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演个音乐剧》 第1章 《你该演个音乐剧》作者:啊栗饼子【cp完结+番外】 简介: 剧圈是个不缺瓜吃的地方。 瓜田说,谢白榆是个草包关系户,打假; 瓜田又说,覃冶不就是在内娱混不下去了,打假; 瓜田还说,这两个人好像在一起了… 谢白榆:打断一下,最后这条可以实锤了。 覃冶曾经觉得,谢白榆是个抓不住的人;但是现在,这个人是他的星星。 做到这些,他用了四部剧的时间;最后一部,他把谢白榆送上了台前。 而在这之前,谢白榆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唱歌了; 观众:习惯了,隔行如隔山,他们当跨栏。随一张票祝福一下吧。 后来有人问谢白榆,为什么转行做演员了; 谢白榆说:覃冶天天念叨得太烦人。 覃冶只是笑,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谢谢你带我逃离那段凌乱过往。 男团跨剧场/内娱前爱豆 钢伴转演员/剧圈小嚣张 白榆是星星的意思 祝大家都有钱有票 提前感谢支持,食用指南放第一章作话了 正文 第1章贵圈真乱 今年的夏天跟以往比起来显得格外热,梅雨季的威力发挥稳定,下了地铁走上十分钟就像进蒸笼里滚了一圈。 谢白榆一头扎进朋友店里,随便找了个角落的座位。 窦承端了杯谢白榆每次都会点的特调坐到他对面,拿杯底碰碰他搭在桌面的手指:“哎,你们组那个大明星是叫谭冶吧?” 谢白榆把杯子按下,一脸无语:“一个西一个早念qin我亲爱的朋友,多读点书对你没坏处。” 窦承毫不在意:“我要会读书就不在这开店了。” 他接着说:“他之前是不是有个绯闻男友?” “锤了。” 窦承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给谢白榆推过去。 谢白榆天天18g冲浪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一个叫高夏的网红,是覃冶出道这几年唯一被传出来的绯闻。 他其实一点不想关心覃冶的事儿,但还是低头扫了眼词条: #覃冶出轨# 四个大字,主谓结构,简单明了,视觉冲击。 谢白榆摁开自己手机上了微博,在心里啧了一声。他有些烦躁,说不上是为谁。 打眼一看热搜榜上有三个词条跟覃冶有关,分别是:覃冶出轨、覃冶出柜、覃冶男友爆料,出轨那条钉在榜三,后边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谢白榆点进详情翻了翻,大致内容就是高夏突然发微博爆料,说覃冶转行是为了新欢,还拍到了昨晚他在剧场看剧和散场在后台接吻的照片。 营销号的内容下边有那条微博的跳转,谢白榆顺手打开。恋情的事儿看上去证据挺确凿,从聊天到转账到合照都有,反而是说出轨的照片只有两张,还很糊。 在观众席那张是侧脸,带着帽子和口罩,接吻那张只有个背影,看身形跟覃冶确实很像。 [你说分手到底是因为不爱了,还是早就去爱别人了?前一天你说分手,第二天就出现在他的演出毕业场。覃冶,那场戏好看吗?哪怕他只是一个群演,也可以在结束后收到你的一束花对吗。] 还群演,人家那叫多功能。 小演员真是无妄之灾被扯进你们这趟浑水里。 谢白榆看着微博文案的最后一段,嘴角抽了抽:“你知道上次我看到这种风格的小作文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 “是分手以后宋真指责我不会爱人的朋友圈,估计还是仅我可见。” 实时广场上还有很多路人吃瓜留念,纷纷在八卦这人是谁这么大阵仗。谢白榆往下刷了会儿,开始看到眼熟的id。 他切了微博打开某组,果然看到《十八岁半》的楼被顶了上来。 [远看新人男大,近看才发现是内娱失德爱豆] [点了,之前宣卡以为是后台够硬的男大出道即男主,搞了半天是内娱糊豆] [之前混过内娱的人表示哥们其实火过,但是:zgyyj不是内娱垃圾桶.png] [zgyyj不是内娱垃圾桶.png]+1 [zgyyj不是内娱垃圾桶.png]+10086 [之前看剧情介绍有点好奇,剧组快点换人还有救] 覃冶的确火过,选秀男团出道,手撕祭天剧本热度居高不下。但是限定团解散后的这两年数他最没什么曝光度,原本的粉丝都跑了不少,在路人眼里几乎要查无此人了,谢白榆直觉这几个词条的热度不对劲。 他正想着给边老师发个消息,窦承在对面感叹了一句:“一下子出柜又出轨,贵圈真乱啊。” “是挺乱的。”谢白榆冷笑道,“造谣的东西都能上热搜头条。” “造谣?”窦承抬头看他,“你确定吗?确定我跟我妹说一声,这小闺女一会儿功夫给我发了七八条微信了,知道你们现在是同事非让问你。” 谢白榆有点印象,窦承他妹妹之前好像是在追这个男团。 “他昨晚在我那儿,可能是分身去的剧场吧。” 窦承字打到一半猛地一顿,声音都高了起来:“什么玩意儿?谁跟谁在一块?” “你俩不是不对付吗。”他笑得有点儿意味深长,“老实交代在你那干什么了,冤家py?” 谢白榆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灌了,又摸过酒水单来翻,头也不带抬:“...吵架。” 第2章 他又叮嘱说,“你跟眠眠说安心学习,别上网上跟人吵架。” 窦承发完消息放下手机,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着谢白榆。 ...... 的确不是吵架。 大明星情绪比卡皮巴拉还稳定,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弹回来拍了一脸。 这还他妈不如吵架呢。 谢白榆新下单的酒被送过来,酒保小哥放下杯子跟自家老板点头打招呼,窦承摆摆手。 他一直让谢白榆随便挂账,但是谢白榆每次都坚持“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连个折扣也不要。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眉毛都跟着皱起来:“金酒还是那么难喝。” “不喜欢喝还买,你真是有钱烧的。”窦承看出他不想就覃冶的事儿多说,没再追问。 “差不多开门的点儿了,我上吧台招呼去了,有事儿叫我。” 他还就喜欢用不喜欢的东西折磨自己。但是不喜欢的人不行。讨厌就是多说一句都烦,快点合作完早点散伙,又不是大明星给他发工资。 昨晚他跟覃冶说了差不多的话,但是对方只是依旧心平气和地看着他。 “独角戏不代表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你又不给我发工资凭什么听你的。”谢白榆语气恶劣,把手里的谱子随便一扔就想关门送客。 “您好好唱好自己的歌就可以了,不用来指导我钢琴应该怎么弹。” 让覃冶来家里真是他一晚上最错的决定。 排练厅租到日子了,剧场还在调舞美进不去,一开始覃冶说要找他排练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病,但是一想到边老师做这部剧有多不容易就还是把地址给覃冶发了过去。 “我问过导演和总监才来找你。”覃冶把被他扔到地上的谱子一页页捡起来,有张飘到了一边趴着的猫身上,他伸手去拿还差点被挠一爪子,“m03和m07两首歌如果改成新的演奏方式会更和谐,演出效果也会更好。” “那你让音乐总监来跟我开会。” “但是这样弹需要我跟你配合,修改后的节奏没有办法通过谱面固定呈现。” “那你别改。”谢白榆一句不让,“拜托覃老师不要一副为了作品放下个人恩怨的大度模样。” 他盯着覃冶的眼睛:“还记得建组那天你经纪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覃冶明显怔住了。 谢白榆观察着他的反应:“对,就是在走廊拐角上,我去找洗手间的时候听到了。” “...对不起,我们......” “不用道歉。”谢白榆打断他,“很多人都这么说过。要是道歉值钱我甚至有机会做个富一代。” “小榆。” 覃冶跟他对视着,反倒是谢白榆先移开视线。他自己泄下气来,像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来琴边说吧,改完再见不送。” 谢白榆点的第三杯酒是窦承亲自送过来的。 “窦宇眠问你会不会帮覃冶澄清。” “不会。”谢白榆接过酒杯,说得干脆,笑得随意,“我什么名声啊,跟我名字放一块都显得覃冶掉价吧,他肯定不乐意。” “你也别老是这么说自己。” “怎么啦,我说得不对吗。”谢白榆还是一脸无所谓的笑意。 前一天分手第二天排练,还真是化失意为动力的刻苦勤奋呢。 他还想再说什么,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了起来。 一开始谢白榆看陌生来电没想管,结果自动挂断后同一个号码紧接着又拨了过来。 “喂,哪位?” “谢老师你好,我是覃冶的经纪人丁宣。” 谢老师?这三个字用来叫他,多新鲜啊。 “别叫我谢老师,我对这个称呼过敏。”谢白榆说,“你们之前喊我大名不是挺顺口的嘛。” 丁宣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什么意思,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了明显的尴尬:“小榆老师,我为之前对你的偏见和不当言语道歉。” “不用,偏见说得对。”谢白榆情绪没什么起伏,“说正事儿吧,给覃冶澄清?这个忙我帮不了。” 丁宣打好的腹稿让他堵了回去,一时没接上话。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我跟覃冶说白了也没什么关系。” “但你们都跟这部剧有关系。”丁宣反应过来想跟他晓之以,“现在已经有风向在抵制这部剧了,如果阿冶的事情不澄清,剧组所有人的努力都面临着打水漂的可能。” “你是一直在这个行业的人,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一部剧如果卖不出票会是什么结果。” 谢白榆听得想笑。 就算真塌了都有粉丝继续爱,更何况根本没锤的造谣料。 覃冶毕竟也是在内娱实打实红过,粉丝基数还是超过大部分剧圈演员了。被近似雪藏地压制了这几年,终于有机会露面,但凡没跑一直等着的粉丝高兴还来不及。 从《十八岁半》官宣,谢白榆已经刷到不止一个粉丝说要allin全部场次了。 尽管谢白榆很清楚,对于这部剧来说,有比票房更重要的意义。 但是谢白榆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那我就换个项目跟啊,你们不是知道吗,我不愁找新工作啊。” 丁宣改打感情牌:“那导演呢?这很可能就是他最后一部作品了吧。” 谢白榆沉默下来。 《十八岁半》这部剧从宣传开始被多少人骂想圈钱想疯了大概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 第3章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班子宣了一部看着新奇的剧,又放着大批剧圈演员不用跑去签来了娱乐圈的爱豆,转发区一点开就是满屏的“音乐剧完了”“音乐剧果然是谁都能来演”,唱衰的评价在某组堆起了高楼。 这也是边胜清做的第一部剧,因为经费不足他自己承担了编剧导演制作出品所有工作。 其实谢白榆的演出费也不高,认真算的话这大概是他接过的工资最低的活。 谢白榆一直记得建组之前边胜清跟他说的话,所以他没办法看着这部剧落一个不体面的结果。 他其实没那么无所谓。 覃冶可以站在风口浪尖上,风波过去他依旧能有工作有钱赚,但是边胜清不行。这部剧一旦有一点闪失,一定会被扣上“活该”和“早知如此”的帽子。 “你用这种事情来绑架还挺没道德的。”谢白榆笑了一声,“凌晨之前我发微博,但是仅此一次。如果你们的公关营销抓不住机会就算了。” 丁宣在电话那边松了一口气:“那我把文案发给你,方便加微信吗?” “不用,大概能猜到你们怎么写的。”谢白榆说,“没什么力度,不如我直接放证据。” 【作者有话说】 城市地名有原型,人物剧目无原型,请勿代餐换头ky; 人设原因会涉及到一点点娱乐圈,内容请勿过于考究,就当是私设吧; 艺术来源于但高于生活,好的地方有美化,坏的地方有夸张,不用太纠结现实; 小榆因为过去经历人很拧巴,加上前边事业线多一点,会有点儿慢热~ 高亮最后祝大家: 有钱有票剧场见! 第2章人在我这 丁宣的电话是开外放打的,覃冶一直在边上安静听着。听到谢白榆说证据,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是疑惑。 挂了电话,丁宣有些担心:“他不会乱来吧?” 覃冶摇了摇头,还没说什么,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丁宣一晚上过得胆战心惊,听见消息提示都能直接从凳子上蹦起来。她顺着覃冶的动作看过去,当事人反而不慌不忙:“是谢白榆。” 谢白榆:[覃冶] 谢白榆:[你能不能保证,一定不会让边导失望,一定会让这部戏成功] 覃冶看着他的两条消息一时没有动作。 他能,但是这种打包票的话他也不敢说。 [你快点儿] 谢白榆又发消息催他:[我要的是担保,不是承诺] 覃冶很轻地叹了口气:[能] 谢白榆那边没再回,过了一会儿一直监控着舆论风向的丁宣叫他:“阿冶,你看微博。” 谢白榆两分钟前发了一条视频,配的文案写着:[都散了吧,人在我这儿呢] 不知道是不是圈内平静了太久,很长时间没有瓜可吃的人们终于逮到一个八卦,讨论得格外积极,他这条微博刚发出来就被顶到了词条热门。 覃冶点开视频,心里的疑惑更甚。 视频右下角有软件自带的时间水印,谢白榆把三个小时的内容开倍速压缩到了十五分钟。视频的视角很低,像是趴在在地上拍的程度,大多数时间都是拍到两个人小腿的位置,只有中间他弯腰去捡谱子的时候,正脸出现在了画面中。 这一段谢白榆没加速,所有人都能明明白白地看清楚这就是覃冶本人。 他们争论的那段谢白榆哔掉了不少,排练部分也都加了变奏变调处,就算慢放也还原不出多少内容。 但是覃冶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讨论、尝试、调整、磨合,到后边练到尽兴了甚至把全剧的歌都顺了一遍。 一个人爱不爱这部剧,尊不尊重这份工作,都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丁宣的表情有些复杂:“我该找个时间跟他好好道个歉。” “希望他没误会你吧。” “...他没听到后边。”覃野叹口气。手机上的视频已经播了大半,他看着屏幕,“嗯?” 他们练的最后一首是推剧情的大歌reprise,这一段谢白榆却原原本本给放了出来。 “你先转发,我觉得你都可以转评论那条,看你自己。” 覃冶依言划到评论,最上边那条是谢白榆自己发的。 [小榆种白榆:demo怎么也想不到,给她装的监控有一天还有这用场/哆啦a梦吃惊.jpg/嘘.jpg] 配图是一只很漂亮的英短小猫。 覃冶笑了笑,在他这条评论上点了转发。 覃冶:昨晚一直在与剧组的钢伴老师讨论伴奏效果,为进剧场联排做准备,看剧及后台照片均属不实,请勿牵扯其他演员与观众。日后给大家发联排花絮,感谢大家关注《十八岁半》。//小榆种白榆:demo怎么也想不到...... “这事算是解决了。”丁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敢放松。 这种拉替身造谣的言论不难拆穿,实际造成的影响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大。如果始作俑者真是他们想的人,那这件事只可能是一个开始。 微博刚转出去五分钟,边胜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按下接听,边胜清在对面开门见山道:“小榆最后放的那段歌是我授意的,趁着这个热度我把第一首ost放出来当宣传了。” 他顿了会儿又自己说,“干脆再拿排练的素材剪个mv,对就这么办。” 覃冶听着快气笑了:“半夜十二点了,哥。” 第4章 边胜清说:“又不压榨别人,我加加班就弄出来了。” “明早再做吧。”覃冶的声音低了下来,“边哥,对自己身体好一点,一切都有可能的。” 边胜清自己反倒看得开,不怎么在意地笑了:“害,那估计只能祈祷奇迹了。” “这部剧能做好就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边胜清还是没听覃冶说的劝。 第二天覃冶打开微博就看到剧组的官微在早上八点发出了mv,又在音乐平台发布了单曲,一看就都是通宵做出来的。 但是边胜清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覃冶走进剧场的时候,他正跟音乐总监和技术组的两个执行兴致勃勃地检查着各种舞美音响设备。 没人提微博的热搜,他们就像达成了共识:只要这部剧不被影响,其他的都可以不重要。 联排整体还算顺畅,丁宣那边的公关也很顺利。谢白榆发出来的是视频力度是实打实的,被拍到的小演员也出来发博顺便官宣,反倒因祸得福吸到一小批cp粉。 他暂时为数不多的粉丝趁机开始宣传他的作品,虽然都是一些多功能戏份,但是胜在自身业务不错,据说已经有机会在面试小剧场了。 谢白榆刷着自己微博下的评论,大部分都是覃冶那边摸过来的粉丝,有人带头就开始齐刷刷地[谢谢小榆]。 “不是,他不是被雪藏了两年吗,居然还有这么多粉丝?” “活粉多吧。”音控早就跟他很熟了,直接探头过来就着谢白榆的手机看了一眼,“谢白榆你是真的火了后边忘了。” “哎招招。”谢白榆叫她。 “咋呢?” 谢白榆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覃冶正跟边胜清在控台那边说什么,不像要过来的样子。 “你给他混响推了多少?” “真没多少,是不是听着效果还不错。”招招有点儿小兴奋,“没想到覃老师业务这么强。” “...是不错。” 准确说,是很好听。 覃冶的试音是听起来很立体的,也很饱满,所以谢白榆一开始才以为招招调了不少。 比起总是依赖音控调节,动不动嫌这里推得薄那里声音小的演员,覃冶这样的业务条件给招招省了不少心力,也难怪她高兴。 “但是说起这个我要跟你吐槽陈硕。”招招着麦包坐过来,“跟你们特别不和谐,我怎么调都救不了。” 她说的是筝伴。 边胜清这部剧,几乎可以说是创造性的加了一个现场古筝伴奏的设计。 钢伴常见,筝伴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小剧场,为了不出岔子,建组之前音乐总监为了招人没少跑几大音乐院校,面试了好几轮才定下陈硕。据说还是从全国排名第一的x音民乐系招来的。 “状态不好吧。”谢白榆说。 陈硕之前排练一直是好好的。他的专业能力还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招他。结果估计谁也没想到,联排最大的问题就出在他身上。 幸亏离首演还有时间,还来得及救。 “小榆。”招招也在看手机,刷着刷着突然停下来,表情有些古怪,“你看某组了吗?” “还没。”谢白榆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个大概,笑得有点儿无奈,“我又组内被升堂了?” “你自己看吧,就是《十八岁半》那个楼,在顶上呢。” 这个专楼最早是某个剧圈人建了放耳朵的,结果更了舞美和卡司的宣发后就出了覃冶“出轨”的闹剧,一层层逐渐就歪到瓜楼上去了。 楼主估计也是个乐子人,兢兢业业地搬运着整个发展过程。 早上谢白榆看的时候还是在讨论放出来的歌好听,现在再看最新评论画风已经不对了起来。 [居然没人提这个钢伴。一开始看着名字眼熟还没在意,搜了一下果然不是我记错了。] [楼上细说。] [去年我看xxx的时候躲开了某卡,结果被钢伴创了个结实。] [我懂你姐妹,但是xxx是前年。不出意外我们同场了。] [你也不能说哥们弹得很烂虽然确实没多好,但是他当时才大一吧,一下就进大剧场真的很有问题。听了吴老师的场再听他就很像剧组突然没钱了,直接把大家从一千平大别墅踹进十平米的地下室毛坯房。] [笑死,看到钢伴是谁的时候已经觉得可以心疼一波内鱼糊豆了,不会排练半天没多少效果吧。] [真的没人知道这是个关系户吗?] ...... “小榆......”招招有点儿担心。 这个瓜已经传到微博上覃冶粉圈那边去了,很多之前没听过中国音乐剧是什么的人也都加入讨论。 “小事儿。”谢白榆早就习惯了,“让姓覃的赔我精神损失......” 他话说一半,当事人“姓覃的”刚好掀开帘子进来。 “...费就行。”谢白榆倔强地把剩下的话补全。 覃冶手上也开着手机,面带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很明显也是看到了网上的风向。 “瓜吃到哪里了?”谢白榆往沙发背上一靠,“吃到我跟宋真分手后同场演出黑脸谢幕那段了吗?” “抱歉。”覃冶低了点儿头看他的眼睛,“把你扯进公众视野。” 招招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来走了,还顺便把化妆间的门给他们带上。 “不用。”谢白榆脸上看不出情绪,“我还是那句话,道歉又不值钱。” 第5章 覃冶沉默片刻,低头退了微博打开微信,点进和谢白榆的对话框,点开了转账。 他手机拿的低,谢白榆看得清楚。“不是哥,你认真的啊?” 谢白榆伸手去拦:“真没必要。有这功夫你不如让公司发个律师函什么的,把这事儿解决利索了。” 不对啊,这人都被雪藏两年了,公司该不会真就不管他了吧。 “丁宣已经在跟律师一起处了,希望能把对你的影响降到最低。” “你公司要被气死了吧。”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很不爽,谢白榆打断他,故意挑不好听的说,“后悔放你出来了?” 覃冶说:“我已经解约了。” 解约? 营销号不行啊,不如来挖这个料呢。剧圈小钢伴身上才有多少东西啊。 “哦,所以你一直不发律师函就是不想暴露落款?” “是,因为被发现又要被扒。”覃冶说,“...也许会把更多人扯进来。” “不过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发个律师函其实也没什么实质性作用。” 谢白榆没接话,覃冶继续说:“粉丝那边我也叮嘱了不要再讨论这件事......” 谢白榆突然点点头,覃冶停下来看他。 “其实我根本不在意你怎么解决。”谢白榆拿着自己的包站起来,“你不是也清楚吗,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了,也就那样吧。” 关系户、资源咖、有后台,再难听一点的像不尊重舞台、不尊重戏剧,或者说感情丰富,其实颠来倒去就这些内容。扒他过往经历和性向的贴子早就有了,只是之前没多少关注度。 但是就算这次被翻出来,谢白榆心里并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 剧圈是个小圈子,他不用脑子都能想出来那点事儿能在多少人口耳相传中出来多少版本。 不过他是钢伴,在业内业外的曝光本就比演员少,那些所谓的瓜往往是茶余饭后被吃两口就算了,被这样摆在明面上审判,确实是第一次。 摆出来其实也没关系,他又不靠粉丝吃饭。 真真假假一些瓜也都是他凭实力作出来的象征。 倒是覃冶......应该很急于在剧圈站稳脚跟吧。所以才显得这么真诚,这么尽心尽力? 【作者有话说】 先在作话放一下注释,第一章的在评论里~ 音控:音响/音效控制,开关麦、放伴奏之类的都要管; 灯控:灯光控制,主要就是拍灯光; 舞监:舞台监督,负责的东西比较杂,走cue和道具都会涉及到。 第3章普通同事 接二连三的这堆破事跟覃冶猜测的差不多,丁宣最近天天忙着取证也查到不少东西。 但是他们不想打草惊蛇,面上还是表现得一切正常,覃冶的微博也是该营业就营业。 前两天的澄清和声明发完以后,这几天他一直在放答应粉丝的花絮照片,然后是转发剧组官博的开票宣传,覃冶的账号下边又恢复了以往的活跃。 覃冶的活粉不少,一旦开始就把应援和宣传做得热热闹闹的。就连某组楼里给首演放的耳朵都加了几页,有人是真的好奇这部剧,当然也有很多人是等着看翻车打脸。 “我发现你们剧圈真的对明星卡意见格外大,那么多言论阴阳怪气的。” 窦承跟这些圈子唯一的接触就是自己朋友,这两天网上搞那么大阵仗却是想不知道都难。 他现在是真心好奇,逮住谢白榆问:“为什么啊?” 谢白榆最近忙排练根本没时间去喝酒,要不是因为给窦宇眠要了张预演场的票,怕演出当天顾不上小姑娘,想着提前送过去,他估计能有十天半个月的不上店里去,来送张票硬是被拉住强行开聊。 “其实很正常啊,毕竟隔行如隔山。”谢白榆说,“而且还有黄然的前车之鉴。” 他的神情难得挺认真:“虽然对我们来说是一份工作,但是在很多人眼里,戏剧是他们作为精神寄托的东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如果有完全不尊重这份热爱的人把伤害带进了剧场,被骂也是应该的。” 谢白榆还记得不到一年前,剧圈各家首次统一对外,就是内娱演员黄然作为明星卡出演一部群像剧。 不排练,忘词,跑调,粉丝还洗地自家哥哥通告多太忙,每天在微博广场拉踩同场专业的音乐剧演员。 “业务差,瞧不上剧圈还妄想来圈钱,观众又不是傻子。”谢白榆这样总结道。 “那你的意思是,觉得覃冶能抗住?”窦承饶有兴致。 “差不多吧。”谢白榆不算说了实话,因为他心里的答案是:能,很能。 谢白榆又补了句:“客观评价,他挺有实力的。” “哎哟哟从你这听句好话就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一样。”窦承凑过来问,“那你们现在关系...还不错了?” “普通同事吧,演完快点散伙再也不见。” 窦承一直没解:“不是你们到底为啥这么不对付啊。” 谢白榆干脆利落:“三观不合。” 谢白榆其实并不是真的很在意覃冶经纪人和他背地里讨论他“资源咖”的事儿,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如果时间回到半个月前,在那个走廊的拐角,他大概会直接走出去,还要对两个人笑一下。 第6章 市区几个常用的排练厅不是租金贵就是没档期,当时《十八岁半》排练是租了比较偏的一个老厅,每天刚开门甚至一股灰尘的潮味扑一脸。 那个排练厅谢白榆也从来没去过。 所以他在建组第一天就在走廊绕了两圈才找到在角落的洗手间。 “...这是你跟的第一个组...那个钢伴你尽量少接触吧,我打听了一下,都说他我行我素的,全靠他妈妈才...” 谢白榆刚准备快步走过去,就听到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传过来。 他就站在拐角后边,探头看了一眼,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窗边。 他不认识丁宣,但是认得覃冶,猜也大概猜到女人是他的经纪人。 谢白榆没有听别人墙角的癖好,调转方向往回走开了。 其实回想起来,他甚至记不清当时覃冶有没有说话了。 可能覃冶没接话,也可能没表态,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仗着家里背景不愁资源的关系户,和想靠实力打破偏见的前爱豆,这两个人设放在一块一听就不是走的同一条路。 预演场是在周五晚上,不对外售票。 边胜清的赠票只安排给了业内必要的合作方和几个音乐剧相关账号的皮下,加上覃冶这边的经纪人、谢白榆请的妹妹和技术组的两三个朋友,观众席都没坐满。 离开演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候,谢白榆和技术组的人聚在后门外边聊天。几个人手上都抓着电子烟但是没抽几口,聊天的话题从到场的观众转到了最后一次排练复盘上。 陈硕从剧场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走远了,过了会又出现在视线范围里,往几个人这边走。 “怎么了,你找谁?”舞监看他过来过去以为有事儿,开口把人叫住。 “没...不是。”陈硕手上已经带好指甲了,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指。他朝着谢白榆:“哥,我...紧张。” 谢白榆刚吸了口烟准备吐,让他一句称呼差点呛到自己:“咱俩才认识啊?你不会一直以为我比你大吧。” 他余光瞥见覃冶也出来了,话锋一转:“叫哥找覃冶去。” 只是路过去洗手间的覃冶:? “我真紧张...小榆。”陈硕还在说,“这是我第一次给人伴奏,我怕我跟不好。” 谢白榆跟招招交换了个眼神,都看懂了对方眼里那句“早干嘛去了”。 刚被谢白榆一句话绊住还没走的覃冶开口:“放松,我也会尽量配合你们的。如果你实在担心进不准,看旁边的小榆就行。” 谢白榆被cue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个所有人都在叫的称呼从覃冶嘴里叫出来就听着那么别扭呢。 陈硕倒是真把覃冶的话听进去了,整个演出过程中,谢白榆就差把陈硕摁在栏杆上跟他说我求求你了别看我看着点儿演员了。 如果说合奏他担心配合不好一直留意谢白榆也就算了,直到两首古筝自己伴奏的曲子,陈硕还一直在往旁边瞥。 他们给琴面照明用的小灯原本就不怎么柔和,衬得陈硕的脸惨白又迷茫。 谢白榆在心里骂人,眼睛却还看着楼下覃冶的走位,凭记忆给陈硕打了两次开始的手势。 预演整体很成功,边胜清和音乐总监都在外边social,还没顾上复盘,反倒是谢白榆一进后台就把陈硕叫起来了。 “你今天状态不好?” 陈硕嗫嚅一会儿:“我就是紧张。” “菜就多练。”谢白榆忍了忍没忍住,“你倒是信任我,纯筝的部分都指着我帮你进拍。” “我知道,我...对不起...” 覃冶推门进来,招招走过去摘麦,陈硕也跟过去:“对不起覃老师,我进拍还是不熟练...” 其实不只进拍,合奏也有问题。但是谢白榆没多说,他觉得覃冶也听出来了,因为m04那首有两句他明显换了节奏唱。 “周天正式首演,你如果需要,我觉得明天我们可以单独合几遍。”覃冶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甚至拍了拍陈硕的肩膀让他放松。 谢白榆莫名地给自己听生气了。 预演整这一出都能安慰,合着就对我有意见。 “事先说明,你们排可以,别拉我和招招加班。”谢白榆的语气一下变得很冲,“除非你给我们开加班费。” 无辜招招:我怎么觉得这个组每天都有人精神状态不太对。 谢白榆还想继续输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备注,语气柔和下来:“眠眠,怎么了?” “行啊,你到后台来吧,就对着门口的黑色帘子这边。” 谢白榆一边说话,一边走到门口探了半个身子招招手。 “小榆哥哥。”窦宇眠看了覃冶一眼,飞快低下头跑到谢白榆身侧。 谢白榆头一次见这个一贯咋咋呼呼的小姑娘的害羞样,乐了:“窦宇眠,这就有点没出息了啊。” 窦宇眠还是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笑,不时抬头看一眼覃冶。 “你自己说,我才不帮你追星。”谢白榆毫不客气地把人推到覃冶面前,“喏,就站你面前呢。” “你好啊。”覃冶先开口打了招呼,他弯下腰跟窦宇眠平视,“眠眠对吗,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阿冶...哥啊不老师。”窦宇眠把一直捏着的票根递出来,“能不能...签名啊。” “不签也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们公司有规定,我...我能见到你就很开心了。” 第7章 覃冶笑着把票根接过去了,抬头视线刚转了半圈,招招就递了根签名笔过去。 招招:随身带签名笔是我们剧场韭菜的自觉。 “谢谢。” 窦宇眠不敢看脸,一瞬不眨地盯着覃冶签名,看到他认真写下一个to,停笔看过来。猝然对视上的一瞬间,小姑娘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睡眠的眠,一个目一个民。” 谢白榆突然插话,也没了刚才的冲劲儿:“麻烦覃老师再给她写个中考顺利吧,能乐疯她。” 覃冶看了看已经没有空白的纸面,给票根翻了个面,签到了反面。 “谢谢你的喜欢,祝你中考顺利。”他补充说,“也要开心。” “谢谢阿冶老师我会的!” 谢白榆过来伸手在窦宇眠头顶揉了一把道:“你哥在楼下等你了,这边不好停车,快下去吧。” 他看了眼覃冶,发现后者没有要再说什么的意思,自己开口叮嘱:“签名别在网上乱发。” “我明白。小榆哥哥再见,阿冶老师再见,漂亮姐姐再见谢谢你的笔!” 但是说话归说话,第二天加练的时候谢白榆还是出现了。 舞监给的最后一遍联排call是下午四点,覃冶直接在群里艾特了陈硕提前两小时去剧场。 两点二十七分,谢白榆开了剧场后门,拐进快换间上了二楼。 整个剧场里没别人,音控不在没人给调麦,丁宣在楼下坐着看手机,覃冶直接待在陈硕旁边在唱歌,就坐在谢白榆的琴凳上。 听到动静两个人都停下来,覃冶立刻起身给他让位置,谢白榆也没推辞顺势坐下了。 “怎么?看见我很惊讶吗。” 谢白榆弯腰按开电钢的电源:“觉得我跟传闻里说的那些我行我素有区别了?” 他仍旧笑着:“别急着改观覃老师,说不定下次我就又原形毕露了。” 覃冶嘴动了动,还没说出话就被谢白榆打断:“别废话,快点排完了我去吃饭。” 他双手在琴键上跑了一遍当活动,又想起来什么抬起头:“楼下那家奶茶店有你粉丝给你做的应援。一般剧圈呢,比较真诚或者靠粉丝吃饭的演员都会亲自去打卡一下,鉴于你内娱明星的身份,自己看着办吧。” 两人说话间,陈硕去一边观众席给覃冶又搬了个凳子过来。覃冶接了,又往电钢这边拉了拉才坐下:“我会去打卡的。谢谢你告诉我,小榆。” 让谢白榆没想到的是,加练结束以后覃冶真的下楼去买奶茶了,甚至在回来的时候拎了两个大袋子。 谢白榆还在琴边坐着,覃冶专门绕上楼,在他面前打开了一个袋子:“果茶和奶茶都有。” “谢谢,但是不用。”谢白榆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喝这些是什么时候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胃里装的都是酒。 覃冶没走,看着他在ipad上写写画画,说:“你对这部剧很上心。” “你不也一样吗。” 哦,可能还真不一样。谢白榆下意识觉得眼前的人只是把敬业当个形容词,就像他一直以来维持的形象,或者说人设。 把前男团成员和热爱戏剧舞台画等号是一件怎么想都没太有说服力的事情。 “你钢琴弹得很好。” 谢白榆的脸色变了变,他的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调侃:“别这么夸我,担不起。” 他正色起来:“覃老师,你呢,不用因为之前的事儿觉得尴尬或者愧疚,也不用勉强跟我搞好关系。可能你听的传闻有夸张的地方,我觉得你有点误解?” 谢白榆边说边收了平板往楼下走:“我没那么大背景能决定剧圈里谁的生死。我只是不想看着边老师这部戏落一个不好的结果,你呢也急于在剧圈站稳发展,所以我们就当最普通不过的同事相处就可以了......” “小榆。”覃冶突然说。“边胜清也是我朋友。” 谢白榆的脚步顿了顿,但是没停。 第4章首演顺利 其实边胜清的故事很简单。 如果有人刚好生活在外国音乐剧进入国内市场的年代,并且机缘巧合之下看了一部经典作品,他会兴奋炫耀一阵子就忘了,还是从此在心里种下别人有的我们也要有的种子? 边胜清属于后者。 出生在沪市周边的小县城,一路读到高中都没见过大城市的繁华,青少年的边胜清就像家乡的每个普通人一样。 但是高二那年,作为拿下竞赛国奖的奖励,学校给几个尖子生一人发了一张原版音乐剧的演出票,还报销了他们来回的车费。于是彼时的边胜清和另外两位同学一起,第一次走进剧场。 毫无疑问演出是精彩的,或者对他们来说,是震撼的。场灯完全亮起后,边胜清甚至不舍得就那么走出剧场。 也是他多停留的那十来分钟里,他听到了其他观众的讨论。那些人看起来对这个行业很了解,边胜清听到他们说:“还得是德奥的东西,看得人太爽了。我们要是什么时候也有这种剧组,估计价格也能打下来吧。” “你指望这个不如多挣点钱,原版来了多看几场。我们?也就几部话剧还行,这个我们做得出来?” 然后他们就大笑起来。那时候的边胜清还不懂那种笑声里藏的是什么,他只是认真在想,凭什么说我们做不出来。 谁也没想到就是那趟沪市剧场之旅,直接改变了边胜清的未来之路。 第8章 “市一中那个化学竞赛拿奖的学生脑子被门夹了,跑去学什么戏剧文学。” 这句话从边胜清填报高考志愿一直传到他去大学报道,也许之后还有人在说,但他也听不到了。 “学了个听都没听过的专业。”他的父母这样说他,“梦想能当饭吃吗?混不出名堂别回来了。” 后来谢白榆问过边胜清为什么。 那时候国内的音乐剧专业都才开了没几年,甚至还是很多人眼里没别的学可上才去的地方,戏文每天专攻的方向都是影视剧和话剧。 但是要演剧总要有人来写本子啊,边胜清铁了心的要写一部自己的音乐剧。有人说这人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点文学天赋就想改变社会。 那时候也并非完全没有原创音乐剧,很早就有了,但是都是艺术的、高高在上的,不现代也不接地气。 边胜清也真混出来点东西。 他成绩好,实践多,从没毕业就开始跟着做项目,排场有大有小,但是就是没人找他做音乐剧。 文娱行业发展又改革,有的兴有的败,他后来为了存款还做过两部网剧。 那时候他还在戏剧学院当讲师,写网剧被戏文界当掉价。 谢白榆就是在学校认识他的。 他上学的时候,音乐剧已经在国内开始发展了,他甚至算是半个在这个圈子长大的人。 大一刚开学没多久,谢白榆为了混一个综测加分,随便报了个看起来很水的讲座,就是边胜清讲的。 谢白榆一开始不知道他讲音乐剧,要是知道他根本就不会去了。 直到现在谢白榆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被边胜清一场讲座打动了。 最后散场的时候,谢白榆收起了他身上的散漫劲儿和对这个行业的敌意,很郑重地祝边胜清一定成功。 那时候他不知道,边胜清已经确诊癌症了。治疗的高昂费用让他对现实妥协,开始不挑不捡的接活儿,但是写了两年,那部没做出来的音乐剧始终是梗在胸口的一根鱼刺。 于是他闭关半年,带着《十八岁半》的剧本一头扎进了已经发展到风口上的剧圈。 边胜清不是病好了,是他的病已经没办法救了。不停歇的化疗只是尽力维持住现在的状态,尽可能的减缓恶化。 现在的剧圈也许已经不缺他来发展了,也不会被他改变,但他就是纯粹地想把一部属于自己的剧做出来,可能也算给自己的半辈子一个交代。 谢白榆是第一个加入的。 知道老师的钱已经都花在治疗上了,他主动跟边胜清说工资能够他吃饭就行。 “但是老师,你也知道我在业内名声不怎么样。”当时的谢白榆开诚布公地跟他打预防针,“我不能保证不会影响到你。” “我相信你的能力。”边胜清对他说。是相信他的能力,是对他这个人,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谢白榆沉默了。 最后签合同的时候,他说:“我保证尽我全力,如果弹不好,你杀了我。” 收到边胜清的微信说主演签了覃冶的时候,谢白榆是震惊的,他当然听过这个内娱的名字。他觉得这两个人里肯定疯了一个。 边胜清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和覃冶的交情,也没人知道覃冶是主动加入的。 除去所有刚性开支以后,边胜清根本就没剩下多少预算给演职人员,他能开出的场薪差不多是一个戏剧学院男大学生的标准。说文人清高也好,他就是不想用,他只想要能把安之演活的演员。这个角色只靠天赋也不行,要有阅历。 剧圈当然也有好演员,但是有的嫌工资低,有的对剧感兴趣但是没档期,这剧太新了,什么都没保证,再感兴趣也没法为了这么个小剧场放弃其他工作。 覃冶刚跟经纪公司解约,本身又有意向剧圈发展。他们打了一通电话就谈妥了,覃冶带着仅剩的一个跟着他的经纪人到了边胜清家里,签了合同,一场的演出费不到他原先一次通告的百分之一。 再后来的故事,就是《十八岁半》终于抗住压力建组了,并且一路走到了首演。 正式首演那天,剧组每个人都到得很早。 “终于要首演见观众了!”灯控依次检查着每组灯光,有点感慨,“居然有种从小养大的孩子第一次拉出来见长辈的感觉。” 招招一下子笑出声,却也点头附和。 技术组几个人全是还没毕业的实习生,这是她们从头到尾完整跟下来的第一个组,说不兴奋肯定是假的。 谢白榆也在控台站着,准备一会亲自检查连乐器的线路。他说:“你们一上就是大场面,今晚肯定是满场。” “不止今晚,这个月开出来的有好几场票都卖空了。”剧组经费实在有限,舞监还兼职票务,对系统后台格外熟悉,“首演都是秒空的,票房稳稳的。” “就是估计从内娱跟来的粉丝多,不知道会不会有不了解剧圈规矩的整什么幺蛾子。”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骂不到剧组头上。”谢白榆朝下看了一眼,覃冶正跟边胜清在一边沟通什么,“既然他想在剧圈混,总要适应这个圈的规矩。” “祝覃老师首演顺利吧。” 第5章《十八岁半》 就算不包括先前的单独排练,只算完整联排,谢白榆都要反应两秒钟才能数清自己到底把这部剧看了多少遍。 第9章 他记得每一首歌,能准确无误地给覃冶最恰当的伴奏,他甚至记得很多处剧情高潮的台词。但他依然会被这个故事打动。 在两首歌的间隙,谢白榆抬眼往楼下看去,覃冶的调度刚好走到台中。他沉浸在剧情中,不是覃冶,是故事里叫安之的男生。 《十八岁半》是个很现实的悲剧。 安之是县城长大的孩子,他优秀且骄傲,凭一手高分的成绩和热烈的性格在少年时代过得恣意而张扬。他跳过两次级,又在高考中毫无悬念地拿下一个很不错的成绩,几乎身边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一个孩子应前途光明未来顺利。但是在到大城市读大学后,巨大的落差将他骄傲击得稀碎,安之发现,在刻板的环境中冲出来的他不再具备任何高人一等的资本。 他在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学着并不擅长的专业——只是因为高中身边所有人都说这个专业前景好,安之过得痛苦又无人解。没有挣扎过吗?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试过自救,但是毫无用处。 就是在安之濒临崩溃的时候,怀恙出现了。 “喂!你自己在那里干什么!很危险啊!” 安之的双脚已经踩进芦苇荡的烂泥里,猛地听到头顶传来的叫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这么偏的地方居然还有其他人。 但是他看不清,那人好像开了手电,向他照过来。安之望着桥上,只能看到一团晕开的、温暖的光。 怀恙有跟他几乎相反的人生。他见多识广,生活丰富,好像永远游刃有余。 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次又一次把安之从情绪决堤口拉回来。他倾听、安抚、开导,他说的话被安之记在日记本上,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你还跳过级啊,那么厉害。”怀恙说,“那你岂不是才十七岁。” “那等你成年我送你个礼物吧。你生日什么时候?” “四月五号。” “四月五号?”怀恙没有提到清明节,没有像很多人一样露出觉得晦气或者可怜的表情吗,他只是说,“那时候我不在学校哎...那就这么说定吧,等我一回来就去找你!” 后来安之果然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怀恙,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他的生日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年暑假安之没有回家。在上大学之前,他给自己的规划是读研、读博、做学术,大学的成绩击碎了这条路,他被迫开始卷实习,随波逐流地忙碌却只为了毕业的简历能更好看一点。 八月的某一天,安之下班往宿舍走,经过图书馆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安之抬起头,只能看到楼顶的人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怀恙直起身一跃而下。他在空中坠落,像鸟被打穿翅膀,摔在安之的眼前。 全场灯光骤暗,时光开始一幕幕闪回...... 边胜清把安之个人的挣扎和痛苦放到了社会背景中,城市和城市的差距之下,他的不堪显得渺小,也就不会让人觉得矫情。 最后一幕,台上却仍旧有安之和怀恙两个人的存在,这次他们之间不再靠服装区分。覃冶有时是安之,有时是怀恙,或者台上某刻站着的究竟是谁完全取决于观众的自己的解。他奔跑、呐喊、摇摇欲坠,可能是安之把自己活成了怀恙,也可能根本没有怀恙这个人。 在围读会上谢白榆听覃冶和边胜清讨论过这个结局,边胜清说他也不知道。 “它就自然该是这样。” 怀恙死在了安之的十八岁半那年,或者安之死在了自己十八岁半。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谢白榆想,片尾大概会缓缓打出一行:谨以此献给在现实的不堪里倔强挣扎的你。 但是小剧场并不隔着荧幕,人物和故事都活生生地就在眼前。所以谢白榆只是在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熟练地弹起返场歌曲的伴奏。 谢幕不再需要乐器,谢白榆关了ipad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和其他人一样看着台中的覃冶。 覃冶也还在情绪里没有出来,他站了片刻,才缓缓环顾四周,深深鞠躬。 观众几乎全是女生,很多人在场灯亮了后都在互相借着纸巾擦眼泪,直到覃冶鞠躬、又起身,她们才跟着缓过来,送上压抑很久的掌声和欢呼。 “感谢大家在周x的晚上来到岁安小剧场观看我们《十八岁半》的演出,我是怀恙和安之的扮演者覃冶。” 他侧身,抬手向二楼致意:“感谢我们钢伴老师,小榆谢白榆;感谢筝伴老师陈硕。” 覃冶又依次示意了快换区的化妆师和控台上的三人:“也感谢我们的化妆老师和技术组老师。” “今天是《十八岁半》的首演,让我们掌声欢迎制作人老师同时也是我们的导演和编剧上台。”覃冶带头鼓掌,“欢迎边导边胜清。” 首演和末场主创上场基本是剧圈传统了,大部分还是讲一些套话,遇上能说的可以把散场时间再推半小时出去。 但是边胜清只是走到台上,朝三面观众依次鞠躬。 “感谢大家对《十八岁半》的支持,感谢大家对安之和怀恙故事的喜欢。” “祝你们,灿烂地生活。” 他说的“你们”,不是“我们”。 谢白榆和大家一起鼓着掌,心里却终究不是滋味。 “首演成功,我在对面烧烤店定了包间,大家一起过去吃宵夜哈。”观众散完场,边胜清回到后台招呼所有人。 第10章 “老师,我今晚回去还有事儿...就先不去了,抱歉。”陈硕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包,站到边胜清面前鞠了个躬。 “啊行,那就下次有机会再来。”边胜清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弹得很不错,发挥出来了。” 陈硕拘谨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从谢白榆身边挤过去走了。 “招招你们跟覃老师他们先去,我跟化妆老师得先收拾完东西。”舞监抱着道具经过,腾不出手来,抬脚轻轻蹭了蹭招招的腿。 “你干什么又踢我!”招招假装要去打她,闹了两下回来,“那覃老师小榆我们先过去?” 覃冶说:“你们先去吧,店名发我,我先下去跟粉丝打个招呼。” “不是哥,你要sd?”谢白榆一个没绷住,“一会被保安骂了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招招也惊讶:“老师你别d了吧?不安全。” 开什么玩笑,楼下就那点儿地方,有时候同时散场的演员多一点都要惊动保安,覃冶这个粉丝体量,全场观众挤在一块儿跟直接在大马路上开粉丝签名会有什么区别?而且她都不敢想,要是其他粉丝听说他sd,以后买不到票提前在楼下蹲人得是怎么一个混乱场面。 “她们有分寸,我发过微博。”覃冶眼色柔和,“很多女生都是专门从外地赶来的,不下去见一下不合适。” 他跟大家挥了挥手掀开后台的帘子,丁宣快步跟上去。 “我也跟他们一块下去,你先收拾。”谢白榆把包一背,“饭店见。” “你下去凑什么热闹。”招招日常吐槽。 当然是下去看看如果引起骚乱,其他人是会感动他对粉丝真诚,还是骂他媚粉翻车。 等电梯的时候,谢白榆站在最后边,拿出手机上了微博。 才想起来他居然没关注覃冶。 谢白榆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算了。 他把拇指移回屏幕中央,展开了覃冶说的那条微博。19:00,估计是开了定时,刚好演出开始前半小时。 [《十八岁半》今日首演,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很期待能和大家在剧场相见,但是为了安全和剧场管考虑,请大家在现场遵守秩序,配合工作人员的引导;无需应援行为,我已经能感受到你们的心意。] 电梯开门的时候他刚好看完,自然地把微博和手机一起关上了。 “阿冶!阿冶可以看一下镜头吗!” 覃冶刚一露面,楼梯下就一阵喧闹。他快走了几步,贴到场方拦的安全带边上。 丁宣还是怕有粉丝会冲栏杆,想也没想习惯性紧跟着上前。 谢白榆伸出胳膊轻轻拦了一把。 丁宣面露不解地回头看他。 “不用跟那么近。”谢白榆小声说,但是他也没多解释,胳膊一抱自己到角落站着去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不得不承认,这样看起来覃冶的粉丝确实比较有秩序,他刚开口说话下边的声音就小了很多,大部分人都主动安静下来,有个别粉丝还在尖叫,旁边离得近的人立刻帮忙制止。 “阿冶,在外边应援也不可以挂吗?”有前排的粉丝突然问。 “不合适,会影响剧场的管,但是还是谢谢你们的用心。”覃冶看到她折起来搭在手上的旗子,伸出一只手去,“如果愿意的话你们可以把旗子给我,我会带回去好好保存的。” 粉丝又兴奋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前递自己的应援物料,覃冶一样样都接了。还有人趁机想送礼物袋,覃冶两只手都占着,丁宣走过去帮他拒绝:“不好意思不收礼物,花也不方便。” “但是如果花上有写了贺卡之类的可以单独给我,这些我都会收好。”覃冶临时找了个干净楼梯放东西,走回来补充道。 谢白榆在一旁看着:还挺滴水不漏,内娱是搞过这种培训吗。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音乐剧吗?” 回答是的声音很响,听起来的确占了绝大部分。 “那有没有之前就看剧的朋友?” 这次声音小了,还是有刚才回答了是的粉丝在喊有,覃冶也看出他们是在开玩笑,跟大家一起笑了。 比较前排但是站在人群外围的一个女生没抗相机也没举手机,只是安静地看着覃冶,在他的问题之后举了举手。覃冶刚好偏头注意到她,往那边走了两步。 “你平常就是剧友吗?” 周围的粉丝也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女生有点紧张,但还是大声回答他:“我是剧韭。” 韭菜们:有点冒昧,听懂的都笑了。 谢白榆也弯起唇角带着兴趣看过去。 “那你方便说一下看完这部剧有什么感想吗?” “其实我不是你的粉丝。”女生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之前不是。我是看了预演repo专门收票来的。其实repo也只有剧情梗概没有剧透,但我就是觉得这部剧会很不一样。虽然h收你的首演不便宜,但是我认为看这一场值了。” 女生说:“我明天就出国了,估计很久不回来,还好今天来看了。” “我觉得这是一个从心里走出来又走进观众心里去的故事,剧组每个人都功不可没。” 其他粉丝一开始还有在起哄和试图吸引覃冶注意力的,慢慢也都停下来认真听女生的发言。 “在剧里用古筝现场伴奏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尤其这个用不同乐器来表达不同人物和氛围的设计很巧妙,两种声音合奏的时候就会让你忍不住思考,台上...到底是谁在挣扎。” 第11章 “我会觉得这个剧想表达的不只是安之和怀恙关于生死的颠簸,他们其实可能是我们每个人生活中会遇到的,被背叛的感情、曾经存在又崩塌的精神寄托...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实的或者虚的,是一切你感谢拥有却没守住的美好,但是你没法怪这些碎掉的美好,因为他们的拯救都是曾经存在的,是我们没赢给现实。” 女生的语速有点儿快,但是表达很清楚,一听就是常在sd聊戏的熟练工。谢白榆盯着她看了会儿,总觉得自己经常在剧场门口见到她,好像是个剧院常客。 那她给出的的确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女生最后说:“我没办法代表所有韭菜,我就代表我自己说一句,剧圈需要这样的作品,请你们多演,爱看!” 覃冶很诚恳地向她鞠躬感谢,抬头认真地对女生说:“谢谢。” “你的话我也会转达给边导的,他一定会很高兴。” 边胜清的确非常、非常高兴,或者说他甚至很感慨。 在烧烤店的包间里,边胜清看着手机里覃冶刚转给他的视频——是丁宣在旁边录的,为了存一些素材剪以后的微博营业——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潮湿。 那是一种自己付诸一切的作品被人解珍重的感动。 平复了情绪后,边胜清带头举起了手中的杯子:“辛苦大家了,我们继续保持!” 大家纷纷把杯子碰过来,谢白榆是最后一个伸手的,他就坐在边胜清的旁边,杯子轻轻磕上另一个杯沿,谢白榆的笑里没有一贯的散漫:“边老师,是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一些小注释* sd,即stagedoor,可以解为等演员下班后,大家围在一起签名/拍照/聊戏…各种营业互动; repo:大概可以解为对一部剧的观后感或者评价,也可能包括选座、选卡司指南,比较主观,但是因为剧圈就那些人和东西,所以往往也会有一定参考价值。 卡司即cast,类似于演员表,因为一部剧不会只演几场,往往一个角色会在不同场由不同演员来演 第6章浪费天赋 前一晚酒喝得有点儿猛,谢白榆早上被电话吵醒的时候,觉得眼睛都睁不开。 “陈硕跑了。” 谁跑了?什么叫跑了? 谢白榆怀疑自己酒还没醒透,有点听不懂人话。 “...什么?” “陈硕违约跑路了。”边胜清在电话那边急得嗓子都发哑,“我已经通知阿冶了,你们十一点到剧场,我们需要尽快确定解决方案。” 挂了电话,谢白榆在床边坐了两分钟,脑子里一团乱麻。反应过来以后,他直接给陈硕甩了一个通话过去。 对方没接。而且从忙音来判断,是人为摁掉的那种。 谢白榆骂了句脏话,起床去收拾。等他走到剧场的时候,已经在心里问候到了陈硕的太太爷爷辈。 覃冶在这边的房子还没找好,最近一直住的剧场楼上的酒店,比他还近。谢白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跟导演和总监争论什么了。 这还是谢白榆第一次见到覃冶这么强势的样子。 “不行,不能推迟。”覃冶态度坚决,“首演刚刚成功,就发公告说后续场次取消推迟,对剧的影响很不好。” “但是阿冶,一个星期根本不够我们再找到一个合适的筝伴并且排练出来。”音乐总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不得不劝,“原本筝伴就是冒险尝试,这两年民乐系缩招,最近又刚结束毕业季,能力强的早就被对口岗位签走了,我们上哪找人去。” 谢白榆听了会儿明白了。 边胜清一大早就收到陈硕的微信,说自己补录了民乐团的工作,就不来剧组上班了。这个行业在管方面还有很多不规范,签的都不一定是劳务合同,根本没有违约金一说。就算有,隶属体制内的乐团工作本就是可以无偿解约的由。 谢白榆觉得奇怪,民乐团是说补录就补的地方吗,还是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 “我再给他打电话,非打到他接不可。”谢白榆往台子上一坐就要拨号。陈硕进组算是经过了他的联系,虽然只是推个微信的事儿,但是他固执地认为这责任该担得担。 覃冶看过来,习惯性揉了揉额角,轻声制止道:“不用了。” “我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已经让丁宣去查了。”他说,“之前造谣的热搜没达成目的,他们是针对我来的。很抱歉连累了大家。” “话也不能这么说。”总监嘴上说着不可能,手上却一刻不停地翻着自己的联系人试图找到救场的机会,“没有你这部剧也不可能受到这么多关注。” 谢白榆有一阵儿没说话,只是垂着头坐在台子边上,手机捏在手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音乐总监一连问了好几个熟人,都没有结果。只有一个老同学跟他表示,有个考研失败还没找工作的古筝专业的学生,但是:“他没考上就是因为专业实力不够,你们够呛能练出来。” 陈硕那是从建组没多久就一直跟着排过来的,才磨出了首演的效果。就算加班加点的紧急特训,到下次演出还有一周,时间上远远不够。 他朝边胜清摇摇头:“发推迟公告吧。” “老师,你之前说最近没有别的活儿是吗?” 谢白榆在一片沉默中突然开口,在场的三个人都朝他看过去,而他直直看着音乐总监。 第12章 “对,到月底都没接新的组。”音乐总监点头。之前在三个组之间连轴转盯排练,好容易都送上首演,他给自己放了半个月的假。 谢白榆又低头确认了眼手机上的内容,从台子边上站起身。“我去顶筝伴。” 音乐总监一愣,明白过了他的意思,但还是不太相信:“钢琴这边我当然没问题,但是小榆你...” “还有六天,我能练出来。”谢白榆嘴角翘了一下,细看会发现他笑得有点勉强,“其实我学的东西挺杂的...古筝刚好会弹。” 谢白榆往二楼平台走去,把手机在谱架上放好,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他朝下看了一眼,也没探头,栏杆把下边三个人的身形遮了大半。谢白榆低头确认着定弦,落指弹出第一个音。 他弹的是最后一首reprise,怀恙跳楼之后安之的自白,开头能听出确实手生,弹到中段音符不再磕磕绊绊。控台没开,古筝没接麦克风,一首曲子以它最原本的样貌被送到所有人耳边。 谢白榆没找到指甲可带,直接用的自己的指腹拨弦,摇指部分他换了食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大指顶在第一节指关节做支撑。他弹得很用力,一曲结束指肚磨得有点没知觉,没有指甲有的音不可避免会哑,但是足够了。 很长时间没碰古筝了,谢白榆这首伴奏弹得还远不如他做钢伴的水平,但是那些谱面上没法体现,全靠一次次排练出来的细节和重点,他都弹出来了。 覃冶望着正从楼梯上下来的谢白榆,视线最终落在他轻轻揉着的指尖上。他在刚刚那段还算不上多熟练的曲子里听到了自己在先前加练里给陈硕提出的所有注意事项,小到一小节的渐弱处,大到一段旋律的自由变奏。 他有印象之前三个人单独排练的时候,谢白榆的ipad就摊开扔在琴面上,时不时伸手过去记点东西。他甚至懒得把设备拿起来,就是伸着胳膊写得很随意。 覃冶开始好奇,谢白榆摆在手机上的谱面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之前丁宣叮嘱他关于谢白榆的传闻,他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相信边哥的眼光。”但是也许现在这句话可以换成,谢白榆这个人本身也是值得相信的。 “我觉得没问题。”所有人都看过来,音乐总监点了两下头,“就差流畅度,这算最好解决的问题了。” 他之前跟谢白榆在其他大剧场合作过,对他的印象其实说不上好。散漫,不止一个人用这个词评价谢白榆,而他比大多数人多看出一层其他意思:谢白榆一直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很多人总说谢白榆仗着自己妈妈撑腰在台上当草包,大概只有他在惋惜这个年轻人的原本就有的才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白榆的态度在这部剧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但是音乐总监放下心来,谢白榆确实可以在下次演出之前练到需要的水平。 “辛苦小榆了。”边胜清声音里带着哽咽,“还有我们总监;也辛苦阿冶后边跟他们合排练。” “边老师,中午了快去吃饭。吃饱才对身体好。”谢白榆看着附近琴行的外卖软件买指甲,“今天我先自己找找感觉不排练,没必要都在这耗着。” 他笑了笑:“在这跟啦啦队一样。” 三个人都笑了,音乐总监推着边胜清的肩膀一块儿走了,覃冶看了坐回台子边上的谢白榆一眼,自己走过去:“我给你叫外卖,想吃什么?” “覃老师,我是真好奇了,你在你前公司是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啊,又是雪藏又是这一出出的。”谢白榆一副饶有兴致的语气,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无所谓,“你这要是后边演出没出首演的效果都对不起我。” “重面童年阴影得需要多少勇气啊。” 覃冶没听懂他突然转换的话题,但也自知没立场追问,只是说:“我请你吃饭吧,小榆,一方面也是正式跟你道个歉。” “不用。”谢白榆干脆拒绝,“我还是那句话,你就当现在的我才是装的,传闻里才是我原本的德性。” “而且gay和gay也授受不亲,跟我一块儿吃饭被拍到,你身上的脏水一定会更多的。” 第7章注意安全 “居然又是满场。”试麦的时候,舞监打开票版看了一眼,“昨天看的时候还有几张299没卖出去。” “我感觉现在应该不全是阿冶老师的粉丝了。”招招撕了两条胶带在手上,转头朝化妆间喊,“老师带麦了!” “我也觉得。”舞监说,“首演那个小姐姐sd聊戏的视频火了之后,我首页好几个说对这剧好奇的了。” 剧圈喜欢在微博交友互动,转发区眼熟的id一个套一个是常有的事。聊戏的女生发了一条很走心的长文repo,很多人在下边表示要去随一张票看看究竟。 [老师我家子涵说终于见到不麦麸的zgyyj了一激动票夹里多了张票//这个剧情听起来像文艺电影,怎么办听起来很好吃//如果他的业务不会创我的话,我还挺想去看看这部剧的......] 覃冶做完妆发走过来,因为戏服有点厚此刻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内搭。他站到招招面前,主动低头弯腰。 “老师要不你坐下。” “没关系,坐下你不方便带麦包。”覃冶稍微扎了点马步,“辛苦了。” 招招:感动,上一个组里都要我直说自己矮才能换来大家的顿悟。 谢白榆刚好拎着外卖进来,朝这边看了一眼:“门口的场地边老师帮忙谈下来了,你的粉丝在摆首演没搞成的花篮。” 第13章 覃冶愣了一下:“散场我会去打卡的。” “不,我的意思是他们能听到你试麦,好好发挥,别被录到什么灾难现场脱粉。” 在场的除了舞监都知道他是在说前一天排练覃冶没开好嗓破音的事,招招摆了个发怒的表情,故意压下嗓子,“谢白榆,注意你的言辞。” 她又说:“你真的从小没有因为不说人话挨过揍吗?” “有啊,我妈为了让我闭嘴还想把我毒哑呢。” “你不张嘴的时候确实算个帅哥。” 谢白榆笑笑没再多说。 “阿冶,你的粉丝很会设计啊。”边胜清从外边进来,“门口那个花篮一摆,我都以为走错地方了。” “边老师?”谢白榆刚准备进后台,听见声音又转回来,“你怎么来了?” 不是前两天还在医院治疗吗... “这不是你筝伴的第一场吗,还是赶过来了。” “边老师,我保证过不给你出岔子的。” “不是担心你不行。”边胜清抬手揉了揉谢白榆头顶,“是你们的任何首演,制作人都没有不在场的道啊。” “...感谢筝伴小榆谢白榆,感谢技术组老师和化妆老师。” 谢白榆随着台下覃冶的抬手示意一起往控台看过去,边胜清鼓着掌跟他视线对上,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谢白榆在自己的凳子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也许以后再提到古筝,他总是会想起这个场景,而不再是摔在他脚边的那张琴,和被砸飞掉了一地的琴码。 “谢白榆可以啊。”散场以后,招招过来小声补了一句,“比陈硕好听多了。” 谢白榆正把电子烟往脖子上挂,余光瞥见边胜清进来下意识就想往领子里藏。 边胜清拍了拍他肩膀:“今天不念叨你了。” “后边演出靠大家了。” 其他人不知道他生病的事,边胜清没有细说:“我有事儿出去一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他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晚上还要赶回去,跟众人说了再见,还是没忍住跟谢白榆说:“还是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谢白榆乖乖点头。 “小榆。”覃冶叫他。 谢白榆当场表演川剧一秒变脸。 “你能帮我出去拍张照吗,丁宣今天不在。” “不能。”谢白榆一边拒绝一边摸出手机,“拍哪?” “花篮。”覃冶忍着笑,“谢谢。” “覃老师,我以后绝对不会跟你一块下班了。” 尽管早就见识过了,谢白榆还是被出口的粉丝吓了一跳。他目测了一下,觉得要想从人堆里挤出去就只能踩上花坛边爬出去,还是算了,不太雅观。他形象包袱可是很重的。 覃冶sd的流程跟上次差不多,拍照、收信、聊戏。现场的大部分人应该还是他从内娱带来的粉丝,但是也的确开始出现剧圈的观众。 谢白榆是从她们举的拍立得和背着的帆布包认出来的。几乎每个剧都会出帆布包的官方周边,公认好用的几款在剧场周边的出现率格外高。 “老师能看一下镜头吗?” 覃冶一路拍过来,看到女生手里的设备愣了一下:“拍立得吗?会不会太暗了。” 旁边有粉丝抢答解释:“现在拍立得应该有闪光灯的。” “不用不用,闪光灯太刺眼了。”女生说,“我有装备。” 她边说边展开手里捏着的小方块,按了两下,现场立刻被照出了天上的星星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该下班了的效果。她自己好像也被吓到了,又低头手忙脚乱地调了几下,换成不会让拍立得过曝的弱光。 “好专业的补光灯。”覃冶笑了,看着女生的镜头拍好姿势。 “谢谢谢谢。”女生没再把灯关掉,继续帮其他要拍照的人打光,“这场看完我要为我之前的偏见道歉了,原来明星卡也有好演员。” 覃冶也笑着回应他谢谢,人群后方却传来骚动。他抬头望过去:“后边怎么了?” 前排的粉丝也都朝后看过去,太多人同时说话他没听清,突然一个女生的声音很大声地冒出来:“说了让你滚啊没听到吗!” 右后方的女生们迅速往四周散开,夹杂着几句“我靠,神经病啊”“能不能滚开”。 覃冶顺着动静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男人扯着女生的胳膊不放。 “你放开她!”覃冶绕开门口的栏杆,三两步赶了过去,“再这样我们报警了。” 男人嬉皮笑脸,身上是熏人的酒臭味,“我就是问问是不是有明星,你看那么多人围着拍照。” “问问?有抓着人家女生胳膊问人的吗?”覃冶用力把他的手从女生胳膊上推开,自己挡到两人之间。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现在报警。” “你报!”男人一下子恼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你们那么多人围在这里,你们就是影响市容,对,影响别人...” 看到覃冶真的在拨号,男人开始后退,骂骂咧咧地溜走了。 “你没事吧?” 女生摆摆手,一时说不上话来。 旁边有其他女生主动过来抓住她的手,轻轻安抚着:“姐妹,我们陪着你,别怕啊。” 覃冶最后还是回台阶上继续讲戏了,但是中途时不时抬头扫一圈后边的粉丝。聊完观后感,又互动了几句,覃冶跟大家鞠躬再见,再三叮嘱最后结伴离开,晚上注意安全。 第14章 谢白榆一直在角落看着,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才走过来。 “之前也有过这种人吗?”他问,“我明天让丁宣去联系保安。” “没什么用。”谢白榆指指对面,“看到了吗,全是饭店,看剧的基本都是女生,总有男的借着喝醉当借口过来性骚扰。” “这边的保安拿商场的死工资,不怎么愿多管别的事儿,而且这种事本身就防不胜防。”谢白榆继续说,“甚至报警也没什么用。” 那个男人的秃顶和额角的疤太有辨识度,谢白榆刚刚就认出了这是个游荡这附近的惯犯:“之前有女生送他进过警察局,结果被他甩出病历单反咬一口。警察也没办法,只能调节,没记错的话最多关了三天。” 他记得当时那条微博在剧圈首页转了很久,所有人都在互相提醒着晚上看剧注意安全。但是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办法提醒这些人不要骚扰女生呢。 覃冶皱着眉,谢白榆一边嘀咕自己怎么跟他说这么多话一边继续解释:“你能做的就只有借着影响力提醒粉丝注意安全。虽然你可能更想亲手把他抓进看守所。” “但是我们都做不到,主要还是没有证据。”谢白榆叹口气,“这些总是事发突然,哪怕sd的大家都拿着手机相机,也很难有人刚好就录下骚扰的证据。” 覃冶的神情依旧严肃:“或者我跟边哥商量一下把sd换到剧场外。” “没可能,之前也有演员想在楼上,场方不同意。”谢白榆说,“大部分剧散场都要九点半多,商场十点十五关门,每天都急着赶人。” 覃冶烦躁地揉着眉心。 “你也早点回家吧,我今晚跟丁宣讨论一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第8章制裁醉汉 《十八岁半》彻底步入正轨后,覃冶的排期稳定在一周三四场。 某组的楼里好评多了起来,一层一层认真地讨论怀恙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沪外ip开始喊话官方多加周末场。 边胜清还在医院化疗,覃冶跟他打了个视频电话想讨论加场的事情,还没接起就被挂掉了。 下一秒边胜清把语音电话打回来。 “不打视频了,不好看。”边胜清从病床上坐起来,自己摸索着拿了个厚枕头垫在背后,“阿冶啊,这周演出怎么样?” “那你得自己来看。” 覃冶在剧场里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靠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之前边胜清很喜欢坐的位置。 他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边老师,要不周天中午再加一场吧,我能行。” “你们几个商量好的是吧,一个两个排着队来说自己能干。” 覃冶抬头朝化妆间看了一眼,谢白榆和招招正趁试麦前扒饭,舞监在归置道具,化妆师一件件着快换的服装。 还真没商量,他们都不知道其他人也找过边胜清。 覃冶笑了笑。 “不过我这其实收到了几分简历,圈内朋友推的。”边胜清接着说,“等我这波化疗做完,就去面几个新卡来跟你一块儿轮班。” “这段时间真就靠你们几个了。”边胜清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 “你放心。”覃冶郑重地点头。 ...... “小榆。”覃冶叫住准备下班的谢白榆,“你今天最后两首歌都换了新的风格。” 谢白榆转过身来看他,脸上写着: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又能编出什么花言巧语。 “很好听。” “还不是因为你换了表演逻辑。”谢白榆问,“叫住我就为这个?还有别的事儿吗?” “有。” 谢白榆闻言跟着覃冶的动作看过去,见他拿起了沙发角落的一个小箱子:“这个给你。” 舞监正好进来要穿化妆间去另一边,看见随口说了句:“覃老师这个快递是你的啊,我下午还说问问谁填错地址了。” “啊对,我让寄这儿的。”覃冶看她要出去,想起来说,“那边快换间的灯今天有点暗,可能是该充电了。” “我去看看。” 谢白榆端详着覃冶手上的箱子,没接。 “突然要给我,里边是装了一捆炸弹还是一窝蟑螂?” “是给demo买的猫粮。看你朋友圈说她喜欢吃的这款断货。”覃冶说,“刚好朋友代言的。” 这回还真是投其所好上了。毕竟demo是他主子。 谢白榆嘴角抽了抽:“...你们业务是真广泛哈。” “那你这算什么?谢谢demo?” 覃冶慢慢说:“还是谢谢你吧。” 谢白榆一下就没话接了。 他一把抓过覃冶递过来的盒子,头也不回:“走了走了,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覃冶在他身后笑了笑,先去场子里跟舞监打了个招呼才下班,然后在后门遇到了被等电梯绊住的谢白榆。 “你一会儿晚点出去。”谢白榆警告他,“先给我留条路下班。” “好。” 电梯到了一楼,覃冶果然没直接跟着谢白榆出去。他站在电梯门口朝谢白榆挥了挥手。 谢白榆没回应,抱着快递盒子溜了。 门口覃冶的粉丝果然又围了两大圈,但是因为等的目标人物没出现,好歹也是努力往两边挤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覃冶站在电梯门内没动。 电梯门已经自动合上了,他仰头看着显示屏上停住的那个数字一,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 第15章 一秒,两秒,数到第三十秒的时候,覃冶抬手按在了开门键上。 覃冶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等待的人群就兴奋起来。 他面带微笑跟大家打招呼,一边接信一边摆好表情拍照。 “阿冶看一下这边!”“阿冶看镜头!” 这是一直支持他的粉丝。 “老师辛苦了!”“老师今天演得特别好!” 这是原本就在剧圈的观众。 “谢谢大家。”他向大家鞠躬。 “老师,今天的安之一开始就感觉特别有种不服输的劲儿,跟上周我看的那场不一样。” “对,这场一开始对安之的性格塑造就不太一样,其实这个是根据当天状态和现场氛围会调整的,所以......” “你们这是故意伤害!” 覃冶的话被人群里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叫喊声打断,他抬头看过去,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在后排骚扰女生的那个秃头男。 “又想干什么!”覃冶喝止住他,“今天准备说哪疼,嗯?” 秃头男一手捂着自己右边的脸直嚷嚷:“哎哟我脸疼,妈的这娘们敢扇我脸。” 他旁边有个女生被身边人拉着,也冲他喊:“扇的就是你!” “拿拍照当借口你偷拍了多少女生!”女生想抢他手机,“你刚刚在那个姐妹身后蹭什么呢?说话!” 秃头男想跑,被大步过来的覃冶一把摁在肩膀上。他挣了两下没挣脱,在女生又一次伸手过来的时候把自己手机扔在了地上。 “还有没有天了,打完人还要抢人手机了!你这是故意伤害!你...你还侵害财产!” “别在这当法盲了。”“骚扰女生的傻x怎么不去死啊。”“有本事别干脏事啊。”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骚扰了!” 秃头男恶狠狠地把周围扫了一圈,估计也是早就看好了女生们的设备都对着覃冶在拍,嘴硬得直气壮:“她打我的伤可是还在脸上呢,老子要做伤情鉴定。” “你们有证据吗!”看周围的人愣了一下,秃头男嚣张地补上一句,“有本事就报警啊。” 覃冶暗自咬住了牙,刚想要说什么,一道清亮但懒洋洋的声音抢在了他前边。 “怎么,今天没喝酒,逻辑还挺清晰。” 谢白榆突然举着手机出现,另一只手里还抓着那个快递盒子。他走进人群站到覃冶身边:“知道这是什么吗,手机,能录像的哦。” “嘁,诓人谁不会。” 谢白榆脸上甚至挂着笑:“你该不会以为我也是拍他的吧。” 他扬了下下巴指指旁边的覃冶:“我又不喜欢这样的。” 谢白榆话锋一转,覃冶这才看清他嘴角的笑是沾满了嘲讽的冷笑:“我啊,就喜欢拍一些死、变、态。” 有看剧的女生认出了他,小声问自己同伴:“谢白榆?” “对,是我。麻烦帮忙报个警。” 秃头男想扑过来抢手机,谢白榆灵活一闪,结束了录制把手机收到裤子口袋里。 覃冶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老实点!” “街后边不远就有个派出所,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谢白榆故意往秃头男面前凑了凑,“这就送你去个管吃管住的地方。” 处完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扇了秃头男一巴掌的女生走到谢白榆面前,轻轻鞠了一下:“谢谢小榆老师。” “我一会回去就发微博,之前我亲友就遇到过这个傻x男的。”她接着问,“老师可以把视频发我吗,我放几张截图。不方便加微信的话蓝牙投送就行。” “没事,你加吧。”谢白榆把自己的二维码调出来给她扫。 “好了好了,两位老师再见。” 覃冶只是在一边看着,这会儿突然出声:“这个点没地铁了,你怎么回家?” “刚刚给我爸发消息来接我了,我在这等会就行。”女生说。 “好。那你就在这个门口等吧。”覃冶抬头看了看派出所的蓝底牌子,“注意安全,见到家长了给小榆发条消息。” 谢白榆把视频给女生发过去,掉头往另一边路口走。 覃冶跟上去:“你呢,没地铁怎么回去?” “扛着出租车走回去。” “你今晚......” “别问。”谢白榆打断他,“就当帮你拍段素材。” “覃冶sd保护女生,多么好的营销点,圈内肯定火一把,不用谢。” 覃冶没接话,跟他并肩走到路口正好红灯,两个人在路灯下停下来。 “谢白榆。” “干什么?”乍一下被叫全名,谢白榆有些不自在。 “你就非要这么说话是吧。” “哪样说话了?”绿灯亮了,谢白榆抬脚就跑。 不然让他怎么说? 两个小时前,谢白榆刚挤出人群就看到秃头男那个极具标志性的头顶。那人也举着手机往人堆里挤。 谢白榆在最后边站定了,看到秃头男把手机放低了角度,正正好好对着前排女生的后腰。 他是这个时候把摄像打开的,一边录证据一边从镜头里盯着秃头男的动作。发现秃头男还在蹭女生身后的时候,谢白榆已经准备收手机出手了。 但是旁边的女生比他动作还快,一巴掌甩在了秃头男脸上。 这一扇闹出的动静不小,谢白榆往台阶上看了眼,覃冶在往下走。 第16章 他停了关手机的动作,又把镜头对准了破防撒泼的秃头男。 这段他不想专门说,觉得没必要,强调了反而像要突出女生的无奈。 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跟覃冶好好沟通。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覃冶到底是在道歉还是本质如此了,谢白榆情愿这些都是人设,是他从内娱学到的面具,那他还能所当然地呛下去。 谢白榆抱着盒子上了出租车,刚才的女生给他发来消息:[小榆老师,我爸来接我啦,不打扰你了!] [ok.jpg] 谢白榆又点开覃冶的聊天框开始打字:[女生说她上车了。] 覃冶也是秒回:[你也注意安全。] 谢白榆靠在后座上翻了个白眼。 第9章投喂游戏 手机响的时候覃冶刚进家门。 他在剧场附近的老小区租了个二居室,房子本身基础设施一般,被地位置抬了身价。为了省房租,丁宣暂时跟他住在一块儿。 覃冶反手锁了门,把手机拿到眼前。 他下意识以为电话是谢白榆的打来的。 但是显示屏上是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 覃冶把号码和人对上了号,没想接。他把手机扔进卧室转身进了浴室。 丁宣的卧室在浴室隔壁,这会儿已经关灯了。当初是照顾女生把带独立卫浴的主卧给她了,结果这房子户型实在有点神奇。 覃冶把洗漱的动静放得很轻。 闭眼洗头的时候,晚上谢白榆在电梯前竖起食指指着他警告晚点出去的一幕浮现在面前。 进组前边胜清跟他说这个小圈子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不比娱乐圈少,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就行; 建组后丁宣嘱咐他初来乍到小心别沾上麻烦。 他是厌恶资源咖没错,但是他也太知道流言的威力。 君子论迹不论心,谢白榆坐在二楼平台的样子认真而专注,大概跟传闻里的都不一样。 覃冶也有关注某组,专楼里有评论提到谢白榆的表现,有人在下边回复“可能是内鱼来的需要舔吧”。 他在花洒下笑了,连城区的房租都要跟人平摊的身价有什么值得舔的地方。 覃冶推门回了卧室,被扔在床边的手机刚好又震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眼,前边还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这同一个号码打过来的。 他在自动挂断的前一刻点了接通。 “高夏。”覃冶在对面开口之前说,“体面结束原本就是最好的结局。” “阿冶,对不起,我......”高夏在那边语无伦次,“我就是太想出名赚钱了,你老板...他答应我会签我进公司,还说会给我资源......” “我以为你不缺钱。” “是...但是......”当网红哪有进娱乐圈挣得多,人总是贪心不足。 覃冶在床边坐下:“没有其他事的话挂了吧,很晚了。” “冶哥!”情急之下曾经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高夏自己反应过来了也觉得尴尬,“阿冶你帮帮我好不好,三年的感情......” 覃冶打断他:“你最好别提那三年,高夏。过去的就是过去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分手的原因吗?” 覃冶自己笑了。 在一起图他名气,图他资源,图他会照顾人;他被公司雪藏后图他攒起来的钱,图他能当踏板;等他执意要拿几乎全部身家解约之后,想断,又放不下他身材和圈子里的人。 折腾了三年,可能还真就没图过他感情。 高夏的声音小下来:“是,你是想找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但是你又不肯跟我做,我总有生需求要解决。阿冶,开放性关系在这个圈子里也很常见的。” “常见不代表是对的,也不代表我要接受。”覃冶再好的脾气也没了耐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老板,不,金义山就是个神经病!他不但想搞潜规则,还要我满足他那些烂癖好!这种人,这种人简直就是变态。” “第一天发现?” “什么?”高夏太激动,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 覃冶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我本来不想跟你较真。前一天分手,后一天金义山找你发文,说才认识是骗鬼呢。” 高夏被突然戳穿,也不觉得羞耻:“是,我是早就...你这两年什么资源都没有,我只能自己去争取机会......但是谁能想到姓金的就是个变态啊。我实在受不了了阿冶,我帮你,你也救救我行不行?” 没听到覃冶接话,高夏开始慌了,主动说:“他要爆你解约的事,想给你泼脏水。还有你们剧组,那个弹古筝的跑了也是他干的,是他给的钱。” 覃冶毫不惊讶。解约这事儿他早就知道迟早要被爆出来,陈硕的事儿也在他意料之内。 “我有他潜规则的证据,我给你证据,你帮我扳倒他好不好?” 人是不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会有些天真的想法? 覃冶甚至分出神来思考这个问题。 “我帮不了你,高夏。” 这是实话。潜规则在圈子里甚至只能算是花边谈资,毫无攻击性。金义山都不用亲自动手,就能被轻易包装成你情我愿的资源交易。 他说:“我只能祝你得偿所愿吧。” 挂了电话,覃冶兀自恍惚了一会儿,是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怎么他现在的说话方式隐隐透出了谢白榆的风格。 第17章 丁宣起床一直比覃冶早。覃冶走出卧室就看到她正守着做好的早饭灵魂出窍。 听见动静丁宣回过神来,脖子因为梗了太长时间转得还有点僵硬。 “不是,阿冶,我就两次没跟着你上下班吧,怎么这两次出的事一次比一次荒谬呢?” “更荒谬的是我还是早上醒了在微博上自己看到的?!”丁宣越说越觉得要崩溃,“我甚至已经看到有粉丝在骂经纪人失踪了。我头疼,你感受到了吗覃老师?” “不是负面新闻,不用这么紧张。”覃冶安慰她,“现在不是在娱乐圈了,不需要大事小事都要跟舆论和流量挂钩。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最近已经忙得很辛苦了。” “我以后再放你自己上下班我就是小区大门口那只灰头土脸的流浪狗。”丁宣恶狠狠地拿自己发誓。 其实门口那只狗是保安养的,不是流浪狗。看着脏只是因为执着于拿刨土当爱好。 但是覃冶没说,怕被骂。 他拉开椅子坐下:“那我转移个话题?东西查的怎么样了?” “比我想的容易。”丁宣说,“再加上...我之前那些,够用了。” “该有的证据都有了,不急。”覃冶搅着碗里的豆浆,“怎么用这些还要再好好想想,如果要牵扯到之前的事......” 他沉默下来,搅豆浆的动作也停了。 “我倾向于不主动出击,丁宣。”覃冶把自己的打算照实说了,“一步步防守吧,有些底还是能不交就不交了。” 丁宣正色道:“没关系,我想开了,受害者羞耻论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而已。” “都过去了。” “我是你经纪人,一切本来就应该以你的利益最大化为先。” “这件事不一样。”覃冶并不愿让步。 丁宣沉默下来。 她来回翻着手机里的文件,看得早上现蒸的蛋饼都不冒热气了,她才点点头:“好。那我把东西再一下,有需要第一时间发出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意识到到这个“需要的时候”会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丁宣进化妆间的时候,谢白榆正试图跟覃冶讲道—— 这已经是覃冶给他带的第六次晚饭了,近到剧场对面的馄饨,远到两条街之外的薯条,甚至还有过日料,每一顿谢白榆都觉得格外眼熟,因为每一样都是某组看剧吃什么美食专楼里推荐的。 虽然覃冶会根据每次他的反应来调整下一次的选品和口味,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一个在剧场待了三年的人想如此密集地见到这些东西。 “覃老师,你是把我当动物园里的猴了吗,还是支付宝里的鸡?” 这一天天的投喂,搁这玩养成游戏呢?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 俗话又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俗话还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没有。当demo吧。” 谢白榆震惊抬头,满眼写着:你有病吗? “覃冶你该不会是刚才在管子上撞得那一下撞傻了吧?”谢白榆拿起手机,“我这就给舞监发消息让她吃完饭带点荧光贴回来,早就说二楼那些管子不贴好标识有安全隐患。” “要是边老师知道你撞出问题了能从医院直接跑过来把自己贴管子上守着。” “如果他有这个精力的话,也挺好的,我把我自己贴上去也值了。” 谢白榆的鼻子猝不及防酸了一下。他清清嗓子才说:“你说的啊,等边老师好了,你就把自己贴管子上去。” “阿冶。”丁宣走到沙发边上,又抬头看了谢白榆一眼。 覃冶轻轻摇头示意没事儿。 她这才继续说:“阿冶,你看这个瓜楼。” 丁宣把自己手机递到他手上,屏幕上亮着的是某组里一个叫[给最近挺火的明星卡和他经纪人放个耳朵]的贴子。 贴子是半个小时前建的,现在已经盖了好几页下去。 第一页还只是一溜耳朵,第二页楼主又出现了:[你们内鱼来的都跟经纪人关系这么好吗] 下边配的照片分别是覃冶sd的时候丁宣守在旁边,还有两个人同桌吃饭和下班上了同一辆车。 [点了,上次sd小姐姐恨不得贴在演员身上] [纯路人,其实圈内本来也有经纪人寸步不离的演员吧,感觉一起下班还算正常] [回楼上,如果你说的是的话,他经纪人会主动站到一边,只有帮忙拍物料的时候会上来] [昨天去看小十八的人说一句,其实qy经纪人现在也都是在角落了。但是之前感官确实让人不舒服] ...... 找的这些水军们水平不错,知道正正反反的说话,比一味拉踩更容易让人相信。 丁宣点开sd那张照片:“这是你刚开始演出时候的照片了,之前那次小榆提醒我之后,我都没跟你同框过,现在拿出来说摆明有问题。” 那也就是覃冶刚演了三五场的时候,谢白榆又一次跟他们同一拨电梯下楼,看到丁宣还是习惯性紧跟在覃冶身边,他上手把人拽到了角落里。 丁宣是护着艺人在机场开过路的,这种距离她并不放心,也不太解。 谢白榆只是看着正跟粉丝互动的覃冶说:“他现在在剧圈,以后也要在这里发展,等他下班的人里会有越来越多的剧圈观众,总要遵守这个圈子的约定俗成。” 第18章 “你跟得紧,他们不会感谢你保护演员,只会觉得拍到你碍事儿。” 谢白榆说完就给自己挤了条路下班走了,没有管丁宣的反应。 有些话点到即止,再说就不礼貌了。 自那以后,丁宣就没再守着覃冶sd过。她慢慢也发现谢白榆找的位置真挺好,能看到全局及时反应,又不会被拍进镜头里。 覃冶看照片的时候,谢白榆也拿了自己手机在看这个帖子。 他剧圈老吃瓜人了,太水的评论直接跳过,翻得比覃冶要快。 谢白榆点到最后一页,看见了楼主两分钟前发出的新内容:[如果被拍到进一间房子还同去妇产科都叫正常的话我确实没话讲咯] 照片里覃冶带着帽子口罩在看手机,丁宣还是长发。其实两个人并排走着之间隔的是正常社交距离,但是配上医院背景和墙上依稀可以辨认的妇产科科普内容,这张照片就有很多解读方式了。 “直接看最后一页吧。”谢白榆出声提醒。 “金义山这个变态。”丁宣一把抢过手机,“我现在去发帖子,这次真不能再拖了。” “丁宣!” “他们肯定猜不到我们敢放这些,出奇才能制胜。”丁宣头也不回,“无所谓,那些视频他们爱爆就爆。” “覃老师。”谢白榆拍拍他肩膀。刚才女生在有些话说了不礼貌,他看着覃冶,“在你前司眼里你还真是男女通吃呢。你在娱乐圈这几年到底有多精彩?” “搞这么多动静,他们是有多担心你会在剧圈发展顺利啊。”谢白榆摆摆手,“看着像鱼咽气前最后一蹦跶了,别让我们失望哦阿冶老师。” 【作者有话说】 当然都是假的! 覃冶跟丁宣的关系是相互支撑的同事和朋友,事情很快会解决的,娱乐圈的部分差不多也就这些占比了 第10章雪藏历史 演出还是照常进行。 丁宣怕影响覃冶状态,说什么也不让他插手。她要来了覃冶的账号,又登上自己的,依次编辑好内容,设置定时发布。 覃冶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她就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设置好的内容。 中途覃冶有进后台快换的调度,他一进门就朝丁宣看过去。丁宣给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但是丁宣也没有真的全权拍板。她设定的时间在覃冶演出结束之后。 “阿冶,你再审一眼。”覃冶刚回到后台,招招在给他摘麦包,丁宣把手机递到他手上。 覃冶把两边的文案都看了一遍,没有问题。但是他又看了第二遍,第三遍。 “好了没问题就这样了。”丁宣从他手里抽回手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这个发出去绝对彻底反转,你先出去安抚粉丝吧。” 大部分粉丝都还在剧场门外打卡发物料,覃冶推门出去让大家互相通知说今晚不d。原本谢白榆给他出主意说剧组开会,覃冶说不用。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特殊原因,解的人自然愿意解。 “阿冶。”有粉丝鼓起勇气问出口,“我们可以相信你,对吧。” “可以。”覃冶很郑重地向大家点头,又说,“谢谢。” 当晚十点整,设定好的两条微博同时发出。 丁宣是做公关出身,正文有力通顺,用最简洁的文字交代清楚了全部前因后果,图片清晰真实,每一张都按顺序标注好重点。微博发出不到半小时,就在没有买任何水军流量的前提下,靠自然热度冲上了热搜。 专业的事得让专业的人做,丁宣没把覃冶账号还回去,两边内容都是她亲自盯着回复。覃冶就在一旁陪着,偶尔出声调整几处细微的语气和用词。 等风向稳定下来后,丁宣开始劝覃冶先休息。 “微博你可以登了,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先不要回复了。”丁宣说,“其实我更建议你先不要看舆论,但是我知道你也不会听。” 实际上舆论对他们很有利。 [偷税漏税还性侵害?这不妥妥法制咖,之前被骂不是东西真一点不冤。] [所以覃冶被雪藏也是因为拒绝潜规则?意思是这个金义山甚至男女通吃啊。] [其实姓金的之前就有不少传闻,一直没实锤没闹大而已。没人觉得这个姐姐很强大吗,敢扒开伤口抗衡受害者有罪论真的很了不起。] [圈内人听过金义山很多脏手段,不敢想覃冶和他经纪人经历了多大的压力和风险。但是这下肯定给姓金的锤得死死的了,简直大快人心。] [原来覃冶真解约了,难怪之前剧方的合作鸣谢都没有经纪公司。如果我没解错,他解约也是在保护经纪人吧,能尊重身边女生的演员值得粉丝喜欢。] 覃冶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指着这条评论:“这是你小号发的吧?” 丁宣大方承认,又抢在他之前说:“都是艺人团队的本职工作,虽然你的团队现在就只有两个人。” 覃冶也笑了,他说:“谢谢。” “好了好了快一点了,你快去休息,剩下我盯着就行了。”丁宣看了眼时间,又催覃冶去睡觉,这次态度也强硬起来,“你再不睡要影响工作了。” 这回终于劝动了,覃冶也知道自己白天还有演出,状态不好会影响效果。 其实在所谓黑料被爆出来之后,很多人都在猜覃冶会不会找借口炸场来逃避,甚至边胜清都来问过要不要歇一口气。覃冶当时看着他因为化疗不得不剃光的头发,少见的叹了气,说“真的没关系”。 第19章 覃冶躺在床上,一开始也没有睡。他合着眼睛休息,思绪却一刻不停地活跃,不可避免地因为这次的事回想起之前的很多经历。 大概了解过选秀的人都知道覃冶当初“手撕祭天剧本“拿下出道位的事迹。彼时还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有人认为这套流程本身就是营销的剧本,也有人觉得他是凭实力战胜了资本。 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一条条的讨论确实给刚毕业的覃冶带来了实打实的热度。作为大众眼里的既得利益者,如果覃冶出来说,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靠实力赢得了足够支持,还是有人押宝话题度在后台改了数据,应该没人会相信。 尽管事实就是如此。 上综艺、唱跳、出道,这些都是曾经对他来说十分遥远的字眼。最初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给公司投简历,不过就是因为走出学校被现实给了一棒,对娱乐圈还一窍不通,但是知道这是一份工作,有钱赚,有地方住。 跟什么伟大梦想从来都没关系,生活都没过好的时候,他就是为了钱。 但是出道之后每一天,他都过得像一个提线木偶。木偶另一端的小棍子被金义山紧紧攥在手里,中间串着一张违约金额惊人的经纪约。 丁宣是从他签公司开始就带着他的经纪人,比他大几岁,但是从来不让他叫姐。 然而丁宣也就是比他多几分经验,在公司也算不上什么有名有份的人,不然不会被安排带一个看不出多少锋芒的新人。 她只能是兢兢业业地跟着覃冶跑通告,又当经纪人又当助,等覃冶火起来之后,她也多少轻松一些。也可能正因如此,覃冶跟她的关系一直很好,像共历患难的朋友。 金义山第一次试探是覃冶刚出道两个月的时候。 他刚进入事业上升阶段,金义山找来用高优资源诱惑他,被覃冶装傻蒙混过去;后来摊开拒绝的时候,覃冶已经做好最坏的心准备了,但是金义山居然只是找人撤了他一个通告当警告。 覃冶那时不知道金义山那些恶毒的癖好,也不知道他的外形完完全全符合对方的“口味”,这也就是金义山没有立刻像捏死蚂蚁一样恼羞成怒的原因。直到一次庆功宴之后,金义山想跟他用强,被覃冶掐着胳膊摔到地上。听到砰的一声,覃冶知道,完了。 从那之后,覃冶开始处处被打压机会,靠着组合的名头,他还能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一年限定期满,组合自动解散,覃冶也被公司正式雪藏。 丁宣被盯上是一年前,或者也可能早就被盯上了,所以当金义山厌烦旧情人物色新目标的时候,第一个就找上了她。 “公司今天找我谈话,让我去带一个新人。”丁宣面露难色,“长脑子的都知道这就是拐着弯的放弃你的意思,什么东西啊。” “那你去呗。”覃冶反过来安慰她说,“跟着我你也被连累得没什么钱可赚了,有新人给你带是好事。” “不行,我必须再争取一下。” 尽管知道没有转圜的可能,覃冶当时没有阻拦,这也成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最后悔的事。 其实至今为止,覃冶也不知道事情具体是怎么发生的。他只记得见到丁宣的时候,她脸上是肿的,衣服是破的,皮肤上到处是伤痕。她被金义山侵犯了,反而还被拍了视频做要挟。视频是金义山拿着手机录的,没有拍到他本人任何特征,最后金义山还强迫她自己看了那段视频,跟她说:“你敢泄露一个字,这段视频不仅会发给你的家人朋友,还会立刻在网上曝光出去。” “我现在去报警。” “没用的。”丁宣咬着牙摇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阿冶,去医院就够了。” 金义山乱搞是众所周知的事,她害怕有问题。覃冶护着她去医院做检查,又请住家保姆照顾她,丁宣有时候会半夜惊醒,他付双倍工资拜托阿姨值夜班。 后来丁宣告诉他,她手上有一段音频,是她发现逃不掉硬扛着最后关头偷偷开的手机录音,里面录到了金义山的声音。 但是没有用,他们根本不敢放出去。跟金义山相比,被雪藏的选秀艺人和自己的经纪人简直人微言轻,都不需要金义山费多少功夫,就能轻易把一场侵害包装成你情我愿的资源交易。 在这之前,覃冶是打算熬完剩下的经纪约再找机会重新开始,哪怕在娱乐圈待不下去,他也可以去驻唱、去直播,加上攒下的那些钱也完全能保证之后的生活过得不错。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孑然一身毫无挂碍。丁宣不能再因为他有任何闪失了,他也还不起。 所以年末覃冶正式提出解约。高额到不合的违约金实打实花掉了他几乎全部积蓄,听起来都像个不可思议的笑话,从公司走出来的覃冶,身价居然跟他四年前踏进写字楼时相差无几。 丁宣也是同期提了离职,义无反顾地跟着覃冶出来单干。但是他们确实都没想到,金义山会如此忌惮覃冶的实力,哪怕他们进了跟内娱没多少关系的剧圈,对方也要追过来三番五次下绊子企图让他彻底无法翻身。 覃冶躺下前没关窗,半夜下起雨,外边雨敲在窗棂上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他就听着噼里啪啦的雨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间睡过去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做梦,支离破碎没什么逻辑,只有最后一个梦格外清晰,梦里是很典型的北方小山村。他住在很旧的砖房里,大门出来就是一条干掉的河道,村里还有其他人,但是他在梦里看不清任何一张脸。 第20章 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覃冶才后知后觉,梦里那个好像是自己小时候生活过的村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并没有待过太久的村子,甚至因为那时太小没什么记忆,连梦里的样子和现实差了多少都没法确定。 覃冶按掉响了第二遍的闹钟,起床后先去了客厅。 丁宣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沙发背上睡着了,两台笔记本还开在桌面上亮着不同账号的后台界面。 覃冶走过去给她盖了条毯子,自己在一旁打开微博。 官方不到九点发了公告,已经对金义山展开调查。他的粉丝纷纷留言支持,自发向吃瓜路人控评,偶尔有黑粉跳出来也都被怼了回去。 覃冶刷了一会,用小号给几条夸丁宣有勇气有力量的评论点了赞,等退出后才发现高夏给他的大号私信发来了一句谢谢。 覃冶没回。 他也没叫醒丁宣,哪怕她之前还放话再让覃冶自己去工作就是小区门口那条狗。但是覃冶在临出门前拿电饭煲定时熬上了粥,他猜丁宣醒大概会直接管这叫狗饭,他还挺希望收到这样一条消息,至少那能说明,她真的轻松一些了。 第11章空气静止 音乐剧作为一种现场演出,往往有一定程度的空间让演员临场发挥,比如根据互动加一些新台词,或者在人设允许范围之内,甚至可以调整角色呈现出的性格或状态。 今天这场的覃冶就跟以往很不一样。 谢白榆坐在二楼的古筝后边,打起十二分精神。试麦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覃冶的演法会有变化了,刚经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倒也正常。但是他居然跟得有些吃力。 中间大段台词不需要筝伴的时候,谢白榆往楼下看去。他的位置在二楼观众的视线范围之内,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视线一直跟着台上的覃冶。 覃冶在台上奔波,吟唱,看起来是跟往常一样的调度。但是这一次的安之身上的懦弱少了,情绪有了锋芒,甚至会在崩溃时有些歇斯底里;而怀恙从一开始就鲜活得过分,对比之下就像个假人。但在最后分别的部分,他周身的气氛又陡然冷了下来,冷得也不像真实在人间。 谢白榆看着台上的人想,现在是怀恙。 恙是病的意思啊,怀恙能是什么好名字。 他爬上对面的平台,双脚悬空地坐在最边上。 他就要跳下去了。 “喂!” 他朝楼下大声喊了一句,要安之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他站起身,做了一个要跳的姿势。 全场灯光骤暗。 谢白榆当然知道这段是暗场配合音效完成,覃冶就一直站在平台上,然后等钢琴声在一片寂静后响起盖住脚步声,他再从侧面的梯子下到快换间等待。 但是仿佛怀恙就真的摔在台子中央,跌落在一片黑暗中。 用尽办法劝你活下去的人死在你眼前,你会不会觉得过去的希望都是笑话。 那是一种比梦碎了还痛的绝望。 谢白榆弹完正剧里最后一段伴奏,下意识往化妆间的方向看过去。 现在是暗场,覃冶站在那等着谢幕。 谢白榆很少会在剧场有太多额外的情绪,总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但是今天他坐在古筝后边,杂七杂八想了很多。 他想,虽然今天的伴奏跟起来有些费劲,但好在没有拉胯。 他想,安之是个好名字,但是他也没能真的平安。 他还想,今天的《十八岁半》,比以往都更像一场惨痛而讽刺的悲剧。如果要找一个更特别的形容词,大概是盛大。 演出刚散场,灯控就着急忙慌地冲进后台,找到还没换衣服的覃冶就开始鞠躬道歉。 “对不起老师实在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52到55的cue都出问题了,那几个全都不按正常编好的位置走,没办法只能停掉。”灯控急得声音发抖,“但是几个cue是一组灯,一会我就去重置看看能不能调。对不起老师如果有粉丝骂你就跟他们说是灯出问题了就行...” 覃冶抱着自己的衣服站在隔出换衣间的帘子前面,被她的连环鞠躬搞得没反应过来。 他伸出手轻轻扶了女生的胳膊一下,安慰道:“没关系啊,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不用这么慌。” 灯控愣在原地,猝不及防对上视线又撇开。覃冶把手收回去,笑了笑继续说:“现场演出就是可能出现突发情况啊,你尽力尝试过了,硬件上的问题怎么能怪你呢。” “之前我们演出还遇到过专业灯光师都差点没解决的问题呢,你还是在成长中的实习学生,这些都是很正常的。”覃冶说,“而且小榆反应很快,那段没受太大影响,不要自责昂。” 他说的是中间一段演到二楼侧台的调度,剧里安之在那儿有半首定点的歌。他刚走到楼上就发现原本应该追过来的柔光并没有到位,一开始以为是手动拍的cue没跟上,覃冶还不动声色地等了两秒。 那会儿控台上已经在手忙脚乱了,覃冶知道再拖就要出戏了,只能在暗场里继续演。 一旁的谢白榆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在进歌前的间隙里飞快扯了覃冶的衣角一下,示意他转身,接着又掰了自己琴边照明的小灯,让光往斜上方照出去。 覃冶看到谢白榆掰过来的灯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他配合默契地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搭住胳膊,仰头盯着虚空唱完了那首歌。 第21章 给乐器照明用的便携小灯往往都是范围不大但是亮度不小,如果直接照在人脸上简直效果惨白。好在安之背靠阳台沉思也符合角色状态,对故事的影响已经在紧急情况下被降到了最低。 那一整首歌的伴奏谢白榆都是摸黑盲弹的,但是一个音都没有出错。 说话间,覃冶一直看着谢白榆。 “不容易不容易,从覃老师嘴里听我一句好话真感动啊——您快换衣服吧。”谢白榆接过话来,“覃冶都说没事儿了,你就别往心里去了,不行就去找边老师搬救兵嘛。有事多怪设备也别内耗自己,你现在不去重置就要跟覃老师一块下班了,他粉丝堵得想挤出去不如盘古开天地你应该不想体验。” 隔间帘子后边传来覃冶没憋住的轻笑声。 “我哄玉米你还当免费脱口秀听了是吧。不许笑。”谢白榆照着帘子上拍了一巴掌,结果没想到里边覃冶刚好靠着帘子准备出来,结结实实被拍到了胸膛上。 一瞬间流动的空气都静止下来。 “我靠你还在啊。”舞监进来准备关灯,看到谢白榆愣了一下,“杵那干什么呢,我把空调都关了。” 原来空气是真不流动了。 谢白榆在原地没动,把自己的右手举在眼前,看严肃的神情似乎是在思考这手还要不要。 覃冶换好衣服出来,还差点被还在门口挡着的人吓一跳。 “没事儿你先下班,一会我关这里就行。” “覃冶。”谢白榆突然出声叫他,“你脾气真就跟谁都这么好吗?” “什么?” “没事儿。”谢白榆又换回原本的话题,“玉米之前被挺火的演员刁难过,在sd被当着所有粉丝的面说‘今天的灯控能力不行’,被粉丝挂了帖子。 “但其实是演员自己走错了调度,灯光打不过去。所以她一直有点心阴影。” “这样也会被挂吗?” “为什么不会。”谢白榆说,“剧圈就是圈子小帖子多大数据还格外灵敏,以后你应该会经常看到自己的大名和花名出现在首页上。点不感兴趣也没什么用的那种,习惯就好了。 “不过友情提示一句,如果被挂真是你自己的问题,最好还是点进去看看...” 覃冶突然打断他:“那你也是习惯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聊起这个话题,覃冶想到的不是丁宣刚刚处掉的帖子,而是之前刷到的有关谢白榆那些。 “我?”谢白榆少见的愣了一会没答上来,走到门口才说,“我又不靠粉丝吃饭。” 他说完扭头就走,正好撞见刚找来的丁宣。丁宣没头没尾地就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以为两个人又因为之前的事呛起来了,一时有些尴尬。 谢白榆了然,但是也没多解释,只是叮嘱了句:“后门那个锁盘不太好用,你们锁的时候多转两下,密码是首演日期。” 丁宣直到走进化妆间帮覃冶拿包都没反应过来:“你们刚才...没吵吧?” “这像吵过的样子吗?”覃冶耸耸肩,想到谢白榆那个别扭样还是想笑,“走吧下楼。“ “阿冶,有个剧组今天联系我,问你愿不愿接。”丁宣说,“也是小剧场,估计也是想赶这波热度,他们说签完合同就想提前官宣尽快首演。” 丁宣又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就刚才路上的事儿,我说你先看下剧本——叫《夜书》。” “我知道这个剧,可以接。”覃冶说,“这边现在稳定了,我没演出的白天都可以安排排练。” “那明天去跟他们制作人面聊一下吧,场薪开得挺可以。”丁宣一边走一边给《夜书》的制作人回消息,“就是也是个现场钢伴,可能排练压力大点。我看看能不能把排练的工资再聊高一点。” “按正常来就行。”覃冶看着电梯显示屏,“你知道这部剧钢伴是谁吗?” “谁啊?我还没来得及查。” “谢白榆。” 第12章大有猫腻 周一是剧场休息日,谢白榆前一天演出结束就直接扎进了窦承的店里。 他这阵子忙得作息都规律起来,挺长一段时间没去酒吧,窦承都给自己店整个大装修一遍以全新面貌营业了,他还是第一次去。 “哎哟哪里一阵风把我们大忙人吹来小店了。”窦承正好在门口卸货,远远看见谢白榆走过来直接迎上去,“您这最近敬业得跟净化了一样,以后哥们要想见你是不是得上剧场里去了。” “也行。”谢白榆顺着他的玩笑往下贫,“记得买399的票,低价档的票我可不营业。” 窦承正搬着一箱新杯子双手都占着,他抬起胳膊肘给了谢白榆一下子。 “活得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窦承说,“窦宇眠可逮住我炫耀了好几天,说什么小榆哥哥给她留的位置特别好,覃冶哥哥给她签中考顺利。不能到处说给这孩子憋的,净祸祸亲哥的耳朵了。” 谢白榆只是笑,跟着窦承往店里走。“你装修装哪了,门头都没换。” 他进门刚瞥一眼,话说不下去了:“...就门头没换啊。” “你就说,是不是比原来看着更高档、更有品味了。” “你一酒吧整得花里胡哨的,晚上天一黑灯一暗,你品味成卢浮宫也没人能看出来吧。” 不过说话贫归贫,窦承这店重装后看着是比之前简约不少,之前的风格按谢白榆来说有点土。 第22章 窦承上吧台里放下箱子,抬手往楼上一指:“上边还有呢。” 他说:“住宿的经营许可拿下来了,楼上加了客房部。” “你是不是中彩票了,一下子这么舍得花钱。”谢白榆说。 窦承也不跟他瞒着,挺无所谓:“害,老头子死了,给我留了笔钱,存账户上看着闹心,就想花了才行。” 他弯腰在吧台里边找了一会儿,翻出一把钥匙递给谢白榆:“还专门给你留了个卧室。以后要是喝多了直接上楼一躺,都不用费劲巴拉地往家折腾。” 谢白榆把钥匙接了:“别祸害我名声,我哪次喝多了没能清醒着回去,demo还等着我喂呢。” “那你还我。”窦承一点不惯着他,“我自己都没舍得留大床房。” “今晚还就住这了。”谢白榆往旁边一闪,“最近上工上得我看见琴都想吐。” 窦承一副“我就知道你”的表情:“...那你猫?” “前阵子太忙直接换了个自动喂水喂食机。” 窦承这才想起来有事忘了问。他拿出自己手机边翻边说:“就你上次说它断货的那款猫粮,我前两天订货的时候看见了,应该是批发渠道有,直接帮你订上点儿?” “暂时不用。”谢白榆在脑子里盘算家里的存货,应该是还有六袋,“覃冶认识代言方,之前给了我不少,够demo吃一阵子了。” “哦行,那你需要的...等会,你说谁给你的?” 谢白榆觉得自己从窦承欲言又止的脸上看到了脏话。 “这是冤家?这是不熟?不熟都能帮你把猫喂了?”窦承敲了两下台面,“你那些不收别人礼物不欠别人人情的骨气呢谢白榆?” “特殊情况,demo是他的救命恩猫,这是给demo的感谢费。” 窦承根本不信,他觉得覃冶的行为大有猫腻,但是他拿不准这两人现在的关系,怕再顺着覃冶聊谢白榆又要炸毛,闭嘴不说话了。 谢白榆自己换了个话题。他探头看了一圈店里,还不到营业时间,除了他俩在吧台站在之外就还有一个小店员在卡座打游戏。 “眠眠呢,今天不是周末吗也没来店里?” “让我锁家里学习了。”窦承一提这个就来气,“这小闺女前两天收了封情书,在包里装着我看见了还说我侵犯她隐私。那小子我之前去开家长会见过,她班班长,精瘦一小孩。” “眠眠答应了?” “那倒没。窦宇眠说太矮了看不上。”窦承现在的状态可以用痛心疾首来形容,“小丫头原话是‘写得挺有文采可惜有点矮’,你说说这叫什么话,意思是但凡长得高她就跟人家走了呗。” “你也别那么担心。你要相信一句话,看的、二次元的、追星的这三类人群眼光是最高的。”谢白榆安慰他,“实在不行你给她多往剧组送送,有的男大虽然业务不行长得还是不错的。” “你这话说得就跟你自己不是男大一样。”窦承说,“人家大三大四的忙论文忙实习,你老让我忘了你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弟弟。” “那我不一样。”谢白榆笑着答,“我只是没业务,其他的还够不上这个赛道的评选标准。” “你少来。前两天我还听窦宇眠在那叭叭,说覃冶粉丝都在夸你跟他相得益彰。”窦承说完又自己嘀咕,“应该是这个成语吧?” “那是覃冶自己实力强,能唱能演,我沾明星的光而已。” “不对,非常不对劲。”窦承琢磨着说,“虽然你这话还是挺阴阳的,但是一段时间没见,覃冶在你嘴里都是个人了。” 谢白榆真乐了:“我之前倒也没恶毒到给他换个物种吧。” “尝尝,新调的,后边准备上新酒水单了。” 不知道是不是新装修真有用了,营业之后谢白榆明显能感觉到比以前还热闹。晚上人多起来,谢白榆也不好一个人占着个卡座,就往吧台角落一趴,边喝边看手机。 但是窦承新招了两个调酒师,他自己倒是比原来清闲了,就在吧台里站着接接客,偶尔搭把手。 他把一杯说橙不橙说黄不黄的酒放到谢白榆手边,跟剧场门口盯着观众打五星好评一样盯着他。 谢白榆把吸管咬嘴里喝:“伏特加的底子?这个酸度挺清爽的,热带水果风?” “基酒还没定,在尝试。也有金酒的,这不是你不爱喝吗。”窦承说,“今天水果都是我亲自挑的,前两天他们试的有坏果,橙子那叫一个苦。” 谢白榆接过他临时手写的新酒水单,低着头不知道在考虑什么问题,神情挺认真,过了会儿没头没尾地冒出句:“你这地位置还挺好的。” 窦承一时没跟上,“啊”了一声。 “你应该见过对面那个咖啡店做应援吧,跟粉丝合作那种。”谢白榆说的是街对面的一家甜品店,但是咖啡比奶茶蛋糕做得都出名,“虽然离剧场聚集地还有一站地铁,但是胜在态度好价格也合适。” “我知道,我前两天还看见...”窦承话赶话说这了,只能接下去,“还看见宋真来打卡了,他粉丝给做的什么活动。” “不说他,合格的前男友就应该是死了一样。”谢白榆干脆利落,“你也试试这个方向?” “但是我这一纯酒吧,不合适。” “前几天有个剧方搞快闪,就是想做自己剧的衍生酒。但是因为...调得太难喝,就活了演员营业活动那几天。”谢白榆边思考边说,“但是他们老板就是想开辟这条新业务,刚还在发朋友圈问合作,我觉得你可以去聊。 第23章 “先拿几个版权,出几款概念性的特调,然后直接在新酒水单上开个音乐剧特调专区。你这酒吧本身也有热度,跟剧方是双向宣传。” 窦承被他说得有点心动:“那行,你帮我搭条线。”他想了想又说,“但是我之前对具体剧了解不多,你看是你给我票还是我自己去买,我总得自己先熟悉了再来做,纯圈钱太缺德。” “之前眠眠看剧的票我让她自己操心过吗?”谢白榆给他推了个微信过去,“我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聊。” 他还想说什么,开着的微信界面蹦出一个通话请求。头顶的灯有点暗,谢白榆眯着眼看了眼备注,又扭头看了眼离门口太远,直接坐在原地接了。 “森莫姐什么事?” “直接联排是吧,你直接定时间,下午都行。” “嗯好,那恭喜啊。”谢白榆没什么兴致,手指戳着酒杯里装饰用的薄荷叶,“时间定好发我就行,拜拜。” 窦承在对面等他打完电话,这会观察着谢白榆皱到一起的眉毛问:“咋了,苦大仇深的。” “加班。”谢白榆没好气地说,“《夜书》最近签了三个新演员了,还不一块来,又得去排练。” “那你加班排练恭喜什么,气迷糊了?” “森莫说这个新卡特别省心,跟着伴奏练了几天就能联排准备首演,肯定能火一把。” “谁啊评价这么高,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制作人要求挺多。” “她想说,我没问,不感兴趣。”谢白榆问,“你跟刘老板加上了吧?” “正在聊,我觉得有戏。”窦承说,“你是圈里的,帮我想想还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尊重原剧尊重粉丝的敬畏心,我觉得你现在是有的。”谢白榆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第二点,调得好喝一点。” 窦承应着,手上手机又震了两下,他低头看了眼发现是他妹发的微信。看完窦承又抬头把话题拉回到上一个:“要不你还是问一下...” 谢白榆:? “《夜书》组织新成员集合完毕……aric艾特覃冶。” 谢白榆变成了尖叫表情包。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讨厌覃冶了。经过之前的事情,他甚至很解为什么丁宣会这么忌惮所谓资源和背景。 他现在尖叫的是自己的晚饭。和平相处不代表他想在第二个剧组再见到打包来的馄饨粥饭和薯条。 “再来一杯。”谢白榆敲敲台面,“我需要借酒消愁。”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新剧组的故事了,这本基本就是按剧组划分的,一段段比较集中~ 但是盘剧情好废脑细胞!我也要尖叫表情包了;; 第13章《夜书》联排 “你确定没问题吧,我怎么还是有点不放心。”陪覃冶去剧场的路上,丁宣忍不住又问了一次,“我现在真有点看不懂你俩的关系了。” “他只是嘴上比较...神奇。”覃冶挑了半天形容词,“性子没那么刁的。” 丁宣也觉得不大好意思,说:“我知道信传闻挺伤人的,但是主要他确实有靠他妈妈这一层关系,为人处世又确实嚣张,总让人不得不提防,唉。” 说话间两人上了电梯,电梯又在三楼停了一次,门一开一个长发女人走进来,穿得精致而休闲。 对方看了覃冶一眼,在丁宣准备上前挡人前开了口:“覃老师,你来这么早啊。”她晃晃手上拎的打包袋:“吃午饭了吗?三楼店还挺多的。” “吃过了。”覃冶礼貌回答,大概猜出她是剧组的人,但是联排到场的人多,判断不出是哪一位,“直接叫名字就行——请问怎么称呼你?” “差点忘了介绍,叫我森莫就行。”女人说,“《夜书》的执行制作。按说覃老师刚来排练的时候我就该在场带一带,但是前边一直在外地出差跟别的戏,不好意思哈。” 电梯到了,覃冶抬着胳膊帮忙拦着门,等丁宣和森莫都出去了才下电梯。 “其他人还没到,覃老师先坐一会。”森莫边开门边说,“铃铛都给你讲过戏了,细节一会我们现场看,今天来帮忙搭戏的程肃齐算是角色吃得最透的了,剩下的我们边排边磨。” 森莫拿着遥控器把几个空调都开了,又把化妆间的门开了透气:“钢伴是覃老师的老搭档了,不知道你们熟不熟。小榆在这边脾气不太好,还辛苦彼此体谅一下。” “又见面了覃老师。”谢白榆打招呼说,“剧圈果然很小吧。” “剧圈全网三百人,对吧,我听过这个说法。”覃冶回应道。 谢白榆笑着:“但是群超多。” 说话间门口又陆续进来几个人,谢白榆扭头撇了一眼,转回来对覃冶说:“这里其实还有熟人。” 覃冶:“啊?” 谢白榆抬了下手朝门口喊:“招招。” 招招刚准备上控台放东西,听见他声音拎着包就过来了。“干什么谢白...阿冶老师?” “嗨。” “其实招招是我从这给边老师挖过去的。”谢白榆说。 “对,当时我刚来这里实习没多久,才跟前音控交接完自己没拍几场,小榆就来问我接不接新活。” “她耳朵好,调得准。”谢白榆说,“之前还有人指定要她跟排期。森莫应该也会尽量让招招跟你的场,你们之后合作愉快。” 第24章 覃冶突然问:“那你呢?” “我不一定。”谢白榆说得坦荡,“我讨厌这个组。” 《夜书》的舞台是三面台,演区被隔成一大一小两处,中间有道伸缩板连接,会随着剧情放下和收起。 全场座位绕着舞台的轮廓排列,每个区域的第一排都刚刚跟台面齐平,也就直接导致过道两边的观众会被舞台半包围起来,一般被大家戏称为“在坑里”。 走位的时候,舞监铃铛在旁边提醒覃冶:“老师,这里跑动的两段千万要小心。到时候这个荧光地标还挺亮的。”她指着连接通道说,“之前有演员那个拐角不小心踩空了,会踢到观众。” “哦还有这里,扔书的时候动作幅度收一下。虽然没发生过,但我总怕道具会拍观众脸上。” 走戏继续,铃铛朝控台喊人:“招招,一会拍完暗场关麦帮我把那个遥控器按一下。” 招招在上边照做了,黑暗中覃冶听到隐约的吱嘎声,有些迷惑。 “后边接近二十分钟的戏不是都集中在小舞台嘛。”铃铛解释说,“所以a区的观众下边其实有个小转盘,会趁暗场转个方向。” 森莫一直坐在旁边亲自盯着,这会儿出声提醒道:“宝宝你记得那个互动。” “哦对互动位的事。”铃铛示意谢白榆要进的伴奏先停一下,“老师下首歌不是有跟观众的互动嘛,就是那个羽毛笔,你给的时候一定一定要给a1或者a6,具体你们谁给谁可以灵活调整,但是千万千万不要给其他观众,我们的互动位是固定的。” 覃冶依依点头表示没问题。 有了在《十八岁半》的经验,他跟谢白榆在新歌方面磨合得很快。但是也正因为熟悉,他能敏锐地察觉出谢白榆今天的琴弹得有些无精打采。 覃冶往钢琴的方向看过去。这部剧钢伴的位置在书架的侧后方,他其实只能看到谢白榆的胳膊。 谢白榆也看不到他的调度,所以所有进歌覃冶都像之前练过那样给他递个气口。 完整排完一遍后,其他人都在台子边上坐着聊天等复盘,谢白榆直接往自己身后的小舞台上一躺玩手机,完全没有要过来加入的意思。 覃冶抱着ipad在记笔记,抬头看了他两次还是站起来朝小舞台走过去。 程肃齐叫住他:“阿冶,你那个...进歌的时候不用吸气吸得那么明显,小剧场听感有点怪。”他说到一半自己反应过来,“你不用担心钢伴,他们琴上是有监控的。” “他乐意我乐意,你不乐意你憋着。” 白榆把手机往手边台子上一放,直接一声闷响,别人听了都要心疼手机。 他抬起胳膊搭在眼睛上不动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 覃冶在他边上坐下,原本想拍拍他的手背,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 “心烦而已。”谢白榆说,“我跟这个组八字不合。” 这不是谢白榆第一次直白表示不喜欢这个组了,覃冶想问为什么,但是又觉得不礼貌。依谢白榆的习惯大概会直接甩一句“我们很熟吗”吧。 他俩待的位置在书架后边,本来光就暗,听着前边聊得欢声笑语的,就更显得这里落寞了。 覃冶探头看了看还埋着眼睛的谢白榆,判断他不排斥自己坐在这里,应该也不排斥聊两句,于是开始找话题。 他坐下正好对着谢白榆的钢琴,覃冶在原地就能看清这琴的谱架延长过,一边此刻空着,应该是用来放谱子,还有一半贴了个不大的显示屏,里边正实时放着整个舞台的画面。想来就是程肃齐说的监控了,还是带夜视的。 “这好像比边老师那弄得高级。” “花里胡哨全是虚的,还给钢琴塞这么个什么也看不见的犄角旮旯。”谢白榆说,“这剧压根就没必要用钢伴,放伴奏带效果是一样的,谢容旬就是………算了不想提她。” 他从自己身上扯了两下,拽出一卷黑线连着小方盒子,又把手放到耳朵上勾了一下,把拆下来的东西扔到一边。 “对讲?” 谢白榆从鼻子里出个声当回答。“还有耳麦,连着舞监的对讲。”谢白榆又把手搭回眼睛上,“所以你确实不用担心钢伴死活。看这设备多全。” 覃冶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扛过了内娱选秀的修罗场,但还是会接不上谢白榆的话。 这个人总是有办法很真诚地说出一些让人两眼一黑的内容。 可能老天也感受到了他们此情此景的尴尬,所以才派丁宣送过来一个新话题。 “阿冶,金义山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在发文曝光之前,丁宣已经通过官方渠道递交过举报证明了,现在全流程顺利结束,她这边也收到了最后的正式反馈。 覃冶接过去看了一遍,对其中一些专业术语当然是一知半解的,但是结果在最后写得明明白白。 同样的结果通报也已经在微博被顶上了热搜。下边评论纷纷喊着大快人心,粉丝在覃冶超话里做起了庆祝抽奖,甚至还有一些前同事的粉丝偷偷摸过来表示感谢。 “官方通报可以转一下,但是就不要多说什么了。”丁宣叮嘱说。 谢白榆不知什么时候也坐起来了,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刷微博。 他盯着同一条微博看了一会,抬手按下了转发。 “小榆?” 覃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迟疑。 第25章 谢白榆下意识低头,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微博首页。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刚转的微博: 小榆种白榆://覃冶://...... 谢白榆:[破防.jpg] 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为什么推到他主页的是覃冶的转发而不是官方发布?大数据是算着他们认识是吗。 现在再删除是来不及了,反而是给组内不合的传闻添砖加瓦。谢白榆心里在尖叫,手指却很诚实地戳进覃冶的首页,点了一个迟来的关注。 前边聊天的人大概也在看这条内容,因为森莫甚至用“大家先把瓜放一下,我们开完复盘再吃”来做开场白。 “走了,过去复盘。”覃冶先站起来,拽了一下谢白榆的袖口。 谢白榆满脸不情愿跟在后边。 森莫开复盘会的习惯不是集中处某个人的问题,而是顺着剧本综合说,所以谁都有随时被点名的可能。 招招好像还有点怕她,每次被叫名字都惊一下,小心地举手表示在听。 反观谢白榆,依然看着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覃冶坐得离他近,能发现他随意垂在身前的双手食指搭在一起一点一点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覃冶知道这是谢白榆思考记忆的小习惯。 “阿冶。”复盘到最后一段情节,森莫又叫了覃冶的名字,“就最后这个借位,我们肯定一直是定点然后拉灯,但是我们日常演的时候会刻意控制一下暗场时间。咱们就自己人都直说,就是稍微擦一点审核的边,不会一动作灯控那边立刻拍,所以就需要你们搭档自己控制一下角度。” 铃铛补充说:“还有尺度。” 大家都笑了,现场的氛围飘起了“懂的都懂”的弹幕。 “其他没有了,最近几天联排密度大,辛苦大家。”森莫最后总结说,“我们努努力,下周二把覃冶顺利送上首演就能缓一口气了。” 可能是覃冶的业务能力让森莫忽略了这个组状况频出的传统,初次联排结束所有人都没意识到,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觉得过渡章无聊哇伸手跑来跑去在尽量穿插一些剧组小故事来增添生态乐趣了% 主要这几个人背后都有故事也不能一股脑就全扔出来防止做填鸭怼手指 但是总之!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鞠躬 手动感谢位:感谢朝朝仔的鱼粮 明天休一天哦 第14章紧急救场 接到森莫的求助电话的时候,《十八岁半》演出刚散场。 外边下雨了,覃冶不想让粉丝等太久,收拾得飞快,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听电话一边装包。 森莫在电话那边急得发蒙,问覃冶能不能把首演提前到周天晚场。 “我知道首演很重要,对粉丝也很重要,但是王路松突然摔伤了,现在所有能上台的aric只有你了。”森莫解释着,“那场是《夜书》的两百场,老板和制作都不想炸。阿冶,你能不能来救救场。” 覃冶打开自己的日程看了看,《十八岁半》的周天场在听取观众建议后改成了中午,他确实有时间。 “我可以去演。”覃冶走出电梯就能看到在雨里撑伞没撑伞都在等着自己的粉丝和观众,他远远挥了挥手,站在原地把电话打完,“但是我想给为了来给我过首演的朋友们争取一些补偿吧,等我sd完我们详聊可以吗?” “好的好的没问题,那我等你电话。” 覃冶今天穿的衣服没口袋,他把自己手机递给丁宣保管。丁宣不干涉他演出方面的决定,听完他打电话只是叮嘱如果发微博记得让她把关一遍。 覃冶尽最大努力争取之后,森莫立刻让宣发把炸卡公告发出去。 王路松是第一个转发的:意外受伤左手骨折,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辛苦覃冶帮忙救场。 紧接着覃冶自己也发了微博。 覃冶:突发情况感谢大家的解与支持,经过商议,我的首演场次依旧定在下周二不变,周天的演出将以超前空降的形式与大家见面,我们仪式感不变,也欢迎各位朋友来一起给《夜书》庆祝200场生日~ 如果说这条转发只是让大家在措手不及被炸卡恼怒剧方之余能感到一点安慰,覃冶随后在自己微博发的补偿内容算是彻底让他又在剧圈被推到了讨论中心。 [为弥补首演场观众因超前空降被影响的观演惊喜感与神秘感,我们将为大家补偿后续场次同等价位兑换票一张,费用由我和剧方共同承担,请意向参与的朋友在明天前填写以下收集链接,已开票有余座场次均可选择;另:如有外地朋友因此被打乱首演场出行计划,请私信我机酒订单,我个人来承担这部分补偿。感谢大家对新角色的支持,请相信,每一次见面都会是最好的时刻,我们剧场见] 这条微博一发,转发评论数都创了新高,剧圈微博团建再次出现,很多之前并不是覃冶粉丝的韭菜们纷纷喊话自担能不能学学,他们也想吃这么好。 当然也有人质疑他的行为只是在卖人设营销:[真这么保护粉丝仪式感,直接平移补偿到超前场啊,补后续场次有什么意义。] 也被立刻怼了回去:[你当csq粉丝吃素的吗,本来两百场就没有多少人是看王路松,怎么可能炸个卡就退出那么多票] 因为工作群里的call表是一天一发,谢白榆也是看到微博才知道炸卡的事。 第26章 他太熟悉剧圈的生态,看完覃冶的文案就转头打开了某二手交易平台,果不其然在上边搜到了《夜书》两百场的出票,新挂上去的,价格翻番。 谢白榆果断截图反手就给覃冶的微信甩了过去。 覃冶正好在看手机,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秒回道:“这个出票时间在炸卡之后,我还没发微博呢。” “覃老师。”谢白榆说,“我真怀疑你是疯了。” “就那个抠门的制作和老板,还共同承担,你九他一的共同是吧?” 还跟了个敲打的表情包。 覃冶回复:比九一开公平一点。原本就是我个人争取的,他们能有这份心已经很好了。 谢白榆:那你呢?也要被人说有这份心就很好了吗。 覃冶:大家都是来支持我的作品,为了首演准备了那么多,有失落弥补一下是应该的。 谢白榆自己嘀咕:“这是跟我开发布会回答记者提问呢这么官方。” 他打字:你就这么在意其他人的支持吗?哪怕一点也要回报回去。 覃冶:因为没有这些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谢白榆一点不让着,直接打字吐槽回去:你这是复制的感谢粉丝投票的出道感言吧。 他看着聊天框,上边备注消失了,跳出一行:对方正在说话。 片刻后覃冶发了条语音过来,语气很认真:“不只是出道,是从出生开始,然后长大、学声乐、上学...我这一路接受了太多太多人的好意。图不图回报是他们的事,我没法不懂感恩。” 无论外界讨论得再热闹,覃冶只是一头扎进到更紧张的排练中,为提前的正式演出做准备。 二百场的观众确实是程肃齐的粉丝占了多数,但覃冶依旧像往常一样下楼营业,有人想拍双人营业,覃冶也大大方方地互动让拍了。 但是从演出散场开始他就没再看见谢白榆。 特殊场结束聚餐是剧组传统,覃冶原本想sd结束再找找看,往回转了几步反而碰见刚下楼的招招。 “阿冶老师,你找小榆吗?”招招叫住他,“他早就回家了,这种活动小榆从来不参加的。” 聚餐的饭店就在附近,覃冶和招招一块走过去,居然还在上楼的时候碰到了王路松。他左胳膊被吊在胸前,正用完好的那只手在发消息。 招招一抬头看清是谁,一个后撤步退到了覃冶和丁宣身后。覃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随她,四个人就这么先后进了门。 “我们二百场的大家今天也在这聚齐了,总制作不在,专门叮嘱我感谢大家的付出,我先干为敬。”森莫带头敬酒,其他人都应和着端起杯子。在场的都是年轻人,该做的仪式感结束之后就都随意起来。 招招自己小声说:“没有齐呀,还有小榆没来呢。” 王路松开场前就非要坐她旁边的位置,这会听见了立刻开始嚷道:“还惦记谢白榆呢,人家跟我们又不是一个档次,可看不上这种聚会。” 他这话一出,现场静了几分,森莫出来打圆场说刚上的招牌菜要趁热吃,都先动筷子。 演出刚结束,效果很好,话题自然而然地就到了作为新卡的覃冶身上。 程肃齐感叹道:“阿冶实力是真强,难怪之前《十八岁半》杀成剧圈黑马。现在才第二部戏就这么成熟。” 程肃齐一直被称为剧圈的实力派演员,年龄不算大,但是作品多,认真论起来能担一句这方面前辈。有的剧方看中他粉丝的消费能力会让他搭新人和不带票的,覃冶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一场就搭得默契十足,演起来也畅快的,此刻夸人自然也是真心实意。 覃冶顺着谢了,又说多多指教。森莫真给他排了不少跟程肃齐搭档的场次,拐到下周他的首演就还是如此。 “你这么一说,我今天没能看上有点可惜了。”王路松接话,“听这意思阿冶比科班的都强了。” 森莫插话问了句:“阿冶好像本来就是这个专业的吧?” “嗯,大学是音乐表演。” “居然是同专业的。”王路松激动起来,“我之前文化课没发挥好,多亏了这个专业分低才有大学上。原本觉得不如人家学表演进娱乐圈捞钱的,结果嘿,还有那么多小姑娘围着你给你花钱。真爽,是吧?” 招招嘁了一声,程肃齐伸手去拿饮料瓶子,森莫低头开始夹菜。最后还是覃冶打破沉默:“我是小时候在少年宫学唱歌见过,才走的这个专业。” “少年宫?听见了吗还得是从小学。之前好像还在哪听过覃老师家庭不好的传闻,要我说这从小学艺术的哪有真穷的。”王路松格外兴奋,硬要凑过来套近乎,挤得招招都往后挪了挪,“也都是卖人设,对吧。” 覃冶没什么表情,也不想分他眼神。旁边丁宣听不下去了,站起来绕到王路松身侧,借着给他倒酒的空把话题截断了。 临回位置丁宣扯了扯招招的袖子:“妹妹,你要不上我那坐去。” 招招早就受够了,想动又不太敢,仰头看着丁宣,眼睛一眨一眨。 “没事儿,过去吧。”丁宣刻意把声音加重了几分,“看你喜欢吃烤南瓜,在这够不着,我那个位置离得近,过去吃。” 王路松看着招招跳起来跑了,瞪着眼睛问丁宣:“这是什么意思啊?” “哪有什么意思,小姑娘喜欢吃甜食,又不好意思站起来夹。”丁宣说。 第27章 覃冶在丁宣落座前站起来:“你不是也喜欢吃?坐这吧你跟招招一块儿。” 饭局过半,王路松喝得半醉,听到对面森莫和程肃齐聊天好像提到谢白榆的名字,也弄不清人家在说什么,就大着嗓门打断:“谢什么谢,谢白榆这样的也能叫老师了哈。” “我们在说谢老师发来的曲子。”程肃齐也烦他,但是碍于同事面子不好闹僵,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谢老师...谢老师...”王路松嘟嘟囔囔,“他谢白榆要不是有个妈,现在还在学校里算什么东西呢,要不是有个妈...” 覃冶皱着眉。这个称呼让他想起之前丁宣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时叫的那声“谢老师”,当时谢白榆的回答是:他对这个说法过敏。 是因为被太多人这样说过了吗,所以才不想一直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不过谢老师确实可惜。”有工作人员小声说,“她也算这个圈子最早的一批人了,要是还一直在弹琴...” 对方说到一半,想起来什么,抬头看了森莫一眼,自己默默闭了嘴。 “她现在都能给他儿子喂这么多资源,要是还在干可不得直接一家子垄断!所以说还得是投胎投得好啊,当妈的手废了儿子就传位,我们普通人是比不上喽。要我说她这手...” 他话音还没落,旁边就哐当一声响。 众人都看过去,是覃冶一杯子敲在桌面的玻璃上,刚落下手,手指还搭着杯沿。 “剧组再年轻也都成年人了,都体面点。”覃冶说得很慢,像是要照顾喝醉的都能听懂,“聊天归聊天,演出庆祝,聚餐是个开心事儿。大家都是同事,背后说人,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 更一休一所以明天还是休哦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海星!感谢朝朝仔的鱼粮~ 我才知道弹幕作者后台是没有提示的,要不是自己翻回去找剧情都发现不了。也感谢大家贡献的弹幕! 第15章都扯平了 覃冶说完全场都静了会儿。 他微微偏头朝王路松的方向看过去,摸起自己的杯子,就这么盯着他,慢条斯地喝完了最后半杯饮料。 “森莫,我先失陪一步。”覃冶站起身,又对大家说,“今天很荣幸跟大家合作,我们首演再见。” 丁宣反应过来也立刻跟上,临走前还轻轻拍了拍招招的肩膀。 覃冶都走出好一会了,满桌也没有人再开一个新话题。 森莫跟程肃齐继续小声讨论谢老师发来的新编曲,招招几个实习生身份的小姑娘只顾闷头夹菜吃饭。 王路松讨了个尴尬,自己看手机去了,跟人聊了没几句又跟触电一样砰得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其他人连抬眼看他的兴趣都没有,只有招招离得实在近,被他吓了一跳。 她刚才就想跟着丁宣直接走了,但是碍于森莫在场,没敢动。 招招左右看了看,见饭局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开始偷感很重地把手机放到腿上给谢白榆发消息。 招招:小榆小榆,你不来错过好戏了。 招招:覃冶老师太帅了! 招招:终于有人能收拾那个wls了简直是大快人心!天网恢恢! 谢白榆人在家里窝在沙发上逗猫,手机在面前的茶几上震个不停。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谢白榆:他又骚扰你了? 招招:...就还是一惯的德行吧,丁宣姐姐帮我隔开了。 她把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给谢白榆讲了。 谢白榆:[zgyyj还是我最牛.jpg] 招招点开一看,他还把表情包上的“我”改成了“他”。 被主人冷落的demo激动起来,一个大跳爪子把逗猫棒前边的毛给勾住了。谢白榆倒沙发上笑了一会,才坐起来把demo抱腿上进行解救。 这边刚把猫爪子放出来,招招那边的消息又过来了。 招招:真不知道他炸卡了还来凑什么热闹,今天演出又没出力。 谢白榆甩了个帖子链接过去:点开看看视频是拍的王路松和女朋友的双人营业。画面里女朋友朝镜头比着心,王路松正吊着一只手费劲地给她头上带粉丝送的发箍。 博主配的字是说蹲姐姐sd偶遇王路松,两人真般配互动真甜。 王路松女朋友也是演员,今年刚毕业,作品和粉丝都还不多。 招招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过来。 谢白榆:哥们是去看女朋友演出了。这个博主是他女朋友小号。 招招愤恨打字:一边搞情侣红利一边骚扰其他女生,哥们什么时候塌房我去随一笔! 谢白榆刚被demo魔爪攻击,现在一只手抓着两只猫前腿不方便打字,直接发语音说:你去他超话点几个主页看看,现在是塌房进行时了。 谢白榆再见到覃冶也是他正式首演当天了。 他从学校直接过去,到的比平时上班要早,在电梯里跟覃冶碰上了。 谢白榆戳了两下手机,又偷摸拿余光去扫覃冶,终于在电梯停到顶楼的时候开了口:“那个...谢谢。” 覃冶挑了挑眉,准备出电梯的脚又跨了回来:“‘那个’是谁?” “你他妈...”谢白榆把下意识的话生咽了回去,“谢谢覃冶老师。” 覃冶看上去心情很好,这会儿有意逗他:“谢我什么?” “不装傻好吗好的。” 第28章 谢白榆现在不知道是更想掐死他还是掐死自己:“招招都跟我说了,周天聚餐的事儿。” 覃冶又笑了,但是没多说。他抬手把已经自动关上的电梯门又按开:“走吧,电梯里也太闷了。” “覃冶。”谢白榆比他慢着半个身位,突然又叫住他,“现在你帮我一次,也算我们扯平了吧。” “嗯?” “你就别再给我买饭了行吗。”谢白榆无奈了,“我做梦都有薯条往我脖子上缠。” 然后他就被闷醒了,睁眼一看才发现他家主子自己弄开门爬到了他床上,整个一坨猫窝在他颈侧,尾巴不偏不倚搭在他脖子上。 覃冶少见的愣了一下。 谢白榆的神色却认真起来:“不过谢谢你帮我说话,真的。” 场景还是熟悉的剧场后门,面前的人是两个月前他还觉得相处不来早点散伙的那个人,谢白榆注视着覃冶的眼睛,却很难得的让人听到了真心话:“我不太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可能因为很少遇到,所以不习惯。但是真的谢谢。” “我不说你快散伙趁早不见了,覃冶。我祝你在这个圈子里越走越远,越站越高。” 身后的电梯门又响了几声,招招和做灯控的同学一块走出来。谢白榆收拾好表情回头跟她打招呼,再转回来的时候跟覃冶也换了话题。 “真的放过薯条吧。今晚首演结束我请你喝酒。” “这个是...” 覃冶的试麦习惯是同时走戏,他脚步停在书柜前,人有些疑惑。 按剧情这里应该是他拉开书柜门,取出一本道具书。但是现在门是开了,出现在眼前的东西是一包...绿色的,零食? 覃冶一手扶着门,靠近了仔细看了一眼。 零食袋子中间有个小女孩的图案,下半段是一个白框,中间印着红色的两个字:乖乖。周围还有黑色记号笔的手写字。 覃冶连起来读了一遍:“《夜书》书柜门乖乖不卡。” “啊我来了我来了稍等。”铃铛跑过来,“忘记收了。” “剧组玄学。”铃铛解释说,“这个组的道具太容易出bug了,不是柜门打不开就是桌子卡了。” 她一边说,一边跑了几个地方,动作麻利地又从书桌沙发几个地方都拿出一袋同样的乖乖,在怀里抱了一大把。 这些都收完了她又朝控台那边喊:“宝宝!你们自己收在台子边上吧。” 招招:“铃铛,这包快过期了,记得换新的。” “好!” 覃冶:新知识学到了。 aric是一个对覃冶颇有挑战性的角色。 经常会有人争论,音乐剧到底是唱好还是演好更重要。 也会有很多人说,音乐剧音乐剧,音乐在前剧在后,肯定是要演大于唱才行。可能不同的言论各有自己的依据,也不用分对错,但是至少对《夜书》这部靠转折来推动的剧来说,演的确要比唱更重要。 如果说之前《十八岁半》是种细水长流的悲伤,那《夜书》则是从底色透出来的暗红色的疯魔。 这种疯不是大开大合的,演过了就容易变成痴傻,或是发疯。 《夜书》的故事发生在架空的世界。 夜书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会在每次犯案杀人前给出版社寄去一篇刑侦投稿,里会完完整整记载预告他们新行动的作案方式。 但是人物的名字职业等一系列信息都是虚构创作的,所以警方几次尝试定位身份提前布防都以失败而告终。 民间有传闻说,夜书的幕后老大其实就是那个只管创作,从不亲自动手的作家。 作家给稿件的落款是一个大写的字母m,而aric叫他“marion先生”。 “marion先生。”aric端着一个陶瓷杯敲了敲门,“你已经写了一天了,喝点水吧。” aric是marion的助手,也是他的...情人。白天,aric帮他案件要求,帮他排版、印刷、寄送稿件。而到了晚上,他们不知节制地上床、疯狂而浪荡。 marion接过他递来的杯子,眼睛却直直盯着aric不知在想什么。 “marion先生?” “哦,我就是想起来,你这个领结,我弟弟也有一模一样的一个。”marion回过神来。 “是吗,我这个确实是好几年之前的了。” 很多人只听过作家m的传闻,但是aric确切地知道他的身世。 marion有个弟弟,死在了年少时的他面前。在那之前,他的父母已经被同样残忍地杀害了。凶手据说是当时名噪一时的犯罪作家,但是警方迟迟没有结案,最终不了了之。 很多传闻都说,他策划夜书组织,是为了给自己家人报仇,但是被推入深渊的那个人终究是也成了深渊本身。 “明天没有稿件要发,marion先生早休息吧。”aric替他把手稿收好,一会要拿去排版。“但是先生不要去舞厅玩了吧,不好。” marion之前会自己去歌舞厅逍遥,总是会被aric气冲冲地逮回房间,咬着牙推倒在床上。 “我不喜欢你这样,先生。”他说。 夜书组织的每个人都有过去,aric身上也有秘密。 他经常会在marion睡下后独自坐在书桌前沉思,或是打开书柜小心翻看,或者给不知道对面是谁的人打一通全是密语的电话。 直到有一天,marion像是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手里的枪对准了aric。 第29章 aric却是微笑着走marion,额头迎着枪管,脚步悠闲。他在marion面前站定,蓦地伸出手,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或者吞吃入腹。marion拿枪的手垂了下去,被迫跟他额头贴着额头。 aric轻声说道:“hassensiemich,sovielsiewollen.” 覃冶的头慢慢歪向一边,与程肃齐是两个相对的方向。 全场灯暗。 一声枪响。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迟了一点~ 剧还没有结束!《夜书》后边还有反转 最后那句台词翻译放弹幕里啦 感谢大家的海星和评论,感谢朝朝仔的鱼粮~ 第16章剧情反转 灯光再亮的时候,aric站在原地,那把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而marion倒在了他的脚边。 观众席上已经有多刷的女生端起相机开始拍摄,而第一次看这部剧的观众往往才意识到返场已经开始了。 因为《夜书》的返场不是重要剧情和大歌的再现,而是正剧的延续。 加上返场这个故事才真正完整起来。 aric轻轻扬手,随意地把枪丢在地上。他带着杀人狂怜惜自己的艺术作品的神态,慢条斯地对大家行了一个绅士礼。 覃冶悠悠开口唱起最后一首歌。 至此观众恍然大悟,原来aric不是卧底,原来他们刚刚围观了夜书组织的又一场案件。 一切与开场前剧组发放的周边都在对应,为什么宣传册做成了悬疑宣发的样式,因为他们是旁观者,也是者。 世人都说夜书的掌控者是作家,却不知作家是另一个人的皮套木偶。他借了他的一双手、借了大脑、也借了一颗心脏。 为什么aric总能对案件要求对答如流,甚至marion询问的细节也能了如指掌地补充? 为什么marion明明表示领结会让他睹物思人,aric却依旧带得心安得? 所有看似不合处,不都是因为aric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其实从一开始,角色的名字就在暗示两个人的关系。” 在之前《夜书》的演后谈活动上,程肃齐透露过一个小彩蛋:“这两个名字都是德语来源,aric意为统治者,而marion取自marie,意思是木偶。” “aric带的不是一个相似的替代品,那就是当年他从marion弟弟的脖子上取下来的那一个。他带的是旧领结,是噩梦,是木偶身上的线。” 灯光再次明暗切换,覃冶和程肃齐并肩朝大家正式谢幕。 这场由aric返场是两个人早就商量好的决定。 当时程肃齐说:“你的首演,没有返场躺台上睡一觉的道,必须上前边亮相去。” 这也是《夜书》的特色:双重结局。 每场演出都由演员在试麦前确定当天会演哪一版结局,对于观众来说就是完全开盲盒的惊喜。 有可能枪响之后倒下的是marion,也可能是aric. 但无论是哪一种,夜书这个组织都依然存在。 marion挣扎过、反抗过,但是梦魇是一张逃不开的铺天盖地的网。最终过成行尸走肉的他,早已在自己没有察觉时被深渊同化。 哪怕杀死aric,也只是某一瞬间的惊醒。木偶身上的线是脱不开的缠绕,marion终究会抱着情人的尸体怅然若失,然后代替他的样子操控起整个组织。 “恭喜覃aric首演成功。” 谢白榆握着杯子跟覃冶碰了一下,兴致看着不算高,但是眼底是笑着的。 覃冶研究着面前的酒,拿手指戳了戳杯沿搭着的小小一节植物装饰,细细的,通体白色,尖儿带点绿。 “这是什么笋吗?” “你尝尝。”谢白榆没直接回答,“能吃的。” 覃冶牙齿一叼把那东西吃了,又尝了两口酒。“有点儿特别,像在吃刚从下过雨的山上挖出的野菜。” “你看我就说吧,还得是你们搞艺术的。”窦承在吧台里听了凑过来,“这酒就是主打植物清香,调不好就容易涩,特考验调酒师技术。” “怎么样覃老师,猜出这是什么了吗?”窦承问。 “像笋,但是不知道具体品种。” “猜对一半。”谢白榆说,“是芦苇。” “芦苇?” “嗯,就是安之跳下去的芦苇荡那个芦苇。”谢白榆转着自己的杯子,“不是跟你说了,他这酒吧新上了一些跟剧联动的特调。比如给你的这杯灵感来源就是《十八岁半》,名字叫...” 谢白榆说一半儿停下了,嘴唇自己打了会架还是觉得难以启齿:“算了让窦承说,这个名字我说不出口。” 让他这么一搞,窦承自己也觉得别扭了,半天才说:“这杯酒...叫那个啥,‘芦苇是他的翅膀’。” “想笑就笑,别憋死自己。” 谢白榆这话一出,三个人同时爽快地笑了。 笑完覃冶才说:“不如就从剧里找句台词。” 他顿了顿:“坏了,现在满脑子都是aric的词,有点切换不过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好说,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让小榆告诉我,我立刻改。”窦承痛快道,“主演都发话了,必须给面子啊!” “这酒卖了多久了?”覃冶问他。 “一周多。”窦承看了谢白榆一眼,“还是小榆帮我联系的你们制作人。” 第30章 覃冶又低头去看面前的酒水单,上边音乐剧特调专栏已经有三四部剧的名字,想必也都是谢白榆帮忙搭过的线。 窦承去一边招呼新客人了,临走还又给两人各上了一杯新酒。 谢白榆把自己杯子里剩的喝完了,突然说了句:“你比我想的适合这部剧。” “怎么说?” “没什么怎么说。”谢白榆没看他,“《夜书》这个组和这个剧都很别扭,很多东西也都两极分化。之前他们给程肃齐搭新人都要在评论区挨骂,你们才演了两场cp都有了。” “小榆。”覃冶说得很慢,一边在观察谢白榆的反应,“你说这个组的两极分化,也包括大家对你的态度吗。” 谢白榆沉默了很久。窦承给他调的第二杯酒配一根吸管,他借口喝酒含着那根吸管,把吸管最上边已经咬得要烂了。 “覃冶,你有没有想过剧圈到底是什么样的。” 覃冶转了转身下的凳子,面朝向谢白榆,安静地听他说。 “实话说,这里才是剧组常态。你以前接触最多的也就是队友吧,但是小剧场就是要跟固定一些人不停接触,谁跟谁关系好,谁跟谁天儿都不聊,都常见。之前有个marion的演员因为私生活方面的原因塌了,第二天所有人都尴尬地避开他。大家聚在一起聊什么,聊同学、同事,还会说谁的粉丝有钱、谁又被粉丝折磨,没人聊工资聊梦想。” “因为这个圈子就是只有上层挣钱啊,哪个圈子都这样。幕后更惨。或者退一步讲,有的组真能开到不错的数字,会不会按时发又是一个问题。所以他们只是认为我德不配位而已。” “凭什么他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中规中矩弹完一场伴奏就能拿这些钱?凭什么他轻易就有这些工作机会?他们找不到别的答案,我自己都找不到。就因为我是谢老师的儿子。我甚至跟制作人跟执行制作说过不止一次,让他们再招一个钢伴来轮班,来替我,但她们也只是会找一个替补,我实在上不了台那个学生才有机会。” 谢白榆终于放过已经被咬烂的吸管,端起玻璃杯直接喝了一大口:“你知道森莫是谁吗,是我妈学生。还有那个跟你签合同的制作,那是我妈同学。” 谢白榆一口酒喝呛了,扶着台面不停咳嗽。覃冶下意识就伸了手,落在他后背上,一边拍一遍帮忙顺气。 “慢点喝。” “覃冶,你知道谢老师是什么人吗?” 覃冶想点头,又停下。他记得谢白榆上次脱口而出过一个名字,但他只记住一个大概的读音。最开始丁宣叮嘱他的时候,也没有仔细说过前因后果。 “我妈,谢容旬,容易的容,一旬时间那个旬。你半途加入,没见过她,她是《夜书》的音乐总监。”谢白榆说,“我觉得你有点神奇。” 覃冶听着,想起他也用这个次形容过谢白榆。 “不知道你因为什么答应接这部剧,你好像对剧情以外的东西都没有了解过,你甚至不知道这剧的班底都有谁。” 也不是都不了解,比如知道这部剧钢伴是你。 但是覃冶没接话。这句话说在这说不合时宜。 “你进圈第一个组就是《十八岁半》,但你不知道,这个组其实挺乌托邦的。” 谢白榆说:“所以你也不要总觉得哪个组哪些人对我有误解吧。真不算误解。” 这还是谢白榆第一次认认真真不带呛声地跟覃冶说这么多话。 覃冶也看着他,酒吧的灯光把谢白榆的脸找得很有冷调。 这一晚覃冶总是回想起很多之前跟谢白榆相处的细节,自己在心里跟他刚说的话一一做着对应。 比如他又想到刚认识谢白榆的时候,甚至算不上认识,他说的那句“传闻是真的”,和他当时脸上无所谓的表情。 “但是谢谢你能向着我说话吧。”“小榆...” 两个人同时开口,彼此都愣了一下。覃冶又慢了半拍,明明听到了谢白榆那句话,但还是无意识反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 这句话好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说就说出来了,还很矫情。 “你刚才想说什么?”谢白榆岔开话题,“安慰就没必要了,我又没诉苦。” “我是想说,没有什么配不配。你很成熟、经验丰富,自己不提的话,很容易让人忘记你才大三而已。你的钢琴弹得很好,还有古筝。” 窦承新调的这两杯酒到底多少度? 谢白榆转着已经喝完的空杯子,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喝多了。 “那是因为你见到的都是我真实的水平啊。” 他们没有。 我没让,也不想。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不好意思! 写这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不要给《十八岁半》和《夜书》补两首歌词呢。但是好久没写词了叹气,又没抓到最合适的状态,先画个饼在这里吧~画得圆圆的 这章写得比预想要长了,本来要接过来的下一个情节只能断到下一章了。《夜书》部分的内容应该还有个半章一章的,然后就要回到《十八岁半》升级版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帮忙点点专栏关注作者嘛,有更新也会提醒的~ 如果这篇文看得还算高兴的话,也欢迎来一点免费的海星呀搓搓手 第31章 感谢评论,感谢喜欢感谢朝朝仔的鱼粮~ 第17章此致祝安 “《夜书》排期出了。” 谢白榆提醒正在化妆的覃冶:“森莫这真是吃上cp福利了,都快给你和程肃齐排成固搭了。” 过了两秒,谢白榆看清了覃冶的三天连打,一脸震惊地转向覃冶:“不是哥们,我要跟你七天见六次?” “七次吧。”覃冶跟他数道,“二三四是《夜书》,周五周六周天一共四场小半。” 小半是网友给《十八岁半》取得花名。一部剧驻演久了,大家对各种昵称都叫顺口了,人也熟络起来。 谢白榆说这个组像乌托邦,这话其实也不假。一帮人里除了覃冶哪个不是在剧圈待久了的,横向对比下来满眼都是优势。 招招曾经还说,她在这里有归属感到愿意把论文拿来剧场写。 所有人也都不跟覃冶端着了,好像都忘了他原来还是在娱乐圈一条通告十几万的男团偶像,只记得覃冶靠两部剧把自己演进了剧圈安全卡的队伍。 “慢点,头别乱动!”化妆师直接一把扣在他头上把人固定住,另一只手还举着卷发棒,“一会给你头皮烫了。” “你是真铁人。”谢白榆说,“第一次见有人把演戏过成坐班制。” 但也是特殊情况。 覃冶只说:“有两场是之前预想排给王路松的,临时调不开。” 谢白榆当然听得明白。 王路松上次去看女朋友的剧被粉丝刷到了,纷纷跑路质问他自己炸场但是转头出现在嫂子的互动位是什么意思。 谢白榆记得当时有条高赞评论大概是这样说的:[炸场是让你好好休息的,结果转头就去高调互动。谁都解受伤演不了是客观原因,但是你究竟有没有尊重过大家已经落空的期待。] 这件事情在组内一经审判发酵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剧组考虑下来还是安排他借着手上未愈冷毕业了。 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谁都不好说森莫他们权衡加码的是他并不优秀的业务能力还是平日积攒的厌烦。 “辛苦各位再坚持一周。”边胜清走过来说,“新一轮面试已经在流程中了。演员、伴奏、技术组都有新人,大家以后就不用被绑死在这喽。” 他看见谢白榆,停顿了下,眼神里有歉意:“就是小榆要等得久点,合适的筝伴实在不太好找。” “没事边老师。”谢白榆给他敬了个礼,“小半就是我家,我在后台睡都成。” “边老师,新卡都有谁啊,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边胜清一向和蔼,招招也敢说话了,笑着过来打探消息。 玉米也到了,凑到招招身边一搂脖子:“你就直接问有没有你人质呗。” “你喜欢哪个?我看看有没有可能来。”边胜清半开玩笑道。 招招看了谢白榆一眼,摆摆手:“不不不,我都是墙头,可多了。” 谢白榆察觉到她视线,问她:“宋真,是吧。”他自己笑了笑,“他应该...不会来。” “宋真?”边胜清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经纪人来问过这个角色,但是宋真最后没接。” 看吧,果然。 他跟宋真一段恋爱谈了半年多,甚至是他维持时间最长的一段感情经历。当初分手分得还算和谐,但是挺诡异。 “谢白榆。”宋真当时说,“我想祝你幸福,但是我觉得你根本不会幸福,这句话说了更显得我煞笔。最后一句话我就祝你学业顺利吧。” 至于被传到现在的同台谢幕黑脸,还真跟宋真没有关系。 不过那部剧当时刚好在本地最后一场了,后续要出去巡演,谢白榆就借着这个由头提出了退出,走得干脆利落,所有群都退了个干净。 但是也跟宋真没什么关系。 之前宋真告诉他,跟他谈恋爱特别耗费心神,是再见面都能想起来的累。 所以他要是接了谢白榆才觉得奇怪。 最后一次快换的时候覃冶已经察觉到化妆师状态不太对了,但是抢装时间太短,他也来不及问什么。 直到谢幕下台,化妆师过来帮他解背后的扣子的时候,覃冶才看清她甚至眼圈都是红的,看着像哭过。 “怎么了?”覃冶语气温柔,“不舒服吗?” 招招也看出来了,一边给覃冶摘麦一边问:“姐姐你咋了?” “...边老师。” “啊?边老师在外边呢,你找他吗?” 化妆师摇摇头:“你看微博,我们官微。” 她说,“边老师病了。” “啊?!” 覃冶直觉不好。 之前边胜清一直不让提自己生病的事情,整个组里只有他、谢白榆、音乐总监三个人知道。 覃冶也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十八岁半》的官方微博半小时前发了一条小长文。 [你们好,我是《十八岁半》的制作人边胜清。 感谢大家挑选的小半这个新名字,感谢大家对小半的支持,但是鉴于网络上还存在不少关于覃冶阿冶加入剧组的好奇与误解,我想还是做一次简单的声明。 阿冶加入小半是在剧组筹备后期,这个时间是很早的,可以说我们的剧本和谱面上现在还留着他帮忙参与微调的痕迹。但是由于工作原因,直到我们正式建组排练,他才跟大家真正见面。新身份的转变,是他发展规划的调整,也是帮我的忙。当时剧组缺钱、缺人、缺机会,阿冶主动找到我,说,边老师,我来试,只要你觉得行,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把这部剧办好。他到底行不行,相信答案早就有目共睹了,而我想说的是,他自始至终对这部作品、这个行业充满了尊重与热爱。 第32章 我跟阿冶认识的时候,我还在当老师,他是要艺考的学生。从那时起,我就没有怀疑过他在表演和唱歌方面的天赋,还有努力。 可以说没有覃冶,真不一定会有今天的小半。还有我们的音乐总监、钢伴筝伴、技术组、化妆师,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满怀善意与支持加入了这个剧组,又互相支撑着走到现在。 其实因为生病住院,我经常有大段时间并不在剧组,也是他们顶起了整个组的天空。我看到很多人说剧圈需要小半,我也想说,小半需要他们。 过不了多久,小半还会迎来新的朋友。如果我没办法再见证太多,那就郑重地拜托大家:请尽管相信小半,和小半的每一位家人。 读到这里的各位请不要怀疑,你们也都是小半的一份子,没有你们一次次走进岁安小剧场的支持,小半也不会是小半。 此致祝安 边胜清] “边老师...得了什么病啊...” 没有人回答。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谢白榆轻声说:“是癌症。” “癌症也有可能治好的吧。”玉米不愿相信,“我今天看边老师精神还挺好的,怎么可能是...” 化妆间又静下来。 谢白榆盯着手机把那条博文又看了一遍,点开了评论。他一个个字输入得认真:边老师,是我们。 不是“他们”,不是“你们”,是“我们”啊。 覃冶也还在看那条微博,手指下意识上划了一下,就刷出了谢白榆的新评论。 他也跟上:[边老师,是我们]。 没过多久,招招、玉米都用自己的号发了评论。还有两个属性不明显的,大概是舞监和化妆师。 他们这一发,还有很多粉丝和观众也自发跟上,评论里的文字整齐排列起来,盖了一层又一层。 丁宣走进后台看到的就是几个人抱着手机站了一圈的这一幕。 她悄悄把覃冶拽到一边,小声说:“边老师发这条是因为一个帖子。博主刚才已经私密了,但是我这有截图。” “阿冶,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道。但是你不要再多说什么了。” 是一条覃冶粉丝脱粉的帖子,准确说,是思想比较过激的那一类粉丝。她全平台带覃冶的大名和tag发了一遍,还有很多亲友转发撑腰,好几处量都很高了。 覃冶大致扫了一遍,内容其实有点可笑。是喊话性质的,指责他来剧圈是刷履历,接双男主剧遗忘初心,说她是瞎了眼喂了狗,还祝覃冶和他的剧糊穿地心。 “没关系。”覃冶说,“不管她管这叫祝愿还是诅咒,都不会实现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 一如既往地感谢大家支持鞠躬我现在有五个读者了哎希望能快一点到两位数期待 今天研究了半天,发现佩子好像没有发红包的功能。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回馈一下大家的支持,等我研究研究~ 第18章我不给摸 最近一段时间《十八岁半》的每个人都很忙。 新演员的面试结束以后,覃冶和谢白榆统一战线把边胜清“赶”了回去,不要他插手。 两个人现在白天负责盯排练晚上演出,带着新卡一首歌一首歌打磨。技术组来的新人也是招招玉米几个人亲自在带,一人捧一个手写cue本凑在一起研究演出录像。 大家说小半像个小家一样,也是真的把这个小家打得井井有条。 有时候边胜清实在挂念也会坚持来现场看一看,在场的一个比一个紧张他的身体。 剧场不通风又没采光,边胜清一旦待得久一点,就会被这帮人排队念叨。 “你看,我就说要让你们都知道这事儿肯定要一惊一乍的。”边胜清无奈笑笑,“真不至于,昂。” “边老师你还说呢。”谢白榆说,“她们没跟你算账就挺好了。” “就是就是,生病这么大事怎么能自己扛着呢。” 覃冶也劝:“边哥你就回去休息吧,这里放心交给我们。保证把所有人顺利送上首演。”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小操心鬼。”边胜清跟他们开玩笑,“这是跟我念紧箍咒呢。” 说话归说话,要是真问边胜清把剧场交给谁最放心,还得是眼前这几个手把手带着小半长大的年轻人。 “晚上都别自己买饭了。”边胜清临走前叮嘱道,“我请大家吃饭。” “上次谁说好吃的那家酒楼。”他说了个店名,“我让他们五点多送过来。” 但是排练也不是真像他们跟边胜清表现出来的这样轻松。 这轮面试招来的新卡都是已经有过不少作品的演员,单从资历上说覃冶得叫一声前辈。 但是无数事实证明业务和人品之间从来不是画等号的,有的人上台人模人样,台下小牌大耍。 自从开始小联排,谢白榆没少干前一秒给边胜清发微信说一切顺利,下一秒扣下手机开始骂人煞笔的事儿。 “停一下。”胡明柯给排练叫了停,所有人都停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 “就是这个灯,这里这段。”他说,“最好换成柔光,这种白光照人不好看。” 又他妈开始了。 玉米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比了个中指。 她强忍脾气解释道:“老师这里也是编好的cue,不能改。” 第33章 胡明柯就是之前跟粉丝指责技术组的人,玉米现在都还记得哥们跟她结下梁子的荒谬由。 再见到胡明柯的第一眼她就打定主意,等新灯控带出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绝不会跟他一场。 胡明柯看起来相当不爽,但是没人在意他的不爽。 不过倒是有人能让他更不爽。 谢白榆笑了一声:“没记错的话,之前覃冶老师的粉丝提到好几次‘氛围感拉满’‘破碎感让人心疼’‘可惜正剧不能拍摄’都是这里吧。” 玉米狠狠点头。 他做了个纳闷的表情:“听起来不像不好看啊。” “不知道是不是人的问题。”谢白榆说得特别认真,“这锅比你沉,射灯可背不动。” 他两句话让胡明柯把自己气闭麦了。 排练继续,没人再叫停。 但是全剧结束后胡明柯又把招招叫了下来。 “你能不能再把我麦调大点,还有混响。”他不记得招招叫什么,直接用手指了指。 “嗯好的。”招招抱着ipad像模像样点了两下,“调好了。” 胡明柯摁着自己的耳麦又能唱了几句,还是皱着眉:“你调了吗?我看一下。” 他站起身朝招招走过去。 “我看着你调。” 招招没办法,只能象征性把麦往上推了一点。 “再推。” “真不能调了。”招招欲哭无泪,“再大就会炸了。”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唱不行别怪麦不行。”谢白榆站在招招身后,“你骑音响上唱,那里声音大。” “低音都靠混响推,高音全靠掐大腿。”谢白榆继续输出,“有空在这叨逼叨不如直接去医院换个脑子换个肺。” 胡明柯火了,指着谢白榆:“你算什么东西啊,你唱过歌吗就在这指手画脚,你除了有个妈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听上去很羡慕?你不会没有吧。”谢白榆一脸无辜,“这么可怜吗。” 他说完胡明柯怒气更甚,人都猛地站起来了又被最后一丝智拽了回去,顿在原地显得有些滑稽。 但是谢白榆的反应变得很奇怪。 他像是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被抽走了灵魂,低着头,视线也不聚焦。他好像看不见胡明柯的反应了,也听不到对方还在骂他。 谢白榆的双手垂在身侧,无意识攥了拳,弹古筝用的义甲戳着手心。 覃冶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但是他不能出来拉偏架。小半需要新人的加入,即使再不喜欢某个人,他们也必须有人唱白脸,维持至少是表面上的和平。 不能被人说这个剧组的人抱团排外,也不允许谁说这里的美好都是假的。 谢白榆的状态不对劲。 覃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试着叫了一声“小榆”,但是谢白榆没有反应。 “小榆。”覃冶朝他走过去,抬手轻轻揽了一下谢白榆的肩,半搂半推着把人带到了后台。 覃冶看了眼后台的门,有锁,他想了想,还是把门反锁上了。 “小榆,喝点儿水,说话累了。”他从小冰箱里给谢白榆拿了瓶水出来,想到他弹古筝带了指甲,又帮忙把瓶盖拧开了。 覃冶拿瓶身碰了碰谢白榆的手背。水是下午送到剧场刚放进去的,还不算凉。 谢白榆这才有了动作。他把矿泉水接到手里,喝了一口,没再动。 覃冶探头一看,他喝的那口这瓶水也就受了个皮外伤。 但是谢白榆的手指在发抖。 虽然不明显,但是覃冶注意到了。瓶子里的水也在晃。怕他把水洒自己一身,覃冶侧了侧身握住谢白榆的手腕,就着这个有点别扭的姿势把瓶盖给他扣上了。 “我当然唱过歌啊。”谢白榆的声音很轻,不像是要说给谁听。 他自己嘀嘀咕咕,有好几句话也听不清在说什么。覃冶不知道他怎么了,怕吓到谢白榆,也不敢有过多的动作,只是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缓缓地、一下一下拍着。 过了好一会,谢白榆的话才又清晰起来。他说:“我还想唱歌。” “嗯,好。”覃冶轻声哄他。 谢白榆没给他回应。覃冶就耐心地继续给他顺毛。 “我不想唱歌了。”谢白榆又突然说。 “那就不唱了。” 谢白榆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身边是谁在说话。他的意识回笼,愣了好几秒。 “我刚刚干什么了?”谢白榆问。“没干什么。”覃冶继续拍着他,“你突然不舒服,我扶你过来休息。” 谢白榆不太信。 他动了动胳膊,把覃冶的手轻轻从身上推了下去。“你要不失个忆?” “我突然发烧了,喝了你给我拿的水又好了。”谢白榆盯着覃冶的眼睛,像是要他接受这个说法,或者他可能更希望直接替换覃冶的记忆。 覃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就回望着谢白榆,眼神像他刚刚的动作一样温柔:“小榆,不开心吗?” “胡明太煞笔了,搁谁谁能开心。”谢白榆的回答听起来就在转移话题。 他的神色里还有戒备,覃冶配合着他:“对啊,是很气人。我都气失忆了。”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谢白榆的状态调整起来很快,在覃冶的视角里他就像直接抽离一样,恢复如常了。 “我说,你拿我衣服擦手呢?” 第34章 还是他一惯的语气。 覃冶轻声笑了。 “笑什么。” “突然想到demo要顺毛摸吧,你呢?”他又倒着方向给谢白榆顺了两下,像哄被梦魇了的小孩,“怎么样,有好点吗?” “demo可以不顺毛摸。”谢白榆说,“它很乖,有时候不太像只猫。” “但是我,不、给、摸。” 【作者有话说】 原来不是弹幕没有后台提示,是我没更新捂脸 但是今天更新完以后又想念之前的版面了~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海星~~~ 感谢朝朝仔的猫薄荷 谢幕礼鞠躬 第19章陋习难改 覃冶跟往常一样正常上班,在剧场门口捡了个小女孩。 小女孩本来在地上蹲着,听见电梯开门声下意识看过来,覃冶看见她正脸,想起来了。 “眠眠?” “阿冶老师。”窦宇眠从地上站起来,乖乖巧巧打招呼。她又说:“我等小榆哥哥。” 覃冶弯腰开密码锁,一边转锁盘一边问她:“怎么不给他打个电话?” “我手机关机了。”窦宇眠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他。 覃冶开门把她让进去,往观众席随便一指:“自己坐,哪都行。” 他站在原地低头给谢白榆发消息: [眠眠来剧场了,在等你。] [她说手机关机了。] 谢白榆给他回了个[小狐狸拿枪.jpg] 覃冶看了眼时间,估计谢白榆还要一会儿才到。他进后台给窦宇眠拿了瓶果汁,隔了一个座位坐到了他旁边。 “眠眠,你吃饭了吗?” 窦宇眠摇了摇头。 “正好,我要点外卖。”覃冶直接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你看看有想吃的吗?” “啊?”窦宇眠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不不不,老师你的手机...不合适不合适。” 覃冶明白过来,说:“没事儿。” 窦宇眠还是不敢接,仿佛覃冶的手机是个烫手山芋,大概是她一旦接过来下一秒就要被挂到bot上说私生的程度。 “那我拿着,你这样看,有想吃的告诉我。”覃冶不想看她为难,没再坚持。 他自己拿着手机往窦宇眠那边伸了伸胳膊,让眠眠能看清屏幕,“请你吃,随便点。” 这个场景在窦宇眠眼里就像什么呢?她比喻了半天发现词穷,但是我担请我吃饭五个字足够让人兴奋。 她伸出手指戳了下,没敢点屏幕,指尖小心翼翼悬空着:“这个薯条,可以吗?” “没问题。”覃冶点了两下,又问她口味。 “海苔和芝士双拼。”说到好吃的,窦宇眠有点兴奋起来,“超级好吃。” “好。”覃冶帮她加好购物车,又退出去看别的。 他解释道:“小榆现在不太喜欢吃薯条。” 何止是不太喜欢,这用词美化过了。谢白榆的原话是:你看我像不像薯条。 “小榆哥哥有一家特别喜欢吃的店。”窦宇眠突然说,“但是有点远,我不知道送不送得过来。” 她说了个店名,看着覃冶单手一个个打字。“对就是这家。点套餐就行,他没有不吃的。” “窦宇眠你出息了啊。”谢白榆把门帘一掀冲了进来,正冲着两人坐的方向。 从覃冶的视角看,他当外套穿的衬衣下摆都扬了起来,散开着,鼓成一只...蜜袋鼯? 覃冶偏开头笑了一下,又赶紧转回来坐好,怕谢白榆真要打是亲骂是爱的教训小姑娘,能随时拦一把。 “多大了窦宇眠,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谢白榆凶不过三秒,抬手给窦宇眠脑门上弹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了。 他是右手顺手弹的,坐下的时候也是顺势转身,原本就想着就近落座,坐下了才反应过来到了窦宇眠和覃冶之间。 谢白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想起来换个位置,又觉得太明显。明明现在跟覃冶关系不错了,弄得太尴尬也不好。又没有规定说两个gay不能坐在一起。他这么跟自己说。 谢白榆别扭得连身子都不侧了,硬是就盯着窦宇眠,把小姑娘看得心里发毛。 “小榆哥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窦宇眠嘴一瘪,整个人委屈巴巴。她知道谢白榆就吃这一套。 “说吧,又是因为什么跟你哥吵架了?” “他不同意我走艺考。”窦宇眠哭丧个脸,“我都问我们老师了,我现在转完全来得及。” “我听听由呗。”谢白榆认真下来。 他知道窦宇眠从小学画画,也确实算得上有天赋,但是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不能惯。 窦宇眠直气壮:“喜欢要什么由啊。” “但是...”谢白榆下意识就要反驳,话说一半自己咽了回去,“算了。” 但是喜欢没有用的。 他想这么说的。 让两个走过艺考现在还在文娱行业发展的人劝别的小孩别走艺考听起来有点像个笑话。更何况... “小榆哥哥,你也是中考就是艺术生的对吧。”窦宇眠说,“我听我哥提过。” 谢白榆不说话了。 他不仅是中考艺考,甚至在考前三个月才换了方向。 老师说他声乐底子太好了,可惜了。后来又改口说,原来钢琴也这么有天赋。 录取高中后,谢白榆就跟初中的一切断了联系。他没去刻意打听过,但是想也能猜到,在那之后他就成了艺术老师用来告诫的典型。 第35章 他会说,你们唱歌的,一定要好好保护嗓子。 还会说,不是所有人都像谢白榆一样命好,钢琴也遗传了好天赋,三个月照样走个好学校。 对啊,他都过成这样了,他们还说,“谢白榆命真好”。 “小榆。”覃冶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捏了捏,但也没说多的话。 窦宇眠开始不敢吱声了,扒着谢白榆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才小声问:“小榆哥哥,你不会也因为这个生我气吧...” “没生气。”谢白榆说。 而且以他对窦承的了解,当亲哥的其实也没生气。就是这人自己糙惯了,不会跟青春期的小女孩好好沟通。 真就死直男一个。 谢白榆在眠眠头顶揉了一把,又一点一点给人家把弄乱的刘海拨顺回去,边边问:“眠眠,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当设计师。” “但是如果没当成呢,如果你又想做其他事了怎么办?” 谢白榆觉得这么苦口婆心真是难为自己,一边继续跟窦宇眠循循善诱:“想学艺术,高中也是来得及的,参加普通中考其实是给你自己多留一条路,眠眠。” “也许你十八岁的时候会后悔十五岁做的决定,这很正常,因为你一直在成长。但是你总要给自己留出反悔的余地。” “因为...有余地才是真的有选择。” 谢白榆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他哄着窦宇眠,不知道身后覃冶一直皱着眉注视着自己。 你在透过眼前的眠眠,想把这句话讲给过去的谁听? 这个问题一直在覃冶脑海里挣扎。这是他感受到的,谢白榆并没有藏好的难过。 外卖送来的时候,谢白榆的谈话也准备收尾了。 他认识窦承的时候,窦宇眠才小学。那时候他白天还有个大排档要管,一天天忙得把自己妹妹随手扔给谢白榆就去招呼客人。 就算谢白榆说一句这是他看着长起来的,窦承都不会说一句不是。 所以谢白榆很了解窦宇眠,她很聪明,就是犟。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得等她自己想明白。 “小榆哥哥。”窦宇眠扯扯谢白榆衣服,“那这两天我能先不回家吗?” 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我刚跟我哥放了狠话,就这么回去有点丢面子。” 谢白榆和覃冶都笑了。 “我周末都有演出,没办法一直陪你玩,接受吗?” “没问题!”窦宇眠答应的特别干脆,又跟他讨价还价,“那我晚上可以抱着demo睡吗?” “它掉毛。你翻个身直接吃一嘴。”谢白榆吓唬她,“到时候化毛膏就成了给你吃的了,特别苦。” “那我能一直跟你来剧场吗?” “那可以。”谢白榆一边应他一边给窦承发微信,让他放心。 覃冶在一旁提醒:“小榆,明天有一场是《夜书》。” “那不行。”谢白榆当即改口,“《夜书》不适合你看,少儿不宜。” 尽管大部分人也都拿售票界面的年龄限制当摆设。 谢白榆盘算着给她扔遮挡区加个座,那边儿看不见几段拉灯情节。 但是窦宇眠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上边:“阿冶老师怎么比你自己还清楚排期啊?谢白榆你记性真差。” “你以为少儿不宜的是谁?”谢白榆又给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日程表刻脑子里的人活得像个人机。” 覃冶含着笑把窦宇眠的薯条递过来,跟谢白榆撞上视线,他摊了摊手表示没有了。 “我可不敢给你买薯条了。”覃冶说,“不然下次要直接把我变成薯条。” 谢白榆翻了个白眼。 说不上为什么,看到覃冶空着手的时候,他居然有一丝失落。 干什么啊,谢白榆在心里骂自己,你又不是真在白嫖,也请了那么多次饮料零食了,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陋习难改。 他这么总结。 谢白榆自己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刚戳了两下,就听到身边某人说:“怎么有人自己偷偷点外卖了。” “干吗?” 覃冶正好手机响了,他边往外走边一点谢白榆:“等着啊。” 神神叨叨。 窦宇眠这会也忘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委屈人设了,咬着薯条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覃冶拎着保温袋进来了,挂在食指上往谢白榆眼前一杵。 谢白榆一看清袋子的样式就反应过来了。他拿脚尖碰了碰窦宇眠的鞋:“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卖的情报。” “才没有卖。”窦宇眠说,“我多善良啊,我是免费提供!” “那现在交易。”覃冶也笑,“一套签名周边,够不够。” 窦宇眠直接蹦起来:“阿冶老师万岁!” “好热闹哇。”招招和玉米又是结伴来上班的。她还记得窦宇眠,“妹妹又来啦。” “两个漂亮姐姐好!” 招招装模作样点点头:“妹妹比谢白榆会说人话多了。” “那正好送你了。”谢白榆假装把人往前一推,“今晚是不是满场来着,给她在控台边上加个座呗。” “行啊,我看着。” 玉米说:“哇那今晚控台还挺热闹,新灯控今天也在。”她跟覃冶说,“老师今天是新人拍cue,他第一场,还要你多担待啊。” “妹妹那你一会就跟着我,控台上电线多,你小心别碰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