 他睡着了还不安稳,迷迷糊糊地总想往许景屿的怀里钻,耳朵也要贴到胸口的位置,听得见许景屿平稳的心跳,才能勉强安分地睡上一会儿。 许景屿睡得沉,不知道方玦一晚上呢喃了好几次,早上醒来,发现方玦竟然浑身滚烫,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忘了提醒方玦清理。 “真够行的。”许景屿又好笑又无语,轻轻拍打方玦的脸颊,把他唤醒,“起来,宝贝,你发烧了。” 第39章 “嗯?”方玦无意识地张开双臂,挂住许景屿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去了浴室。 直到感觉热水冲刷,还以为许景屿是又想要了,但嫌他不够干净,便慌张地踢腿,“我自己来,老公。” “别乱动,我又不折腾你。”许景屿一向没什么耐心善后,但方玦现在已经发烧了,他只能费劲地把自己的东西全掏出来,“做功课也不做到位,不知道留着过夜会发烧吗?你再这样犯蠢,我还不如戴呢。” 方玦烧得思维混沌,只感觉许景屿的语气不太好,下意识地就开始道歉,“我错了,老公,下次不会了。” “什么你就错了?”许景屿无奈地拧起眉头,懒得和病号多计较,他疑惑垂眼,“怎么还有?宝贝你挺能吃啊。不过之后还是少灌吧,经常灌对身体不好。” “没事,你喜欢的呀,你喜欢我就愿意做。”方玦环紧了手臂,黏糊地亲吻许景屿的下颌。 他实在贪恋许景屿昨晚那般,对自己身体迷恋的感觉,像自己被极度需要着,也喜欢许景屿现在这样看似责备的关心。 许景屿却只当方玦烧傻了,并没将其放在心上。 况且,若方玦真愿意不顾身体,就为了讨他开心、让他爽,他也没什么好不乐意的,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又不是他主动要求方玦这么做,用不着对此亏欠、负责。 不久,许景屿叫人送的药也送来了,他拿给方玦吃下,又把方玦塞回被子,“你再睡会儿。” “嗯,好。” 退烧药附有安神效果,方玦没一会儿就彻底睡着,醒来时,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又冲了澡,换了件衣服,方玦跑去会客厅和餐厅,都没找到许景屿的人。他又一路晃悠到船尾露天泳池的位置,才看见正躺在沙发上和两个姑娘嬉戏打闹着的江鸣瑞。 “哟,你俩昨晚都干什么了?”江鸣瑞先行出声招呼了方玦,还贱兮兮地坏笑,“你这满脖子的红印,还有他那背上的抓痕,搞那么激烈?” “不是。”方玦羞得要死,他刚照镜子时已经看到了,但却没能找到可以遮挡的衣服,只能假装不去在意。 他走到江鸣瑞的对面,又张望了下四周,“许景屿呢?” “那儿呢。”江鸣瑞朝海里努了努嘴,“潜水去了。” “啊?什么时候?” “应该快上来了吧,你先坐会儿,吃点东西。” “好嘛。”方玦只好依言坐进了对面沙发。 他拿起一块蛋糕,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他刚才好像同样没看见苏韵菲的身影,“许景屿和谁一起去潜水的啊?他自己吗?” “当然不是,他和菲菲。” 江鸣瑞轻飘飘的一句,却让方玦刚咬进嘴里的蛋糕瞬间变苦。 他自己也觉自己似乎有些小题大做,明明许景屿昨晚才给他解释过,不会和苏韵菲有什么,早上也是耐着性子照顾好他,等他吃药睡着了后,才离开房间。 然而有可能会被抛弃的忐忑,并不是简单透过表面分析就能理智排除。 或许男人也有第六感,方玦就是感觉得出,许景屿对待苏韵菲是不同的,哪怕仅是一丁点儿即将变心的迹象,方玦都接受不了。 这种抓不住由来的直觉,仿佛风沙,在许景屿和苏韵菲从海里出来之后,方玦又一次得见轮廓。 许景屿脱掉了bcd和脚蹼,还没来得及摘下面镜,方玦就已经奔到了他的面前。 “你什么时候下去的呀?这边的海好玩吗?” “还行。”许景屿一边摘着身上的各种装备,一边给方玦扬了扬手腕上的gopro,“没遇见大货,只拍了些海兔和豆丁海马,等会儿给你看。” “好啊。” 旁边的苏韵菲一打眼就瞅见了方玦的脖子,明晃晃的几个红印,还以为这是他对自己的挑衅,登时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 “方玦哥哥,你身体好点了吗?明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下海玩会儿?” 可她仍旧表现得十分热情,又故意用好像已经和许景屿约定好了的语气,“明天船会开到richelieurock那一带,景屿哥哥说,运气好的话,我们能遇见manta和鲸鲨。” “manta?”方玦眼睛亮了,被苏韵菲描述得也来了兴趣。他在水族馆里见过这种鱼,很好玩,像个漂浮的小毯子。 “对呀,我们一起嘛。” 然而许景屿却立即给方玦泼了盆凉水,“不行,richelieurock那边偶尔流强,你没潜水证,只能尝试不超过12米的体验潜。” “方玦哥哥没潜水证吗?ow也没有?”苏韵菲假装惊讶,实际早就猜到了,“没事,要是我和景屿哥哥明天拍到了,上来时给你看视频。” 分明知道这是苏韵菲在故意刺激自己,方玦还是无法平复嫉妒的涟漪,他只能背转过身,尽量不去搭理苏韵菲,小心翼翼地拉住许景屿的手臂,“哪儿才能体验潜啊?可以看到manta吗?” 许景屿已经脱掉了潜水服,弯腰抓起干净的浴巾搭在身上,然后他勾臂揽住方玦,往船舱的内部走,“得换其他的潜点,但很难碰到大货,不如下次有时间,你先去考一个ow,我直接带你去蓝梦岛玩。” “蓝梦岛?” “嗯,在印尼,不仅能看到manta,还有momo。” “momo?” “一种会翻肚皮的鲀。” 第40章 “鲀?那岂不是很大?它会咬人吗?” “不会,挺蠢萌的。” 因为苏韵菲到底是女生,没法像许景屿一样当众脱掉潜水服,等她换好了衣服,找到在餐厅里的许景屿和方玦,两人正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翻看海底拍摄到的照片。 “这种鱼是不是尼莫?我上次浮潜时也见到过。” “尼莫?哦,对。”许景屿压下忍不住翘起的嘴角,往后又翻了几张,“这儿还有尼莫的朋友呢,多莉。” “啊?还真是。”方玦把脸凑近屏幕,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许景屿是在逗自己玩,“你笑话我!”他微微皱起五官,似嗔似怨地偏头盯住许景屿。 “哪儿有,不就是尼莫和多莉吗?”许景屿的梨涡浮现于脸颊,笑意变得更深了。 但不等方玦彻底气急败坏,他又浅浅亲了方玦一口,开始正经地给方玦科普,“这种是拟刺尾鲷,尼莫是鲈形目雀鲷科,俗称小丑鱼。” 因为许景屿和苏韵菲是刚潜完水上来,一天了,几乎没吃任何东西,方玦也是因为发烧,连午饭都错过了,所以这个点,餐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场。 苏韵菲倒是完全不担心自己会碍眼,大方地坐到两人对面,然后还自来熟地接上了话题,“我也拍了好多小丑鱼,方玦哥哥你看。” 当着许景屿的面,方玦再怎么不爽,也不好发作,何况苏韵菲也没明面上挤兑自己,他根本没证据去同许景屿告状。 “好啊,我看看。” 所以三人看上去还是十分和谐的,而且苏韵菲很聪明,她并不会一味地只找许景屿聊天,从而忽略方玦,但话题逐渐地就几乎全是她在主导。 她从潜水聊到了冲浪,然后又从冲浪聊到跳伞。 “听鸣瑞哥哥说,你们在芭提雅跳伞了?” “对。”她话是对着方玦说的,方玦没办法,只能微笑着点头回应。 许景屿夹了一块金枪鱼,蘸好酱料放进方玦面前的小碟,然后又把海胆酱渍三文鱼籽推到了苏韵菲的手边,提醒她别光顾着聊天。 “谢谢景屿哥哥。”苏韵菲朝许景屿弯起眼睛,边吃边继续聊跳伞的事情,“那景屿哥哥你是不是都拿到d证,可以带人跳伞了?” “嗯。” “你俩这次是一起跳的吗?” “当然。”提起芭提雅的跳伞,方玦难得有了几分自信,他斜着余光看了一眼许景屿,嘴角难掩甜蜜,“我是第一次跳,刚好他也是第一次带人。” 苏韵菲仍泰然自若,她还把两只手臂都撑着桌面,并在了胸前,表达着艳羡,“哇,我也要,我也要,景屿哥哥带带我。我a证都还没拿到,高考完光顾着潜水了。” 方玦立刻警惕地偏头,指尖忍不住地掐进掌心。 他在心里大声呼喊着不要,不要答应她,全身的细胞都争先恐后地扑腾,只祈求许景屿不要带苏韵菲跳伞,别的他都可以答应。 然而许景屿只是淡淡地一哂,仿佛看透了苏韵菲的意图,但还是把话留了活口,“有机会凑上时间的话,可以。” 扑腾着的细胞在这一瞬,全部破裂,留下方玦焦亡的躯壳。 真可笑。 他究竟哪儿来的信心,以为许景屿不会答应。 第22章倾塌 那天从跳伞基地回到酒店后,许景屿准备把手臂上的贴纸洗掉。 方玦立马跟进了浴室,非要看着他清洗。 “干什么?”许景屿打开了水龙头,从镜子里与方玦对视,半垂的眼睑下带着些许的不解。 方玦轻轻摇头,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 然后水流就覆盖住了整个手臂,将印着的字母浸湿,许景屿不带一丝犹豫,拿过方玦放在洗漱台上的卸妆油,倒进了手心里,接着便将粉白相间的“fjbra/ve”搓揉成为一团乌色。 方玦微微不舍地瘪下嘴角,“下次我也要手绘一个你的名字在我手臂上,不,我要绘脸上。” “下次什么?”许景屿抬头,抓起毛巾擦拭已经冲洗干净了的手臂。 “下次跳伞啊。”方玦走了过去,环腰抱住许景屿,又踮高脚尖,扬起自己的脸颊往许景屿的眼前凑,“左边绘你名字,右边绘我自己的。” 他描述的情形太过具体,语气也很理所当然,仿佛十分确定两人下次还会一起跳伞,与许景屿口中偶尔推脱敷衍而出的“以后”,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许景屿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自己或许没办法和方玦好聚好散。 可在仍能享受着这种真挚热情的当下,没人会扫兴地去说不喜欢,只要它还没被摊开在表面。 “想得还挺远呢,宝贝。”许景屿轻笑一声,把半湿的毛巾搭到方玦脸上,“你先把这次的油彩小花洗了。” “依我看,既然已经到了c轮融资,争取pe加入或者vc跟投会比较好,卖掉实在可惜。” 方玦神游的思绪蓦地被许景屿冷然的声音打断。 他努力试图消化许景屿刚刚说了什么,但那些用词明显偏向专业,不属于方玦知晓的范畴,他思考了也几乎无用。 “对啊,直接做到上市呗,汪哥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想着退休了?”江鸣瑞紧接着附和了两句,“我看‘破晓’的付费用户也不少吧,难道roi还偏低?” “那肯定不是。”汪茂学虚张声势地哈哈大笑,可交叠着的双手仍旧暴露了他些许局促。 第42章 自己还能怎么办呢?他什么都不会,仅靠面容和身材,哪儿能留得住男人。 就算许景屿还没和苏韵菲有什么,那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又或者,没有了苏韵菲,下一个情敌出现时,方玦不还是只能这样无理地纠缠许景屿,惹许景屿心烦生厌么? 许景屿从海里出来时,方玦已经用手擦干了眼泪。 “方玦哥哥,你眼睛怎么了?”苏韵菲却故意装作关心,让许景屿不得不注意到方玦通红的眼眶。 “没事,海水弄得有点发炎。”方玦不久才被许景屿冷淡地甩过脸色,这时更不敢借此发作。 苏韵菲也见好就收,“我那儿有眼药水,效果很好。” “不……” “等会儿拿来给你。”她也不管方玦接不接受,说完话,就先一步地抱着冲浪板跑走,倒显得方玦更加的忸怩和小心眼。 不过好在许景屿看上去没再生气,虽然也不主动搭理方玦,但方玦问他什么,他都能简略地回应。 两人去吃了晚饭,又一起回到房间。 过一会儿,苏韵菲来敲门,把装着眼药水的小袋子递给许景屿。 许景屿没看,直接转交给了方玦。 方玦说的是自己眼睛发炎,但那只是搪塞的借口,其实完全用不着眼药水,他把袋子接过,随即发现里面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这是什么?房卡?” 许景屿闻言朝着他手里看了一眼,然后轻佻起眉尾,“嗯,是房卡。”他直接将其从方玦的手里抽走,拍了张照,发给了苏韵菲。 因为这番动作完全没避着方玦,方玦可以看到他俩的聊天界面上,前面也是有内容的,虽然许景屿的回复一般就一两个字,可仍能够看出,并不是苏韵菲在单方面地自说自话。 先不论苏韵菲和许景屿是何时加的微信,这些迹象至少表明了,在方玦形影不离地和许景屿待在一块儿时,他和苏韵菲还一直有在聊天。 “我都没有你微信。”方玦忍不住地吃醋,鼻头又开始泛酸。 “嗯?” 许景屿刚打算随便安抚方玦两句,那边的苏韵菲很快回复了消息。 【啊!我的房卡!我就说怎么突然找不到了。】 【景屿哥哥,我不小心放错了,你能帮我送下来吗?我在房间门口等你。】 【1136】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心机,还借着送眼药水的名义,简直是对方玦明晃晃的挑衅。 “你要去吗?”方玦哑着嗓子试探。 而许景屿已经起身在套t恤了,“嗯,我送了就上来。” “那我也要去。”方玦悬着才刚擦了药的红肿膝盖,低头开始找鞋。 许景屿继而嗤笑,冷下脸呵斥道:“又闹什么?我送个房卡而已,你都要闹脾气?” “我……”方玦一下子就不知说什么好了,委屈地耷拉下眉眼,看着许景屿穿鞋,然后拿起手机和房卡。 正当许景屿的手握上了门把,即将拉开房门时,那座摇摇欲坠的积木“轰——”地,瞬间倾塌。 方玦再也受不住地朝前扑去,抢走许景屿的手机。 “不准去!你不要下楼去见她,不要给她送房卡……” 他语无伦次着地泪如雨下,半哀求半埋怨地抱住许景屿,“求你了,别去。” 第23章断 方玦的鼻梁高挺,下巴圆而翘,一双好似水杏的眼睛,流出成串晶莹的泪来,显得特别的漂亮和楚楚可怜。 “许景屿……你别去。”他还在不停地哭,抱着许景屿的双手无措地在后背处哆嗦抖动,他怕许景屿会推开自己,又执拗地圈缩手臂,将其抱得更紧了些。 许景屿见状,垂眼轻叹了一声,忍不住地为方玦心软。 毕竟他还是很喜欢方玦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也不会在方玦作妖闹脾气的时候感到心烦。 “哭够了没?” “呜……”方玦啜泣着抬头,眼泪顺势又簌簌流下几滴,染花了许景屿的t恤,“我……我不哭了,你别皱眉。” 他知道自己这样子,肯定会惹许景屿心生厌恶,但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 “再哭我走了。” “别!”方玦立刻不敢哭了,竭力地憋回眼泪,憋得眼角和鼻尖都通红,“你别去,苏韵菲找不到房卡,她可以问前台的啊,她就是想勾引你下去而已,就是想从我这儿抢走你,你别理她。” 许景屿瞬时有些无语,“你是觉得我看不出来?” “那你,那你还……” “我怎么?”许景屿不禁冷笑,“我是亲她抱她了?还是和她上床了?” 他的语气坦荡且理所当然,倒把方玦给问愣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没找到合适的反应。 说到底,就是认知和经历的差距。 许景屿身处的圈子,什么样的烂事没见过,就连他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所以觉得只要能坚守住最后底线,其余的行为,根本就算不上劈腿或出轨。 可方玦不一样,他幻想中的爱情是很纯粹的,一点点不被偏爱的细节,都能让他脑补一出被抛弃的大戏。 “行了。” 许景屿趁着方玦还在错愕和发懵,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然后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帮忙把房卡给苏韵菲送下去。 “老公……”这下确定许景屿不会再出门了,方玦开始转忧为喜,刚刚没顾得上疼的膝盖,这时也迟钝地刺激神经,搞得他无法站稳,只能把重心全倚靠在许景屿的身上,“我不哭了,对不起,以后也不闹了。你别再和她聊微信,好不好?” 第44章 但许景屿不知是没醒,还是醒了后懒得戳穿方玦,总归是没说什么,由着方玦占据狭窄的床边。 方玦随即舒出口气。 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不禁心存期翼,许景屿只是生气了,等明天气消,自己再好好认错,两人或许就能和好。 天还没亮,许景屿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他侧身,瞥了一眼不知几点才勉强睡着的方玦,拿起手机,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 “喂?龚叔……爷爷怎么了?好……我马上就回。” 过一会儿,江鸣瑞收到许景屿的消息,立马也赶来房间门口的走廊,与许景屿碰头。 “现在就走?” “嗯。” “那我跟你一起。”江鸣瑞迅速安排去机场的车。 “你有不常用的银行卡吗?”许景屿翻了翻自己的钱夹和背包,“借我。” “怎么了?”江鸣瑞不明所以,但还是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许景屿。 “里面还有多少钱?” “七十多万吧,到底怎么?” “行,差不多,密码给我。” “我去。”江鸣瑞这时也懂了,边叹气边朝着房间内打量,“我就说你怎么这副苦鳖的表情,差点以为爷爷病很重。是玩脱了?” “没。” 许景屿不欲多说,把银行卡和写了密码的纸条,放到卧室的床头。 他不忍心多看方玦哭肿的双眼,昨晚就是,其实在方玦一靠近床边的时候,许景屿就醒了。 但他也十分了解自己,拖拖拉拉,对方玦的伤害会更大,更没好处。 于是,许景屿头也不回地带上房门,“走吧。” 第24章机会 方玦睡醒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转身去找大床另一侧的人。 结果那儿空荡荡的,伸出手一摸,还十分冰冷,想必许景屿已经起床离开很久了。 随后方玦又发现,原本放在卧室立柜上的许景屿的背包也不见了,吓得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在套房内的各处寻找,但最终也没能找到许景屿的身影。 直到方玦不知所措地跑回床头拿手机,才看见自己的手机旁边,竟然放着一张银行卡和纸条。 纸条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就是六个数字,决绝地给两人的关系画上句号。 大概因为没了可哀求的对象,方玦反而不怎么想哭,只是有点懵。 他失魂落魄地去敲江鸣瑞房间的门,不出意外,江鸣瑞也离开了这间酒店,不论他和许景屿是回国了,又或者去了泰国别的城市,方玦都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邹邹,我分手了。”方玦找不到人哭诉,划遍手机通讯录,也只能翻出邹泽的电话。 邹泽在手机那头听方玦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很久,想安慰也无从安慰,幸亏听到最后,方玦说许景屿给他留了张银行卡。 “银行卡?他给了你多少?” “不知道,还没查。” “怎么不查?快查啊!至少还有钱,方玦,许景屿就算再怎么好或者不好,都不重要了,反正你也找不到人。不如先把钱保管好,就当捞了笔横财,别想其他的,早点回国吧。” 是啊,反正也找不到人了,至少许景屿还给自己留了钱。 方玦离开泰国之前,很偶然的,竟然在酒店碰上了还没离开的苏韵菲。 两人俱是对对方还留在普吉的事实,而感到惊讶。 “你没和景屿哥哥回国吗?” “回国?”方玦此刻才从苏韵菲的口中确定,许景屿是真的丢下他回国了。 当然,他下意识的反问,也同样让苏韵菲嗅到了机会,“啊,你们分手了呀?” 已经落得如此地步,方玦肯定不愿再受苏韵菲的冷嘲热讽,“对,分了,你努力吧。”他平淡无波地说完这话,然后就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其实方玦有犹豫过,到底还要不要飞去北京,毕竟突然有了大几十万的存款,回老家的话,做个小生意,可能会比去物价高的大城市,过得更加稳妥舒坦。 人都是这样,一无所有的时候,因为不害怕失去,所以拼搏的意愿更强。真当有了一些本钱,反而会顾虑太多,瞻前顾后的,不愿意再冒风险。 但方玦的钱是许景屿给的,一想到许景屿,就算理智再怎么拼命提醒,去北京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偶遇,可方玦仍想赌这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哪怕只是和许景屿呼吸同一片空气。 到了北京,因为有许景屿的钱傍身,方玦前期过得并不算艰难。 他在人大附近租了间房,很小,毕竟还没有稳定的收入,所以不敢随意挥霍。 后来好不容易面试通过了一家广告公司,表面上招聘的是创意岗,实际入职后,才发现工作内容就是客户策划执行一体机。 方玦每天加班到天昏地暗,忙忙碌碌了一个月,收到工资,除去房租水电和每天的饭钱,他竟然还要倒贴钱。 “方玦,再调整一下海报颜色,三点前发给客户。” “知道了。” 然而在没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方玦也只能先兢兢业业地完成手里的活。 由于他的注意力不集中,明明只是几个非常简单的调整,logo却莫名其妙被他换了个粉白相间的颜色。 熟悉的色彩勾回刻意压制在心底的回忆,方玦的脑子像突然空了几拍,发懵地望着电脑屏幕,握住鼠标的手也轻轻颤抖。 第46章 然而,还没等挂掉语音,niko那边突然有人走近了,“怎么还要派你去主动联系一个素人?” “不算纯素人,那可是许至诚儿子的前男友。” “许至诚?众合的许至诚?” “嘟嘟——” 随后语音就断了,但方玦已经听清了。 许至诚?是许景屿的爸爸吗?这名字好耳熟啊。 方玦顺手在引擎框内输入搜索,网页界面立刻跳出了一长串的相关新闻。 许至诚,国内知名互联网公司——众合集团的董事会主席兼ceo,几乎可以算作互联网领域数一数二的存在。 而他有一个儿子,虽没直接查到名字,但方玦几乎能肯定就是许景屿。 难怪呢,难怪枫鑫传媒会主动找上自己。 又难怪呢,连“破晓”游戏的老总都对许景屿点头哈腰。 方玦虽然有想过许景屿家会很有钱,但他真没想过会有钱有势到了这种地步。 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其实也不对,像许景屿这种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哪儿能说得上错过,那本就是方玦穷尽所有都抓不住的人。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这本地名都是真实地名,但人物啊公司啊都是虚构的!没有原型哈 第25章翻篇 方玦隔天就去了枫鑫传媒,在niko的带领下,参观了他们的办公写字楼,看起来还挺正规。 他其实已经有了签约的意愿,但还想再商讨一下合约年限的问题,以及更想保留住自己账号的所有权。 niko直接把方玦领到会议室,倒了杯茶,“素人的合约,我们公司都这条件。” “但你说了,我不算纯素人。”方玦确信是跳伞那条vlog暴露了他与许景屿之间的关系,于是开门见山地抛出筹码。 未料自己与同事的闲聊,还真被方玦给听去了,niko尴尬又无奈地笑了笑,同样不打算再绕圈子,“可公司并不会拿你和许至诚儿子的事来炒作,所以前期投入的成本是一样的。” “为什么?”方玦不禁好奇,他还以为枫鑫找到自己,就是想以此作为噱头。 “当然是因为众合就是做互联网的。”niko摊手耸肩,“这属于业内默契,没有媒体会主动去爆料许家的八卦,毕竟爆了也会被撤,说不定还引火烧身。除非有狗仔蹲到了他家致命的黑料,然后众合的竞争对手也趁机下场搅混水。” “原来如此。”难怪方玦昨晚在网上搜索许景屿,只找到几张模糊得不行的多人合照。 他原本还想追问niko,既然不准备拉许景屿炒作,那么公司为何要主动联系签约自己。随后转念一想,一份素人合约而已,对枫鑫这种体量的m机构来说,根本就不会吃亏,但却可以赌自己和许景屿仍有牵扯的可能性。 其实没可能了。 方玦心知肚明,但现下他可以借此多争取一点利益。 “怪不得除了你们,还有一家公司也私信了我。”方玦尽力维持平稳的语速,装作很有底气的模样,“不如这样,各退一步,还是签五年,但账号的所有权归我。” 这也是方玦在许景屿身上学到的,因为许景屿不管谈论任何事,都丝毫不着急,反而会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 甚至包括分手。 想到这,方玦放在桌下的手,情不自禁地搭上膝盖。 他被冲浪板磕红肿的地方早好了,连青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方玦仍能回忆起许景屿替他擦药的画面,在许景屿说出分手前的几分钟。 不过这招还真挺管用,niko见方玦不像说谎的样子,一下被他给唬住了,皱着眉问是哪家公司。 方玦回神,摇了摇头,“应该不能说吧?但他们开出的就是这条件,只是我更喜欢枫鑫的氛围。” “我帮你问问吧。” niko做不了主,打电话给老板,掰扯许久,最后竟同意了方玦所提的条件。 “欢迎加入枫鑫。” 因为签订合约还需要法务那边走程序,后续也需要给方玦沟通安排合作的编导和造型,所以最近还得来好几趟公司,niko就先把方玦送下了楼。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和许景屿分手了?就因为我把那条视频隐藏了吗?”临走前,方玦没忍住地问niko。 niko莞尔一笑,“不完全是,我还看了你所有的vlog,才决定发消息,碰碰运气。” “这又是什么道理?” “因为要是还谈着,或者你家里本身很有钱的话,就算基于兴趣想做视频博主,也不会同意签给我们公司。” 方玦立刻听懂了niko的言外之意,但已经无所谓了,毕竟他就是想要赚钱、想要留在北京。 之后签约的流程十分顺利,做造型设计的老师建议他留长发,方玦有些犹豫。 “不用很长,留到肩膀就行。”niko也站在一旁帮腔,还翻出其他公司博主的视频给方玦看,“类似他这种风格,中性但不阴柔,况且你五官比他要好看得多,枫鑫内部也正好缺少这样的。” 到底是他们更为专业,方玦听劝地颔首,“那就留留看吧。” 接着,就是和整个团队沟通账号运营的方向以及创意,这点几方都没有什么分歧,毕竟方玦的脸摆在那儿呢,很快决定好走颜值博主的赛道。 “虽然是颜值博主,但视频的内容还是得有想法,方玦,你自己平常也可以多琢磨,多和编导交流,毕竟博主不是演员,不是让你照着剧本发挥就行,肯定要有你自己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