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节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作者:暗香 149.29万字5.87万总推荐267周推荐 作品简介: 封奕登基之前没有人想要嫁给他这个没存在感不受宠的皇子,登基之后后宫里塞满了朝中重臣的女儿。 看着伤眼,处着心烦,宠幸她们都觉得自己脏了自己的龙体。 他决定选一个性子泼辣嚣张跋扈爱吃醋的女子进宫,替他将这些垃圾全都打进冷宫。 宋云昭穿到古代十四年,一直猥琐发育,苟着度日,就等着剧情开启,然后化身嚣张跋扈泼辣善妒的恶女,等到落选好挑一个夫婿逍遥快活的过日子。 后来,宋云昭看着对着她笑的十分宠溺的陛下说道:“昭昭,过来。” 宋云昭只觉得大事不妙,脚底发凉,狗皇帝面带温柔眼神冰冷,分明是想拿她当刀使! 爽文皇后穿越轻松 第1章:楚贵妃死了 楚贵妃死了! 定南伯府的天要塌了! 陛下悲痛欲绝,罢朝三日。 定南伯府感动不已,决定再送一女进宫,哪知道楚家里里外外扒拉一遍,没有适龄女子,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姻亲的头上。 定南伯夫人是宋三夫人的胞姐,立刻写信让妹妹带着外甥女火速进京。 宋云昭得了消息一口茶喷出来,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回归现实。 穿越十四年,终于开始走剧情了吗? 她这个恶毒女配要奔赴火葬场了? 就……跃跃欲试。 降香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姑娘,瞧着姑娘面上阴晴不定的神色,以为姑娘又在伤心,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姑娘,您不用担心,这回夫人肯定不能压着你不参选,老爷也不会同意的。” 降香很心疼自家姑娘,夫人自打三姑娘出生就不受待见,虽然是嫡出的,这日子过得也就比庶出的二姑娘好一点点,跟大姑娘却不能比。 她们做丫头的心都要碎了,更何况姑娘了。 宋云昭浅浅一笑,对着降香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的,不过这样的话在外头不要说了,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降香以为她伤心,她其实一点也不伤心,蔡氏没把她当女儿,她自然也不会把她当娘,这要不是穿到古代孝道压在头上让她很是被动,早就想法子自立门户了。 这十几年的猥琐发育,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还是个顶好脱身的机会。 “姑娘,眼下该怎么办?”降香虽然嘴上安慰自家姑娘,但是心里却无比焦急,若是夫人坚持不肯带着姑娘上京去定南伯府怎么办? 入宫参选的大好机会可就没了! “怎么办?”宋云昭轻笑一声,“降香,你将消息悄悄地传到长房大伯母身边的赵妈妈那里去。” 降香眼睛一亮,“对,奴婢真是笨,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奴婢这就去。” 大夫人眼里不揉沙,这样好的机会肯定要争一争,只要大夫人肯出头争,就算是为了跟大房那四个还没出嫁的姑娘比个高低,三夫人肯定要带上她们姑娘。 降香急匆匆地走了,宋云昭妙目微转,随即痛快地笑了一声。 书中原身的亲娘,宋三夫人蔡氏为了能夺得先机,瞒着宋家其他两房,偷偷摸摸带着她的宝贝大女儿宋清菡上京。根本没带上她这个三女儿,可是大夫人的父亲乃是礼部侍郎,身在京城自然消息灵通,蔡氏还没抵京,大夫人这边就收到了蒋家的信,立刻就带着长房嫡庶四个女孩追了上去。 结果自然是大闹一场,大夫人愣是凭着不要脸的功夫挤上了定南伯府这艘船。这次,她就是要借这个东风,这次大选她一定要去,这是她等了十几年的机会。 “姑娘,姑娘,夫人院子里的银朱过来传话,夫人让您过去一趟。”茜草掀起帘子就急匆匆的说道。 宋云昭不急不缓地起身,一身素色袄裙略显寡淡,完全不像是嫡女富贵做派,她也没打算更衣,就直接抬脚往外走。 走到半路,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转过头就看到宋锦萱追了上来。 “三妹妹,伱也去母亲那里吗?” 宋锦萱是庶出的二小姐,车姨娘生的,车姨娘在家里受宠,连带着生的一子一女都很有些脸面。 宋云昭淡淡地点头,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车姨娘跟宋锦萱母女俩心机深沉,知道蔡氏不喜她,但凡是车姨娘要跟蔡氏打擂台,总要拿着她做筏子,宋锦萱跟自己的生母一唱一和,三年前宋云昭狠狠地出了一招,让母女俩丢了个大丑,这才不敢再轻易对她下手。 宋锦萱仿佛并没有看到宋云昭的冷淡,笑着开口说道:“也不知道母亲叫咱们过去有什么事情。” 宋云昭懒得搭理她,直接向前走,看都不看一眼。 宋锦萱瞧着宋云昭的样子,脸色微微一僵,看不起谁,还不是夫人讨厌的孩子,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咬咬牙还是追了上去。 进了蔡氏的院子,满院的花草开得正盛,打理得整整齐齐,屋檐下立着两个刚留头的小丫头,瞧着她们过来赶紧打起帘子。 宋云昭站在廊檐下还未走进去,就听到了大姐宋清菡开心的笑声,隐隐还传来蔡氏慈爱的声音,她似是没听到一般直接走了进去。 宋锦萱知道宋云昭性子古怪,又直又莽,夫人虽然不喜她,但是若是委屈了她,她总是会想法子去父亲面前告状,一来二去的夫人虽然依旧厌恶她,却也不好面上留人把柄。 宋云昭一进屋,蔡氏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嫡姐宋清菡倒是笑吟吟地说道:“三妹妹来了。” 宋云昭跟蔡氏见过礼,对着宋清菡点点头,然后直接一屁股坐下了。 蔡氏瞧着就是一阵气闷,自己这个女儿就是来讨债的。 宋锦萱乖巧地随着宋云昭行礼安安静静的坐下,眼睛却在宋清菡与蔡氏的身上滑过,然后低头不语。 蔡氏板着脸看着二人说道:“明日我带着你们大姐姐上京,你们两个留在府里不可乱了规矩,若是有人请你们出门做客,一律给拒了,凡事等我回来再说。” 宋锦萱一愣,夫人要带着大姐上京? 怎么这么突然? 她下意识地去看宋云昭,却见宋云昭眼皮也不眨一下,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她的心里就有些烦躁起来。 夫人跟宋清菡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有好事发生,但是这种好事显然夫人并不想带上自己。 这怎么行? 宋锦萱眼珠一转,立刻开口说道:“母亲,此行前往京城山高路远,只有大姐姐在身边服侍,只怕累着了她,倒不如女儿随着一起既能在母亲跟前尽孝,也能替大姐姐分担一二。” 宋锦萱长这么大就没去过京城,但是她知道嫡母的娘家就在京城,虽然那位外祖父只是六品官,却在武选司做主事,是个有实权的官职。 宋清菡眼皮一抬温声细语地说道:“二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听说车姨娘又中了暑气病倒了,这个时候妹妹还是多照看些车姨娘,再说这一路上有丫头婆子随侍,倒也累不到我,你不用担心了。” 宋云昭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蔡氏对上女儿晚娘般的脸,只觉得分外堵心,越看越是不喜。 到底谁是谁的娘? 正想要训几句,就听着外头有吵闹的声音传进来,她正要开口,就听到大嫂蒋氏的声音传了进来,瞬间就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第2章:谁摊上谁倒霉 蔡氏不安,宋云昭却一下子来了精神,生怕身边的宋锦萱瞧出什么,硬压着兴奋摆着一张木头脸往门口望去。 蒋氏果然不负宋云昭的期盼,进来后就直接对着宋三夫人说道:“听说三弟妹要上京,正好我也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探望长辈,不如咱们结伴如何?” 宋云昭此时此刻都能感觉到蔡氏堵心的怒火,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蔡氏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这么一个娘,谁摊上谁倒霉。 “大嫂,怎么忽然就想着回京探亲了?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蔡氏压下烦躁后慢慢开口说道。 蒋氏依旧笑呵呵地说道:“这几年一直没能回去,我爹娘也想几个孩子,正好我听说三弟妹要上京,就想着倒不如一道做个伴了。” 蔡氏一个字都不信,蒋氏精的跟鬼一样,只怕是得了消息,这样好的机会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这么一贴狗皮膏药上身,又是嫂子,蔡氏很不好拒绝,尤其是借着探亲为借口,除非她不上京,但是那又不可能。 蒋氏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宋云昭那张精致秀美的面庞,小姑娘面上瞧着木木呆呆的模样,可私下里却透消息给她。 既然承了她的情,自然是要还的。 肯定是蔡氏不想带着云昭上京,云昭又想去,既然这样,就帮她一把。 “三弟妹,说起来咱们家人丁兴旺,这次上京这么多孩子都要带着,一路上可得照顾周全了,我想着女孩子们都养得娇贵,路上的护卫要多安排一队,你觉得呢?” 蔡氏一惊,抬眼看着蒋氏,“大嫂,你要把几个孩子都带上?” “难得上京一趟,孩子们都长大了,也该去见见长辈。”蒋氏笑得越发的亲和,但是口中的话却如滚刀肉般不容拒绝,“再说这次三弟谋了太仆寺寺丞的官职,伱们这一房总是要举家前往京城的,趁这次机会带着几个孩子倒不如直接在京城安家了,免得来回折腾。” 哇哦,这话说得好,简直是将蔡氏拿捏了。 蔡氏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又不想让蒋氏瞧出不妥,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大嫂,这事儿我还得跟老爷商量哪能自作主张。” 蔡氏搬出三爷来。 蒋氏轻笑一声,“这你不用担心,三弟那里自有大爷去说,再说这次大爷调去玉城都转运盐使司做副使,两兄弟也有差使上的事情商量,知道咱们要替他们去京城尽孝,不知道有多开心。” 宋云昭:…… 蒋氏这话可真是无赖至极,宋家的长辈都已经离世,去岳父母家尽孝也能被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不愧是书中能硬挤上定南伯府大船的人。 蔡氏自然是不愿意的,也不会就这么顺了蒋氏的心,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浮躁,这才抬起头笑道:“大嫂说得有道理,只是我原是想着老爷要去京城任官,带着清菡先走一趟安置一下宅院,再给我爹娘请个安,轻来轻去的来回一趟也很快,要是带着这么多人,这路上的时间也着实有点长。” “我早就替你想到这一点,既然三弟的任命已经落在京城,你们这次上京就索性连着搬家一起了,省得来回折腾。你要是怕三弟不愿意,这事儿交给我,爹娘都不在了,长嫂如母,我的话三弟还是要听的。” 宋云昭心里乐得不行,治蔡氏这样要面子的人,就得蒋氏这样能拿住大道理又豁得出脸皮的人。 蔡氏心里更堵了,绞尽脑汁想要推拒,还没等她想到办法,就听着蒋氏又说道:“这次老爷跟三弟的差使能这么顺利,少不得京中长辈的谋划,咱们这次进京怎么也得替老爷跟三弟走动谢礼。” 蒋氏眼皮一翻瞧着蔡氏强压着的火气,浑不在意地又补了一句,“再说,这回我送你们上京城,老爷跟三弟也能安心,一举数得,就这么定了吧。” 蔡氏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这么不要脸的话,蒋氏是怎么说出来的? 明明是想虎口夺食,偏要做出一副她辛苦操劳的样子,里里外外的好人都让她当了! 蒋氏直接站起身,也不给蔡氏反驳的机会就这么走了。 蒋氏一走,蔡氏脸上的神色就压不住了,再看着宋云昭的后娘脸,宋锦萱满肚子的狐狸心眼越发的压不住火,正要发怒,就感觉到大女儿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蔡氏深吸口气,看着二人说道:“没事了,你们也回去吧。”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节 宋云昭提脚就走,大戏看过了,谁还耐烦看蔡氏的脸子。 宋锦萱是想留下的,但是瞧着宋云昭利落的脚步,只得咬牙也跟上了,心里气得恨不能拿个小人戳戳戳。 宋清菡把屋子里的人都打发出去,这才轻声细语地说道:“娘,大伯母有备而来,你也别生气了。” 蔡氏听着大女儿的话,怒气冲冲地道:“你听听她的话,好像给我们施恩一样,简直是气死人。不过,这消息她是怎么知道的?” 宋清菡就道:“大伯母的父亲在礼部,这样的事情消息肯定灵通。” 蔡氏一想也有道理,随即冷笑一声,“一起上京就一起,定南伯夫人可是你的嫡亲姨母,你大伯母就是硬跟着一起进京,难道还能厚着脸皮跟着我们去探望你姨母不成。” “娘说的是,所以您就不要生气了。”宋清菡柔声安慰道,“再说,姨母身边没个亲生的女儿,等到了京城,您就把我直接送去姨母家住着,如此,大伯母那边就没机会了。” “我儿说的有道理。”蔡氏大喜,她被气糊涂了,这么简单的法子都没想起来,“就这么办,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大伯母那张脸是个什么模样。” 宋清菡笑了笑微微垂眸,只要母亲答应让她去定南伯府住着,不只是大伯母那边的姐妹没机会,自家的姐妹自然也就没机会了。 云昭那张脸,实在是太出众了。 第一次入驻潇湘很是忐忑,希望小可爱们多多支持,感恩 第3章:瞌睡遇上枕头 宋云昭回了自己的院子,丝毫不理宋锦萱频频看她欲言又止的眼神,直接甩掉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屋后就对着骆妈妈说道:“开始收拾箱笼吧。” 骆妈妈将手里端着的茶盏轻轻地放在姑娘面前,神色凝重地开口,“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总得提前做打算才是。” “妈妈不用担心,府里怎么吩咐,你们怎么做就是。”宋云昭淡淡的笑道。 骆妈妈听着姑娘这话,心里直叹气,姑娘养成这冷清的性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宋云昭随意拿了本书放在手里,心里却想着书中原主就是这样想的,要为自己打算,结果拼命作死,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通天大道无数条,何必去挤独木桥。 一不小心就摔个尸骨无存。 宋云昭自然也是要参选的,书中宋清菡十分忌惮原主的容貌,故意设下陷阱让她在定南伯府出丑,然后又站出来做好人为她求情,让原主与她一起参选。 结果进宫参选时却下狠手,让原主的名声跟脸都毁了,后来出了宫,蔡氏觉得她丢了宋家的脸,随意挑了门婚事就让她嫁,原主岂能受这样的气,便一根绳子吊死了。 可宋清菡却顺利留宫,与女主斗得不相上下,在宫里也风光了几年,哪里管原主的死活。 于她而言,原主就是她一块踏脚石而已。 宋云昭来了,自然不会做宋清菡的脚下石,而且要想得一门好亲事,以后能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参选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原书中进宫参选的闺秀,就算是落选也会被皇帝指婚。 皇帝指婚,是摆脱蔡氏拿捏她婚事的最佳机会。 至于宋清菡,若是再敢来算计她,哼,就让她自食恶果。 再说,现在定南伯府跟宋家都以为只把自家的孩子送进宫独占鳌头,却不知道再过几日就会有朝臣上书,为宽帝心,广选美人,皇帝答应了。 那时才叫好玩。 晚上宋三爷回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隔壁的宋大爷叫去了,等到第二天早晨,宋云昭就得了消息,两家要一起上京。 真是一点也不惊讶呢。 至于二房,宋家二房本就是庶出,宋二爷虽然读了书但是没能考中功名,后来又娶了宣州布商的女儿,便一门心思开始做生意,所以二房依旧留守老家。 “姑娘,我听说今儿个一早二夫人就找了夫人,听说拿出不少银子呢。”降香压低声音小声回道。 茜草手里捧着箱笼单子进来,听到这话就加了一句,“大夫人那边二夫人也去了,二房家底厚,但是二老爷不做官,以后二房的几位少爷考取功名,不还得靠着大老爷跟三爷,出点银子算什么。” 宋云昭听着两个丫头的话,忽然又想起书中一个细节,二夫人只生了两个儿子,便是二爷的妾室朱姨娘也没能生个女儿,依旧给二伯父添了个庶子。 所以二夫人就把娘家侄女谢琳琅接到身边养着,这一位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后来二夫人花一大笔银子给大夫人,将谢琳琅送上京好谋个体面的婚事,人去了大夫人身边没多久巴上了丞相府的嫡长子,只可惜出身在那里,只能做个妾。 是个能人。 宋云昭眼睛一转,忽然就有了个主意,对着茜草招招手,“你去二伯母那边走一趟……” 话还未说完,骆妈妈掀起帘子进来,“姑娘,二房的表姑娘过来了,您要见一见吗?” 瞌睡遇上送枕头的,开门大喜啊。 “请进来吧。”宋云昭笑着说道。 谢琳琅用后世的比喻那就是一朵纯白无瑕的小白花,长得楚楚可怜,弱风拂柳,一双含情目,两弯柳叶眉,当真是大杀器。 “三姑娘,琳琅贸然过来,没有惊扰你吧?” 宋云昭抬头看着谢琳琅,一身浅绿色的衫裙,裙角的襕边用了金银线勾勒,行走间金光浮动煞是好看。 “谢姑娘客气了,难得伱能过来与我说话,坐下吧。” 谢琳琅虽然是二夫人的侄女,但是出身太低,即便是养在二夫人身边,也不会真厚着脸皮跟其他二房的姑娘轮齿序,所以一向是客客气气的称呼。 谢琳琅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这才坐下,从丫头手里接过一个四角包金的透雕锦盒放在桌上,“我也是刚得了消息,知道三姑娘要跟着长辈上京,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琳琅就备了些小礼物,给三姑娘路上解闷吧。” 这话说的可真是得体,让人听着就舒心。 不过,她来找自己确实让宋云昭意外,照理说三房最得势的是宋清菡,真有所求,谢琳琅应该去找她才是。 而且,原书中也没这一桩事,如今瞧着倒是有趣。 看来自己穿越之后,虽然大方向不变,但是小细节确实有些变化。不枉她苟了这么久,心血没白费。 等丫头奉上茶,宋云昭就对着降香说道:“你们也别杵在这里了,带着花枝去喝茶歇歇脚,我跟表姑娘说会儿话。” 降香就笑嘻嘻地抓着花枝往外走,花枝看了自家姑娘一眼,这才跟着出去了。 宋云昭瞧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表姑娘是个会御下的,身边的人调教的不错,懂规矩。 “谢姑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我平日也没多少交情,今日特意过来,想必有要紧的事儿。” 宋云昭这话这么直白,谢琳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闪了闪,抿抿唇,这才轻声说道:“琳琅对京城向往已久,只是没有机会亲见皇城威仪,若是能有机会进京,倒让我了了一桩心事。” 宋云昭轻笑一声,“这种大事,谢姑娘怕是找错人了,我恐帮不上什么忙。” 谢琳琅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不管事成与否,琳琅都感激不已。何况在琳琅心里,三姑娘温柔良善,想必一定会尽心尽力。”说着往前推了推带来的礼物。 宋云昭伸手打开锦盒,轻轻扫了一眼,面额一百两的银票厚厚一摞,估摸着至少也得有千两,银票上面还摆着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金簪,红宝石熠熠生辉足有大拇指粗,不愧是出身富商之家,出手确实阔绰。 将盒子盖上,宋云昭抬头看着谢琳琅,“谢姑娘如此有诚意,云昭自然勉力而为。” 很好很好,你出钱,我出力,各有所得,皆大欢喜。 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嫡女,除了月例银子,很少会有别的收入,她其实很缺钱啊。 这次上京,银钱确实是个好东西,有大用处呢。 谢琳琅回去的路上,花枝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姑娘,三姑娘不受宠,您找她帮忙银子不是打了水漂吗?应该去找大姑娘才是。” 第4章:狗咬狗去吧 谢琳琅闻言轻笑一声隐隐带着些许深意,然后才说道:“大姑娘确实受宠,但是你可见三姑娘真的吃过亏吗?” 花枝听姑娘这么一说,仔细想了想就道:“姑娘说得对,三姑娘确实没吃过亏。不过,虽然不吃亏,但是三夫人却不肯像是贴补大姑娘那样贴补三姑娘,所以姑娘给三姑娘送银子?” 谢琳琅面上的笑容深了些。 她是商户女,想要进官宦人家做正妻难比登天,除非给人做继室,可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不想当后娘。 给人做后娘,要么是个菩萨心肠舍己为人,要么自私自利心肠狠一些挣个前程,可她不想做菩萨也不想做毒妇,所以继室这个身份她避之不及。 姨母为了她处处逢迎大夫人跟三夫人,就是想给她寻个好人家,可是哪有这么容易。 家里头也想改换门庭,总不能一直做商户,如今几个哥哥都在努力读书,她自然是想给家里出把力,只是她一个深闺女子能有什么办法,思来想去就只有嫁高门。 做正妻是万万不敢想,但是既然都是要做妾,自然要选门第高的人家。 全天下最富贵的人家都在京城,所以京城她一定要去。 至于为何会挑中三姑娘帮忙,一来是因为三姑娘缺银子,二来……大姑娘那性子人人夸温婉端庄,可是一母同胞的妹妹被母亲苛待,她要是真心善的,怎么就不能在三夫人面前周旋? 由此可见,这一位是个面甜心苦的,这样的人,只怕自己花了大把银子,最后也不会成事,白白便宜了她。 倒是三姑娘她瞧着做事很有章法,三夫人不喜她,她除了做足规矩之外,压根就不会去三夫人面前祈求什么。 这样的人有骨气,有骨气的人说出的话肯定有分量,就算是事情没办成,她就当银子给三姑娘做零花了。 再说,这一桩事不成,先结个善缘,以后未必就没其他的事情往来,总之她不亏。 另一边,宋云昭没想到银票居然会有两千两,这不只是大手笔,简直是壕无人性,谢家果然有钱啊。 她是个有良心的人,收了重金自然要办事。 宋云昭妙目微转计上心头,把茜草叫进来说道:“你不是跟含笑关系不错吗?递个话给她。” 茜草忙说道:“姑娘,含笑跟奴婢好也不过是想打听咱们院子里的事情,奴婢可没跟她说过实话。” “知道你忠心,伱把表姑娘来我这里的事情说给她听,就说我跟表姑娘闹得很是不愉快。” 茜草一脸懵,“姑娘,为何要这样说?” “你只管去做,若是含笑问你为了何事闹不愉快,你就跟她说表姑娘找我是想要跟着一起上京,被我狠狠讥讽一顿把人气走了。” 茜草:…… 姑娘这么抹黑自己,可真下得去手。 茜草走了后,宋云昭又把降香叫来,“二伯母来找大伯母跟母亲的事情,外头可都知道?” 降香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平常也有往来,但是却未必知道二夫人为了什么去的。” 宋云昭眼睛一弯,“咱们都是好人,二伯母的银子总不能白白花了听不到响。去,把二伯母为了让表姑娘跟着上京,给大伯母还有母亲送了厚礼的事情传出去。” “啊?”降香一听先是一惊,随即急了,“姑娘,这样的话怎么能传,要是被夫人知道可不得了。” “你怕什么,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那么多,总有几个嘴碎的不是。” 姑娘这是要那啥,借什么刀什么来着? 但是这主意不错,夫人院子里的那几个小蹄子瞧着夫人不喜三姑娘,平日可没少为难她们,就该让她们知道点厉害。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节 还有一点宋云昭没有说,两边都收了钱,但是未必会办事,她们会以为对方只想收银子不肯做事,故意放消息出来逼着对方做。 大夫人跟蔡氏都是私心很重的人,想要促成谢琳琅这件事情,让她们互相撕咬就好了。 先是宋清菡那边从含笑口中知道谢琳琅去找宋云昭的事情,她自然不想谢琳琅跟妹妹关系亲近,毕竟谢家有钱,要是跟宋云昭走得近了,对她也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不能便宜宋云昭,她就想着不如自己把这件事情做成拉拢谢琳琅,以后也许会是自己的助力。 哪知道等她去母亲那边游说,才知道满府里都是二伯母为了谢琳琅砸钱给大房三房的事情。 蔡氏气得直拍桌子,瞧着长女进来,火气依旧不散,“肯定是你大伯母做的,她这是既想要银子又不肯出力,想得倒是美。” 宋清菡也有自己的打算,轻声细语地劝慰道:“娘,咱们跟二伯母交好也是好事,您想想谢家是在宣州可是一方巨富,等咱们回了京花钱的地方可不少。” 三夫人眉心依旧紧皱,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谢家有钱那也是谢家的钱,咱们缺钱花只管跟你二伯父要便是。他一个庶子能有今天的家底不都是靠着做官的兄弟?” “您这话说得是没错,但是跟二伯父张嘴,就有大伯母盯着。但是谢家那边,大伯母可管不着。”宋清菡笑道。 蔡氏依旧沉吟不语。 宋清菡微微垂眸,然后慢慢开口说道:“今儿个我听说琳琅表妹去见三妹妹,结果三妹妹把人好生讥讽一顿骂走了,虽然谢家是商户,到底是二伯母的娘家,不好做得太过。” “还有此事?”蔡氏眉心紧皱。 “三妹妹还是年纪小了点,娘也别生气,回头我劝劝她便是。” “她也只比你小一岁。”蔡氏越想越气,这个女儿真的是天生跟她犯冲。 当初她跟车姨娘前后脚怀孕,就想能生个儿子出来好把车姨娘压下去。当时车姨娘先生了宋锦萱,她就觉得自己的好运气来了,哪知道轮到她自己也生了个丫头,想起车姨娘那张得意的脸,就这么瞧着这个女儿不顺眼。 若是她是个儿子,车姨娘又岂能如此嚣张。 “你替我去你二伯母那边走一趟,就说让谢琳琅跟着一起上京。”蔡氏冷着脸道,既然女儿有意跟谢家往来,她这个当母亲的就把这施恩的机会给她便是。 宋清菡心头松口气,“还是娘善心,二伯母跟表妹一定很开心。”说到这里一顿,似是随口问了一句,“那抵京之后,表妹住在哪里?” 她可不想眼皮下多住个人,既然宋云昭跟谢琳琅不睦,倒不如让她们凑一堆儿去,互相牵制着她也好全心全意只管着参选的事情。 今日更新完毕,么么哒。 第5章:这一刀插得好 等坐到了前往京城的马车上,谢琳琅看着宋云昭真心道谢,“多谢三姑娘。” 宋云昭轻笑一声,“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谢琳琅抿唇一乐,“三姑娘知道我今日为何坐上你的马车吧?” “莫不是有人要看我们内讧?” 谢琳琅笑得更开心了,三姑娘真是个直爽有趣的人。 她把宋清菡去二房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尤其是宋清菡暗示姨母宋云昭欺负她,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宋云昭啧了一声,看着谢琳琅,“那以后就请表姑娘多多关照。” “缺银子了只管找我,管够。” 宋云昭:…… 行吧,反正俩人各取所需,相得益彰。 从南禹到京城要走七天,可是因为参选的事情,几乎是连夜赶路,四天的功夫就到了京城。 等看到了京城高大雄伟的城门,宋云昭一脸菜色已经是完全挂不住了,虽然宋家的马车布置得很是周到妥帖,但是架不住减震系统真的不太行,长时间坐着,谁能受得住? 何况她还是减配版的马车,就很糟心。 宋家在京城也是有宅子,老太爷过世后,家里的人还没有做到京官的,所以这宅子就一直闲置。 如今宋家两房要回来,早让人递信回来收拾打扫,所以等她们回了宋宅就能直接拎包入住了。 京城宋家的宅子就一处,所以两房人要住一起,大房住了东院,三房住了西院。 三房的人不少,三爷要调任,三夫人就让冯姨娘跟秦姨娘先留在南禹服侍,随后再跟三爷一起上京赴任,却让车姨娘先跟着上京。 三夫人住了西院的正房,前院住了宋浡樾跟宋浡明,后院里宋清菡住了除正院外最大的院子,宋锦萱是庶出的,最小的院子给了她。 宋云昭的院子比宋锦萱的大,比宋清菡的小,但是却多了一个谢琳琅同住。在外人看来,三姑娘还不如二姑娘自在呢,这个嫡女做得真没体面。 至于车姨娘,三夫人让她住了正院的倒座房。 宋云昭知道后就明白蔡氏要想着法子折腾车姨娘,不过跟她什么关系。 长房那边的地界跟三房相差无几,但是住的人更多,只是姑娘就有四个,更不要说还有妾室跟两位少爷,住起来怕是更不舒服。 宋云昭累得头昏脑涨,先让丫头铺了床,薰上香,她倒头就睡,其他的睡醒再说。 谢琳琅本想过来说说话,哪知道宋云昭已经睡了,她如今在别人屋檐下,倒不好像宋云昭这般肆意,仔细着让花枝去三夫人那边问了好,想要过去问个安,但是三夫人忙着无暇见她,她绷着一颗心一松,礼数足了,这回也倒头睡了。 真的累。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宋云昭醒来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姑娘,您醒了?” 宋云昭定定神,看着降香问道:“什么时辰了?” “申时末刻,酉初家里用完饭,您得赶紧起来收拾。”降香边说边抱了衣裳过来,服侍着姑娘起身更衣。 宋云昭伸臂由着降香给她穿衣,随口问道:“表姑娘呢?” “已经醒了,等着与姑娘一起去正院。” 宋云昭就看着茜草道:“你去跟表姑娘说一声,让她不用等我,先去正院就是。” 茜草有些迟疑地说道:“姑娘,您跟表姑娘同住一院,这要是分开过去,怕是夫人又要训您了。” 宋云昭不在意,“便是没有这一桩我就不挨训了?” 两丫头不由心酸,夫人就是太偏心。 茜草还是转身去了,谢琳琅那边得了话就知道宋云昭的意思,也没迟疑就先去正院了。 掐着时辰,宋云昭不急不慢地到了正院,宋清菡跟宋锦萱已经到了,车姨娘立在一旁,一副诚心服侍的模样。 宋三爷还没抵京赴任,车姨娘跟着主母先一步回京,可不是被人拿捏。 宋云昭对车姨娘母女没好感,自顾自的进去坐下,挑了个离谢琳琅远些的位置,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宋清菡瞧着就笑着说道:“三妹妹可是不舒服,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宋云昭垂着眸,也不看看宋清菡,只道:“大姐这一路上要是跟我换换车,我也能来得早一些。” 宋清菡:…… 这么一朵黑心莲,宋云昭懒得理会她,一嗓子就把她噎回去。 谢琳琅心里都要笑疯了,面上却是微微皱眉,看着宋云昭道:“三姑娘怎么能如此说话,马车是夫人分派的,大姑娘又岂能做主。” 宋锦萱悄悄撇嘴,她可是知道谢琳琅能跟着上京是宋清菡出了力气,啧,这会儿就当上狗腿子了。 她跟宋云昭不对付,但是瞧着自己姨娘这会儿还站在一旁立规矩,心里又酸又涩,奈何父亲不在,她们母女落在夫人手里,也只能小心谨慎些。 比起宋云昭,宋锦萱也更讨厌宋清菡,于是立刻就开口说道:“表姑娘可不能这样说,三妹妹自来身体娇弱,身为长姐自是要照看妹妹。大姐姐,你说是不是?” 宋云昭难得抬头看了一眼宋锦萱,眼珠一转,就知道宋锦萱为何说这样的话,啧,这个是个聪明的,知道拉墙头打群架呢。 谢邀,但不配合。 宋清菡对上宋锦萱就不怎么客气了,淡淡的说道:“二妹妹也是做姐姐的,怎么就没让让三妹妹?” 宋锦萱心说她的马车还不如宋云昭的好呢,但是这要是说出来不是打了夫人的脸?在南禹有爹在,她自然不怕,但是现在爹不在,她就有顾虑,亲自把把柄放到夫人手里,蠢货才这么干。 谢琳琅趁机插一刀,“大姑娘说得有道理。” 宋云昭心里拍掌叫好,面上依旧一张木头脸,这个谢琳琅真是个妙人,真会给宋清菡拉仇恨。 三夫人就是这时候出来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齐齐起身给她请安。 三夫人直接在上首坐下,面色淡淡的看着众人,“今日是抵京的第一日,算是吃个团圆饭,以后伱们就在各自屋子里用,早饭后过来请安就是。” 众人齐声应是,三夫人就让摆饭。 这一顿饭倒是吃得很是平静,三夫人心里只想着参选的事情,着急把大女儿送去姐姐那里,一时间也顾不上小女儿那张晚娘脸。 车姨娘在一旁服侍三夫人吃饭,三爷不在,她不敢轻易作妖,宋锦萱也夹着尾巴,难得吃了一顿清净饭。 等吃完饭,三夫人把众人打发走只留下长女,对着她说道:“明儿个你先跟我去探望你姨母,最好是能直接留在那边,别人好说,就是你姨母膝下的继女你要当心些不是个好相与的,只怕会阻挠这事儿。” 宋清菡眼睛闪了闪,“不如带上三妹妹吧,若不带着,只怕姨母也会问起来,您也不好交代。” 宋云昭那性子,正好帮着她挡一挡楚玉莹那继女,还能衬得她温柔善良大方。 今日更新送上。 第6章:谁还没长嘴咋地 蔡氏摇头,“你三妹妹性子不太好,别去了招惹祸事倒是牵累你。” 嘴上这么说,蔡氏真担心的是小女儿那张脸实在是过于漂亮,大女儿跟她一起出现,别人眼里还能看到她? 说起来她长得端庄大气,丈夫也是儒雅君子,不知怎么生了宋云昭倒是个狐媚子脸,看着就烦心。 车姨娘就是凭着那张狐狸脸跟她斗了这么多年,她真是厌恶得够够的。 宋清菡听着母亲这样说,倒是没有坚持,自己先过去看一看也好,总得先摸清楚伯府那边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蔡氏果然就带着宋清菡直接出了门。 很快宋云昭这边就得了消息,宋锦萱带来的。 “三妹妹,我是个庶出的,母亲不带着我没什么,但是你可是母亲亲生的,去伯府探亲怎么能落下伱?”宋锦萱就是生气,参选这样的事情谁不想一步登天。 若是她能选中,以后姨娘在府里就能过得舒心,哥哥的前程也能更稳当,但是显然嫡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宋清菡若是真的选上了,她是一丁点的好处都得不到的。说不定,这个大姐姐还要帮着嫡母打压她们。 宋云昭瞧着宋锦萱,“我本来就不想参选,你在我这里挑拨离间没有用。”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节 宋锦萱被宋云昭扯破脸皮一时间有些讪讪的,但是很快重振旗鼓,“三妹妹,我知道,前两年我得罪了你,但是那年你也报复我跟姨娘了,这几年我可没再得罪你,咱们是不是扯平了?” 宋云昭知道宋锦萱打的什么主意了,这是想拉着自己跟宋清菡打擂台。 也不是不行,毕竟宋清菡现在还存着让她给她做踏脚石的心思呢。 “二姐,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既不能自己做主去姨母家,也不会在母亲面前为你说好话,你这个人总是分不清楚轻重,做事情要有头脑。” 被骂没头脑,宋锦萱的脸扭曲了一下,深深吸口气,这才咬着牙说道:“你以为我不想?但是爹爹还远在南禹,姨娘又被母亲留在身边,我能有什么法子?” “父亲在南禹的差事也办的差不多了,如今还留下不过是些人情往来,若是家中有急事,自然会快速赶来。”宋云昭点到即止。 宋锦萱眼神一凝,看了宋云昭一眼,瞧着她捧着书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自然也就坐不下去了,起身告辞,思来想去还是去找车姨娘。 车姨娘看到女儿来了,忙把人拉进门,低声说道:“二姑娘,你怎么来这里?被夫人知道了又得折腾你,老爷不在京城,咱们得小心些。” “姨娘,我有要紧的事情跟你商量。”宋锦萱压下兴奋之意,也怕耽搁的时间长了,真的被嫡母针对,于是长话短说,“姨娘,你给爹爹写信,让爹爹赶紧来京城。” 车姨娘一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能给老爷写这样的信?” 嘴里这样说,但是车姨娘已经动心了,跟着夫人到了京城,又住在这种倒座房里,简直是处处不习惯。但是为了儿女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忍。 “姨娘,你留在京里也无法庇护我跟哥哥,相反夫人为了羞辱我们,每次去请安还非要您在一旁立规矩,这就是故意给我看,打我的脸,让我难受。” “给人做妾,这不都是应该受着的。”车姨娘忙安慰女儿,她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但是眼看着女儿跟儿子要娶妻嫁人,夫人把持着婚嫁大事,她能怎么办? 不就是打她的脸? 她能忍。 等将来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嫁个好夫婿,她还有什么怕的。 “姨娘,今日一早夫人就带着大姐姐去了定南伯府,这次参选的事情压根就没想着让我露脸。我可不想就这么认了,所以你得想法子让爹爹赶紧来,只有爹爹在身边我跟哥哥的日子才好过。” 车姨娘沉默下来,她知道女儿的话是对的。 “可是写了信,怎么送给你爹爹?被夫人知道了,可是要命的事情。”车姨娘皱眉。 “让哥哥去找外头的镖师送信,多花点钱的事情。”宋锦萱低声说道,“姨娘你写了信,我去找哥哥。” 车姨娘为了儿女的前程一咬牙答应了,“行,我这就写,你等我一会儿。” 车姨娘写好了信,宋锦萱揣进袖袋中,尽量不让自己的神色露出异样,生怕被人起疑,也没立刻去找胞兄,而是等到大家都差不多午睡的时候,这才往垂花门去了。 宋云昭这边骆妈妈正在回话,“姑娘猜得没错,二姑娘果然去找了车姨娘,然后又去找二少爷。二门守门的婆子亲口跟我说的,说是二姑娘给二少爷送了一盅梨汤。” 宋云昭知道宋锦萱是个胆子大的,但是也没想到她能办得这么利落。 “二门的婆子你打点好了吗?” “姑娘放心吧,不就是二姑娘念着胞兄给送一盅不值钱的梨汤,也不值得她们去夫人面前嚼舌根。” 宋云昭盘算着,应该再过五六天,朝臣就会上书陛下选秀,如果快的话,车姨娘的信早已经到了爹爹的手里,若是车姨娘本事厉害,说不定爹爹就会立刻来京。 只要爹爹来京,不管是宋锦萱还是宋浡明都不会太被动,车姨娘的腰杆再次硬起来,那么她就能借着宋锦萱的手给宋清菡下绊子。 这才对嘛,各归各位,保持平衡。 但是让宋云昭预料不到的是晚上蔡氏就知道了,有没有查到送信的事情不说,但是车姨娘被寻了个错处罚跪一个时辰。 车姨娘被罚跪,不管是宋锦萱还是宋浡明都没出来求情,二门看门的婆子也被罚了,理由是渎职。 渎什么职? 自然是让宋锦萱跟宋浡明私下见面。 第二天一早见面,宋云昭瞧着宋锦萱双眼有点微肿,不仔细看倒也不会看出来,想来是哭了。 宋云昭又打量了神色不太好看的宋清菡,哟嚯,看来这位没能如愿留在定南伯府。 宋清菡心情不好,瞧着宋云昭眉眼带笑就不喜,就开口说道:“三妹妹遇到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说出来大家都乐一乐。” “大姐愁容满面的,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不如你也说出来,大家也为你分一分晦气。” 谁还没长嘴咋的! 今日更新送上,感谢支持的小可爱们。 第7章: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晦气? 宋清菡的脸色抑制不住的难堪下来。 宋云昭才不搭理她,自顾自地坐下,一副莫挨老子的架势。 蔡氏不喜欢又能怎么样,她是上了族谱的嫡女,是在她爹爹面前刷足好感的大孝女,蔡氏要是真的敢做得太过分,她就给爹写信告状。 再说她的婚事已经有办法脱离蔡氏的掌控,那就更没怕的。 再退一步,还有个大伯母盯着抓蔡氏的错处,她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 所以,宋云昭完全不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宋清菡瞧着宋云昭这一副油盐不进无所畏惧的模样,脸色慢慢平静下来,让她再嚣张几天,总有她跌一个大跟头的时候。 蔡氏今儿个大清早就被大夫人堵上门了,宋锦萱挂记着车姨娘没什么精神,谢琳琅又不参选所以也不着急,宋云昭知道书中走向更是稳如老狗,只有宋清菡知道大夫人来做什么,心里不免焦躁。 很快就隐隐听到隔壁有声音传过来,紧跟着蔡氏跟前的管事赵妈妈满面带笑地进来,屈膝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夫人说了,今儿个有事情要与大夫人商量,几位姑娘先回去吧。” 宋云昭闻言抬脚就走,赵妈妈脸色微微一僵。 宋锦萱眼睛转了转,也跟着起身,看着赵妈妈笑着说道:“既然母亲有要事,我就不打扰了。” 谢琳琅对着赵妈妈一笑,也随着宋锦萱离开。 厅中瞬间只剩下宋清菡,她看着赵妈妈问道:“大伯母过来说了什么,我怎么听着母亲似乎很不悦的样子?” 赵妈妈忙上前一步,低声开口说道:“大夫人想要夫人带着五姑娘与大姑娘您一起去定南伯府。夫人不肯答应,大夫人就闹了起来。” 宋清菡的脸色很是难看,没忍住说道:“我就知道大伯母非要跟着一起上京是看准了这件事情。” 赵妈妈瞧着大姑娘的神色实在是不好看,忙开口劝道:“大姑娘莫要生气,一切都有夫人呢。就算最后实在是没法子带人过去,不还有伯夫人吗?伯夫人一句话的事儿,就能让五姑娘灰头土脸地回来,您又何必动气。” 宋清菡知道赵妈妈是在劝她,哪有这么容易,要是这么容易的话,她今儿个就该留在伯府才是。 只是这些话也不能说出来,只点点头,“赵妈妈你也去忙吧,等母亲忙完我再来请安。” 赵妈妈亲自把人送出去,宋清菡走到路上,脑子里全都是如何参选的事情。 她在伯府见到了楚玉莹,照理说她正是参选的年纪,偏偏姨母是个继室,定南伯怕楚玉莹的婚事被姨母捏在手里,早早地就给她定了婚事。 对方是永嘉侯府的嫡长孙,这婚事是真的用心,他们自家也只是伯府,嫁的却是侯府,还是嫡长孙。 可是要跟进宫比起来呢? 尤其是当今陛下束发之龄登基,今年刚弱冠之年,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年华,此时进宫,若是得了圣心,可就真的有了少年夫妻的情分,只要能把握得好,这一世的富贵荣华都能保得住。 如此一比,楚玉莹心里岂能舒服? 只是婚约一定,京城无人不知,自然不能悔婚再进宫,所以她一腔怒火无处发,倒是冲着她来了。 宋清菡岂能不恼,但是又没办法。 对方是勋贵之家嫡长女,而她父亲只是个六品官,况且姨母又是继室,自来后娘难当,得顾忌着名声,所以她惹不起。就算是被对方羞辱了,也只能捏着鼻子往下咽。 宋清菡忽然脚步一顿,转身就往回走。 含笑跟芙蓉对视一眼,也顾不上惊讶立刻跟了上去。 宋清菡折回去,正好蔡氏才把大夫人送走,正在屋子里发火。 “娘。”宋清菡一进门,先把服侍的人打发下去,又扶着母亲坐下,“我这里有了个法子,您别生气了。” 蔡氏被大夫人气得心肝脾胃肾没一处舒服的,听了女儿这话精神大振,就道:“你有什么主意?” “女儿听赵妈妈说大伯母想要您带着叶熙去伯府?” “可不是,她也不看看叶熙既不如你妹妹貌美,也没有伱才貌双全,就算是硬跟着也不过丢脸罢了。”蔡氏心里不痛快,说出来的话就有几分刻薄。 宋清菡没有纠正母亲的话,轻声细语地说道:“娘,我瞧着倒不如把三妹妹跟叶熙都带上,您也知道伯府的大姑娘明年就要出嫁了,若是身边能有人陪着说说话,两家的关系也能更亲近一些。” 蔡氏听了女儿的话眉心就蹙在一起,“这可不行,那楚玉莹是伯府大小姐,一向被宠得无法无天,脾气可不怎么好,你妹妹跟叶熙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这俩下里撞在一起,可不是要闯祸?” “娘,不过是几句口角之争,难道堂堂伯府的大姑娘还真的要抓着不放?就算是稍微吃点亏,也能让三妹妹跟叶熙收敛一下性子,让大伯母知道您的一番苦心才是。” 蔡氏并没有轻易被女儿说动,她最看重的还是丈夫的前程,真要是得罪了伯府的大姑娘,惹得定南伯不高兴,到时候账还不是要算到丈夫头上。 “你让我想想。” 宋清菡没想到母亲居然拒绝了,捏着帕子的手一紧,然后若无其事地笑道:“女儿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若是不妥当,母亲也不用放在心上。不管怎么样,女儿只听您的。” 蔡氏被女儿这话给哄笑了,“还是我儿贴心,娘倒不是不同意,是怕牵连你父亲的仕途。这天子脚下遍地勋贵,处处皇亲,你父亲的六品官那都是别人脚底的泥,做事情自然要小心谨慎。” 宋清菡一听这话,就知道此事不易促成,而且她的荣耀全仰仗父亲,所以不能损及父亲的官声。 既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宋清菡心中有了主意,只是这回没有说出来,她打算先把事情促成再说。 宋云昭身后跟着宋锦萱这个尾巴回了自己的院子,十分不悦的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宋锦萱哼了一声,“你当我愿意跟着你,我是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请教。” 哟,请教二字都说出来了,可见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8章:吃瓜群众福地 宋锦萱丝毫不在乎宋云昭的冷脸,跟着进屋后直接坐下来。 宋云昭嘴角抽了抽,实在是不太明白,书中的宋锦萱怎么跟她眼前这个一比较,实在是越来越奇怪。 宋锦萱没发现宋云昭异样的眼神,她定定神,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道:“信送出去了,如果顺利的话,爹爹应该会提前来京。” “事已经办成了,你还来我这里做什么?”宋云昭不解,她们连塑料姐妹花都不算,没必要往来这么亲近。 “你……”宋锦萱被怼得嗓子眼都觉得疼了,咬着牙说道:“我就不信你不想进宫。”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节 宋云昭看着宋锦萱露出一张十分真诚的说道:“我还真不想。” 她没骗人,确实不想进宫,但是参选还是要的。 宋锦萱一愣,怎……怎么可能? 谁不想一步登天? 许是宋云昭那张脸实在是太真诚了,宋锦萱半晌没出声。 “母亲偏心大姐姐,伱若不参选给自己挣一条出路,指着夫人以后能有什么好婚事?你就不为自己想想?” 宋云昭惊讶地望着宋锦萱,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宋锦萱捏着帕子的手一紧,“我知道这话对夫人不敬,但是我字字都是真心实意的,不只是你,连我自己的婚事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姨娘一向被夫人厌恶,我都知道将来的我的婚事肯定不容易,你就真的不怕吗?” 书中宋锦萱也参选了,但是跟原主一样被宋清菡暗算,虽然没有原主那般倒霉毁了名声又伤脸。但是给陛下留一个恶劣的印象,给落选闺秀赐婚时宋锦萱没能有这份殊荣,后来回家后蔡氏借着陛下对宋锦萱的厌弃拿捏车姨娘母女,最后给她选了个穷秀才嫁了。 想到这里,宋云昭微微蹙眉。 宋锦萱瞧着宋云昭皱眉,以为被自己说动了,就立刻又说道:“三妹妹,你我之间真的没什么深仇大恨的,现在面临困局不应该共渡难关吗?我要求不高,不求进宫,就图能参选有个好名声,将来好博一门好婚事,我不跟你争进宫的富贵。” 宋云昭还真有点心动了,宋清菡是原书的三号女配,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如果能跟宋锦萱联手,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但是,车姨娘母女十分狡猾,她可不认为自己是穿越的,又知道书中剧情就能为所欲为,呼风唤雨。 结盟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怎么结,要有技巧。 “你想要我做什么?”宋云昭好奇地问道。 宋锦萱听到这话微微松口气,“大伯母肯定要让母亲带上五姐姐,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母亲带上我,三妹妹别拦着就成。” 宋云昭以为是什么大事,当下就道:“若是这个,我应了你就是。” 宋锦萱大喜,她跟宋云昭一向不对付,就怕她到时候扯她的后腿,“那就多谢三妹妹了。” “好走,不送。” 宋锦萱:…… 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这个宋云昭就算是与她结盟,依旧是那么讨厌。 宋云昭等宋锦萱走了后,仔细捋了捋书中剧情,知道在广开选秀之前,大夫人跟蔡氏还要过几回招,宋清菡也不会闲着,往定南伯府不断走动刷好感。 书中车姨娘是等到宋三爷抵京后,又恰逢陛下广开选秀之路,硬生生地借着宋三爷的手把宋锦萱推了进去。 但是现在剧情改了,因为自己给她们出了个主意,车姨娘母女显然另有谋算,不过眼下对她并无害处,先将就着处着吧。 她是十分想要看宋清菡在定南伯府被楚玉莹不断打脸的场面的,可惜,宋清菡要脸得很,肯定不会让自己瞧见她狼狈的一面。 八卦看戏之魂熊熊燃烧,奈何没有眼缘。 太可惜了。 “什么太可惜了?” 宋云昭一愣,瞧着进来的谢琳琅,没想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吐出来了,立刻找补道:“我只是可惜进了京却困在这后院不能出去走走看看。” 谢琳琅让花枝将提着的锦盒放在桌上,笑着说道:“给你送些零嘴来。” 鉴于二人目前合作十分愉快,相处起来比以前可亲近不少,谢琳琅觉得三姑娘是真不错。 “什么?”宋云昭扫了一眼上下三层的锦盒,包金镂空透雕,就这盒子都值不少钱。 她现在是贫困人口,看着就眼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财富自由。 谢琳琅打开锦盒,一层一层拿出来摆上,“都是京城三元楼有名的点心,我大哥让人送进来的,你尝尝看。” 第一层是一碟白玉桂花糕,通体几乎呈透明状,还能看到里面金黄的桂花,淡淡的桂花香气,先不吃只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第二层是如意卷,这如意卷与别家不同,用山药糕做成,里面还加了蜜枣碎,做成如意的样子,外面还浇了一层淡淡的蜜汁,清爽中又有几分蜜甜,甜度刚刚好。 第三层是玫瑰酥,入口即化,玫瑰的香气浓郁,微微有一点甜,而且做成玫瑰花的样子,看着就漂亮。 三元楼? 这可是书中鼎鼎有名的酒楼,八卦聚集之地,热闹必看场所,简直是吃瓜群众福地,可惜她爹没来,她出不了门,忧伤。 宋云昭吃得心满意足,等吃完才想起来,看着谢琳琅问道:“只给你我送了?” 谢琳琅知道宋云昭的意思,笑着轻声说道:“府里的人都送了。” 宋云昭跟谢琳琅的性子还挺投契,就说道:“那就好。”说完一顿,“那可真是让你哥哥破费了。” 三元楼的点心不便宜,这东西二院的人又多,为了能让谢琳琅在这里住着舒心,谢家倒是真的用心了。 而且书中谢琳琅终于能进了丞相府,也跟谢家的大力支持谋划有关。 谢琳琅不在意,“这点钱算什么,再说,只有你跟我这里是三元楼最有名最贵的。” 宋云昭闻言不由一乐,“放心,吃人嘴短,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琳琅眉眼弯弯也跟着一笑,她心情极好的说道:“我还有个要紧的消息跟你说,你别因为参选急着去定南伯府,这事情好像有变。” 嗯? 宋云昭惊愕地看着谢琳琅,她知道有变化是因为知道剧情,谢琳琅怎么知道的? 今日更新送上,感谢支持的小可爱们。 第9章:就是要把脸撕破 瞧着宋云昭惊愕的神色,谢琳琅以为她只是对消息惊讶,压低声音说道:“我弟弟跟着家里长辈在京城做生意,结识了不少人,他让我哥给我带消息说朝中有大臣想要上书陛下广开选秀。” 还真是这个消息,宋云昭刷新了对谢家的印象。 谢家比她想象中的,以及在书中片面提到的只言片语要厉害得多。 宋云昭努力让自己做出震惊的样子,道:“消息准确吗?” 谢琳琅就道:“应该是准确的,我哥哥说,定南伯府这次想要吃独食,很多人都私下不满,这几日定南伯都被御史弹劾了好几次。不过,陛下看在病逝的楚贵妃的面子上,将折子压下留中不发而已。” “你这消息还挺灵通啊。”宋云昭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江湖百晓生。 “那是,我们做生意的人家,最要紧的就是要关注朝廷的律令变化,朝中官员的动向,商户做生意不易,官老爷一个也得罪不起,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敬着,可不得多用心打探着。” 后世的商人地位高,有钱的都是大爷,跟这里的时空截然相反,她又看着谢琳琅没有半分委屈不平的样子,终于明白为何她宁可不做正妻也想进高门为妾。 她这是想为家里读书的兄弟趟一条路。 就这么一瞬间,宋云昭还挺佩服这个小姑娘,她是穿越来的,有两辈子的经历,所以心态能放平,做事能稳住,但是谢琳琅不是啊。 “我现在听明白你为何要给人做妾了。”宋云昭轻轻叹口气说道。 谢琳琅抿唇一笑,“三姑娘……” “叫我云昭吧。” 谢琳琅微微一愣,随即缓过神,笑嘻嘻的道:“那我可不客气了,你也不要再叫表小姐,叫我琳琅吧。与伱做朋友你不嫌弃我,我可是赚了。” 宋云昭被逗笑了,又能察觉到谢琳琅这话真心实意,但是又夹着几分心酸,人生在世,总有几分不如意。 “云昭,定南伯府的事情我瞧着你不用着急,再等几天。” 宋云昭微微颔首,她本来就不着急,这辈子可不想给宋清菡机会,让她在定南伯府使计陷害自己。 “可惜咱们不能出门,不然我就能带着你逛遍京城。”谢琳琅很是惋惜的说道。 宋云昭也想出门走走,“等我爹爹回来我就能出门了。” 蔡氏看她不顺眼,根本就不会让她出门。在南禹的时候,她是有爹爹撑腰,才能想出门就出门,蔡氏虽然十次里有五次要拦她,总归还有五天能出去透透气。 但是现在亲爹不在京城,蔡氏无人约束,自然不愿意瞧着她逍遥自在。 没过两日,宋云昭就察觉到了蔡氏的焦灼,连带着脾气都不好,每天早上去请安总想着找她的晦气,她这个千年老狐狸岂能让她抓到把柄发作自己,这几天装孙子装的真是炉火纯青,也让她憋了一肚子火。 宋云昭今儿个早上一起来右眼皮就直跳,总觉得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等去了正院给蔡氏请安,就看到大夫人带着宋叶熙也在。 宋云昭深吸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她抬脚进了门,规规矩矩上前见礼,“女儿给母亲,给大伯母请安。” 蔡氏眼皮都不带撩的,本来就心气不顺,瞧着小女儿那张苦瓜脸,就更是火气直冒,道:“如今你规矩倒是学得越发到家了,竟让长辈在这里等你。” 宋云昭听着话音哪里还不知道蔡氏要找茬,她大清早眼皮跳她就觉得今儿个可能要倒霉,为了避免祸从天降,特意比以前早了些来正院。 “母亲,怎么大姐姐还没来?竟让长辈在这里等她。”宋云昭反手就把问题砸了回去,你最爱的大女儿还没到,你好意思找我的麻烦? 蔡氏给气得脸都要黑了,正要开口训斥,就听着大夫人开口说道:“三弟妹,我知道你素来偏重清菡,但是也不能把云昭当棵草。等三弟来了京城知道此事,怕是又要心疼了。” 宋云昭听了大夫人的话,心里默默点个赞,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无奈又难过的神色。 蔡氏:…… 宋云昭直接走到谢琳琅下方坐下,宋锦萱也在她旁边,但是俩人一个比一个更像木头在这里站岗。 她这里刚坐下,宋清菡就到了,蔡氏还没张嘴,大夫人就把话原封不动地砸到了宋清菡头上,“清菡,你身为长姐要给妹妹们做个表率,怎么能来这么晚,还要长辈等着你,像什么话。亏的是自己家里,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宋家的家教不过如此。” 宋清菡昨晚上没睡好,从定南伯府回来就一肚子火,楚玉莹故意找了几个好友去伯府做客,明知道她也在,还当着众人的面给她没脸,可她还得咬着牙忍着,回来撒了半夜的火,今儿个早上自然就来晚了。 她哪知道今儿个大伯母回过来。 眼尾一扫,一向来得晚的宋云昭居然早早到了,不免又内伤一把,娘说得没错,这个妹妹就是来克她们母女的。 宋清菡压着火道了个歉,“大伯母说的是,以后我会注意的。” 蔡氏立刻给女儿打圆场,“大嫂,昨儿个定南伯府设宴宴客,清菡帮着她姨母招待客人不免有些辛苦所以今儿个才来晚了。” 大夫人听到这话就生气了,这样的机会只有宋清菡的了,她的女儿是一点好处也没得到,于是就道:“三弟妹这话说得,若是清菡大方些带上几个妹妹,也有人给她分担一二,何至于这么辛苦。” 蔡氏看着大夫人,压一压有些浮躁的心,定定神,这才道:“大嫂,你这话说的,定南伯府规矩大,又不是我说了算,那边只让清菡过去,我能有什么法子。” “是没法子,还是不想想法子。三弟妹,定南伯夫人可是你亲姐姐。”大夫人是真的急了,再这样拖下去,她的女儿真的是连口汤都喝不上,所以今日才当着几个孩子的面逼上门来。 就是要把脸撕破,她看着蔡氏还怎么推诿。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节 第10章:受了委屈就得忍着 蔡氏闻言也冷了脸,看着大夫人道:“大嫂,你这话说得,清菡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能拿什么主意,再说,参选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定南伯府就能做主的。而且又不是只有咱们宋家的女儿,定南伯府那么多姻亲,也未必就是咱们宋家的姑娘能选上。” “三弟妹还知道未必能选上,正因为有这个隐患,所以才要让家里适龄的姑娘都露个面才好。让定南伯府那边好好看一看,不能让人家说咱们家吝啬,这么多适龄姑娘只拿出一个去,届时定南伯夫人只怕也会被人拿住把柄苛责。” 大夫人讲大道理一向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宋云昭听着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她的眼尾扫过宋清菡,估摸着应该到了书中节点,就是她们要一起去伯府参选,结果原主被宋清菡算计伤了名声的事情。 现在有两条路要走,第一就是将计就计,到时候直接一个反弹让宋清菡自食恶果,但是这样的话等回了府,宋清菡在蔡氏面前告恶状,她虽然能脱身,但是后续处理事宜比较麻烦。 第二就是找个理由不去定南伯府,她只等着朝廷广开选秀的消息下来,到时候就能正大光明参选。 不过,这个也有个隐患,届时蔡氏估摸着会忌惮她这张脸,进而出手阻挠。 而且,那时候大夫人也不会再为她说话,毕竟她这张脸大房那边肯定也不喜。 好在等到那时候父亲就回京了。 瞬间宋云昭就拿定了主意。 大夫人一连串的质问让蔡氏当着一群孩子的面下不来台,几乎是恼羞成怒,正要撕破脸的时候,宋清菡开口了。 “大伯母,你真是误会母亲了,跟您说实话吧,您也知道姨母虽然是定南伯夫人,可却是继室,而且姨母一向温善待人,可是伯府的大姑娘是个十分有主意的,姨母也难免要多加周全。” 宋清菡说的是伯府那边的内情,大夫人就立刻认真听起来,而且宋清菡说得情真意切,大夫人微微颔首,自来后娘难当,又何况是勋贵之家。 宋清菡瞧着大夫人赞同的模样,面上的为难之色越发的浓郁,“昨日伯府确实在宴客,母亲是怕我伤了脸面,故而掩盖了实情,倒是让大伯母误会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咱们才是一家人,真要是有大好的机会,清菡当然愿意自家姐妹能得了去。” 大夫人立刻听出这话里有别的意思,看着宋清菡温和地笑道:“你是个好孩子,受了委屈别忍着,说出来大伯母给伱评评理。” “也不算是委屈,就是昨日楚大姑娘设宴,邀请了很多名门闺秀过府,我瞧着隐隐有跟姨母打擂台的意思。而且,咱们宋家祖上虽然曾经荣耀过,但是如今父亲与大伯父的官职到底低了些,又因为姨母是继室,大伯母瞧着我风光,您却不知道我昨日在伯府有多煎熬。” 宋清菡说着就拿出帕子抹眼泪,蔡氏听着脸都黑了,怒道:“你怎么没有跟我说?我今日就去找你姨母。” “娘,您别去了,若是被楚大姑娘知道又要借机生事,岂能因为我让姨母进退两难。”宋清菡忙开口劝道。 大夫人跟蔡氏多年的妯娌,自然能瞧出此事她竟然真的不知情,看来清菡说的是实话。 想到这里,大夫人就看着蔡氏说道:“三弟妹,你瞧瞧你这事办得,要是让叶熙几个跟着过去,咱们人多往那里一站,那楚大姑娘也得顾忌几分。她一个快要出嫁的人,总是要脸的。” 宋云昭叹为观止,大夫人这嘴是真的厉害,这个时候都不忘记把宋叶熙塞进去,而且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正义凛然。 服气! 宋清菡瞧着母亲还有些迟疑的样子,立刻开口说道:“大伯母,你也不要怪我娘,我娘也不是不愿意让家里的姐妹一起去,实在是……伯府那边姨母难为,她是怕五妹妹她们去了受委屈,到时候怎么跟您交代?您瞧我,还不是要忍气吞声,受了委屈也得自己咽下去。” 大夫人明白宋清菡的意思了,蔡氏要脸,不想让她知道安南伯夫人这个继室在伯府做的其实没那么风光。 怕她看笑话! 而且,大夫人也不是没听出来宋清菡敲打的话,去可以,但是受了委屈就得忍着。 大夫人就很不喜欢宋清菡这阴柔的性子,好好的话被她的说得阴阳怪气的。 “真是难为你了清菡,越是这样,咱们家里就越得给你撑腰,给伯夫人撑腰,就让你们姐妹都去,让楚大姑娘看看咱们宋家的姑娘可不是好招惹的。也让人知道,伯夫人背后也是有人顾着的。现如今你父亲跟你大伯确实官职不高,但是咱们宋家不是没底蕴的人家,不用怕。” 蔡氏:…… 这么会借杆爬,大夫人莫不是猴子托生的!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众人皆大欢喜相继离开。 宋云昭就看到宋锦萱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脚步匆匆地走了,看来车姨娘是走了大夫人的路子?今儿个大夫人口中的姐妹可没分什么嫡庶。 宋叶熙没有跟着大夫人回东院,而是快步追上宋云昭,笑着说道:“昭妹妹,你可欢迎我去你那里喝杯茶?” “熙姐姐,你想去我自然是欢迎之至。”宋云昭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欢欢喜喜地带着人往自己院子里走。 宋叶熙、宋云昭还有宋锦萱都是一年生的,宋叶熙最大,然后是宋锦萱,最后是宋云昭。 因为两房各论各的排序,所以多数时候大家称呼隔壁房的姐妹都会加上名字,免得乱了套。 宋叶熙书中笔墨不是很多,只是在伯府发现宋清菡算计宋云昭时选择了沉默而已。 而且,后来宋叶熙也没能参加宫选,因为她后来脚受伤了,她嚷着是宋清菡下手,但是没有证据,再加上后来宋清菡顺利进宫,长房那边就把事情压下去了。 此时,宋叶熙来找宋云昭喝茶,这又是书上没有的情节。 宋云昭不知道宋叶熙打什么主意,把人请进屋,让丫头送上茶来,这才笑着说道:“熙姐姐过来找我只为了喝茶?” 宋叶熙伸手戳戳宋云昭的额头,“就你鬼机灵,确实有点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你可不许推脱。” 宋云昭:…… 求人办事还这么霸道,确实让人心情很复杂啊。 第11章: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熙姐姐你知道,我可没什么本事,只怕你找错了人。”宋云昭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是宋清菡还是宋叶熙,两人不能说半斤八两,其实也相差无几。 她一个清白无辜的大姑娘,可不想一脚踩进泥潭里,做个吃瓜群众看大戏不香吗? 再说,她在三房不受宠,宋叶熙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来找她,也未必就存了好心。 这一回没有她这个倒霉鬼在,她倒是要看看宋清菡还要算计谁,宋叶熙还能不能隔岸观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宋叶熙听了宋云昭的话浅浅一笑,眉宇间没有丝毫不悦,托起茶盏抿了口茶,这才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只是想着伯府那边我不熟,等那日过府,还想要请昭妹妹多照看一二。” 宋云昭做出一副松口气的样子,“这点小事算什么,那自然是可以的,不过,熙姐姐,我也是第一次去伯府,两眼一抹黑的,若是有什么错处你也担待着。” 反正她也不会去,嘴上应了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她觉得宋叶熙这话不是真话,应该是之前自己拿话堵了她,她就顺势改了要求。 “咱们姐妹互相扶持,哪里有什么对错。”宋叶熙抿唇笑道。 宋云昭摸不清楚宋叶熙的打算,决定装傻跟着傻乐。 等把宋叶熙送走了,宋云昭这才“啧”了一声,放在后世不过是一群初中生而已,结果人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穿越不好混啊。 宋云昭心里打定主意,但是谁也没说,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因为要去伯府那边做客,还得蔡氏提前去伯府跟伯夫人商议章程,所以大夫人就接过了给府里姑娘们做新衣打首饰的活儿。 宋云昭跟着做了两身新衣裳,还得了一套新首饰,大夫人给她的东西可比蔡氏厚道,衣裳是好料子,首饰是京城如今最流行的款式,用料十足,只金钗上那颗珍珠都有拇指甲盖大,她看着就喜欢,这都是小钱钱啊。 谁会不喜欢钱。 只是她本来就是姐妹中脸最美的,现在又给她做了这么出彩的衣裳,打了这么漂亮的首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大夫人未必就安了好心。 这是要把她树成靶子。 “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放进箱笼里吧。”宋云昭对着降香说道。 降香瞧着姑娘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就道:“姑娘,您不开心啊?这衣裳跟首饰可都是最好的,等去了伯府,姑娘肯定能让伯夫人喜欢。” 只要伯夫人喜欢,参选的事情就多了几分把握,这不是好事吗? 降香这话音一落,茜草正好打帘子进来,鼻子里哼了哼,“我看着伱是高兴的傻了,你也不想想,咱们夫人眼里只有大姑娘,大夫人一心为了五姑娘,咱们姑娘这么出彩能是好事?” 降香一愣,随即就怒道:“大夫人怎么能这么做?当初这件事情还是姑娘给她递的信!” 这不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吗? 茜草也是愁眉不展,姑娘怎么就这么难,一个个的都没把姑娘放眼里,也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才能来京,等老爷来了姑娘的日子就好过了。 宋云昭听着俩丫头替她委屈,她心情不错,穿越十几年,别的没干成,至少养了几个心腹出来,也算是成功人士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骆妈妈进来回话,“姑娘,夫人跟大姑娘回来了,刚进了二门,大夫人那边的管事妈妈就来请安了。” 宋云昭微微颔首,看着骆妈妈说道:“不用再打听了,事情应该已经定了。” 骆妈妈既欢喜又担忧,叹口气说道:“姑娘,您到了伯府可一定要谨慎小心,尤其是要防着些大姑娘,伯府那边的楚大姑娘也不是好相与的,您又生得美,可不能大意了。豪门大宅里,什么龌龊事情都有的。” 宋云昭点头,骆妈妈说得没错。 宋清菡故意在楚玉莹面前夸她美貌如仙,博学多才,是家中姐妹最出彩的,若是参选必能拔得头筹。 因此楚玉莹还未见她先厌恶起来,故意找了个世家中家世不错但是却品行浪荡的,在她去伯府赴宴时,故意撞了她,偏两人滚在一起时,楚玉莹带着人就到了,抓了个现场不说,还故意抹黑她不知廉耻故意勾引男人。 男方家世显赫,宋家招惹不起,而且伯府这边因为是楚玉莹出面,伯夫人也不好出面周旋,所以楚玉莹算准了原主要吃这个大亏。 哪知道原主性子烈,在家里就跟蔡氏还与宋清菡对着干,现在吃了这么大的亏,知道自己前程可能已经毁了,索性破罐破摔,不仅把撞了她的男子狠狠踢了几脚泄愤,差点把人打成太监,还扑上去把楚玉莹给打了。 正因为原主这么疯狂为自己出气,反倒是让人相信她可能是冤屈的,此时宋清菡又站出来为原主说话,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将楚玉莹衬托得阴狠恶毒。 这件事情原主毁了声誉,楚玉莹伤了脸面,反倒是宋清菡得尽了好处。 宋云昭想到这里就乐了,这一回,她不去伯府,就看宋清菡如何收场。 果然,没多大功夫,正院那边就过来传话,明儿个要去伯府做客,让她早些做准备。 等到半夜,宋云昭悄悄起身将窗子打开,她坐在窗前吹了半个时辰的凉风,仲春的夜晚还有几分寒凉。 她只是想来一场小感冒,可不想送自己一场风寒大礼包,所以估摸着明早能微微发烧就立刻关了窗户回去躺着了。 第二天一早,宋云昭果然面颊发红,额头发热,骆妈妈吓得立刻跑去正院那边让蔡氏给请郎中。 蔡氏正忙着去伯府的事情,一桩桩事情吩咐下去嘴巴都要冒火了,结果现在宋云昭又给她添麻烦,口气自然不怎么好,当场就把骆妈妈给训斥了。 骆妈妈连忙请罪,求着蔡氏先给请个郎中过府看病。 蔡氏黑着脸让人去请郎中,又怕是宋云昭出什么幺蛾子,就想着亲自过去看看,正好遇上宋清菡得了消息过来,母女俩就一起来了。 哪知道她们前脚进院子,后脚大夫人带着宋叶熙,后头还跟着个探头探脑略有些猥琐的宋锦萱也到了。 第12章:看谁干过谁 蔡氏沉着脸一进门,看都没看宋云昭一眼,就先把屋子里服侍的人都训了一顿。 宋云昭知道蔡氏不痛快,就想给她添堵,故意当着她的面训斥她的丫头,就是要下她的脸。 宋云昭狠狠咽下这口气,她现在没有亲爹撑腰,能忍则忍,总有一天她会扬眉吐气,让蔡氏后悔莫及。 偏心无视打压这种技能,不管前世今生都一样令人厌恶。 等到蔡氏想要把人拖下去打板子,宋云昭准备出口时,就听着大夫人说话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节 “三弟妹,孩子病了你不急着看孩子,先处置这些下人做什么,你处置了她们,谁来服侍云昭?倒不如让她们戴罪立功。再说今日去伯府才是正事,不要耽搁时间了。” 降香跟茜草是个机灵的,立刻连连磕头,“都是奴婢们的错,是奴婢们没能照顾好姑娘,我们一定好好服侍姑娘,让姑娘尽快康复。” 宋云昭微微松口气,大夫人这话来得及时,不然凭她未必就能保全几个丫头不挨板子。 她也是没想到蔡氏这么不给她脸,得了机会就要让她难堪。 真是低估她做人的底线了。 大夫人上前一步,看着宋云昭通红的小脸,满面怜惜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会儿病了,可怜见的,伱好好养病,放宽心,早些好起来才是。” “多谢大伯母。”宋云昭的嗓子也有些低哑,说出来的话有气无力,眉眼间带着几分懊恼后悔的样子,“都怪我昨儿个贪凉,在廊檐下多玩了会儿。” 大夫人心情自然不错,她本来就不希望宋云昭去,长得太好了,她往那里一站,谁还能看到叶熙。 没想到她自己不惜福,是个没福气的,偏偏这个档口病了。 蔡氏瞧着大夫人在她面前充慈母,倒是把她这个生母比下去了,脸色更加不好看,心情不好,看着宋云昭更堵心,“你说你从小到大做什么都不让人省心,这么好的机会,偏偏你自己不知道珍惜,果然是个没福气的。” 宋云昭:…… 捏着鼻子忍! 宋清菡一双眼睛瞧着宋云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想了想开口说道:“娘,三妹妹也不想生病的,您也说了这样的机会难得,我瞧着倒不如让三妹妹跟咱们一起去,到时候只在宴会上出来给伯府的长辈见个礼,然后就让姨母安排她去休息怎么样?” 宋云昭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宋清菡居然还不想放过她,这是有多恨她? 就这么急着让她去当炮灰? 宋云昭轻咳一声有气无力地道:“大姐姐,你莫不是忘了,得了风寒不好见风,就这么出去走一圈,只怕命也丢了半条。” “你姐姐也是为你了好,为了你的前程考虑,你看看阴阳怪气说的什么话?你对得起你姐姐的一番好意吗?”蔡氏不悦训斥。 宋云昭今儿个一忍再忍,忍不了咬着牙忍,这会儿真的忍不下去了,合着宋清菡放个屁都是香的,她说句真话就是不怀好意,阴阳怪气? “母亲说的是,在您眼里我还不如宋清菡脚下的一棵草,你处处看我不顺眼,便是病了你大女儿让我出门我也得去,便是死了也是我活该,早知道在你心里我这般命贱,当初何必生我?” 咬着牙,掐着手,也踏马忍不了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看我不打死了!”蔡氏摸起床头上的茶盏就扔了过去。 宋云昭一偏头躲开,要不是不躲,这茶盏砸在她的脸上怕是要毁容! “你想打死我,也得问问宋家的列祖列宗同不同意!我是宋家族谱上的嫡女,是我爹爹的掌上珠,等我爹爹回来,我就跟爹爹说我要铰了头发做姑子去,这家里容不下我了,我亲娘要杀我! 打我生下来,你就不疼我,我知道你想要儿子偏我是个女儿,没能让你压下车姨娘一头,你恨我,厌我,处处压制我,你是长辈我是小辈,我都忍了,谁让我孝顺,想着只要我处处顺从你,你总能对我好一些。 是我错了,既然你恨不能杀了我,我就不碍你的眼,你放心,等我爹来了,我一定会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咱们母女这辈子的缘分就尽了!” 便是大夫人这样泼辣的人都被宋云昭给吓到了,我的天啊,这丫头是真的疯了! 大夫人立刻把屋子里服侍的人都撵出去,起身上前把宋云昭揽进怀里,“好孩子,你这是病了,满嘴胡言,大伯母知道你病了不舒服,这是说胡话呢。” 宋云昭被大夫人摁进怀里,她不想哭,但是架不住原主的眼窝有点浅,委屈有点大,眼泪有点止不住。 她知道大夫人这是想要替她遮掩一二,想要用胡话压下去,但是她既然闹了,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绝不鸣金收兵。 蔡氏被宋云昭当众揭了短,将她心底深处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全都扔了出来,此时又惊又怒,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宋清菡忙上前扶住母亲,看着宋云昭道:“三妹妹,你怎么能如此顶撞长辈,你快些跟母亲请罪,不然我也护不住你。” 宋云昭从大夫人怀里起来,看着宋清菡嗤笑一声,“这话说得当真是好不要脸,你跟我姐妹这么多年,我可没见你护过我一次。 咱们都是嫡出,这些年,你有的我没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我有的你一定有,怎么你得了好东西的时候,不见你问一句母亲我怎么没有? 她无缘无故训斥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替我分辨一次?她带着你出门做客,把我扔在家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为我说话?这么多年,这些事情是发生了一次两次吗?你是眼瞎了吗?我忤逆长辈?你有本事去官府告我忤逆,我就将我在宋家这些年的处境统统说个干净,请官老爷断个是非对错,是杀是剐我都认了!我敢,你们母女敢吗?” 宋云昭知道蔡氏母女自然是不敢的,不是告不赢,而是一旦蔡氏为母不慈,宋清菡毫无手足之情的名声出去,就算是宋云昭忤逆之罪落实,她们也一样讨不了好。 这年头名声就是一把刀,谁家不是里头乱成一糟,外头还维持光鲜亮丽的面子。 宋云昭就是拿准了这一点,大约人一旦生病的时候,就很脆弱,委屈也会无限放大。虽然她不是原主但是她毕竟刚生下来就穿了,所以记得蔡氏在她小时候说的每一句话。 一下子闹这么大,宋云昭也不想,但事到临头她也不会退缩。 闹都闹了,只得一条路走到黑。 看谁干过谁! 今天除夕了,提前祝所有的小可爱们春节愉快,兔年大吉,新的一年一定要健健康康,开心快乐,上学的学业有成,工作的红红火火升职加薪,感恩新的一年有你们继续陪伴,爱你们哟 第13章:闹,闹得越大越好 宋云昭原本的计划里并不是现在跟蔡氏撕破脸,而是要等参选后,因为参选后还有个节点,朝廷广选秀女充盈后宫安抚皇帝失贵妃之痛,所以宋家几个女儿都有了机会。 但是宋云昭这张脸实在是太出色,蔡氏生怕她压了姐姐的风头,所以就要求宋云昭不参选,但是原主没答应,所以蔡氏又要求原主不能抢了宋清菡的风头。 原主为了能顺利参选咬着牙答应了,但是她没想到宋清菡比蔡氏更狠,进宫后根本就没给她机会在御前露面,干脆利落地利用秀女之间的矛盾把她给收拾了。 她是打算等蔡氏提出让她给宋清菡让路时大闹一场,那时父亲这个外援也已经抵京,她就有把握能从蔡氏手下顺利脱身。 但是,事情都发生了,懊悔也无用,好在这里还有个跟蔡氏不对付的大夫人。 “真是反了你了,打小你这性子就掐尖好强,你姐姐处处让伱,如今倒被你出口诬陷,我没你这样的女儿,简直是要气死我。”蔡氏虽然被气狠了,但是大夫人还在这里,她要脸,不能让宋云昭给她泼上一盆脏水,让大夫人看她的笑话,就只能把宋云昭狠狠地压下去。 宋云昭听了蔡氏这话,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要把所有的错事都压在自己头上,把她跟宋清菡摘出去,她们是清清白白的好母女,她就是个恶毒心狠的不孝女。 宋云昭已经没了退路,亲爹这个外援还不知在哪里,只能紧紧抓住大夫人了。 她猛地跳下床,一把抓着宋清菡就往外拖。 “你要做什么?” “放手!” 宋云昭青着一张脸,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蔡氏,看都不看宋清菡花容失色的脸,伸手就把自己妆奁盒给打开,“大伯母您看看,这里头就是这么多年我母亲给我置办的首饰,我今天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得给自己证个清白,母亲说我不知足,宋清菡说她最公道,我这就带你去看看宋清菡的妆奁盒,衣裳箱……” 说到这里,宋云昭死死地拖着宋清菡走了几步,伸手就把自己的衣裳箱子推倒在地。 “砰”的一声,箱子落地散落开来,里头滚出一团半新不旧的衣裳,颜色素淡,只有一两件稍微鲜亮一些的衣裳。 “看看,这就是我的衣裳,宋清菡天天有新衣,我却要穿这些破烂,宋清菡你的公道呢?这两件新衣还是大伯母给我做的,若是做新衣的事情母亲接手,只怕我这里得到的还是这些破衣烂衫!” 宋云昭憋着一口气,谁也劝不住,从窗台上摸了一把平常做针线用的剪刀开路,吓得一众人拦也不敢拦,就怕那剪子招呼到宋清菡的脸上。 宋云昭硬是拖着宋清菡去了她的院子,将她珠光宝翠的妆奁狠狠地砸在地上,将她的衣裳箱子全都打开。 宋清菡的珠宝首饰件件精美,只是嵌宝石的赤金簪子步摇就有七八件,不要说其他的耳环,手串小物件满满一匣子。还有满箱衣裳,里里外外都是精美的绣饰,只看花样就知道十分用心。 这么悬殊,便是大夫人没什么心肝的人都忍不住了。 “三弟妹,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云昭可不管蔡氏母女乌黑的脸,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她们的脸皮撕下来,就没打算跟她们和好。 她就等大夫人这句话,一把抱住大夫人的胳膊哽咽道:“大伯母,我实在是没活路了,今儿个闹这一场,我怕是活不到明天了。我还想跟爹爹道个别,大伯母,你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容身之地,等我见了爹爹,谢过他养育之恩,我就一头撞死在宋家的祠堂里,以还今日不孝之罪。” 蔡氏被宋云昭这话给气得手都抖了起来,“你这个孽女,我当初生你下来就该一把掐死你,也好过今日让你丢人现眼。” “大伯母,你听听,就因为我不是儿子就恨不能我死,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宋云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身体发抖,话没说完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夫人一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三姑娘扶起来,送到我院子里去。”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蔡氏怎么能让大夫人把宋云昭带走。 大夫人也不想揽事,但是眼下伯府那边她的叶熙想要个前程,就不能让蔡氏跟伯夫人联手把叶熙压下去。 现在宋云昭闹这么一场,她正好把人留在身边,也算是辖制蔡氏,让她做事小心些,不然等到三爷回来,这笔账怎么算就不好说了。 往大了说,这事儿母不慈子不孝,宋家的名声全都砸在了地上,拾都拾不起来。 往小了说,也就是蔡氏偏心,让云昭受了委屈,只要事后把事情描补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大门一关,锅盖一扣,谁知道锅里头是什么,煮烂了也就无从分辨了。 大夫人是个聪明人,立刻就从这一滩烂泥里找出对自己最有利的落脚地。 “三弟妹,云昭可是三弟喜爱的女儿,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三弟抵京之后我怎么跟他交代?当初从南禹来京,我是答应三弟好好照看云昭的。”大夫人脸不红气不喘的开口说道,“如今你们母女都在气头上,我看着还是暂时先分开好些,正好云昭病了,就先去我那边养着,等三弟回京,这事儿让他处置,我绝对不会插手的,你看如何?” 当然不如何! 蔡氏本来就厌恶这个小女儿,偏偏她心机深讨得她父亲欢心,连带着清菡在丈夫面前都要比云昭退一步,她怎么能舒心? 现在大夫人又要拿着丈夫来压她,蔡氏岂能高兴? 可是大夫人这性子也不是好拿捏的,也不等蔡氏回话,立刻就让人抬了软轿来,把云昭送回自己的院子里,特意吩咐人,“就把我院里的东厢房收拾出来让三姑娘住,看看郎中到了没有,先给三姑娘诊脉。” “大嫂,你这样不妥当,云昭可是我的女儿……” “是你的女儿不假,可是也是三弟的女儿。”大夫人一句话怼回去,“三弟妹,三弟很快就要抵京,你好歹让我能跟三弟交代才是。” 宋锦萱眼睛亮得都要冒出火星来,闹,闹得越大越好! 大年初一来拜年,各位小可爱过年好哇。凛冬散尽,星河长明,新的一年,万事顺遂。祝愿大家,新年胜旧年,欢愉且胜意,万事尽可期。 爱你们哟 第14章:一定要干成这件大事 她心思一转,看着身边的谢琳琅道:“表姑娘,咱们跟着过去安置一下三妹妹吧,三妹妹怪可怜的。” 她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做实,等爹爹回来,她也好仔仔细细地分说一遍,嫡母对亲生女儿都这么刻薄,更不要说她这个庶女了。 只要谋划得当,说不定能托宋云昭的福气,让她也从嫡母手中挣脱出来。 干! 一定要干成这件大事! 宋锦萱想得挺美,但是谢琳琅轻声提醒道:“二姑娘,你还要去伯府呢。” 宋锦萱一张脸瞬间垮下来,是哦,看热闹过于投入一时给忘了,不能误了这件大事,怪可惜的,无法火上浇油真是太遗憾了。 另一边蔡氏被大夫人给气得脑子懵懵的,大夫人全然不管,将事情分派得清清楚楚。 给宋云昭请郎中,让降香茜草几个赶紧过去服侍,又让人备车准备去伯府。等大事分派得差不多了,大夫人又让自己身边的管事妈妈将今儿个看到这幅场景的家奴都警告一番,把她留下善后。 家生子有身契捏在手里的不用担心,那些临时买来的就得好好处理,找牙婆把人卖到远离京城偏僻之地,就不用担心今日的丑事传出去丢了宋家的脸。 大夫人掌管家事多年,这些事情落在她手里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就收拾好了,转过头对着三夫人笑吟吟的开口,“三弟妹,这时辰不能再拖了,不然就失了礼,咱们也赶紧走吧。”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节 蔡氏就很憋屈,看着大夫人连个笑脸也摆不出来。 她们三房的事儿,她一个隔房的伯娘插什么手。偏偏大夫人拿着丈夫来压她,她还真的有些忌惮。 “真是辛苦大嫂了,这就走吧。”蔡氏冷着脸说道,扶着大女儿的手就往外走。 大夫人也不以为意,带上其他几个姑娘也瞬间离开。 宋锦萱临走前还看了谢琳琅一眼,但是谢琳琅压根就没回她的眼神,假装不知。 等人都走了,府里瞬间清净下来,谢琳琅立刻就往东院去探望宋云昭。 郎中刚给宋云昭把完脉开了药方,降香把药方给了小厮让跟着去抓药,茜草红着眼睛倒了杯水给姑娘润口。 骆妈妈拿着散碎银子打点大夫人院子里的人,毕竟要在这边住些日子。 谢琳琅过来时就看着宋云昭白着一张小脸,长发披在肩上,眼睛红红的,往日活泼飒爽的样子全然没了,这么瘦小的一团人儿看着真是让人心疼。 “云昭,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谢琳琅很是担心,发了烧还大闹这一场,怕是身体这会儿虚得很。“你想吃什么,我让人买进来。” 宋云昭这会儿确实很难受,她虽然穿来十几年,这些年也没怎么感受到原主的情绪。但是就在今日,她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的情绪似乎从她的身上剥离出去,原主的委屈无奈倔强憋闷……让她感同身受,恨不能将蔡氏跟宋清菡直接摁倒在地暴揍一顿。 她本身的性子就是遇强则强,不服就干,为了猥琐发育,憋了十几年,现在被这种情绪左右,今儿个事情闹成最后这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宋云昭这会儿感觉到自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瞧着送琳琅笑了笑,“琳琅,伱坐。” 谢琳琅坐在床边的锦凳上,“今儿个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我总得为自己拼一把。” 听到这话谢琳琅更替宋云昭委屈了,她轻声说道:“你别怕,等三爷回来就好了。” 宋云昭点点头,“我知道,就算是爹爹疼我,今儿个我这么闹也是免不了挨罚的。不过,也未必全是坏事。” 谢琳琅听到这话美目一转,立刻点头,“对,柳暗花明又一村,也许你能趁机得了自由呢。”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俩人对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 听到屋子里的笑声,降香几个也微微松口气,没想到表姑娘倒是厉害,这么快就能哄得姑娘开心了。 谢琳琅还真的让人去外头酒楼买来三四样病人吃的饭菜,虽然口味清淡,但是味道却不错。 宋云昭这会儿心情好,闹了一场肚子空空,吃得心满意足。 等吃完饭,谢琳琅又道:“我得回去了,瞧着时辰大夫人她们应该也要从伯府回来了,你自己当心些。” 宋云昭知道她担心什么,微微点头,“我心中有数,今日多谢你的美味加餐。” “美味加餐?这句话好。”谢琳琅喜滋滋地走了。 宋云昭闭上眼睛小憩,心里盘算着今儿个没去伯府,不知道宋清菡的算计会落在谁的头上,不过,其他几个的容貌也未必能让楚玉莹不满,也许书中的阴谋未必就会实施。 如果没有实施,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不过,宋清菡可不是什么好人,未必就肯收手。 宋云昭想着想着就沉沉睡了过去,跟谢琳琅想的大夫人等人快要回府不同,一直到天都黑透了人才回来。 大夫人沉着一张脸回了东院,进门之后才想起来东厢房住了宋云昭,就把骆妈妈叫过去问话。 “你们三姑娘可好些了?” 骆妈妈瞧着大夫人神色不善,肯定是在伯府遇到什么事儿了,姿态越发谨慎恭敬地回道:“姑娘吃了药就睡了,现在还没醒。服了郎中的药,倒是发热减轻了些。” 大夫人微微颔首,“好好照看你们姑娘,等回头醒了过来禀一声。” 骆妈妈连忙应下,瞧着大夫人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行了一礼弯腰退下。 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五姑娘气冲冲的掀帘子进来了,她忙避到一旁,出去的脚步就放慢了一些,很快就听到五姑娘的声音传来,“娘,今日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不成?” “你还想如何?幸好没闹出大事,不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大夫人的声音压着火气,骆妈妈听得真真的,心头不由一凛。 “娘,分明是宋清菡从中捣鬼,你怎么不信我的话?” 骆妈妈已经走到了廊下,此时也不敢再停顿,急匆匆地下了台阶走了。 但是她心里却跟着了火一样,今日在伯府肯定出大事了。 脚下一转,没有回东厢房,而是穿过东院直接往西院去了。 新年快乐呀,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5章:不知道骨头有几斤几两重 屋子里灯光闪烁,大夫人看着满面怒火的女儿,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缓声说道:“娘怎么跟你说的?遇到事情不要着急,凡事稳下来再想办法。人一急,就容易乱,一乱就要出事。” 宋叶熙抿着唇,眉宇间还是一派倔强之色。 大夫人叹口气,“今日的事情你说是清菡做的,可有证据?” 宋叶熙:…… 她要是有证据还能在这里闹,早就怼到宋清菡脸上去了。 “娘,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有件事情却十分微妙,我们到了伯府之后,跟伯夫人见过礼,宋清菡就带着我们去伯府花园玩。然后就遇上了楚玉莹,那楚大姑娘张口就问云昭,您说她是怎么知道云昭的?” “还有这事儿?”大夫人眉峰微蹙,“你跟娘仔细说说。” 宋叶熙缓口气,压一压浮躁的心思,这才开口继续说道:“娘,当时我们一群人去了花园,还没怎么赏景,楚大姑娘就带着一群丫头婆子过来,好大的气派。扫了我们一眼,就问云昭是哪个。您不觉得事情很奇怪吗?楚大姑娘为什么上来就问云昭?又是怎么知道云昭的?” “清菡跟云昭是亲姐妹,伯夫人又是她们的亲姨母,楚大姑娘知道云昭也不奇怪。”大夫人开口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当时锦萱跟楚大姑娘说今日云昭病了时,女儿亲眼看着楚大姑娘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失望中又夹着几分怒火,若是招待客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色?” 大夫人微微颔首,“后来呢?” “后来宋清菡就站出去笑着跟楚大姑娘说话,俩人走到一旁去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楚大姑娘面色不虞地走了,理都没理咱们。” 大夫人的脸色就难看起来,虽然楚家是伯府,但是两家也是转折亲,也未必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自己的丈夫现在虽然只是个从五品的官儿,但是能进盐使司,只要再过几年升官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盐使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儿。 定南伯府瞧着风光,勋贵之家,簪缨士族,但是如今楚家除了出了个贵妃之外还有什么建树,族中子弟没几个成器的。 唯一的支撑贵妃也已经病逝,眼瞅着定南伯府的爵位能不能保住还不好说,三代降等承袭,等到那时楚家又算什么。 大夫人强压下一股子怒火,看着女儿却说道:“她理不理伱们有什么关系,只要伯夫人能举荐你参选就足够了。” “女儿看未必,伯夫人明显更喜欢宋清菡,如果只选一人的话,只怕就是她了。”宋叶熙心有不甘地开口。 大夫人闻言看着女儿问道:“那今日锦萱的事情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 宋叶熙提起这事儿脸色就变了。“当时我跟锦萱距离有些远,听到她惊呼一声就赶紧赶过去,只看到一抹青色的袍角消失在长廊拐角处。我见到锦萱的时候,她一只脚已经踩进了荷塘里,娘,我不会看错的,当时就是有人要害锦萱。” “后来呢?” “后来,宋清菡带着人就赶过来了,张口就训斥锦萱贪玩失仪。哪有做姐姐的瞧着妹妹一脚踏进泥塘不想着赶紧安抚却上来就训人的,女儿冷眼瞧着宋清菡分明就是想把事情定为锦萱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踏进泥塘。” “锦萱没说什么?” “她倒是辩了几句,结果还没说完楚玉莹就到了,张口闭口宋锦萱贪玩失礼,好好的闺秀居然还下水,当时女儿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大夫人这会儿的脸都黑透了,“然后呢?” “还能有什么然后,宋清菡跟楚玉莹一前一后,三言两语地就给锦萱定了顽劣不知礼的罪名,当时我瞧着楚玉莹看着我们的神色都不对劲,二姐姐跟三姐姐想要替锦萱说话,被我扯住了,她们都是庶出,又有什么分量,站出去还不是凭白给楚玉莹嘲讽。可我又咽不下这口气,楚玉莹我得罪不起,那宋清菡我还能怕?当时我就说了一句,菡姐姐可真是三房的好长姐,然后就跟两位姐姐扶着锦萱走了。” 大夫人盯着女儿,“你当是看清楚了跑的那人穿着青色袍子?” “我还能骗您不成?我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穿袍子的都是男子,后院之地怎么就混进男子去了? 大夫人猛地一拍桌子,看着女儿说道:“看来今日之局针对的不是锦萱,而是……” 宋叶熙脑子一闪,脱口说道:“云昭?” 大夫人当着女儿的面没有深说,拍拍她的手,“不要瞎猜,没有证据之事,说出去只会被人抓住把柄。你带着锦萱离开后,可曾问她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宋叶熙就道:“锦萱只说她正在荷塘边赏景,忽然就蹿出一个人来,吓得她往后一退就一脚踩进了荷塘。当时她那一声惊呼。大概把来人吓到了,他转身就跑了。” “可有看到长什么样子?” “锦萱说当时吓都吓死了,只知道是个男子,长什么样子根本就没看清。” “既无人证也无物证,你三叔还未抵京,这件事情怕是会不了了之。”大夫人神色严厉地看着女儿,“这件事情出了我这个屋不许再提一个字。” “娘,难道就这么算了?”宋叶熙想想就觉得可怕,她们这一房两个庶出的姐姐当时都知道想要护着宋锦萱,结果宋锦萱嫡亲长姐却恨不能一脚把她踩进泥里。 都是姓宋的,宋锦萱的名声毁了,她们又有什么好处? “算了?”大夫人嗤笑一声,“算不算的,要等到你三叔抵京后车姨娘的手段如何了。” 宋叶熙一愣。 大夫人拍拍女儿的手,“云昭还在养病,你过去看看她就去休息吧。” 宋叶熙一脸不高兴,“娘……” 大夫人看了女儿一眼。 宋叶熙瞬间蔫了,只得起身道:“那我先去看看云昭。” 大夫人看着女儿的背影轻轻叹口气,等她出了门,对着赵妈妈说道:“真是没看出来,宋清菡还有这份本事,既然做了这样大的事,总得给她扬扬名。” 宋清菡今日敢对宋锦萱下手,明儿个就敢对她的叶熙下手。 不让她长长记性,都不知道骨头有几斤几两重了! 第16章:爹爹来晚了 宋叶熙可不知道母亲的打算,她去了云昭的屋子,瞧着云昭脸色依旧白白的,她本就生得好看,此时看上去就跟个瓷娃娃似的。 “怎么大家都是姓宋的,就你这张脸长得真气人。”宋叶熙坐在床前越看越觉得云昭是真好看。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节 宋云昭真是被气笑了,“不然我把脸揭下来与你换换好了。” 宋叶熙哼了一声,“谁稀罕。” 宋云昭跟宋叶熙以前在南禹的时候平常接触也不是很多,两家到底是分了家,除了年节,平常交往并不频繁。 宋云昭看出来宋叶熙心情不好,眼珠一转就知道肯定在伯府遇到事儿了,便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熙姐姐,今日去了伯府感觉如何?勋贵之家肯定跟咱们家不一样吧?你跟我说说,我也好开开眼界。” 宋叶熙以前说不上多喜欢宋云昭,但是现在被宋清菡一比,立刻觉得云昭真是人美心善又可怜,不知不觉地多了几分亲近,道:“也就是府邸比咱们大了点,仆人比咱们多了点,没什么好说的。等回头伱病好了,我带你去看京城的璟园,那才叫气派。” 璟园啊…… 宋云昭可知道,书中达官贵人最喜欢的风雅之地,四季鲜花不断,各色园林备受吹捧,不逊色三元楼,集八卦与事故频发之地。 “熙姐姐去过璟园?” “以前跟着我娘回外祖家,表姐表哥带我去过。” 俩人说了几句闲话,宋叶熙瞧着宋云昭精神不太好就起身告辞。 等宋叶熙离开后,骆妈妈悄悄走进来,低声说道:“姑娘,伯府那边今儿个出了点事儿。” 宋云昭看着骆妈妈,“妈妈哪里来的消息?” 骆妈妈就把自己从大夫人那边听到几句母女对话一说,然后又道:“老奴借着回去拿东西为由回了一趟西院,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了骆妈妈的话,宋云昭心里“啧”了一声,宋锦萱倒是有些运气,今儿个正好站在荷塘边,那男子没有与她撞在一起的机会。 她也是没想到,她没有到场,楚玉莹居然还要下手。 “姑娘,老奴觉得这事儿只怕还没完。车姨娘那边越是没有动静,我这心里越是不安。”骆妈妈轻声说道。 宋云昭微微颔首,“这两日妈妈把咱们的人看好了,不要再回西院。” “姑娘说的是,老奴一定把人看好。”骆妈妈忙点点头,“那,姑娘,您打算什么时候回西院?总不能一直住在这边。” “等爹爹回京吧。”宋云昭道。 “等老爷回京,就有人给姑娘主持公道,那时再回去也好。”骆妈妈扶着姑娘躺下,又把灯吹灭一盏,轻轻落下帐子,隔着帐子说了一句,“姑娘早些歇了吧,晚上降香守夜。” 宋云昭闭上眼睛轻轻应了一声,这一晚睡得不怎么香甜,梦中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等到醒来却都不记得了,脑袋发沉。 宋云昭继续养病,早上用过饭后,大夫人过来看看她急匆匆又走了,随后云昭就得了消息,大夫人回娘家了,还带上了宋叶熙。 随后大房的几个庶女宋丽容、宋红娇还有宋云美过来探望她,堂姐妹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她们也就走了。 宋云昭跟她们真的没什么话可说,大夫人待庶女不算好但是也不苛待,只听听取的名字就知道,将来这些女儿都是要联姻的,而且大房的几个姨娘也被大夫人管得服服帖帖。 往早几年说,宋红娇的生母罗姨娘歌妓出身,能歌善舞,鹅蛋脸,柳叶眉,看人时眼睛就像是有钩子,很是得大伯父喜欢。 大夫人一见小妖精不得了,转头就从家境中落的秀才家选了个有才情的女子进门。 有文化的跟没文化的一碰撞,一个有貌,一个有才,俩人打得半斤八两,大夫人立刻稳坐钓鱼台。 大老爷既有红袖添香,又有美人伴寝,对发妻满意的不得了,于是大夫人这个正妻的地位更是稳不可破,任凭妾室翻天浪,她自巍峨不动。 宋云昭有时候想想,大夫人这样的才是封建社会最成功的正妻,嫁妆在左手心底不慌,地位在右手名正言顺,再有些手段能辖制妾室,哄得丈夫,只要不动心,不动情,简直是人生赢家。 是她向往的人生之路。 到了第二天一早,她还吃着早饭,茜草就飞奔进来,激动地喊道:“姑娘,老爷进府了!” 宋云昭一愣,这么快? 车姨娘这本事行啊,算着时间的话,她爹应该是连夜赶路到的,啧啧。 饭不吃了,头发也拆了,宋云昭换了一身旧衣进屋躺下,想想不放心,让茜草拿了巴掌大的铜镜过来,往镜子里一照,还不如不照。 她忘了铜镜不比后世的水银镜子清楚,任凭你脸色好与坏,在铜镜中照出来都一个颜色。 宋云昭又起身做到梳妆台前,几个丫头忙服侍着,她拿出敷面的白粉,仔细往脸上敷了一层,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还差点什么。 宋云昭找出螺黛,拿出小银刀子细细地刮了些黛粉,然后用指尖碾碎,对着镜子细细的在眼下轻拍。 降香跟茜草都看呆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姑娘这张脸可比早上憔悴多了,一看就是大病未愈的模样。 宋云昭十分满意自己的改造,然后躺了回去,算计着时间,父亲回京总是要处理些事情,等轮到她这里,最快也得一个时辰之后了。 她正好酝酿一下情绪,也好狠狠地告一状。 想要脱离蔡氏的掌控只她一个人告状是不行,可她运气好,再加上宋锦萱在伯府遇到的事情,有车姨娘这么个杀器在,她成功的把握就有一半了。 心里正美滋滋地想着,外头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姑娘就住在这里?” 宋云昭一愣,是便宜爹的声音没错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她情绪都还没酝酿呢。 “奴婢拜见老爷。” 宋云昭隔着一道帘子,就听到茜草跟降香的声音,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感觉到眼前一黑,一道欣长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宋云昭看向父亲,只见他双目通红,面色肃然,与她眼神对上的时候,那股严厉瞬间散尽了,弯下腰看着她,“昭昭,爹爹来晚了,你怎么样了?” 第17章:气死宋清菡 宋云昭此时的震惊完全不用演,是真的被惊到了,“爹?” 宋三爷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仔细问云昭的病情,骆妈妈跟降香还有茜草一一回答。 骆妈妈是个机灵的人,她是照顾着自家姑娘长大的,情分不是一般的深,此时见到三爷,一咬牙,立刻跪了下去,就哭道:“三爷,你可得给姑娘做主啊,那日若不是姑娘躲得快,这脸上就要落疤了。” “砸?落疤?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宋三爷给惊住了,还有这种事? 他接到了车姨娘的第二封信,知道云昭病了,信中车姨娘没有说得很清楚,但是知道跟自己的妻子有些关系,他知道妻子对小女儿有心结,怕她真的受委屈,本来还有两天才能抵京,心里一担心就连夜往回赶。 茜草早就不满了,此时告起状来也豁出去了,哭着道:“那么大的茶盏,夫人抬手就砸过去,那时姑娘病着没什么力气,但凡躲得慢一点点……奴婢想都不敢想,这要是真的伤了脸,姑娘以后可怎么办啊?” “奴婢命贱,可却不敢说谎,老爷,容奴婢说句不敬的话,夫人满心里只想着让大姑娘去参选,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要毁了三姑娘的脸啊。”降香满脸的泪,“当时夫人本就在气头上,偏偏大姑娘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明知道姑娘病着,还非要姑娘去伯府,这不是要姑娘的命吗?我们姑娘不想去,夫人还帮着大姑娘逼姑娘。老爷,我们姑娘要活不下去了,求老爷做主啊。” 宋三爷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白,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强压着火气,转头看着脸色煞白一言不语的女儿,深吸口气,放缓声音道:“昭昭,你怎么想的?” 宋云昭知道父亲这时问的话是真心的,但是自己身边的人可没说当时自己怎么跟蔡氏顶嘴吵架的,回头蔡氏肯定也要告状。 她微微垂眸,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么多年女儿都习惯了,女儿也没什么想的,就这样吧。何况,那日女儿实在是太过惧怕毁了脸,就跟母亲顶撞了几句,说起来我也有错。” 只要她在蔡氏手下过一天,她的委屈就得受着。 这一点父亲真不知道吗? 知道的。 只是,作为一家之主,他也有自己的思量,而且照着规矩,做母亲的管女儿天经地义,所以她不能自已主动提起脱离蔡氏的辖制。 只有示弱。 她越是示弱,父亲越会愧疚,等回头见了蔡氏跟宋清菡,那母女俩只要在父亲面前告她的状,说她的坏话,把父亲强压下的火一下子给供起来。 还用她要什么吗? 更不要说还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大伯母,只要大伯母给力,趁机落井下石,自己想要的说不定就能主动落到她的掌心。 万一要是她错估了形势,父亲不能放下封建大家长的面子跟尊严,还要保住蔡氏这个当家主母的颜面,那她还有后招。 只是,有点太伤父女感情,她不想把事情做绝。 就先看看便宜爹怎么给她讨公道吧。 宋三爷拍拍女儿的手,“你现在伱大伯母这边养病,父亲给你带了些东西,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 宋云昭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细声细气地说道:“谢谢爹。” 瞧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再看着她瘦削的脸上只剩一双大眼睛睁着,心头不由一酸,就离了他眼前几天,好好的孩子就成这样了。 “你先歇着,爹爹明日再来看你。” “爹爹刚回京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忙,女儿的事情不打紧,爹爹的事情更重要。”宋云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宋三爷更难受了,吩咐下头的人好好服侍着,自己转身走了。 人一走,宋云昭就放松下来,看着骆妈妈几个忙道:“降香茜草,赶紧把妈妈扶起来。你们今儿个实在是太大胆了,何必呢。” 骆妈妈扶着俩丫头起身,道:“都是老奴不中用,护不住姑娘,这才让姑娘受了委屈。” 宋云昭看着骆妈妈笑,“妈妈看着我长大,没有你的精心照顾,我哪能长这么好,妈妈的恩情我都记着呢。” 等她将来出嫁,是一定要带着骆妈妈跟茜草降香的,要好好的安置他们,方不辜负她们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的情分。 “哎哟,我的好姑娘,你可不能这样说,这都是我们做奴婢的应该做的。”骆妈妈听着高兴,她们姑娘是顶有善心的人。 降香拿了热水拧干的帕子来,“姑娘,擦把脸吧。” 宋云昭摇摇头,“不急。” 茜草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转过头笑道:“你可真是糊涂了,等会儿姑娘这里肯定还有人来。” 降香一拍脑门,“你说得对。”她立刻把帕子拿回去了。 很快就有小丫头过来敲门,骆妈妈出去了,降香跟着出去很快又折回来,“姑娘,老爷让人抬来一口大箱子,说是给您的。” 宋云昭还没说话,骆妈妈就让两个大力婆子把箱子抬了进来,茜草拿了一把铜板赏了两个婆子,降香就已经笑着把箱子打开来。 宋云昭起身走到箱子前,她伸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里头放着一对珍珠耳坠,珍珠不算大,但是色泽不错。 旁边有个尺许长的盒子,她拿起来入手颇沉,打开一瞅,是一对大阿福,她神色一怔,她记得有一回她随口跟爹爹说了一句,没想到她还记得,居然还真的给自己买了。 这东西不值钱,但却是宋云昭在这世界难得体会到的亲情。 心情一下子好了,如果爹爹不能帮着她脱离蔡氏的掌控,看在这对大阿福的面上,也就勉强原谅他了。 反正跟蔡氏斗智斗勇她已经习惯了,再说也不用看她多久的脸色了。 上头多是小玩物,看样子应该是一路上收集来的,箱子最底层是一整排的锦盒,看到上面的印记宋云昭心口一跳。 “姑娘!”茜草指着锦盒,“这是……这是长盛的印记。” 宋云昭瞧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锦盒,长盛宝记是南禹最有名的珠宝行,也是最贵的。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富裕过,奢侈过,这次没有白白闹一场,这些东西就回本了。 宋清菡知道了怕不是要气死!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节 第18章:真是甚合她意啊 等把锦盒一一打开,宋云昭跟骆妈妈几个都是一愣。 茜草嘴快说了一句,“姑娘,这瞧着应该是几位姑娘分的吧?” 这是三套首饰,茜草说的没错,应该是父亲带回来给三个女儿一人一套,没想到现在都送到自己这里来了。 宋云昭轻笑一声,“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吧。” 降香立刻把箱子合起来,推了推还在发呆的茜草,俩人立刻开始收起来放到不惹眼的地方。 骆妈妈有些担忧,看着姑娘说道:“姑娘,要不要去老爷那边走一趟?” 宋云昭摇摇头,“不用。” “可要是等老爷火气平了,再想起此事,会不会对姑娘不好?” “父亲做事一向有分寸,既然都送我这里来,自然就是给我的。”宋云昭眼睛含笑看着宋妈妈,“妈妈不用担心。” 骆妈妈这才缓口气,“姑娘有主意就好。” 宋云昭琢磨着应该是父亲恼了宋清菡挑拨离间落井下石的举动,所以这次把东西都给她,想要宋清菡吃点教训。 但是宋锦萱也跟着吃了挂落,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应该是车姨娘信中写了什么惹了父亲不满,她也只能如此猜疑。 妙目一转,宋云昭看着骆妈妈,“妈妈,找个机灵的小丫头去西院。” 骆妈妈忙点点头,“姑娘放心,我这就去。” 宋云昭又回到了床上继续躺着,她这里刚撂倒,宋叶熙就到了,只得又爬起来。 “昭妹妹,你今日可好些了?” 宋云昭半坐起来,靠着软枕看着宋叶熙,“今日好些了,多谢熙姐姐惦记。” 宋叶熙瞧着宋云昭的脸色比昨日还要白,关切地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吃着郎中的药没甚用处,我让我娘再换个郎中来。” 三叔回来了,宋叶熙可不想让三叔认为她们大房没好好照顾云昭。 “药方挺管用的,我今儿个就不怎么头疼了。熙姐姐不用担心,我是突然见了父亲,所以……” 宋叶熙就笑了笑,叹口气说道:“知道昭妹妹受委屈了,三叔回来就好了。我娘也去了西院,这次肯定能给你讨个公道,安心吧。” “怎么好让大伯母还为我操劳。”宋云昭满脸愧疚。 宋叶熙就笑道:“我娘是真的心疼你,临走前特意让我来陪伱说说话。” 宋云昭心想大夫人疼她有一分,那么其他九分也是要趁此机会给宋叶熙铺路。 不过,她是得了长房照顾的人,自然也得让人借她的名头得利。 俩人不咸不淡的说着话,显然宋叶熙也记挂着西院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宋云昭其实也很关心事情进展。 奈何俩人塑料姐妹都算不上,这个时候谁也不想被对方瞧出来心思,只能继续维持好姐妹的人设,就很心累。 古人为何不长寿? 宋云昭总算是明白了。 一直快到饭点大夫人还没回来,宋叶熙已经坐不住了,就以不扰宋云昭用饭午休为由先走了。 等她一走,宋云昭忙叫了骆妈妈来问,“事情怎么样了?” 骆妈妈立刻说道:“老爷责问夫人,夫人就把姑娘那日忤逆顶嘴的事情拿出来,好在大夫人在,那边还在打着擂台呢。不过,就在一刻钟前,车姨娘跟二姑娘也被叫了去。” 话音刚落,茜草匆匆进来,“熙姑娘、容姑娘还有红娇姑娘也被请去西院了。” 宋云昭就明白了,这是要查在伯府发生的事情。 她靠着软枕细细思量,原来大夫人的后招在这里,给她讨公道那是前菜,在伯府的事情才是真的杀招。 正想到这里,降香也掀帘子进来,“可吓死人了,姑娘,大夫人质疑那日大姑娘非要您去伯府另有图谋,不然怎么去伯府做客就能遇上那种差点毁人名声的事情。” 宋云昭眼睛一亮,她原本就是想让父亲往这边联想,让他猜疑蔡氏母女的恶毒用心。 但是她出面说的话,一来证据不足,二来她是半个当事人,立身不正。 没有绝妙的机会,她是不能说出口的。 万万想不到,大夫人居然就抓住这一点下刀。 真是甚合她意啊。 妙! 太妙了! 骆妈妈瞧着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心头一梗,忽然说道:“姑娘,您是不是也这么怀疑的?” 宋云昭看着骆妈妈,“妈妈,你说呢?” 骆妈妈的脸色乌黑乌黑的,三姑娘也是夫人亲生的,她实在是不愿意去想夫人会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宋云昭看着骆妈妈难看的脸色,轻叹口气,“妈妈,你还在意这些做什么,我有你们护着,这些年过得也挺好。” 骆妈妈背过身去抹泪。 茜草也红了眼,降香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立刻说道:“别难过了,若是大夫人真的能拿出证据,咱们姑娘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证据可不好找。 宋云昭知道不会有证据的,因为事情发生在伯府,他们也不会去伯府求证。 这个哑巴亏硬咽下去,想必父亲一定十分火大。 大夫人在一旁在稍微吹吹风,宋云昭琢磨着蔡氏母女怕是要气吐血。 “表姑娘来了。” 外头小丫头一嗓子传进来,屋子里的人立刻收拾一下表情,茜草看了姑娘一眼,这才转身去迎人。 骆妈妈跟降香与表姑娘见过礼便退了下去,茜草奉上茶来也守在门外。 谢琳琅瞧着云昭微微发红的眼睛,坐下后就直接说道:“三爷要禁大姑娘的足,说大姑娘品行不佳,毫无手足之情,这样的性子真要是参选进宫早晚给家里惹祸事。” 宋云昭听了谢琳琅的话惊讶地说道:“父亲真这么说?你怎么知道的?” 谢琳琅轻咳一声,“我这不是怕你得不到消息,就让人偷偷去听了几句,得了消息就赶紧过来跟你说说解闷。” 宋云昭就笑了,“那可真是要谢谢你。” 谢琳琅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咱们客气什么,应该的。云昭,你说大姑娘真的这么狠心?真是看不出来。” 谢琳琅只觉得宋清菡自私自利,但是万万也没想到她对自己的妹妹会这么狠毒。 宋云昭看着谢琳琅反问,“大伯母怎么做的?” 事情成不成,就看大夫人了。 第19章:亲爹太给力 谢琳琅看着云昭不接之前的话,明白她只怕心里不舒服,压根不愿意提起宋清菡,也不讨人嫌,略过这个话题。 想了想看着云昭就说道:“当日的事情到底如何咱们不知道,但是二姑娘受惊差点落了水池子的事情,大房的几位姑娘都瞧见了,现在三夫人一口咬定大夫人是为了参选的名额故意泼脏水,大夫人自然不肯罢休,说若是三夫人嘴硬到底,就要不顾颜面去伯府求证。” 宋云昭明白,因为两房有利益相争,所以人证就有造假嫌疑,蔡氏就是抓着这一点想要翻身。 谢琳琅看着云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她一个商户女,在这种事情上实在是帮不上忙。 宋云昭没注意谢琳琅的神色,她只想着蔡氏这是要死命托着宋清菡,参选的事情绝对不能出差错,被禁足岂不是要错过机会,所以只能抓着大夫人一起蹚浑水。 蔡氏为了宋清菡还真是豁得出去。 “云昭,你别难过。”谢琳琅瞧着云昭面上露出的讥讽之色忙开口劝道。 宋云昭抬眼对上谢琳琅担忧的目光,对着她笑了笑,“我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难过。” 谢琳琅觉得宋云昭在逞强,也不拆穿她,反而顺着她道:“对,没什么好难过的,三爷这次回来你就能出门了吧?到时候我带你出去玩,京城好玩的地方可多。” 宋云昭虽然知道书中的剧情,但是随着她做事与书中原主不同,剧情的走向有些地方已经出现偏颇,所以她行事不能完全照本宣科随着书中走。 她并不想真的进宫为妃,她只想借陛下的手的一桩婚事,不能让蔡氏以母亲的名义掌控她的婚姻大事。 她记得书中陛下给落选的秀女指婚,指的人家基本上都在京城,所以熟悉京城踩踩点,为了以后生活便利是很重要的事情。 “那我可就托伱的福气了。”宋云昭爽快地答应下来。 谢琳琅就喜欢云昭这份爽快,轻声跟她说道:“我听着丫头打听到的消息,大夫人在三爷面前指责三夫人太过偏心,有意让你在长房长住。” 宋云昭眼睛闪了闪,这可不行,大伯母可比蔡氏难缠多了,在她眼皮下度日岂不是要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干点什么都不容易。 “我并无这个意思,我要是常住东院,对父亲的名声也不好。”宋云昭叹口气。 谢琳琅自然不好非议宋家的家务,笑道;“我只是跟你提一句,你也好心中有数罢了。” “我知道,今日多谢你带来的消息。” 谢琳琅不好久坐就起身告辞,临走前对着云昭道:“这几日府里不太平,我大哥准备接我出去小住几日。” 谢琳琅走后,宋云昭就很羡慕。 宋家有家务事要处置,谢家怕谢琳琅在这里住着让宋家人心里不舒服,索性把谢琳琅接出去小住,等把人送回来宋家的家务事已经解决。 既顾及了宋家的颜面,还让妹妹摆脱窘况。 宋云昭想起自己的亲弟弟宋浡樾,不能说宋浡樾不是个好弟弟,只是他与蔡氏还有宋清菡更亲近,对她也有几分无视罢了。 至于宋浡明是车姨娘生的,自然跟车姨娘还有宋锦萱亲近。 这一家子里,只有她除了有个还算是靠谱的爹,其他手足谁都指望不上。 书中原主的性子那么尖锐是有缘故的,好在她穿来后厚着脸皮刷亲爹好感,十几年如一日,总算是小有成绩。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养病的宋云昭丝毫没有受到打扰,但她心里存了事儿,并没怎么睡好。 其实她挺想去亲眼看看,奈何亲爹打定主意护着她,不想让她伤心亲娘的无情,她只能憋在这里养病了。 第二天一早,先得了谢琳琅被谢家接走小住的消息,紧跟着骆妈妈就来回话,说是他父亲派了人往定南伯府去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节 宋云昭皱眉。 莫非真要闹大? 这要是闹得无法收拾,就怕定南伯因此烦了宋家,参选的事情要是黄了,这后续也是麻烦事儿。 虽然陛下还会开选秀,但是定南伯要是在陛下面前给宋家上点眼药,那她盼着指婚的事情怕是要飞走。 早知道这样,当初跟蔡氏闹的时候,就该火力小一点。 人生难买早知道,只盼着那位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姨母能给力一点。 一直到了下午,降香急匆匆地掀帘子进来,快步走到姑娘跟前压低声说道:“姑娘,定南伯夫人把事情压下去了,她身边的管事妈妈亲自来走了一趟,老爷也就没有继续追究。” 宋云昭心里松口气,转念一想,定南伯夫人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宋清菡,随即又嘲讽一笑。 好在结果是她想要的。 等到天将黑的时候,宋三爷亲自过来了。 宋云昭立刻打起精神,眼中浮出几分期盼,乖巧模样让宋三爷越发愧疚。 “昭昭,你跟着爹爹先回西院去,不好在这里一直打扰你大伯母。”宋三爷对着女儿缓声说道。 “好啊。”宋云昭开心地点点头,“我听爹爹的。”说完就让骆妈妈她们收拾东西,然后又看着父亲,“爹爹,那我先去跟大伯母辞别。” “不用了,你大伯母与你母亲有事情要商议,这会儿还没回来,你先跟父亲回去。” 宋云昭也没问商议什么,她心中其实有数了,披上茜草拿来的茧绸披风,这才跟着父亲往外走。 骆妈妈带着几个小丫头先行一步回去收拾,茜草跟降香在后头远远跟着。 宋三爷瞧着女儿瘦弱的模样,心里直叹气,思量着慢慢开口说道:“你这次搬回西院,父亲已经跟你母亲说过了,以后你的吃穿用度直接从我的账上走,你身体不太好,需要好好养着,你母亲体谅你,只需初一十五过去请安就好。” 嗯? 宋云昭开心的差点原地蹦起来,这是什么神仙亲爹啊。 太给力了。 说什么蔡氏体谅她,爹爹这是怕蔡氏继续为难自己,但是又不好让她一个姑娘住到前院去,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跟蔡氏画出一个安全距离。 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为了蔡氏的脸面,还要营造出一副母慈女孝的局面。 哎,真是为难她爹了。 宋云昭眼珠一转,看着爹爹就试探地问道:“爹,那我以后能像在南禹时出去逛逛吗?” 不出门怎么踩点,不踩点怎么给自己谋划退路,所以一定要拿到亲爹的通行证。 第20章:还有这样的好事 宋三爷对上女儿满含期待的目光不由心头一软,伸手在她的发顶上揉了一下,这才说道:“可以,不过京城不比南禹,你要克制些。” “谢谢爹,我知道了,绝对不会给爹爹惹麻烦的。”宋云昭心里常常松口气,只要能出门就好办了。 她穿的这本书,为了推进剧情,制造冲突,并没有像是真正的古代王朝对女子的约束那么严格,所以她有把握父亲会松口。 宋三爷进京赴任还有很多事务要忙,宋云昭特别贴心地把人送走了,然后大张旗鼓回西院。 因为大夫人不在,她特意去了宋叶熙那边辞别,宋叶熙再三挽留,宋云昭推辞一番潇洒地走了。 宋云昭走了后,宋叶熙面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隔着窗子沉默不语。 王妈妈在一旁瞧着轻声说道:“姑娘,您为何要留昭姑娘在大房,老奴倒是觉得昭姑娘回西院才好。” 这位昭姑娘可不是软柿子,跟亲娘都能闹成那样,真要留在大房未必就是善事。 宋叶熙听了王妈妈的话头也没回,只道:“三叔来京昭妹妹就有了靠山,伯府那边的事情只怕会出变数。” 王妈妈笑了笑,“姑娘原来是担心这个,再怎么样,咱们长房总要出一个人的,不然三爷没办法跟大爷交代。至于三房那边出几个人,就算是打破头跟您也没关系,姑娘还是别担心了。” 宋叶熙知道王妈妈没听懂她的意思,但是她也不想说了,只敷衍地点点头。 另一边,宋云昭一路招摇地回了西院,半路上还瞧见宋锦萱急匆匆的背影,瞧着方向应该是从蔡氏的院子出来。 骆妈妈带着人提前收拾好了院子,宋云昭屁股还没坐稳,茜草就进来回话,“姑娘,二姑娘来了。” 嗯? 宋云昭有些惊讶,眼珠一转,笑道:“快去请进来,有些日子没见,我还怪想二姐姐的。” 宋锦萱脸色不太好看的进来,瞧着宋云昭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就道:“如今三妹妹倒是开心了。” 宋云昭听着宋锦萱阴阳怪气的,立刻怼了回去,“二姐姐不知道在哪里受了夹缝气,倒是来我这里撒泼了,若是这般你便回去吧。” 宋锦萱嘴角抽了抽,“你这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一句话也说不得了。” 宋云昭让人上茶,不咸不淡地开口,“二姐姐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宋锦萱被怼得没脾气,宋云昭连夫人的脸都敢摁在地上,她以前还敢招惹她,现在真是想都不敢想。 “我来是想跟伱说一件事情。”宋锦萱看着宋云昭,她决定不绕弯子了,她这个妹妹就是属鞭炮的,一言不合就开炸。 “二姐姐想要说什么事儿?”宋云昭心里大约能猜到是什么事儿了。 “你刚从东院回来,有件事情还不知道,母亲与大伯母商量好了,伯府那边咱们府里出两个人,一个是宋叶熙,一个就是宋清菡。”宋锦萱说完就看着宋云昭的脸色,想要从她的脸上瞧出点什么。 宋云昭面色变都没变,懒懒地说道:“二姐姐跟我说这个有什么意思,我又没想着去。” 才怪! 她不眼馋进宫为妃,她眼馋皇帝赐婚。 宋锦萱没能从宋云昭脸上瞧出一丝丝的不甘跟渴望,心里顿时有些失望,“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你真的不想去?” 宋云昭摇摇头,“进宫为妃又是什么好事,一入皇城深似海,三年一选秀,天下美人何其多,二姐姐你就有十足把握能笑到最后?” 宋锦萱当然没把握,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甘心,那可是进宫啊。 瞧着宋锦萱神色变幻,宋云昭知道她是想为了车姨娘还有宋浡明搏一把,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车姨娘可没少对她背后插刀。 宋锦萱沉默半天,这才慢慢地说道:“如果我想去,你能不能帮我一把?你有什么条件只管说。” 宋云昭一愣,还有这种送上门的好事? 当然是答应她啊! “你是认真的?” “那是当然。”宋锦萱就知道宋云昭自己不想进宫,也不愿意看到宋清菡得意。 “只要你能参选,不管什么原因达成都没问题?” “对。” 宋云昭立刻说道:“可以,我的条件也很简单,让车姨娘服侍好父亲就成。” 只有如此,蔡氏才不会一直盯着她。 随着宋锦萱跟宋浡明逐渐长大,碍于儿女婚嫁大事还未落地,这一年多来车姨娘对上蔡氏往往会后退一步,这怎么行。 “就这样?”宋锦萱惊呆了,还有这样的好事。 “就这样。” “可以。” 宋锦萱觉得宋云昭病了一场可能病傻了,她姨娘本来就要争宠,这算是什么条件,等于白送。 宋锦萱开开心心走了,等到了晚上宋云昭就得了好消息,车姨娘给父亲送暖心汤,晚上父亲就去了车姨娘的屋子留宿。 车姨娘这效率果然是有合作的诚意。 美美地睡了一觉,宋云昭算着距离朝臣请命也没两天了,她得表示一下诚意,于是大清早就出了门。 宋清菡得了消息就去了蔡氏那边,结果正遇上车姨娘搬家。 之前蔡氏让车姨娘住在倒座房给她难堪,原本是想着等宋三爷回京前再把人安排到别处去,哪知道宋三爷提前回了京。 因为宋云昭的事情蔡氏闹了个灰头土脸,结果还没等缓口气,车姨娘背后又插了一刀。 今儿个一早,宋三爷吩咐人把宋锦萱院子里的偏房收拾出来,让车姨娘搬了过去,没跟蔡氏招呼一声。 蔡氏正在屋子里生闷气,宋清菡就是这个时候到了。 “娘,车姨娘要搬走了?”宋清菡的眉心微蹙,总觉得这次宋云昭大闹一场后,她跟母亲的处境就艰难不少。 蔡氏不想在女儿面前丢脸,当然不能提丈夫没打招呼的事情,挤出一抹笑脸,这才开口说道:“你父亲来京了,车姨娘总在我这里住着也不像是回事儿。不提这个,今日你跟叶熙去伯府,万事小心,凡事听你姨母的。” 宋清菡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眼睛一闪,这才开口问道:“云昭一清早就出府去了,母亲可知道了?” 蔡氏脸色一黑,声音不由有些尖锐,“出府了?” 今日更新送上,感谢小可爱们支持,过年走亲戚实在是太累了,大家都走亲戚吗? 第21章:宋云昭撸起了袖子 宋清菡沉默一瞬,母亲竟也不知道。 两母女的心情都很微妙。 蔡氏只觉得头疼得很,不想在大女儿面前失了体面,轻咳一声这才说道:“倒是我忘了,你父亲说云昭大病初愈要出去散散心,便让她去吧。” 宋清菡自然知道事情没有母亲说的这么简单,也看出了母亲的遮掩之意,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以后只有初一十五过来给母亲请安,父亲真的是太偏心了,竟连母亲的脸面也扫到地上。 宋清菡心里很烦躁,说不上缘由,一张俏脸发沉,缓了缓才慢慢开口说道:“我原想着今日带着云昭一起过去伯府。” 蔡氏闻言眉心一蹙,“你带她过去做什么?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准备去吧,还有叶熙那边,伱自己也当心些。” 宋清菡瞧着母亲不悦的神色,也不好再说什么,微微颔首,起身离开前似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姨母说今日事情若能定下来,伯爷就要往宫里递折子了。” 蔡氏闻言大悦,“你今儿个可要好好表现,务必要让伯爷看重你。叶熙容貌才学皆不如你,便是去了不过是个陪衬罢了,也不用太过在意。” “女儿知道了。”宋清菡出了门,迎着日光慢慢走,看着身边的含笑问道:“三姑娘出门身边带了什么人?” 含笑知道姑娘要问,之前已经仔细打听过了,立刻便回道:“老爷在前头给三姑娘准备了一个护院跟随,丫头婆子随侍,排场倒是大得很。” 宋清菡抿抿唇,缓缓地呼出口气,这才抬脚离开。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节 另一边,谢琳琅得了消息立刻让人在三元楼定了座,宋云昭与她汇合。 她不止见到了谢琳琅,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眉眼之间与谢琳琅有几分相似,修眉俊眸,未语三分笑,一双眼睛灼灼有光,她心里就猜到他的身份了。 谢琳琅见到宋云昭很是高兴,打过招呼,指着身边人道:“我二哥谢锦书,初到京城,怕我迷了路便特意送我过来。” 谢家也算是商户中的大户,怎么会迷了路,那身边服侍的人要来何用? 宋云昭就看向谢锦书。 谢锦书立刻上前一步,“见过三姑娘,舍妹几次三番提起三姑娘对她的照顾,我与大哥都感激不尽。” 宋云昭了然一笑,是道谢来的,“谢三公子太过客气了。” 谢锦书早就听妹妹说过三姑娘貌比天仙,此时一见她眉目清华,层波潋滟,偏那双眸子黑白清明,湛湛生辉,他一向是个厚脸皮的人,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不免也有几分不自在。 谢锦书的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立刻让店小二送上茶点,皆是三元楼的招牌,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谢琳琅也不管二哥,与云昭在靠窗的桌前坐下,她轻声说道:“我让我大哥打听过了,说是今日就会有变,但是结果如何现在还不确定。云昭,你再等等。” 宋云昭看着谢琳琅,“多谢你记挂着,我心中有数。” 谢琳琅也就不再提这事儿,反倒是说起府里的事情,“那日我走得急,也不知道后来如何,但是瞧着你今日能出来,想必结果必然如了你的心意。” 宋云昭笑了笑,“幸好还有父亲为我做主,让我有了一丝喘气之机。” “三爷是个好父亲。”谢琳琅立刻赞道,“那你以后能常常出门了?” “倒也不能,不过总比以前好些。”宋云昭道。 谢琳琅就安慰道:“万事开头难,总会越来越好。” 宋云昭点点头,入口的茶汤涩有回甘,街上行人攘攘,无数百姓还在为生计奔波,锦衣玉食的闺秀,还有什么颜面说日子不舒心。 她才不是那等矫情之人。 谢琳琅看着云昭丝毫没有埋怨不甘之意,心里也不由佩服,换做是她也不会如此心平气和,妙目一转,便道:“我听说今日大姑娘跟熙姑娘要去伯府。” 宋云昭侧头对上谢琳琅戏谑的笑容,随即就明白她笑什么。 宋清菡带着宋叶熙去定南伯府,只怕是为了定下参选的事情,若是今日真的能把事情定下,那么过一日朝中就要传出陛下松口大选的事情……岂不是衬托的这段日子上蹿下跳的宋清菡是个笑话? 俩人四目相对,同时笑出声来。 此时,楼下锣鼓一阵响,紧跟着几根琴弦挑动,清雅悦耳的声音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谢琳琅立刻就对着云昭说道:“到了说书的时辰了,三元楼的掌柜也是个人才,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写书的秀才,写出来的话本颇受追捧,每日前来听书的人络绎不绝,将三元楼的生意带得更旺了。” 宋云昭之前还未注意,此时听了谢琳琅的话眼睛往四周望去,果然上下几层楼几乎坐满了人,嘈杂之声纷至沓来。 宋云昭愣了一下,书中可从未提起什么说书的事情,想想也是,剧情都是围绕着女主进行,女主不关心这些事情,书中怎么会提起。 但是她很有兴趣。 过日子的人,谁能少得了孔方兄,她是俗人,更加离不得。 就在宋云昭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写话本子蹭点热度赚点小钱的时候,忽然听到下面一阵巨响传来,紧跟着一声厉喝,“季云廷,我劝你不要管闲事,小爷我看在令尊的面上便饶你一次,快让开!” 季云廷? 季云廷! 宋云昭立刻去看谢琳琅,哟嚯,这一位可是在书中将谢琳琅纳为妾室的丞相家的大公子,女主心中的白月光啊! 这是什么神仙吃瓜现场,限量版,决不能错过的场面。 她正要探头去看,忽然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袭来,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眼前一晃,谢锦书瞬间挡在她身前,只听“砰”的一声,碎瓷落地的声响传来。 宋云昭下意识地摸摸脸,这要不是谢锦书挡住了,她这脑袋今日就要开瓢!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个炮灰女配,所以就能祸从天上来? 宋云昭撸起了袖子! 今日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22章:还有这样的操作? “云廷哥哥,小心!” “贺世子,住手!” 宋云昭即将冲出去的脚步立刻停下,然后对着谢锦书道谢,“多谢三公子,若不是你怕是我要伤到了。” 谢锦书忙后退一步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三姑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谢琳琅冲过来打量着云昭,瞧着她确实无事,这才道:“要是伤到你,我可怎么跟三老爷交代。没想到这京城的人行事如此跋扈,人还没到,盘啊碗啊的先来打招呼了。” 宋云昭就被逗笑了,拍拍谢琳琅的手,“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习惯就好了。” 谢琳琅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但是听起来蛮有意思的。 此时,谢锦书已经回来了,对着妹妹跟宋云昭说道:“打听到了,今日起冲突的是镇北王府世子贺兰越与丞相府大公子季云廷,方才丢茶盏的是镇北王府的明安县主,后来出口让住手的是太傅府的大姑娘。” 谢琳琅沉默一瞬,咬着牙道:“一个也惹不起。” 谢锦书微微叹气,转头看着宋云昭,这个公道怕是讨不了了。 他们家只是商户,有钱无势,这样的高门大户躲都躲不及哪里敢招惹。 宋三姑娘的祖上虽然有些清名,但是到了宋三爷这一辈家世没落,宋大老爷如今不过是五品官,在这些高门贵胄面前真是提鞋也不及。 “三姑娘,好在没有伤到你,不如我先护送伱们回去?”谢锦书生怕这位脾气烈的三姑娘不管不顾就跟人对上,想着先把人带走再说。 毕竟这是敢跟三夫人决斗的人。 宋云昭闻言回过神,她在回忆书中剧情,看书的时候,剧情是从进宫后开始的,所以方才她一时摸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捋了一遍细节,才从女主进宫后的回忆中提炼出几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当初进宫参选之前,她能阻止贺兰越与季云廷在三元楼的争端,她能鼓起勇气对季云廷诉说心意,也许一切就都不同了。 回忆这段剧情的时间女主还在后宫的漩涡中挣扎,还未得了陛下的独宠,又因为被宋清菡陷害失宠,故而失落地追忆往昔。 所以……她现在是吃瓜到了女主最后悔的爱情修罗场? 这样精彩的时刻怎么能走? 宋云昭一脸严肃地看着谢锦书道:“三公子不用担心,咱们只是来听书的。” 谢锦书听出宋云昭不想走,但是也没冲上去与人讲道理的意思,一时间有些为难地看向妹妹。 谢琳琅自然也不想走,这么一场热闹岂能错过,于是对着哥哥道:“二哥,你不用担心,我跟云昭只看看而已。” 谢锦书没有办法,只得紧紧地护在一旁,还让人去把跟随宋云昭的护卫叫进来守着。 宋云昭察觉到谢锦书的动作,不由莞尔一笑,难怪谢琳琅能在书中得偿所愿。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嗓音传过来,“秦溪月,你给我站住!” 宋云昭眼睛瞬间就亮了! 话音方落,就看到身穿紫色襦裙的少女紧绷着脸疾步而出,只见她眉眼如画,乌发雪肤,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宋云昭就知道这一位肯定是书中女主了,因为女主就有这么一颗泪痣。 追着来的少女一身红衣如烈火,秀美中透着英气,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烈火,倒是与她的一身红衣颇为匹配。 “贺兰韵,你还要如何?” 宋云昭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是谢锦书之前说的明安县主了。 “秦溪月,你今天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只是来听书,可不是来看县主对季公子表明心意的。” “你当我不知道你对云廷哥哥心怀不轨……” “明安!” “县主请慎言!” 宋云昭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季云廷,果然如书中所言清贵矜持,面容白净如玉,身姿舒展,修长笔挺,宛若雪落清辉,千山明月,不愧是女主的白月光。 这颜值,确实不负盛名。 与季云廷一起出来的男子身穿蓝色云纹长袍,墨发高束金冠,眉骨硬挺,鼻梁高直唇却很薄,清冷而疏厉。 这一位自然就是镇北王府世子贺兰越,贺兰韵的亲哥哥了。 “哥,你现在还为秦溪月说话,你还是我哥哥吗?”贺兰韵怒视兄长,转头又看向季云廷,“云廷哥哥,难道你也要伤了韵儿的心吗?” 季云廷的眸子没有看着贺兰韵反倒是落在了秦溪月的身上,清清冷冷的,宋云昭实在是看不出他对女主是什么想法。 贺兰越也没理会自己的妹妹,瞧见季云廷的目光,脸色一黑,一个错步上前恰好挡住了季云廷的视线。 宋云昭:…… 有点意思。 贺兰韵被忽略得彻底,怕是要暴走了。 果然,贺兰韵大怒,转头看着秦溪月嘲讽,“你果然是好本事,一边吊着我哥哥,一边吊着云廷哥哥,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也不怕淹死自己!今日就当着他们二人的面说清楚,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秦溪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看着贺兰韵的目光带着不屑,微微昂起头,开口说道:“婚姻大事素来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溪月不敢自专。” 这浓浓的嘲讽啊,简直是一巴掌呼在了贺兰韵的脸上。 女主嘲讽技能简直是拉满了仇恨值,难怪后来回忆时后悔了,此时她只顾着自己的颜面,只想着压下贺兰韵的气焰,却将爱情置于身后。 年轻气盛啊。 贺兰韵被秦溪月一顿嘲讽怒上心头,满心火气压不住,一伸手把秦溪月用力推了出去。 宋云昭正在吃瓜,猝不及防,就看着被推得倒退几步的秦溪月直直地撞向她。 “云昭,小心!” “三姑娘,躲开!” 宋云昭快要气死了,所以她这个炮灰女配就真的是个炮灰命不成? 这么多看戏的,偏偏就碰瓷她?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3节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管你炮灰还是女主。 宋云昭眼疾手快一把抓过身边的座椅挡在身前,秦溪月正好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整个三元楼瞬间安静了。 还有这样操作? 正常人不应该伸出双臂把人接住吗? 好吧,人是接住了,但是却是用椅子接的。 就很离谱。 今日更新完毕,么么哒。 第23章: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宋云昭的身上,打从穿越以来,宋云昭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么多人火热的目光。 虽然这些目光奇奇怪怪,但她保持微笑,从容大方。 紧张,那是不存在的。 “这位姑娘,你还好吧?”宋云昭看着秦溪月关切地询问。 据女配文穿越定律,原女主的磁场非常强大,一不小心就容易裹进火葬场。 她一不想跟女主抢男主,二不想跟女主抢她的白月光,完全没必要交恶嘛。 秦溪月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种离谱的事情,但是人家姑娘虽然是用椅子接住了她,总好过让她摔在地上颜面全无。 秦溪月深吸口气,立刻起身,对着宋云昭施了一礼,“多谢姑娘仗义相助,请问姑娘家居何处,改日我必当上门拜访致谢。” 那就不用了,她很有炮灰女配的觉悟,远离主角,保全平安。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你是哪家的报上名来,要你多管闲事?”贺兰韵本想让秦溪月丢个大脸,结果却被人半路给挡了,心情怎么会好,立刻就迁怒了。 宋云昭默,果然这就是炮灰女配的待遇,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冲在第一线倒霉的总是她。 她虽然不想招惹原书主角,但是不代表谁都能踩一脚。 宋云昭露出一个纯善的笑容,正欲开口,就听到谢锦书的声音传来。 “此言差矣,若不是姑娘出手伤人,又恰好把人推向我们的方向,我们也不会有不得不救人的苦衷。听您这话的意思,莫不是想要上门报复?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居然还有如此仗势欺人之辈,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人是宋云昭用椅子接住的,贺兰韵要找茬冲着她来,没想到谢锦书之前还劝她不要强出头惹麻烦,这会儿倒是抢着把事情分揽到身上。 虽出身商贾之家,倒颇有几分义气。 谢琳琅虽没说话,却站在了宋云昭的身边,一副共进退的架势。 宋云昭心情就……很复杂。 此时,秦溪月也上前一步挡住宋云昭,对着贺兰韵怒道:“贺兰韵,伱又何必迁怒无辜之人。”说着看向贺兰越,“贺兰世子,我秦家就等着你们上门问罪。” “秦姑娘,明安只是一怒之下的戏言,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贺兰越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又看着秦溪月连忙告饶。 瞧着秦溪月不理会他,贺兰越只得转头看向宋云昭,挤出一抹笑容,“这位姑娘,今日之事我代舍妹向你赔罪,她无心之言,其实并无恶意。” 宋云昭就很恶心这种年纪小不懂事,性子直不会说话,我是无心之言你计较就是不够大度…… 呸! 宋云昭顶着一张十分真诚的脸看着贺兰越问道:“公子此言不妥,令妹都这般岁数了还会口出无心之言,不知道身为兄长,你觉得令妹到哪般年纪才能说出有心之言?我家世低微,又心胸开阔才不得不不去计较,可要是令妹哪日遇上一个家世更强的,不知道公子又如何跟人解释?” 贺兰越闻言脸都绿了,这话让他怎么回答?不知道他是客气话吗? 秦溪月唇角微微一弯,不得不不去计较,这句话说得妙。 就连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季云廷也抬眼看向宋云昭,就觉得这姑娘虽然有点莽,但是这话却说得非常有意思。 “姑娘真是说笑了。”贺兰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一向是个认真的性子,从不开玩笑。”宋云昭木着脸道。 这天没法聊了,贺兰越只觉得烦躁,看着宋云昭的眼神也有些不善起来。 谢锦书跟谢琳琅不由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护着宋云昭。 秦溪月也微微侧步,站在宋云昭身边不远处。 “哥,你跟她这样的人废什么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土包子,说不定就是故意说些这样的新奇话,就是想要勾上你。”贺兰韵大怒,说话越发的不客气起来。 宋云昭对上贺兰韵没什么脑子几乎喷火的目光,不急不忙徐徐开口,“佛曰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没想到这位姑娘竟是时时刻刻想要勾人的性子,真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身为姑娘家,还是要自珍自爱啊。” 季云廷眼睛闪过一抹笑意,再次看了宋云昭一眼,在贺兰兄妹暴怒之前抢先开口,“贺兰世子,今日之事,这位姑娘实属无辜,既然双方都没什么损伤就这么算了吧。” 宋云昭嘴角抽了抽,好一个端水大师,女主这白月光也不咋的。 “不行!”贺兰韵被宋云昭气坏了,立刻上前盯着人,“我今日非要知道你是哪家的。” 宋云昭还未开口,就感觉到秦溪月走过来一把把她扒拉到身后,听着她说道:“贺兰韵,你非要追根究底,我秦家接着就是。我倒是要看看,这件事情闹到最后孰对孰错。” 秦溪月的力气还挺大,这一拽非常突然,宋云昭毫无准备不由踉跄两步,一时没注意一脚踩到了后头看热闹的人身上,她忙说了句,“对不住,踩疼你了吧?我不是有意的。” “无妨。” 咦? 声音还挺好听。 宋云昭抬起头,入眼便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眼睛之下被一把折扇挡得严严实实,虽然看不到全脸,但是以她的经验绝对长得不差。 她虽然是个颜控,但是明眼看出这人性子冷淡不太想搭理她,她不想自讨没趣,莞尔一笑以示歉意,然后避到一旁。 瞧,她就是这么识趣的人。 就这么一晃的功夫,另一边贺兰韵跟秦溪月针锋相对刚好告一段落,贺兰韵被气得跳脚,秦溪月女神风范不坠气势。 季云廷像是个无关人员袖手不理,贺兰越苦逼地夹在妹子跟女神之间左右灭火。 “你觉得此事谁对谁错?” 嗯? 宋云昭没想到瞧着性子冷淡的男子居然会主动跟她搭话,看在踩了人家一脚对方大度不计较的份上,她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当一个人无耻家世又很强的时候,她就是无敌的。衙门如果有用,还分对错做什么。” 男子嘴角抽了抽,“衙门就是平冤讲理的地方。” “衙门口,向南开,无钱无势莫进来。兄台,你这见识还需要开阔开阔。” 男子捏着折扇的手微微一晃,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宋云昭脸上。 宋云昭听着贺兰韵要自家侍卫将谢家兄妹绑走,哪里还顾得上身边男子,抬脚就走了过去,大声说道:“二公子,报官!” 男子一愣,不是刚说衙门不讲理吗?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 新的一月开始了,本书目前暂列潇湘新书榜第一,感谢小可爱们支持,谢谢大家,爱你们,新的一月,继续努力! 第24章:她真是太缺钱了 “等一下!” “慢着!” 宋云昭瞧着贺兰兄妹异口同声阻拦她,心中微微松口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能穿鞋她也不愿意光脚。 她父亲的官职虽然不高,但是祖上有些薄名,但是谢家就不行了,镇北王府不会明着打压宋家,肯定会收拾谢家。 她不能让谢家因为自己受牵连,唯一的办法就是要逼着贺兰家兄妹让步。 怎么逼? 当然是抓住小孩子在外犯错怕老师让请家长的心态,镇北王府名声赫赫在外,但是一下子招惹上秦家跟季家,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尤其还是因为这种见不得光的男女私情。 贺兰越此时才算是正眼看宋云昭,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开口说道:“这位姑娘,报官难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开口村姑,闭口绑人,我等百姓心中惶恐,只有官府才能给我们安全感。” 避在暗中的折扇公子嘴角抽了抽,什么叫满嘴谎言,他算是见识了。 贺兰韵被哥哥硬拽到身后不许说话,听到这一句还是忍不住探出头来,怒道:“若不是你多管闲事,谁愿意为难你?” “是我让茶盏凭空飞来差点毁了我的脸?是我让秦姑娘差点砸到我身上?脑子是让你用来思考,而不是让伱晃一晃听潮起潮落的声音的。” “什么意思?”贺兰韵没听懂,狐疑地看着兄长。 贺兰越黑着脸没开口。 这不就是骂他的妹妹脑子里全是水吗? 贺兰越不想再让妹妹闹笑话,看着季云廷跟秦溪月说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是舍妹行事不周,我替她道歉。” 季云廷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溪月冷着脸也没开口。 贺兰越喝退自家护卫,硬拽着贺兰韵离开。 贺兰韵不肯,怒道:“哥,你这是要做什么,事情还没完呢。” “你闭嘴!” 宋云昭面上一派镇定,心中却想若是贺兰兄妹非要硬刚下去,那她就进退两难了,现在这个结果刚刚好。 权势是个好东西,可惜她没有,也只能脸上装硬气唬唬人,心里怕得跟孙子似的。 好生没趣。 谢锦书后背上全是冷汗,瞧着三姑娘吓走了贺兰兄妹,这才觉得脚下微微发软,恨不能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便道:“三姑娘,咱们也走吧。” 宋云昭点头,是得走了。 才走了一步,就被秦溪月叫住了。 “姑娘,请留步。”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4节 宋云昭一手抓着谢琳琅,一手对着秦溪月摆手告辞,像是被恶犬追赶一般落荒而逃。 笑话,今日这无妄之灾不就是女主光环导致的吗? 凭着谁有事女主都不会有事的万能定律,她可不想成为女主身边那个随时被炮灰的倒霉鬼。 方才她与女主联手,那是因为敌人一致罢了。 出了三元楼,宋云昭长舒一口气,对着谢锦书道谢,“今日多谢二公子仗义执言。” 谢锦书闻言立刻就有些羞愧地说道:“三姑娘说笑了,可惜我人微言轻没帮上什么忙。” 宋云昭笑着摇摇头,“话不能这样说,今日二公子颇有大丈夫风采令人佩服。” 不是谁面对高官权贵都能挺起脊梁。 谢琳琅此时缓过气,这才开口说道:“可吓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又霸道的人。” 宋云昭笑了笑,“这世上什么人没有。” 说到这里她看着谢琳琅,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情,书中谢琳琅给季云廷做了妾室,但是今日她见到季云廷好像没什么反应一般。 季云廷那张帅气的脸,是谢琳琅最喜欢的那一款。 这不应该啊。 “琳琅,你觉得季公子如何?”宋云昭觉得有些奇怪,便出口试探。 谢琳琅想了想,这才想起季公子是哪一位,顿时神色就有些一言难尽,对着宋云昭直抒胸臆,“明安县主对他有意,我瞧着那位秦姑娘对他也不同,你看他今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做派,不怎么样。” 宋云昭默了一下,完了,粉丝滤镜碎了。 书中可是写了,谢琳琅之所以坚持要进丞相府给季云廷做妾,固然是有想要进高门扶持娘家的意思,但是高门那么多选中季云廷,也是被季云廷的风采折服。 谢锦书也跟着点头附和,“琳琅说得对,若是季公子能态度分明把事情说清楚,又哪里会有这么多是非。这般行事,非君子之风。” 书中鼎鼎有名的才子,现在居然成了谢家兄妹口中的小人。 就很微妙。 “不说这个真是扫兴,今天本就是想要带你出来开心的,结果还遇上这样的晦气事儿。”谢琳琅有些不好意思,“云昭,咱们去前头的首饰铺子逛逛,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算是赔礼。” “那倒不用。”宋云昭摇头拒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虽不是君子但是也不想平白无故占人便宜。 “你跟我还客气?” “不是客气,确实不需要。” “好吧。”谢琳琅知道宋云昭的性子也就不再强求。 谢锦书在一旁听着,此时开口说道:“不如去茶楼喝杯茶,那边也有一个说书的女先生,在京城也有几分名气。” 宋云昭听着说书二字,书中是真的没怎么提起这些百姓营生,全程围绕着女主书写,所以对于女主之外的世界,她并不是很清楚。 “二公子,京城很盛行说书吗?”宋云昭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在南禹时,并不太兴这个。” 谢锦书就解释道:“最近两年才被人追捧,起因是出了一名写书极好的落榜举人,写出来的话本引人入胜,令人拍案叫绝,所以说书就在京城热了起来。” 宋云昭明白了,看着谢锦书又道:“我听琳琅说过,谢家也有茶楼酒楼,为什么不请人写话本?” 谢锦书苦笑,“三姑娘,不是每一个秀才都能写出让人追捧的话本子。” 宋云昭懂了,就如后世电视电影每年拍数百部,不是哪一部都能是现象级爆款。 现象级爆款,那都是吸金利器。 宋云昭手痒了,她真是太缺钱了。 若是有钱,今日谢琳琅邀请她去看首饰,她就不会拒绝了。 随心所欲买买买,是每个女子的梦想。 她决定人生第一桶金,就从写话本子开始。 虽然起点低,但是她梦想高啊。 今日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哟。还请潇湘小可爱们多多捧场哈,有票啥的支持几张,捂脸遁走。 第25章:纳妾 玩了一天回到宋府,宋云昭这才突然想起在三元楼那折扇公子,后来跑得倒是快,她出来的时候人影都没见到。 嗯,是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洗漱过后换了常服,倒在软榻上看书,脑子里了琢磨着话本怎么写。 之前雄心壮志,现在要动手却不知道如何下笔了。 后世热点婆媳矛盾向来引人注目属热点话题,但是在这里不行,孝字压在头上,婆婆再刁钻也得敬着孝着,她要是敢写儿媳妇大战恶婆婆,谢家的酒楼怕不是要被人给拆了。 让她写书生小姐私会,她就觉得牙疼,不符合她的人生价值观。 奇谈志怪倒是新奇,但是没多少喜欢听的群众,怎么能成爆款?浪费时间又赚不到钱,赔本生意不能干。 这么一想,忽然就沉默了,好像没什么能写的,就很惆怅。 她的第一桶金,怕是要夭折了。 果然,炮灰没有赚钱的命吗? “姑娘。” 听到降香的声音,宋云昭回过神,抬头看向她,就看着她的神色很是有些古怪,兴奋中又透着压抑。 宋云昭立刻坐直身子,八卦来了! “什么事情?”宋云昭笑着询问,眼含期待。 降香轻咳一声,“今日大姑娘与东院的熙姑娘去了伯府,方才回府了。” “然后呢?” “熙姑娘眼睛红红的,看样子是哭过了,奴婢躲在垂花门的暗处瞧着大姑娘的眼中带着喜悦之色,想来应该是达成所愿了。” 达成所愿,自然就是指参选的事情了。 宋云昭笑了笑,“跟咱们没什么关系,管好院子里的人。” 降香立刻点头应了,又道:“今日大姑娘院子里的红莺过来打听消息,奴婢让咱们院子里的小丫头糊弄回去了。不过,奴婢听红莺随口提了一句,说是大姑娘跟伯府那边的楚大姑娘好似关系不错,楚大姑娘还给大姑娘送过礼物。” 楚玉莹给宋清菡送礼? 这不是笑话吗? 肯定是宋清菡为了撑脸面故意这么说的。 宋云昭正要开口,就听着降香又说道:“今日夫人那边的管事妈妈也过来走了一趟,跟小丫头打听姑娘的行踪,骆妈妈知道消息后就把人请走了。” “姑娘,您说夫人跟大姑娘那边这么关心您的行踪,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降香很是担心,虽然有老爷撑腰,但是夫人到底是长辈。 宋云昭笑了笑,“不过是瞧着我出府,想要打听我做什么去了,这是怕我碍着宋清菡的事儿呢。” 降香就不免抱怨一句,“夫人可真是偏心,好在老爷还能为您主持公道。” 宋云昭想起一事,看着降香说道:“这些事情就不要管了,也就再轻松一日,这家里就又要热闹了。” 降香不明所以,但是瞧着姑娘捡起书本看也就没再敢追问。 宋云昭的思绪却不在书本上,而是想着今日伯府那边定下了宋清菡,等过一日朝廷放开大选的消息传来,那才叫好玩呢。 今日宋叶熙吃的委屈受的气,等到那日就能全数砸回宋清菡的脸上,她就等着看宋清菡母女的脸到底是个什么色儿。 等到了晚饭前,蔡氏身边的赵妈妈亲自过来,满脸笑容地开口说道:“夫人说请三姑娘过去用晚饭。” 赵妈妈跟了蔡氏几十年,瞧着三姑娘眉眼都不抬怕是要拒绝,立刻又跟着说了一句,“老爷跟几位少爷也会过去,老奴从姑娘这边出去,也要请二姑娘走一趟。” 宋云昭心想蔡氏还真的给宋清菡做脸,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和缓的看着赵妈妈开口,“既是这样,我一会儿便过去。” 赵妈妈心里松口气,忙不迭地起身告辞,骆妈妈把人送出去,等回来后,看着姑娘就说道:“姑娘,您真要去啊?” “爹爹都要去,我自然要走一趟。” 茜草就带着降香给姑娘找衣裳,宋云昭看着就说了一句,“不用太费心,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茜草眼珠一转,立刻笑着说道:“姑娘说的是,奴婢瞧着您前儿个穿的那身湖蓝的就不错。” 老爷既然过去,姑娘穿着以前的旧衫,也会让老爷想起夫人薄待姑娘的事情。 掐着时辰,宋云昭准备要出门的时候,宋锦萱来了。 一见到宋云昭,宋锦萱就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三妹妹不去。” “为什么不去?”宋云昭理了一下鬓角,瞧着宋锦萱神色不怎么好,知道是为了什么,宋清菡得意,宋锦萱能开心? 宋锦萱瞧着宋云昭往外走立刻跟上去,压低声音道:“夫人为何晚上要设家宴,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也不等宋云昭询问自顾自的又接着说道:“咱们的好大姐被伯府那边看中,这就要把人荐上去了。” 宋清菡得了势,车姨娘这一支就不得不捏着鼻子低头,这后半辈子怕是都要装孙子,心里自然不高兴。 宋云昭瞧着宋锦萱道:“事情不到最后一刻,岂能轻易下定论,只是把人荐上去而已。” 宋锦萱虽然听着痛快,但是却有些颓丧,“你这段日子在东院养伤自然不知道,既然伯府那边把人荐上去,基本上就算是定下来了。” 宋云昭自然不能提及事情有变,只看着宋锦萱慢慢的开口,“那就只能恭喜了。” 宋锦萱被堵得心肝脾胃肾都疼了,“凭你的样貌若是肯去伯府走一趟,还有她什么事儿?” 宋云昭不接这个话,看着宋锦萱问道:“车姨娘最近如何?” 宋锦萱听着宋云昭传开话题,有气无力地开口,“还能怎么样。”说到这里语气微沉,“我听说母亲打算给父亲再纳一房妾室。” 宋云昭脚步一顿,书上可没有这件事情,“伱听谁说的?” “母亲跟父亲亲口所言,我姨娘偶然得知的。” 宋云昭的眼神慢慢锐利起来,之前谢琳琅对季云廷的观感发生变化,现在又出现了一件书中没有的事情。 “车姨娘有什么打算?”宋云昭面色坦然地问道。 宋锦萱既然跟她说这件事情,必然是有求与她。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5节 第26章:蔡氏可真敢开口 宋锦萱想起她姨娘的话心里就很难受,姨娘说:“她已经老了,哪里能争得过颜色鲜亮的小姑娘,但是又不能认输,只能咬着牙往下走。” 给人做妾室就是凭着一张脸,年轻时貌美如花自然千好万好,但是花期一过,自然会有新人顶上来。 这些话,宋锦萱并不想说给宋云昭听,她顿了顿,这才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姨娘也没什么想法,夫人这样做的目的一来是想缓和跟父亲的关系,二来是要打压姨娘,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对三妹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万一要是夫人抬起来的新人得了父亲喜欢,难免会在父亲耳边挑拨离间妹妹与父亲的父女之情。” 宋云昭看了宋锦萱一眼,随即笑了笑,“二姐多虑了,我倒是不怕这个。” 宋锦萱知道宋云昭不好糊弄,但是眼下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反正消息透过去了。 二人到了蔡氏的院子,宋清菡已经到了,满面红光,春风得意,看到宋云昭的时候笑容瞬间收了起来,一副不屑的样子。 宋云昭觉得宋清菡是真的有病,病得还不轻。 她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招呼都不打一个,这副架势刺得宋清菡眼睛都疼了。 “三妹妹好大的架子,如今的规矩真是越发好了。” 听着宋清菡的讥讽,宋云昭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怼了一句,“梦想跟痴心妄想还是有区别的,有些人还没成人上人呢,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藏不住了。” 宋锦萱拿帕子掩住唇挡住一脸惊愕,宋云昭疯了吧? 她知道宋云昭性子不好,嘴巴毒,但是现在的她比以前更毒,惹不起,惹不起。 宋清菡被宋云昭一句话怼到尾椎骨去了,气得浑身发颤,但是又强忍着咽下去,再让她得意几天,等她真的进了宫,看她还嘴不嘴硬。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凝滞,宋云昭毫不受影响,宋锦萱如坐针毡,宋清菡被气的内伤抿唇不语,好在很快宋浡樾与宋浡明到了。 宋浡樾五官英俊长得很像宋三爷,宋浡明则更像车姨娘一些,两兄弟站在一起倒是十分养眼。 宋云昭内心毫无波澜,在他们二人打招呼的时候,也只是应了一声并不亲近。 宋浡明是车姨娘生的,与她不亲近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宋浡樾与她一母同胞,可这个弟弟这么多年眼看着她被蔡氏厌恶薄待,却从未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相反,宋浡樾与宋清菡的关系倒是更亲近一些。 亲缘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强求不来。 宋浡樾坐在宋清菡身旁的椅子上,听着她说在伯府的事情,神色专注而认真,不时点点头。 宋云昭只觉得无聊,宋清菡哪里是说给宋浡樾听,分明就是对着她炫耀的。 蔡氏跟宋三爷一起出现的,蔡氏的眼睛看都没看宋云昭一眼,只对着丈夫说道:“这次清菡的事情能这么顺利,我姐姐帮了不少忙,等回头事情成了,可得好好谢谢她。” 宋三爷点头,正要说话,屋子里的几个孩子起身见礼,他将话咽回去,笑着开口说道:“都坐下吧,平日事务繁忙难得能一起吃个饭。” 宋三爷是个端水大师,挨个地将几个孩子关心过,然后又现场问了两个儿子的功课,最后又看向宋云昭,“今儿个出去可玩得开心?” 宋云昭对着便宜爹那是乖巧亲近多了,眼睛都弯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开心,京城可比南禹繁华,女儿今日去三元楼听了书,喝了茶,还在街市上逛了一圈。改日爹爹有空时,咱们一起出去,女儿请爹爹吃茶。” 宋三爷哈哈大笑,“你那点月钱还是自己留着吧,玩得开心就好,只是京城不比南禹,不好经常出门。” “是,女儿听爹爹的。”宋云昭乖巧应承。 宋清菡在一旁看着父慈女孝的情形脸色很是不好看,定定神,又想起自己才惹的父亲不高兴,若不是母亲苦苦求情,参选的事情怕是也耽搁了,压下心口的怒火假装没看到。 等她进宫后得势,总会将这些失去的体面找回来。 蔡氏招呼人上菜打断了宋云昭跟宋三爷叙父女之情的场面,等菜上桌,一家人坐下后,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老爷,浡樾跟渤明的功课不能耽搁,还得寻个好的老师教导,我父亲那边倒是帮忙给看着,回头也得请老爷掌掌眼。” 宋三爷十分看重两个儿子的功课,闻言正色起来,“这是应该的,回头我亲自去看望岳父岳母。” 蔡氏喜笑颜开,“二老早就念着老爷,你能去他们肯定开心。”说着话音一转,“正好清菡的事情也算是定下来,明儿个我想着先带着她回娘家走一趟,宫里那边的情形咱们两眼一抹黑,好在我娘家那边倒是有些消息,打听清楚了,也免得孩子进宫吃苦头。” 宋三爷点点头,“这最好不过。”说着又看向宋清菡,“明日去了外祖家不可妄自尊大,说话做事要周到知礼。” 宋清菡闻言脸上的笑容都架不住了,父亲对着宋云昭就能嘘寒问暖,到了她这里就只有训斥告诫,但是想起母亲的叮嘱还是点头应下,只是这顿饭吃得实在是憋气。 蔡氏看着大女儿神色不好,眼尾扫过云昭,眼睛看向三爷,开口道:“老爷,清菡虽然是进宫,但是身边也得有些傍身的钱财,这跟嫁人可不同,我想着拿出两万两给清菡,老爷您看如何?” 两万两? 宋云昭心里冷笑一声,蔡氏可真敢开口! 当初大夫人跟前的长女宋归夷嫁人,那么风光也只有五千两的陪嫁。 再说,寻常官宦人家嫁女儿一般就两三千两银子,宋家家底丰厚,嫁妆上不会吝啬,但是两万两蔡氏也真敢开口。 宋清菡的眼睛盯着宋云昭,就想看她嫉妒无能的模样,偏偏瞪了半晌也没看到宋云昭眉头皱一下,眼珠一转,似是愧疚的开口,“爹娘这么为我考虑,女儿实在是无以为报。以后,我必然会记住家里的恩情,不会让爹娘失望的。” 宋云昭听着这婊里婊气的话,真想一口唾沫呸她脸上。 不过,杀鸡蔫用牛刀。 两万两? 她做梦! 第27章: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 蔡氏兴致勃勃地与宋三爷说着给宋清菡准备什么东西进宫,若是大选进宫,自然不用准备嫁妆,但是若是定南伯府举荐进宫的话,还是能带一些傍身之物。 蔡氏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宫里那种地方,还是多带点银子防身为好。 宋云昭面无表情地吃着饭,眼尾扫过宋浡樾,见他神色认真地倾听,她慢慢地垂下眼皮,书中宋浡樾就与宋清菡亲近,原主下场那么凄惨也没见这个弟弟为她说句公道话。 看书的时候只觉得原主蠢,现在自己成了原主,这滋味可真是销魂。 啧。 她不是没努力想要拉进姐弟关系,但是奈何人家不领情。 她又不是没脸皮的人,可以倒贴无数次,拜拜了您。 饭后,宋云昭一刻也不想多留,直接起身告辞。 宋三爷看了一眼女儿,关切地说道:“出去逛了一天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宋云昭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施了一礼,然后扬长而去。 宋清菡瞧着宋云昭小人得志的模样,气的帕子都团成了一团捏在掌心。当着父亲的面却又不敢任性胡为,只得硬生生地憋着。 宋云昭才不管那些,回去洗漱后倒头就睡,梦里什么都有,还是跟周公约会去吧。 这一觉睡得香甜,醒来时天光大亮,隐隐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她慢慢坐起身,撩开绣了芙蓉花的床帐,趿拉上鞋起身走了出去。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姑娘,您醒了?”茜草立刻过来,忙拿了衣裳服侍姑娘穿衣,“今儿一早厨房采买的人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有朝臣上书请陛下广开选秀呢。姑娘,这可真是好消息呀。” 宋云昭一愣,她记得书中应该是再过一日才有消息,不过她记错了也有可能,顿时一乐,道:“的确是个好消息。” 降香端了铜盆进来,绞了帕子给姑娘擦脸,闻言乐道:“消息传到大姑娘那边去了,奴婢特意去打听,听说大姑娘发了好大的火,一早就跟着夫人去定南伯府了。” “这么早?”宋云昭惊愕地说道。 “姑娘,这都巳时了,可不算早了。”茜草无奈地说道,自打老爷允许姑娘初一十五给夫人请安,这早上就十分贪睡。 宋云昭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怪不得觉得肚里空空,洗漱过后,坐在桌前用饭,早饭简单,一碟小蒸包,一碗粳米粥,两碟小菜。 早饭刚吃完,还没消消食,宋叶熙就来了。 宋云昭把人迎进来,就听着宋叶熙道:“昭妹妹,你知道了吗?陛下允了朝臣上书开选秀的折子。” 宋云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惊讶,“还有这种事情?” 宋叶熙暗中观察宋云昭的神色,瞧着她的惊讶不似作伪,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她坐下后,对着宋云昭道:“我娘派人出去打听了,说是只要符合年龄的闺秀都可参选。昭妹妹,你与我都可参选了。” 对上宋叶熙掩不住的喜悦之色,宋云昭也露出一个笑容,“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可不是。”宋叶熙笑,“只要想想菡姐姐为了这个进宫的名额废了这么多心思,我就为她难过。昭妹妹不知道,定南伯府的大姑娘性子可不好相处,菡姐姐在她面前可没少受委屈呢。” 这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宋云昭嘴角抽了抽,看着宋叶熙就道:“大伯母看来是要熙姐姐参选了,恭喜,恭喜。” 宋叶熙长舒一口气,看了宋云昭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半晌才开口说道:“若是只有我跟菡姐姐参选,我自然是不怕的,可是昭妹妹也要去的话,我也只当去开开眼界。若不是为了出口气,我就不会去了。” 宋云昭听出宋叶熙的意思了,她就是咽不下宋清菡使手段断了她进宫的希望,就是想要看宋清菡的笑话,她就是要看着宋清菡败在自己这张脸下。 “借熙姐姐吉言,只是怕让你失望了,我怕是不能参选。”宋云昭叹口气说道。 宋叶熙一想就知道为什么,她笑道:“昭妹妹不用怕,我早就想到了,已经请我娘给妹妹主持公道,妹妹只管等好消息就是。” 宋清菡还想从宋家只手遮天,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宋云昭露出一个惊讶之色,迟疑地开口,“熙姐姐,便是大伯母出面,只怕也难以说动我母亲,云昭怎么能让大伯母为了我的事情奔波,就算了吧。” 宋叶熙看着宋云昭,瞧着她是真的不想参选,心里愣了一下,嘴上却说道:“昭妹妹,伱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说话太直白,就凭着三婶婶对你的样子,你若是不参选,将来只怕婚事上也会艰难,还是多为自己想想。” “多谢熙姐姐,我只是……”宋云昭轻叹口气,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宋叶熙一拍桌子,“你怕什么,我跟你说,我娘已经写信给我爹连夜送往玉城。三叔见了我爹的信,必然会支持昭妹妹参选的,你不用担心。” 哟吼。 宋云昭没想到大夫人母女为了跟蔡氏母女较量,居然会请出大伯父。 虽然她自己已经有办法说服爹爹让她参选,但是若是大伯父能出面自然是最好。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算不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宋云昭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随即有些担忧的说道:“熙姐姐,会不会太麻烦大伯父了?” “自己家里的事情,能算是什么麻烦事儿。”宋叶熙起身,“昭妹妹,现在朝廷旨意还未正式下达,听我娘的意思也快了。不过从下达旨意再到民间参选是需要时间筹备的,这样的话,就能等到我爹的回信,你放心,不用怕。” 宋云昭立刻表达了真心实意的感谢,宋叶熙十分满意,觉得宋云昭是个有良心的,她将来进了宫也不会忘了长房的恩情。 哼,宋清菡敢算计她,这口气她非出了不可。 宋家谁都能进宫,就她宋清菡不行! 宋云昭瞧着宋叶熙昂首挺胸战斗值爆满离开的背影,思量着自己还要不要再烧一把火。 她就想看蔡氏母女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气的跳脚的样子! 元宵节快乐呀!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六号的更新凌晨未必会有,如果凌晨没有更新的话,大家就六日上午十点左右来看,元宵节这日会很忙,大约没时间码字,我尽力凌晨更,抱抱。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6节 第28章:出身委实有点太低了 宋云昭越是这种时候越是稳了下来,便是宋锦萱上门来烧一把火,也被她不轻不重的怼了回去。 宋锦萱气得不行,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跟车姨娘抱怨,“我看宋云昭就是个傻的,这种好事都不知道去争取。你看着吧,若是宋云昭不提,夫人肯定不会再让其他人参选。” 车姨娘听了女儿的话,手里的针线停下来,抬起头笑道:“这件事情不用急,大夫人跟熙姑娘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 宋锦萱皱眉,“这跟大房有什么关系,再说宋叶熙肯定会参选。” “当初定南伯府定了大姑娘,熙姑娘回来时神色不好,这里头肯定发生了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只看当时那场景,肯定是大姑娘做了什么手脚。现在大开选秀,这么好的机会,大夫人岂能让大姑娘顺心随意,便是推也会推着三姑娘参选的。” 宋锦萱听着姨娘这样说,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然后道:“可是让云昭参选对大房又有什么好处。” 就宋云昭那张脸,他们家里两房加起来都打不过…… 宋锦萱想到这里眼睛一亮,“姨娘,你的意思是……” 车姨娘又低下头穿针引线,温声细语地开口,“去年的时候,我在你父亲身边服侍时,曾听伱父亲说过,大老爷为了仕途费了不少力气,咱们朝中虽然有人,但是却并不是什么高官显贵,你父亲与大老爷做官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偏偏升官路上阻碍不少,谁能甘心?” 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所以,就算是老爷心疼三姑娘,只怕大老爷也会让三姑娘参选。 宋锦萱嘴角抽了抽,“那咱们府里其他人岂不是成了陪衬?” 想想自己要是参选,那也是陪衬之一,不免就有些堵心。 车姨娘微微点头,“所以,大夫人只怕会让熙姑娘走个过场,扬扬名声,将来好选一门好亲事。”说到这里车姨娘抬起头看着女儿,一脸忧虑的开口,“姨娘知道,你是想要参选的,但是宫里不会一家选两位姑娘。” 宋锦萱:…… 合着到了最后,她还是垫底的那个! 宋锦萱气闷,抿着唇不说话。 车姨娘瞧着女儿这样子,心里也很难受,就因为托生在自己肚子里,这么多年女儿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都是姨娘无能拖累了你。” 车姨娘真恨不能把自己的脸扒下来贴在女儿脸上,夫人长相远不及她,偏偏生下的女儿净捡着她跟老爷的长处长了。 她自己倒是生得美,可是女儿偏向老爷居多,硬生生地被三姑娘压了一头。 “姨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宋锦萱忙开口安慰,“我只是一时心不顺,再说比起宋清菡,我宁愿进宫的是宋云昭。” 车姨娘听着女儿这样说,慢慢思量着开口,“此事咱们再谋划一番,你就算是不参选,也得让老爷知道你是为了家里才让步的。” 只有让老爷对女儿心怀愧疚,将来女儿的婚事,老爷才会更上心。 宋锦萱并不知道车姨娘在想什么,只琢磨一件事,她看着姨娘眼睛一亮,“姨娘,你说宋浡樾跟三妹妹不亲近,他素来是偏心宋清菡的,咱们这一房兄弟姐妹中,宋云昭连个助力也没有,这怎么成?” 车姨娘素来聪明脑子转得快,听了女儿的话立刻说道:“你的意思是让你弟弟投靠三姑娘?” 宋锦萱点点头,“是。” 母女俩四目相对,心头一下子活泛起来。 宋云昭若是能成功进宫为妃,她们与她交好,在三房就有了靠山,宋云昭在宫里也不用担心娘家无人可依。 就宋云昭跟夫人还有宋清菡姐弟的关系,怕是良心喂了狗都不肯便宜他们。 宋锦萱就坐不住了,宋云昭可不是好巴结的,心肠硬着呢。 “姨娘,我去找弟弟。” “等一等。”车姨娘忙起身,她转身去了自己屋子里,很快拿了一个厚实的荷包出来,“你把这个给你弟弟带去,告诉他,这几日多注意外头的消息,不要怕花银子,一定要花得值。” 要跟三姑娘表诚心,可不是动动嘴就成,那得拿出诚意来。 车姨娘吃过宋云昭的大亏,如今轻易不敢招惹她,既然要与她联手,自然更要老实真诚些。 宋锦萱也没客气接过银子就往外走,反正在夫人手下就算是她们姐弟打断骨头也讨不了好,倒不如硬气一回拼一把。 宋云昭可不知道宋锦萱即将给她带来一个大惊喜,她这边刚接到了谢琳琅送进府中的信,信中告诉她大选的事情已定,让她放下心,她还说给宋云昭准备了东西,回头再给她送进来。 宋云昭没想到谢琳琅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思来想去将搁下的笔又拿起来。 不就是写狗血泼天的画本子吗? 她可以。 宋云昭开始闭门不出写话本,落在府中人眼里就是三姑娘对参选的事情毫无兴趣。 蔡氏跟宋清菡一直到天黑才回府,母女俩的神色都不好看。 本来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现在要跟那么多闺秀竞选,不说别人,就她们府里只要宋云昭站出去,宋清菡就知道自己赢不了。 “娘……”宋清菡今日在伯府枯坐一天,还被楚玉莹嘲笑,憋屈的恨不能大哭一场,但是她强忍着不能被人看笑话。 蔡氏心情同样不好,想起姐姐跟她说的话,她心头沉了沉,看着女儿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咱们这一房也只有你会去参选。” 宋清菡笑了笑,“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你早些回去歇着吧。”蔡氏拍拍女儿的手,她还得等丈夫回来,好与他细细商议这件事情。 至于,不让宋云昭参选,蔡氏心中早有了主意。 夜幕沉沉之下,皇宫里灯火辉煌。 封奕手里拿着孟九昌递上来的折子,打开一看微微愣了一下,那天瞧着那姑娘脾气大得很,还以为是哪家高门娇养出来的,没想到竟然只是六品官的女儿,这可真是意外。 这个出身委实有点太低了。 凌晨先更,回头捉虫,大家元宵节开心吗?么么哒。 第29章:小妖精狠狠打了他的脸 京城里因为开选的消息顿时热闹起来,宋家也是波澜不断,大夫人等着丈夫的回信,蔡氏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丈夫松口不让宋云昭参选。 朝廷正式开选的旨意下达那一日,宋云昭的话本刚好写完,世人爱看大户小姐与落魄书生花园私会,她偏就反着来,凭什么书生得了姑娘的芳心与资助赶考得了功名,却被朝中有权有势的朝臣看上为婿,等他良心发现回头来找小姐,小姐还得开开心心感激公子未忘恩情心甘情愿给人做小? 她偏就写小姐知道书生另娶,大骂他辜负二人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骂他拿了自家的银子上京参考只是一场骗钱阴谋,人品卑劣之辈,她一眼都不想看,转头就与他斩断姻缘线,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另外,小姐追回自家资助书生上京的银子,转头就把银子施舍给了街边乞讨的小乞丐们,宁舍乞丐不舍无赖。 这种大女主自立自强的戏码,在后世很受欢迎,但是在这个男权为上的时空运作不好怕是要挨骂,于是宋云昭着重描写了书生既想要小姐家的钱财又想要妻子家的权势的卑劣心态,笔尖一转又写了一腔深情喂了狗被辜负的小姐心酸气愤又无奈的心声,即便是退亲,也是为了维护家族的颜面跟自己的尊严。 宋云昭觉得还行,人性就是一把剑,不仅要女子起共鸣,至少男同胞看了也要义愤填膺,那她就成功了,想到这里让身边的人把话本子给谢琳琅送去。 哪知道谢琳琅一看就上瘾了,气得在家大骂书生无耻,小姐可怜。 等她把话本给二哥看了,谢锦书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琳琅看着哥哥的神色着急的说道:“二哥,你觉得这本子不成?” 谢锦书闻言看向妹妹,先是点点头,瞧着妹妹神色不太好,随即又摇摇头。 “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谢琳琅急了。 谢锦书轻咳一声,这才跟妹妹说道:“三姑娘这话本子写得很是新奇,跟当下的话本截然不同。” “对啊,所以这要是在咱们家酒楼说起来,肯定会吸引不少人的。”谢琳琅自己就很喜欢,她觉得京中其他的闺秀应该也会喜欢。 拿着自己的心,花着自己的钱供出来的未婚夫,结果转头攀上高枝就忘恩负义,让人做小都觉得是施恩,呸,真是好大的脸。 谢锦书思量着跟妹妹说道:“你是女子自然替这家姑娘委屈,但是换做男子的话,却不会觉得这书生做得很过分。有了官身的人,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也是人之常情。” 谢琳琅狐疑地看着自己二哥,“二哥,伱不会也是这么无耻的人吧?” 谢·无耻·锦书:…… 就无话可说。 能左拥右抱,为什么要一心一意为人守身? 能财富与权势并拥,为什么要舍弃一个? 这个不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儿吗? 就为了爱情? 那东西能当饭吃吗?能当前程吗? 谢锦书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爱情这个小妖精会狠狠打了他的脸。 当着妹妹的面谢锦书绝不肯承认,反倒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这话本子不错,好好谋划的话还是能赚大钱的。” 谢琳琅立刻就说道:“这可是三姑娘写的话本子怎么能不好,她信中跟我说了,这件事情不许旁人知道。哼,肯定是那天我与三姑娘说咱们谢家在京城打开局面不易,好的话本轻易不可的,三姑娘这才费心写这个,这是想帮咱们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三姑娘。”谢锦书立刻保证。 妹妹还帮三姑娘打听参选的事情,肯定是有心思要选秀的,若是有朝一日三姑娘真的能一步登天,这关系维护好了,对谢家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再说,三姑娘人真是不错,谢锦书也听妹妹说过三姑娘在府里的情形,手里肯定是没有多少银子的。 “二哥,那你怎么想的?”谢琳琅问道。 谢锦书笑了笑,“你给三姑娘回信,就说话本子咱们买下来,让三姑娘开个价,你哥哥我绝不还价。” 谢琳琅瞪眼,“三姑娘那样的性子,怎么会跟你直接谈钱?你就说给多少银子吧。我可是知道,三元楼那边给写书的先生一个本子至少也有一百两的。” 谢锦书笑了,“你从哪儿打听的?一百两,那是给最好的那个。” “你管我哪里打听的,你就说你想给多少。”谢琳琅不掺和家里的生意,这件事情不能做主,但是还是能给好友争取一下。 要是二哥实在是太抠门,她私下给云昭贴补些就是。回头云昭再写了话本,绝对不给她二哥这个扒皮了。 谢锦书看着妹妹哭笑不得,说起正事神色也认真了几分,仔细跟妹妹分说,“这话本子若是就这么直接在咱们酒楼开说,那是行不通的。”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管了,我自己有主意。银子的事情……这样,我先封个一百两的红包给三姑娘,等回头本子打响了名气,再另外说。还有一件事情,你得让三姑娘想个名号出来,不然人家问谁的话本,咱们怎么回?” 听到一百两谢琳琅就满意了,哥哥这是标着三元楼那边的最好的先生给的价钱,此时看着二哥很是顺眼,“那行,我问问三姑娘再回你,你先把银票给我,我一起给三姑娘夹在信中送去。” 谢锦书笑,让人取了一百两的银票来给妹妹,临走前跟妹妹说道:“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这么新奇有争议的话本子,运作好的话,谢锦书觉得有望将谢家的名头在京城打响,这可是大事,他得赶紧去办。 谢琳琅急着给云昭写回信跟哥哥摆摆手,谢锦书就笑着走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7节 宋云昭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了谢琳琅的回信,她以为怎么也得过几天,从信封中不止拿到了信纸,居然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可真是把她惊了一下。 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她正想仔细看看琳琅的信,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就看到茜草一脸怒容地进来了。 第30章:不蒸馒头争口气 “姑娘,大事不好了!” “有什么话慢慢说。”宋云昭将手中的信与银票收起来放好,眉眼微皱的看着茜草。 茜草吸口气,定定神,这才开口说道:“奴婢去浆洗房拿东西,无意中听红莺娘跟人说夫人想要送姑娘去蔡家陪着蔡府的老太太去寺庙祈福,说是怎么也得住上十天半月的。姑娘,您要是真的去了,这还怎么参选?如果是真的,夫人就真的是太狠心了。” 宋云昭也是一愣,就没想到蔡氏还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她这里还没想出个对策,蔡氏跟前的赵妈妈就来了,满面笑容的说道:“三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宋云昭就没想到蔡氏会这么着急,茜草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都压不住了。 宋云昭可不惯着蔡氏,明知道她没安好心,自己还要凑上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孝道? 母慈女才孝! “赵妈妈来的可不巧,爹爹刚交代了我一件事情要去做,母亲那边烦请赵妈妈回一声,就说我这边忙完就过去请安。”宋云昭直接撵人。 赵妈妈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三姑娘会这么说,而且她也不知道三姑娘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上回老爷为了三姑娘的事情训斥夫人的事情她还记得,这会儿也不敢强硬的请三姑娘过去。 “三姑娘,夫人那边就是有几句话跟您叮嘱一下,不然您先过去一趟?”赵妈妈不肯死心。 云昭扫了赵妈妈一眼,脸上的笑容都没了,慢条斯理的开口,“既然是寻常叮嘱之事,想来也不太重要,等我回来再说就是。赵妈妈,回去吧。” 赵妈妈憋着气走了,回到夫人跟前免不了添油加醋几分。 这边宋云昭脚步都不停地立刻出门,边走边对着茜草说道:“你去跟骆妈妈说,让她儿子去找爹爹,我就在爹爹衙门外那条街上的茶楼等着。” 压制蔡氏还得亲爹出马。 若是蔡氏下狠心将她送去蔡府,让几个婆子押着她,她还真反抗不了。 回头,蔡氏再虚情假意的在父亲面前说什么蔡家老太太想念她的话,孝字压下来,亲爹不好翻脸。 宋云昭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等蔡氏那边第二波人过来强制带走她的时候,她已经坐上了马车溜了。 说起来换做宋锦萱想要出垂花门没有蔡氏点头一步都踏不出去,但是宋云昭不一样,有三老爷之前吩咐下去的话,她就可以畅通无阻。 权势啊,果然是个好东西,谁用谁香。 想想蔡氏跟宋清菡在家气的跳脚的样子,她就觉得痛快。 她又不是无脑女配,难道还要等着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骆妈妈的儿子脚程快,宋云昭在茶楼刚点了一壶茶,还没喝上几口,她爹爹就到了。 三老爷一见到女儿好好地坐在那里,先松了口气,随即让长随关上包厢门,这才板着脸训道:“传话的不是说你要活不下去了?我瞧着倒是好好的。” 一天天的人事不干,就知道吓唬他! 给一屋子的孩子当爹,都没给她当爹累。 宋云昭没想到骆妈妈的儿子这么能干,难怪她爹来得快。 “爹,我这不是强忍着,您要这么说,我可就哭给您看了。” 三老爷:…… 可饶了他吧。 “你说吧,又怎么了?” “听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不省心一样,您说说,这么多年我可给您惹过什么麻烦?” 宋三爷叹气,他就说一句,这孩子一百句等着他。 “爹知道伱是个好孩子,现在能说了吧?”宋三爷瞧着女儿眼眶都红了又不忍心了,这孩子前阵子才受了惊吓,这几天才好了些。 宋云昭微微垂眸,语气中稍微带了些哽咽,又做出一副努力压制的样子,这才说道:“爹,娘要把我送到蔡府陪着外祖母去寺里小住。” “什么?”宋三爷听着这不着头脑的话没怎么听明白。 “爹,朝廷开了选秀这您知道的。” 宋三爷当然知道,但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瞧着这会儿女儿的神态,还有之前说的话,终于明白过来了。 但是,宋三爷没有说话,只看着女儿。 宋云昭能感觉到父亲的眼睛盯着她,她装作不知,细声细语的慢慢说道:“自打这个消息传开口,女儿就在院子里一步未出,我没想着参选,我想着这样做母亲与姐姐也该明白我的意思。可是……女儿万万没想到,为了防备我,她们居然想着让外祖母押着我去庙里住。爹,女儿真是太委屈了,我就想问问您,我在母亲心中到底算什么?” 宋三爷气的胸口一跳一跳的,他也真是想不到,妻子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宋云昭伏在桌上小声哭泣,落在宋三爷眼中,女儿可真是弱小无助可怜凄凉对妻子与长女的愤怒又加了三分。 “昭昭,你跟爹爹说,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想不想去?”宋三爷看着女儿问道。 宋云昭摇摇头,“女儿不想去,那宫里又是什么好地方。可是,女儿被母亲跟大姐一步一步逼着,反倒是让我生出一股勇气,凭什么不能让我去?越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宋三爷被女儿这话给说的哭笑不得,拿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被人看了还不得笑你。擦擦脸,咱们爷俩好好说会儿话。” 宋云昭抬起头,结果父亲手中的帕子,低头一看,这不是车姨娘的针线吗? 啧,要不说车姨娘孩子这么大了还屹立不倒,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她捏着帕子像模像样的擦擦脸,说出来的话还夹着几分气音,“爹爹想跟我说什么?您要是说不让我参选了,那您还是别说了。不蒸馒头争口气,逼急了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 泥菩萨? 宋三爷想起小女儿跟妻子以前起摩擦时的样子,她要是泥菩萨,以后这菩萨二字他都不敢看了。 “爹爹是不希望你进宫的,正如你说,那宫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姐姐想去,一来是因为她自己愿意,而且她的性子比你稳重能忍,便是求不到前程富贵也能自保,就你这脾气,爹爹可不放心。” 上架的日子已经定了,就在本月十四号,上架当天更一万字,还请小可爱们多多支持啊,谢谢大家!有追文的小可爱记得十四号来订阅一下,冲一下成绩,感谢感谢。 第31章:当爹的可不得哄着点 宋云昭可不敢苟同,宋清菡确实能演会装,但是书中也没什么远大前程,也没能自保终老。 她也没想到爹爹会这样说,一时间心头滋味难明,她确实有个偏心至极的母亲,但是又给了一个护着她的父亲,也算是打平了吧。 “爹,与您说句实话吧,母亲与姐姐这般瞧不上我,我偏就想证明给母亲看看,她纵然不喜欢我,但是我也是一个好孩子。我比大姐姐不差什么,所以我想参选,就是万一女儿落选了,那您可不许笑话我。” 三老爷看着女儿虽然笑着,但是眼中的神色却十分坚定。 他知道,妻子的薄待,还是伤了孩子的心。 他作为父亲,虽然护着孩子,但是也不能一天天无所事事都在家中,这些后院琐事上,他确实也不好插手太多。 女儿受的委屈,他知道。 可他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总不能真的为了云昭,把妻子的脸面摁在地上踩,让她失了主母的尊严,那以后这府里岂不是全乱了套。 三老爷叹气,到底还是让孩子难受了,所以才想争出一个高低来。 “昭昭,爹希望你再认真想一想……” “爹,我已经想好了,还希望爹爹能成全女儿。万一我要是落选,您可千万护着我,别让人嘲讽我。” 她是一定会落选的,先把话垫在这里,到时候有她爹在,就算是落选回家也不会被蔡氏整日说嘴拿捏。 三老爷扶额。 这志气长得还不如不长,还没去先想好退路了。 得,能有这份心,想来也还真能去闯一闯。 “你若执意要去,那便去吧。”三老爷叹气,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那母亲那边?” “你放心就是。” “谢谢爹!”宋云昭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三老爷瞧着女儿眼睛都在发光,到口的话没能说出来,就这样吧,就她这一丁点气儿都不肯吃的人,那宫里大选的嬷嬷们都有一双利眼,指不定第一轮就把她刷下来了。 回头还得准备点礼物,别介孩子回来太早伤了心,他这个当爹的可不得哄着。 三老爷跟女儿说完话,下衙的时间还早,就先回了衙门当差,等到了时辰又来茶楼接了女儿一起回府。 宋云昭一进了垂花门,就对着她爹爹笑了笑,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三老爷哭笑不得,一个人往正院去,还没走几步,长随就追过来,“老爷,大老爷有信来了。” 三爷就掉转脚先回了书房看信,等看完大哥的信,三老爷的神色不是很好看。 大哥让云昭参选,道理倒是说得清楚明白,他叹口气,幸好云昭自己愿意参选,不然他可不会附和大哥强迫女儿去。 不过想想女儿说的话,他又笑了,只怕大哥要失望了,那丫头自己都觉得会落选回家。 蔡氏正因为宋云昭溜了生闷气,听到外头丫头行礼的声音,就起身迎上去,“老爷,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 蔡氏心中惴惴,不过想想自己谋划的事情老爷也不知道,顿时又安下心来。 宋三爷也是个溜滑的,没有揭穿妻子之前的行为,只对她说道:“大哥来了信,咱们府上除了清菡之外,叶熙跟云昭也得参选,伱给孩子们好好准备着。” 蔡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压住心里的怒火,这才开口说道:“老爷,咱们一家出三个孩子,是不是太显眼了?这要是传出去,只怕与老爷官声不利。咱们府上分了家,一家出一个倒是刚刚好。” 三老爷看着妻子排斥小女儿的样子,心里想着也难怪孩子难过,他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这还是陛下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名正言顺大选,京城好多人家年龄符合的都要参选,照你这样说,岂不是都要丢脸?” 蔡氏立刻说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再说这怎么是第一次,陛下登基那年不是选过一次?当时可有不少朝中重臣之女送进宫。” 病逝的楚贵妃就是那时进宫的。 “这怎么一样?”宋三爷道,“那时陛下初登基,年纪又小,朝臣那是将自家的女儿硬塞进宫的,而且那回也没广诏天下,算不得正经选秀。” 蔡氏却不认同,不算正经选秀,那楚贵妃不还是封了贵妃?只是眼下人都没了,也不好跟丈夫计较这个。 “老爷,云昭那性子你知道的,掐尖好强,不肯吃亏,这样的性子要是参选,妾身也怕她招惹祸事,依我看,还是留在家里安心些。”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8节 宋三爷听到这话就来气,脸上的神色也压服不住了,道:“若是你待两个孩子公平些,昭昭又怎么会这么好强?再说此事大哥已经定下,就这么办,你好好准备着就是。” 说到这里,宋三爷生怕妻子做什么手脚,又添了一句,“明日我会跟大嫂知会一声,让大嫂也帮衬着。” 宋三爷说完抬脚就走了,再不走,他真怕自己跟妻子又要起口角。 宋三爷甩袖一走,蔡氏就气地捧着心口靠在软枕上。 另一边宋云昭回了自己的院子,先把之前没看完的信看完,名号啊?这不就是笔名? 她思来想去,拿笔写下不归客三个字。 她这个穿越来的人,怕是再也穿不回去了,不归二字,倒是颇符合她的心境。 写完回信,又看着桌上摆着的一百两的银票,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她以为最多也就是二三十两银子。 她让人悄悄打听过行情了,一般写话本的先生基本上就是这个价,当然这也是同行中比较优秀的那一拨。 像是文笔不太出彩的,也就是几两银子的润笔费。 这个价格比照着三元楼那边来的吧? 宋云昭觉得太多了,这书还没爆火,谢家倒不怕血本无归。 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但凡是有争议的书籍,基本上不会默默无声。 她有信心,但是谢家未必有,所以这润笔费有点太贵了。 她决定立刻再写一本,只要第一本走上正轨,后续的话本肯定值钱,谢家给自己这么高的价钱就不吃亏。 赚钱不易啊,紧抓社会热点,费心费力还费脑。 她这话本子刚铺开纸还没落笔,宋锦萱来了。 宋云昭就先去待客,瞧着宋锦萱满面红光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第32章:差点命都没了 “二姐姐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宋云昭笑着打趣一句。 宋锦萱看着宋云昭神神秘秘地递给她一张纸,“你看看这是什么?” 宋云昭不明所以地接过去,拿过去低头看一眼不由惊了一下,“你这是哪里来的?” 宋锦萱就“哎哟”一声,“连杯茶都不请我喝,还想我跟你细说,想的倒是美。” 宋云昭:…… “茜草,给伱们二姑娘上茶。”宋云昭转头叫人,真不愧是排行二,确实二得很。 茜草笑着送上茶来,后头降香又端上两碟茶点,顺便把二姑娘身边的石斛请出去了,好让两位姑娘说话。 宋锦萱瞧着就叹道:“你身边的人倒是越来越能干了。” 宋云昭看了一眼宋锦萱,伸手弹了弹捏在手里的纸张。 宋锦萱没好气地看了宋云昭一眼,就道:“这可是二弟费了大功夫弄来的秀女名单,不敢说十成十,至少有八成是真的。怎么样,我这个姐姐对你好不好?” 宋浡明? 宋云昭还挺惊讶的,以前车姨娘母女可是把宋浡明护得紧紧的,好像她是个恶霸一般能把他生吃活剥了。 怎么现在倒是让宋浡明替她奔走了? 转念一想,宋云昭就对着宋锦萱说道:“二姐姐可别说这样好听的话,这次选秀是大选,你也是要参选的吧?这单子二弟怕不是给你打听的,到让你来我这里卖好了。” 她才不上当,车姨娘母子几个鬼心眼多得很。 “我不参选。” 宋云昭端茶的动作一顿,不参选? 不应该啊。 书中宋锦萱可是参选了! 她狐疑地看着宋锦萱。 宋锦萱坦然一笑,“三妹妹很意外吗?” “确实有点意外。”宋云昭放下茶盏盯着宋锦萱,慢慢思量着徐徐开口,“二姐姐,你今日来找我怕不是就为了这张单子吧?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毕竟就我们之间的关系,委实说不上友好。” 宋锦萱幽幽地看着宋云昭,“就算你说的是实话,不能委婉一点?” “委婉一点,我早就被车姨娘生吞活剥了,别说废话。” 宋锦萱的脸色红了白白了黑,最后拍桌子怒道:“你可拉倒吧,谁剥了谁?我姨娘顶多就是在夫人面前上上眼药,你可倒好,那回差点要了我姨娘的命。” “上上眼药?你说的倒是轻松,感情这软刀子没落在你身上。” 宋锦萱举手投降,“行,好妹妹,是我错了,我跟你认错,我忏悔,行不行?” “不行。” 宋锦萱:…… “行,我跟你说实话。” “何必非要找挨骂,早点说不就好了,就咱们的关系,实在是没必要绕弯子,来点实在的就成。说吧,你们想要做什么?” 宋锦萱被宋云昭给怼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就是个天魔星,生下来就是专堵人嗓子眼的。 “我说不参选是真的。” “理由?” “还要什么理由,就凭你这张脸站出去,我就是个当陪衬的,你当我不要脸面啊?” “就为这个?”宋云昭不信,书中宋锦萱怎么就不忌惮她这张脸,“你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宋锦萱咬着牙道,“宋清菡有夫人撑腰,你有父亲撑腰,我夹在中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你说我要去参选不就是给你俩做陪衬吗?虽然你们不在乎,但是我还是要点脸面的。” 宋云昭听了这话眼神有点诡异的盯着宋锦萱,这话顶多只有五成是真的。 对上宋云昭的眼神,宋锦萱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行行,我算是怕了你,确实还有另一个原因。这张名单算是我们姐弟的诚意,我们对你投诚,你看如何?” “投诚?”宋云昭是真的很意外,“对我有什么好投诚的?你是想赌我能选中进宫?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京城家世与美貌并存的秀女多的是,我这样的在人家面前算什么?” 宋锦萱沉默了,就没见过这么自毁的人。 “你说得对,你也许会落选,也许会选中,我们选你也不是只赌你能不能进宫,如果你也选不上,那宋清菡就更没可能了。” 宋云昭腹诽,那倒不一定,书中人家还真的踩着她跟宋锦萱的名声进宫了。 “为了我们姐弟的前程,所以愿意与三妹妹联手。” 宋云昭听到这话有些明白了,宋锦萱是个庶出的,婚事把持在夫人手中,宋浡明前程未明,就算是车姨娘得宠,在这种大事上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自己虽然不得蔡氏喜欢,但是爹爹疼她,又是嫡出,至少在身份上更明朗一些。 而她的劣势也很明显,亲弟弟与她不亲近,蔡氏与宋清菡与她交恶,如果她能与宋锦萱姐弟联手,就等于在外院有了自己的一双眼睛,做事自然是方便得多。 宋云昭神色复杂地看着宋锦萱,就没想到她还挺有魄力。 也是,书中原主是个没脑子的,宋锦萱自然不会来投诚,为了车姨娘与宋浡明,她就算是知道胜算不大还是要参选博取那一丝丝机会。 但是她不一样,宋锦萱姐弟从她身上看到了联盟的好处。 说句自夸的话,是她的人不格服魅就力干征服了她们! 宋锦萱其实很紧张,她怕宋云昭这头犟驴不肯答应,掌心里了冒出了细汗,但硬撑着不露怯。 宋云昭性子恶劣,要是知道她心虚,还不知道会怎么拿捏取笑她。 宋云昭瞧着宋锦萱的神色,她又不是真的十四五的小姑娘,自然看出了她眼睛深处的紧张,琢磨着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行,反正她是不会选中的,与宋锦萱姐弟联手,确实能增强她抗衡蔡氏的力量。 毕竟,车姨娘是个大杀器,用得好,还是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行。”宋云昭痛快地答应下来。 宋锦萱微微松口气,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那以后我就与三妹妹守望相助了。” 宋云昭点点头,“那是自然。” “正好,我这里还有个消息与三妹妹说,夫人不打算让三妹妹参选,请了蔡府的老太太出来,想要押着三妹妹去庙里以祈福的名义小住,妹妹可要当心。妹妹没见过蔡府的老太太,那可是个极厉害的人,当年我姨娘可是在她手上吃过大亏,差点命都没了,你可不要大意。” 第33章:这事儿有些冒险啊 宋云昭看着宋锦萱道:“二姐姐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可不可靠?” “自然是可靠的,我身边的丫头与夫人院子里的小丫头有些渊源。”宋锦萱道。 宋云昭没有追根究底,车姨娘在蔡氏院子里有耳目那是肯定的,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宠妾,很是有些根基。 “我知道了。”宋云昭颔首,她自然不会说已经请动父亲压下此事,彼此才刚开始合作,未可全抛一片心啊。 就车姨娘母子几个的秉性,还得再观察观察。 宋锦萱与宋云昭达成协议,心情一下子松快下来,也有心思说起其他的八卦,“我听说大房那边这几日正忙着给熙姐姐准备行头呢,你说你这边怎么办,若是夫人准备的话,怕是不会用心。” 宋云昭却不担心,看着宋锦萱就道:“有爹在,至少表面上不能分出高低来,顶多也就是夫人私下里多给宋清菡私房银子做打点用。” 说起银子,宋锦萱皱紧眉头,“我虽然有姨娘贴补,但是手里也没存多少,顶多只能给你均出二十两做添头,伱可别嫌少。” 宋云昭意外地看了宋锦萱一眼,没想到她居然舍得拿出私房钱来。 宋锦萱虽然比她富裕些,但是因为庶出上上下下打点的人也多,花费可比她多多了,能攒下点银钱不容易。 “回头我问问二弟那边,也能均出一些给你,总之不能比宋清菡寒酸太多,我特意打听过了,有些宫里的老嬷嬷会故意为难人拿好处,有钱在手总比没有强一些。” 宋云昭想着连这个都打听好了,看来之前宋锦萱确实存了参选的心思,只是没想到说放下倒也痛快。 “这倒不用了,父亲那边肯定会帮衬我的,你存点银子不容易,自己留着吧。”宋云昭直接拒绝了,她手里还有谢家给的一百两,而且她也没宋锦萱说的那么寒酸,其实她爹私下里贴补她的也不少。 就是她想要在府里过得轻松些,总得舍得钱财铺路,余钱是有但是不算丰厚。 宋锦萱听说不用她出银子就松口气,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用割肉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9节 宋云昭瞧着她没出息的样子,没忍住就乐了。 宋锦萱:…… 穷怎么了? 谁家的庶女不穷的? 宋锦萱气呼呼地走了,宋云昭也没留她。 另一边,宋清菡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听着含笑在回话。 “……老爷去了夫人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人走了后夫人发了好大一场火。又过了一个时辰,大夫人过来找夫人说话,夫人的脸色也很不愉快,奴婢还没能打听出说了什么,不过打帘子的小丫头隐隐听到跟参选有关系。” 宋清菡眉心微蹙,这几日她不愿意出院子,就是怕人笑话她。 早知道陛下会大选,当初她又何必上赶着去伯府,又何必把宋叶熙跟宋锦萱都得罪了。 如今这二人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也不知道大选时会不会与她为难。 宋锦萱她是不怕的,一个三房的庶女,有母亲在,就不敢翻起大浪,但是宋叶熙那边不好说,俩人是堂姐妹,她又管不到大房的头上去。 宋清菡实在是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含笑一见忙追上去,“姑娘,夫人不是说了让您再等等,许是明儿个就有好消息了。” 宋清菡却不这么乐观,就道:“父亲来找母亲肯定是为了云昭,我得去问个清楚。” 含笑拦不住,只得跟了上去。 宋清菡到主院的时候,院子里连点声音都没有,廊檐下打帘子的小丫头都不见踪影,她心神一顿,恰在此时银朱从屋子里出来了,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大姑娘,您怎么来了?” 宋清菡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过来看看母亲,听说母亲心情不太好。” 银朱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说道:“夫人这会儿刚发完火儿,大姑娘,奴婢给您通禀一声。” 宋清菡点点头,“有劳了。” 银朱笑了笑又折身回去,很快又出来了,“大姑娘,夫人让您进去。” 宋清菡边点头边踏进了门槛,一进去,就看到只有赵妈妈在身边服侍,她压下心里不安上前见礼,“娘。” 蔡氏打起精神看着女儿,“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坐下说话。” 宋清菡挨着母亲坐下,轻声说道:“女儿听说您心情不太好,就过来看看。” 蔡氏听着女儿的话就更头疼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赵妈妈在一旁瞧着,就上前一步,“大姑娘,只怕让三姑娘跟着老太太去寺里小住祈福的事情行不通了。” 宋清菡一直悬着的心,这会儿听了这话一下子沉下去,抬头看着母亲,“娘,是父亲的意思吗?” 蔡氏点点头,“菡儿,你大伯父来了信,让叶熙,云昭与你一起参选。” “都已经分了家,大伯父怎么还能管到咱们这一房的头上?”宋清菡不满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虽然分了家,但是你大伯父终究是你父亲的亲哥哥。”蔡氏看着女儿,“这件事情已成定局,你把心放开,就云昭那个性子,与你在一起也只会衬得她蛮横霸道,这对你也是好事一桩。” 宋清菡皱眉,她却觉得事情未必这么顺利,既然母亲这边行不通,她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娘说得对,我听您的。”宋清菡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笑道。 蔡氏心疼地拍拍女儿的手,“你放心,这回娘给你多带点银子进去打点,这宫里的事情我已经让你外祖母帮着打听,到时候你便宜行事便是。” 宋清菡抿唇一笑,“让娘为我费心了,等女儿以后真的有了造化,一定会好好地孝顺您,让您也跟着享福,能得一个诰命夫人。” 蔡氏闻言开心不已,“那娘就等着了,我儿是个有福气的,娘一定能等到。” 宋清菡又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这才起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就把芙蓉叫来,低声吩咐她几句话。 芙蓉面带为难地开口,“大姑娘,这实在是有些冒险,您可要想好啊。” 书城的小可爱们,记得给香打个评分哈,就秋秋那边的,大家应该知道吧?捂脸,谢谢大家。 第34章: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宋清菡的眼睛沉下来,看了芙蓉一眼。 芙蓉浑身一颤,忙弯腰退下去,再也不敢多嘴。 第二天大夫人就来找蔡氏商议给几个孩子准备进宫参选的衣裳首饰,因着宋清菡算计宋叶熙的事情在前,大夫人这次真是朝着蔡氏的心窝子戳。 春末的天气白日热夜晚凉,因此厚衣薄衣都要备上几身,头上戴的首饰也得随着衣裳搭配,还有鞋袜,香囊,帕子这种小物,林林总总大夫人递过来的单子就厚厚一摞。 蔡氏气得脸都白了,“大嫂,这未免也太多了,便是参选也没这么铺张的道理。” 大夫人一脸严肃地看着蔡氏,“三弟妹,咱们家准备的这点东西算什么,我听说吏部尚书、大理寺卿、太傅府那些人家的姑娘,自己家的绣娘做的活计不算,外头鼎有名的成衣铺子也买了不少东西。三弟妹,咱们不能跟人家高门大户比,但是宋家祖上也是有底蕴的人家,总不好让人笑话,你说是不是?” 蔡氏跟大夫人较量时,宋云昭悄悄出了门,她要去买些东西防身用,顺便去谢家酒楼看看,她的话本子有没有开始说。 先去了药铺,书中这次大选可真是热闹,各种阳谋阴谋轮番上阵,她虽然打算摸鱼混个赐婚,但是她也有自知之明,就她这张脸怕是也得惹麻烦,她总不能见人就说我就是走个过场的,这要是被人告一状,一顶藐视皇威的罪名就能把她砸个半死。 药丸子是带不进宫的,每个秀女进宫前都会被验身查行囊,她打算买一些药粉用油纸包了装进荷包里封上口,便是被人查又不是害人的东西倒也不怕。 什么治腹泻的,什么解毒的,什么驱虫的,还有防过敏的,治小疹子的,只要能想到的,她挨个地都买了一份,只在药铺就花了不少银子,心疼。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钱花得值。 等她从药铺出来,只顾着手里的药包,一不小心跟进来的人差点撞到一起,她忙后退一步稳住身形,一抬头,看到一个熟人。 “对不住……是你?真是太巧了,兄台还记得我吗?”宋云昭没想到来人是那日在三元楼见到的折扇公子,今儿个手里依旧捏了把泥金扇子,一身白衣如山巅积雪,这人的气质本就清清冷冷,白衣加身更令人恨不能退避三舍。 封奕微微颔首,“确实巧,姑娘怎么买这么多药材?” 嗓音一如既往地好听,微微缓和了那一身冷意,宋云昭轻咳一声,“自用。” 封奕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开口,“原来是这样。” 宋云昭跟人不熟,就是突然见面又差点撞到对方这才打招呼,现在招呼打完了,她就立刻说道:“公子也是来买药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后会有期。” 封奕的眼睛扫过宋云昭手中的药包,意味深长地说道:“后会有期。” 宋云昭出了药铺长舒口气,没察觉到封奕话中深意,走了几步这才回过神,今天依旧没看到全脸,折扇公子这扇子可真是没白花钱。 她将药包递给在马车边等着的降香,“把东西放好,别被人瞧见了。” 降香忙应了一声把东西收进车厢的暗格,然后问道:“姑娘,再往哪里去?” “去玉泉楼。” 玉泉楼是谢家的酒楼,在京城也开了几年,但是比起三元楼还是差了一筹,但是今儿个马车到了玉泉楼外,却发现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宋云昭没下车,差护院去打听怎么回事。 不会是闹事的吧? 这人也太多了,半条街都堵住了。 马车停在路边,宋云昭掀起车帘往外看,扫视一圈,忽然眼神一凝,瞪大眼睛又看了看,那不是秦溪月吗? 果然,有女主的地方就不太平,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没下车,坐在车中吃个瓜多爽,这要一下车,指不定炮灰属性又要扯她下水。 秦溪月身边站着的……季云廷? 咦? 这俩人怎么会在一块? 再往旁边瞅一眼,一打量,又发现了贺兰兄妹二人组。 这才对嘛。 女主火葬场,怎么能少了女配来点火。 不过,季云廷身边站着的那个英俊小哥是谁? 一身玄衣,薄唇挺鼻,剑一般的眉毛斜飞入鬓,那双眼睛瞧着似是要冒出火来十分不耐的样子。 贺兰越不知道在说什么,贺兰韵猛地甩开哥哥的臂膀,抬手就要朝着秦溪月的脸打去。 这么猛吗? 宋云昭惊愕,书中可没写这个场景,剧情从选秀开始,后期女主也没回忆这段往事,所以她现在摸不上头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就在此时,季云廷伸手挡住了贺兰韵的手臂,贺兰越趁机把妹妹往后扯了一把,偏力气有点大,贺兰韵被这一扯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宋云昭:…… 这样也行? 那台阶顶多二十公分,这么点高度换做她顶到天踉跄一下,但是贺兰韵实打实跌了个狗啃泥! 这样的变故,着实令人意外。 贺兰韵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对她哥哥说了什么,转身就跑了。 贺兰越又对着女主不知说了句什么,可能是辞别或者是道歉的话,转身去追妹妹了。 宋云昭拍着胸口,好险,好险,幸好她躲在马车里,不然只怕倒霉的会是她。 就在这个时候,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三姑娘,属下打听清楚了,今儿个玉泉楼出了一桩事,有个穷秀才拿了未婚妻家的银子来京城拜师读书,结果却被老师看上了招为婿,那秀才的未婚妻得了消息来了京城讨公道,就在玉泉楼把人堵住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来看热闹。” 嗯? 咦?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是她写的那话本子的模板吗? 所以这是无巧不成书? 她觉得不应该,哪有这么巧的? 如果不是,那就是谢锦书找了人来演戏故意引起话题,然后趁机推出她的话本子? 这么一想,宋云昭坐不住了,她立刻下了马车,得去看看。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0节 要是她猜的是真的,这谢锦书还真是人才啊。 第35章:宋云昭想给自己找了个好对象 宋云昭下了马车就朝着玉泉楼走,刚靠近人群,忽然一道黑影朝着她砸来,她躲都来不及躲硬生生的被人撞了一下,“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宋云昭虽然没有跌个狗啃泥,但是也被砸得眼冒金星,耳边就听着有道女声急切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宋云昭只觉得五雷轰顶,这不是秦溪月的声音吗? 她都没往前凑,这也能撞到一起? 女主七灾八难的,凭什么让她填坑? “秦……姑娘,你先起来……再说。” 这姑娘看着身姿窈窕,怎么这么重,可压死她了。 秦溪月忙不迭地起身,然后把宋云昭拉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了我……咦,是你?”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哦,是了,就在不久前,她刚对折扇公子说过。 这可真是现世报啊。 宋云昭站起身看向秦溪月,还没开口就神色大变,一把抓着秦溪月用力拽到一旁,一把从天而降的扫帚擦着她的裙角落在地上。 秦溪月吓得脸都白了,抓着宋云昭的手不由一紧。 宋云昭嘴角一抽,立刻抽回自己的手,看着秦溪月道:“秦姑娘,伱实在是不适宜出门逛街,还是早点回去吧。” 除非是个锦鲤命的女主,不然就是喝水塞牙,走路摔跤的命,尤其是容易连累身边人。 宋云昭在宋家苟了这么多年,都没认识女主后过得这么精彩,见一次倒霉一次。 秦溪月满面涨红,“实在是对不住,又连累你了。还未请教姑娘大名仙居何处,我一定上门道谢。” 免了,免了,接您一句谢谢,宋云昭怕自己真的会谢! “不用……” “秦姑娘,你没事吧?” 季云廷的声音打断了宋云昭拒绝的话,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女主的白月光顶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走来,面上微带着担忧之色。 啧,好看的男子眉头一皱,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可惜,这是女主的菜,她可疼不起,怕不是要拿命来还。 “没事,多亏这位姑娘救了我。” “又是你?” 嗯? 这个又字怎么就听着这么不顺耳? 宋云昭对上季云廷的目光,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怀疑之意,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咋得碰瓷不成,还想栽赃? “季公子真是会说话,可不又是我这么倒霉,怎么我出现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上回在三元楼出了事,我都躲着三元楼走了,你们又追来玉泉楼,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宋云昭管他呢,恶人先告状,谁的气势足就先下一城。 不就是碰瓷,谁还不会! 季云廷被怼的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我多心了。” “万丈悬崖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测啊。”宋云昭嘲讽道。 秦溪月瞧着季云廷神色很是不自在,立刻说道:“是我的错,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没有站稳脚,这才撞了这位姑娘。” 宋云昭冷着脸,女主还算有良心,就是这季云廷真是让人瞧着不顺眼。 挺好看的一人,可惜长了一张嘴。 “云廷,你们认识?” “不认识。” “有一面之缘。” 说话的男子正是之前站在季云廷身边的人,被宋云昭还有好友的话给逗笑了,一双剑眉都随着笑容少了几分硬朗之姿。 秦溪月在一旁看看季云廷,又看看宋云昭,一时间只觉得心头不太舒服,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她开口说道:“褚世子,我和季大哥与这位姑娘在三元楼见过一回。” 褚世子? 宋云昭就想起书中有这一号人物,季云廷的好友,广襄侯府世子褚东徽,可不是姓褚。 不过这个人在书中没多少存在感,只是挂名季云廷好友,偶尔被提过几句。 宋云昭可不想招惹与女主还有女主白月光有关系的人,还不够倒霉吗? 她可不想霉上加霉。 “哦,原来是上回教训了明安县主的人,厉害。”褚东徽立刻转头看向宋云昭,“姑娘,好胆识。” 宋云昭木着脸,她觉得褚东徽在骂她,但是她没证据。 “就此别过,后会无期。”宋云昭拔腿就走,看都不想看这些人一眼。 褚东徽一愣,他就这么招人嫌弃? 宋云昭黑着脸进了玉泉楼,玉泉楼中座无虚席,二楼隐隐还有骂声传来,她四下打量瞧着靠窗的小桌子前似乎有个空位,就快步走过去,有礼貌地问道:“兄台,能搭个桌吗?” 她现在气得嗓子冒烟,需要一盏凉茶灭灭火。 对面的人抬头,对上那双眼睛,宋云昭一愣,嘴角随后抽了抽,“好巧。” 喝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折扇公子。因为不是很熟悉,没认出他的身形,就觉得今天穿白衣服的有点多。 “确实巧,姑娘请坐。” 宋云昭没想到扇子底下这张脸会这么出色,有句话怎么说的,皎如玉树,灼灼辉光。 不管是季云廷还是褚东徽都是容貌出色的男子,但是眼前的人却更胜一筹,并非是容貌上压制,而是不怒而威的气势,夹着冷感的凌厉疏离。 就让人有种不敢亵渎的感觉。 真是见了鬼了。 宋云昭其实都想撤了,早知道是他,她就不开口拼桌了。 但是人家都请她坐下了,她要是转身就走,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犹豫一下,挤出一抹笑容,宋云昭落座,想要唤小二过来点单,就听着折扇公子道:“姑娘若不嫌弃,在下请你喝杯茶?” 宋云昭瞧着忙的脚下如同踩了风火轮的店小二,又想想即将冒火的喉咙,这人看着冷,可真是善解人意啊,于是厚着脸皮道了声谢。 清茶到手,宋云昭先喝一口,嗓子里总算是舒服了,这才看着折扇公子,道:“没想到公子也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 封奕一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喜欢看热闹。 而且,也? 这个字就很微妙。 宋云昭提壶给对面的人续杯,自己又斟了一杯,没看到对面人古怪的神色,从这窗口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她被秦溪月砸在地上的场面,丢脸的事情都被人看去了,也就没什么包袱了,叹口气说道:“我长这么大,统共就丢了两次人,结果全被你看了去。” 封奕:…… 这话说得好像是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不知兄台高姓,你我如此有缘,下次见面好打招呼。”宋云昭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眼前这人目前看来人品尚可,容貌出色,如果家世不是很高,倒是一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若是,这次参选没能有幸得陛下赐婚,她可不得给自己找一门好亲事。 这么一想,宋云昭的笑容多了一分。 联姻,她是有诚意的。 明天上架了,凌晨会更新一万字,大概分两章,感谢所有支持的小可爱们,上架之日,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喜欢本书的还请订阅一下,爱你们。 第36章:唉呀妈呀,好刺激 “若是有缘他日再见,在下再自报家门。今日之事姑娘放心,我不会对外说一字。” 宋云昭听着折扇公子拒绝的话倒也不意外,不就是告诉她别撩我,没结果。 啧,好白菜也不是那么容易抱回家的。 人家委婉拒绝,宋云昭又不是听不出来,罢了,罢了,等她进宫参选出来,说不定就得了赐婚,就算是跟他再见面,大约也是没缘分的。 哎,就有点可惜,与她缘分浅薄。 宋云昭没有了套近乎的意思,就全身专注二楼的八卦,也不知道现在闹成什么样了,这话本虽然是自己写的,但是真人秀场看不到也是抓心挠肝。 “兄台,二楼的事情你可见到了?” 看不到现场,听人转播她也不嫌弃。 封奕瞧着宋云昭面上那蠢蠢欲动毫不遮掩的八卦之色,不知为何忽然笑了一下。 宋云昭:…… 就觉得这笑容有点怪荡漾的,还挺好看。 封奕就把自己看到的情形一说,宋云昭的信息就对上了,护院打听的没错。 啧,渣男这种生物,真的是不分时空啊。 瞧着宋云昭神色很是古怪,封奕不动声色地问道:“姑娘对此事有何看法?” 既然注定无缘,宋云昭就不用费心装闺秀了,就直接说道:“这位书生真是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是个人才。” 封奕:?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1节 这阴阳怪气的称赞,他就有种遇上朝中那群滑头老臣的感觉。 “姑娘有话不妨直说。”封奕保持微笑。 “为了银子能折腰,为了权势能毁诺,这样的利己之辈谁遇上谁倒霉。” 利己之辈? 这个词倒是新鲜,但是想想倒很贴切。 封奕抬眼看着宋云昭,就见她扯着脖子往二楼的方向看,就好像能看到什么似的,就让人莫名觉得很喜庆。 “姑娘这话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书生高中之后得了官身,那小姐与他的婚约确实高攀了,他娶门当户对的妻子,然后再接小姐入府为妾,算是两全其美之法。” 听到封奕这话,宋云昭哂然一笑,瞧着这人风光霁月的,没想到居然也是个花心人,幸好,幸好,这棵光溜顺滑颜值超高的白菜不是她家的,不然呕死她。 “做人不要太攀比,比来比去伤自己。这书生若无银子如何上京拜师,如不拜师如何攀上好姻缘,归根结底这场因果是因为那小姐才得来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如此忘恩负义毫无底线之辈,在公子口中倒是成了万事周全机灵之人。亏我还以为公子风光霁月品行高洁,原来不过尔尔。” 封奕顿时被怼得哭笑不得,但是一想又觉得自己的眼光没错,他就是需要这么一个宋云昭这么个性子不太好的人替他清理后宫。 如此一想,封奕又问道:“此事若是换做姑娘,你会如何做?” “当然是讨个公道,追回银子,顺便替他扬扬名,从此恩怨两清,男婚女嫁再无瓜葛。”宋云昭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种放屁带拐弯,缺德带冒烟的渣男,留着他干什么,过年祭祖添道菜吗? 封奕眼睛一亮,对,这话可真是太合他的胃口了,他就看着后宫那群被人塞进来的女人格外烦心,睡了她们都觉得脏了自己,就需要宋云昭这样的霹雳性子给他清清场。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二楼冲下来一名身穿鹅黄衫裙的女子,面有怒火带着奴仆大步离开,紧跟着从楼上追下来一名穿着竹绿长裰的白面男子,一眨眼二人的背影就消失不见了。 宋云昭还没回过神,就听到有人大声说道:“诸位,在下是玉泉楼的掌柜,想必大家对这件事情都十分好奇有个什么结果,在下一定会替诸位仔仔细细好生打听,后日我们玉泉楼会请说书先生给大家讲一讲这场趣事,届时欢迎诸位前来赏光。” 宋云昭惊愕不已,这谢锦书是真行,断章断到狠处,这放到后世绝对是营销天才啊。 合她胃口,买话本的银子谢家是能赚回去了,那她银子就收得心安理得了。 宋云昭心情舒畅,看着封奕起身就道:“今日多谢兄台的茶……” “小心!”封奕长臂一伸一把将宋云昭扯开。 宋云昭被扯得脚步踉跄,眼前一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折扇公子的手臂,不等她稳住身形看个明白,就听到一声娇叱传来,“你还护着她,我之前问清楚了,今儿个她就是得了消息故意来堵云廷哥哥的。” 宋云昭:…… 真的,她现在听到云廷哥哥几个字就生理性地想要逃跑。 每次听到这几个字她都要倒霉。 等她站稳后,转头去看自己的坐位,果然看到上面泼了好大一滩茶水。 她这辈子是不是就跟茶壶茶杯茶盏茶水茶系列杠上了? 宋云昭黑着脸不语。 封奕瞧着她这副样子,就想起在三元楼时她倒霉的情形,忽然一下子就乐了。 真的,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倒霉的女子。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太顺畅,但是现在觉得舒服多了,果然人生需要对比。 幸福就是比出来的啊。 宋云昭吸口气,再吸口气,心中默念,我是没有排序的炮灰女配,女主在场要冷静,女配一号要作死,她在一旁看热闹就好。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封奕听到宋云昭念念有词的话,嘴角不由抽了抽,总是听她说些奇奇怪怪又好像很有歪理的话。。 宋云昭决定忍了,贺兰韵只是拿茶泼秦溪月,而她是那个倒霉被牵连的。 贺兰韵不是故意要泼她,意外,意外而已,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能忍! 宋云昭咽下这口狗血,挤出一抹笑容对着折扇公子道谢,“多谢公子仗义相助……” 话还未说完,人群忽然涌动,一股大力袭来,推着她撞向了折扇公子,这投怀送抱的姿势,这要是在后世她指不定就顺势扑过去。 但是在这里,不行! 她立刻双脚用力,手指紧紧地抓着人的手臂,屁股往后一撅,使出千斤坠般吃奶的力气,为了她的清誉,拼了。 封奕瞧着宋云昭的动作神色有了变化,他的手臂微微一转,顺着她的动作将人扶稳,在撞过来的人发现之前,他顺势一个转身没入人群中,那样子就像是被人挤走了一样。 宋云昭哪里还顾得上折扇公子,她站稳身形,立刻战斗力爆发,转过头去,就对上秦溪月万分狼狈的脸。 秦溪月背后是护着她的季云廷跟贺兰越,后面捉住贺兰韵的是褚东徽。 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棵藤上七个娃齐齐整整的。 此时,女主女配男配大混战,她一个都没挤进后宫一亩三分地的人,凭什么要做炮灰急先锋? 宋云昭气疯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前两次她忍了,这次真是忍无可忍。 因为贺兰韵的鞭子,玉泉楼乱成一团,宋云昭站稳脚跟之后,一手扒着桌子不被挤倒,一只脚暗搓搓地伸出去,恰好将季云廷绊倒,眼瞅着就要跟秦溪月抱个满怀,此时贺兰越激发潜力,大吼一声,拨开人群,力贯千斤将秦溪月推开。 宋云昭就眼瞅着秦溪月被迫转了一圈,直直地迎向了贺兰韵的鞭子。 唉呀妈呀,好刺激。 宋云昭虽然知道女主肯定挨不了鞭子,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捂住脸,从大大的指缝中偷窥出去,就瞧着褚东徽伸手截住了鞭子。 啧。 宋云昭心想女主这光环可真是无敌啊,她远离女主的策略是对的。 趁着人群混乱,宋云昭见好就收立刻就撤,等她偷偷摸摸的出了玉泉楼,这才想起来好像折扇公子早就跑了。 哼,这人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不过看在他当时托她一把护她声誉的份上,还是给他这小机灵鬼点个赞吧。 为什么人家做不了炮灰,那是因为跑得快。 一直到坐上马车,车轮飞滚起来离开这是非之地,宋云昭才拍着胸口大喘气。 还好,还好溜出来了。 她要是敢留下看热闹,说不定有更倒霉的事情找上她,她一个无名底层小炮灰,可不能给贺兰韵这个一号炮灰做踏脚石。 至于女主女配闹成什么样,跟她什么关系。 虽然热爱吃瓜,但是首先得有命吃才成。 回了府,宋云昭换了常服,捧着书,吃着茶,不要太惬意哟。 等过了足足大半个时辰,这才想起来正事儿还没办,新写的话本子忘了给谢琳琅。 罢了,明儿个让身边人送去,今日不宜再出门。 “姑娘。” 宋云昭觉得受了惊吓的好好地缓缓神,懒懒散散地抬头看向掀帘子进来的茜草。 “姑娘,东院的熙姑娘想要请您过去喝茶。” 宋云昭蹙眉,“现在?” 这不到饭点了吗? 这个时候喝什么茶? “是,熙姑娘身边的丫头说熙姑娘请您一定要赏光。” 宋叶熙不准备参选的事儿,找她喝什么茶? 宋云昭觉得肯定有事儿,不太想掺和。 今日三更,还有两更。 第37章:狗叫两声都是看不起宋云昭 罢了,还是走一趟吧,好歹上回在东院借住了几日。 宋云昭只得又起身换上出门的衣裳,脸色丧丧的,她就想舒舒服服躺平,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路穿过几道月亮门到了东院,没想到在门口遇上了宋锦萱,两姐妹见到对方都愣了一下。 “三妹妹,你也来喝茶?”宋锦萱先开了口。 宋云昭觉得更奇怪了,宋叶熙还请了宋锦萱,宋锦萱又不参选,她这是要做什么? “对啊,没想到遇到二姐姐。”宋云昭笑着回了一句,与宋锦萱并肩往里走。 宋锦萱瞧着宋云昭意外的神色,就知道她肯定跟自己一样也不知道宋叶熙请了对方,于是低声说道:“今儿个熙姐姐跟宋清菡闹了个不愉快。” 还有这种事儿? 宋云昭出门不知道这场热闹,就看着宋锦萱问道:“二姐姐可知道为了什么?” “说是为了一副镯子。” 镯子? 什么镯子能让这两人闹起来? 宋云昭感觉到宋叶熙请她们来应该就是因为这镯子。 白露见到二人前来立刻迎出来,“奴婢见过两位姑娘。” 宋锦萱瞧着宋云昭没有开口的意思,笑着说道:“不用多礼了,熙姐姐呢,我们可是来喝茶的,茶水备好了吧?” 白露满面笑容地开口:“我们姑娘早就让奴婢们准备着,两位姑娘请进。” 白露亲自打起细竹丝编成的帘子,与竹子同色的锦缎包了边,上面还绣了细细的卷草纹十分雅致漂亮。 二人进了门,宋叶熙听到声音迎了出来,一手拉着一个进了明间坐下,让丫头送上茶点。 丫头们往来忙碌着,宋云昭瞧着宋叶熙的神色不像是与人争东西不悦的神色,这倒让她好奇了。 她就把自己身边的降香也打发出去与白露她们说话,宋锦萱身边的石斛瞧了自家姑娘一眼也跟着退下了。 “熙姐姐,叫我们过来,总不会真的为了喝茶吧?”宋锦萱看着安稳如山的宋云昭嘴角抽了抽,她算是发现了,自打与她结盟,这个妹妹可真是物尽其用,如今她都要给她当排头兵了。 宋云昭品了口茶,味道还不错,反正比蔡氏分到她院子的份例茶要好,那些茶宋云昭也是不喝的,都给了丫头们分了,她喝的茶都是从前院父亲那边拐走的。 亲娘不做人,亲爹就得补窟窿。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2节 宋叶熙闻言笑了笑,“当然不是,给你们看个东西,看过就知道了。” 宋云昭终于抬起眼看向宋叶熙,就见她在博古架上拿了个巴掌大的锦盒过来,放在桌上后亲手打开,“你们看这是什么。” 宋云昭低头看过去,先是皱眉瞧着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没想起来哪里见过。 正迟疑间,听着宋锦萱惊呼道:“这不是……这不是祖母的镯子吗?” 宋云昭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眼熟,只是祖母过世早,她又对这些东西不是很上心,一时间确实没想起来这的确是祖母生前之物。 不过…… 她看着宋叶熙,“这镯子我记得共有两对,祖母给了大伯母与我母亲一人一对。熙姐姐这一只镯子,莫不是大伯母给的?” “正是。”宋叶熙点点头,“原本我可没这样的好福气,能让母亲舍得拿出来。谁让菡姐姐戴了一只,我瞧着眼馋呢。” 瞧着眼馋? 眼馋能闹起来? 可见这里头还有别的缘故,只是宋叶熙不肯说罢了。 宋锦萱的脸色很微妙,眼珠一转,随即笑着说道:“这么好的东西,确实让人瞧着就喜欢。只是我是个庶出的,可万万不敢奢想这些。” 宋云昭瞧了一眼宋锦萱,这点子小心眼,这会儿还拿话暗戳戳地点她。 宋锦萱笑着对上宋云昭的目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这镯子是有来历的,她一个庶女不敢争,但是宋云昭可是嫡出,总不能也不争。 一对镯子,两姐妹总该一人一只。 宋叶熙瞧着云昭毫不动心的样子,她就乐了,“我就知道昭妹妹是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只是如今参选在即,妹妹总得有一两样像样的首饰不是?” 宋云昭明白,压轴镇场子用的。 古代女子在一起也就是比比才学,比比衣裳首饰,比一比家世底蕴,他们宋家有点底蕴,但是不多了。 比才学,宋云昭秉着扮猪吃老虎的人设没给自己扬过才名。 比衣裳首饰……确实被宋叶熙说准了,她首饰进京之后托大伯母的福气多了几件,琳琅当初贿赂她得了几件,父亲也给了她几件,但是若论成色跟价值,确实这只镯子更厚重些。 宋云昭就很牙疼。 看着宋叶熙,她慢慢说道:“多谢熙姐姐提醒。” 宋叶熙没听到宋云昭的准话,不过也不意外,这个妹妹主意大得很,她只是好心提醒一句,也没非要问个准话。 宋清菡记恨自己故意对着她炫耀这镯子,不就是话里话外暗示她她母亲不如三婶婶,连个镯子都舍不得给她。 如今也得了母亲给的镯子,宋叶熙觉得拿到宋清菡跟前炫耀没意思,但是如果云昭能把三婶婶另一只镯子要到手,只怕宋清菡要呕死了,这才是她想要的。 宋云昭与宋锦萱从宋叶熙那里出来,回去的路上,宋锦萱低声说道:“伱还真的准备去要镯子?夫人可未必对你大方,你要思量好。” 她方才虽然拱火了,但也是做给宋叶熙看的,不是真的要宋云昭去闹。 她们现在一条船上,宋云昭越好她们才越好,并不希望她倒霉。 宋云昭哂笑一声,“谁稀罕这个,我会有更好的。” 嗯? 宋锦萱一头雾水,“什么更好的?” “你等着看吧。”宋云昭与她摆摆手先行一步走了。 宋锦萱气得直跺脚,这个宋云昭真的是越来越气人了,说话说半截,让人心里难受得很。 宋云昭回了自己的院子倒头先睡了一觉,等养足精神起来,问清楚了父亲已经下衙回府,她就挑了件最朴素的衣裳换上,头上簪了当初父亲给她的珠花,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一番,又从妆奁盒里挑了一支蔡氏以前给她的份例首饰素银簪插在发间,这才往前头书房去了。 三老爷正在看书,他现在的官职在京城属于垫底的,太仆寺在京城的官职中属中下流,他可不想一辈子在这清闲衙门养老,所以有关太仆寺的差事不懂的他就回来自己看书。 刚看没几页,听了小厮通禀小女儿来了,他揉揉眉心,这才说道:“请进来。” 宋云昭提了一盅养神汤,十分乖巧地上前给爹爹放在桌上,这才笑着说道:“爹爹,女儿特意让厨房做的,您为了这个家辛苦了,给您补补身体。” 三老爷还真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有点一言难尽,他最不喜欢喝这些汤汤水水的,不过女儿的心意不好拒了,免得她难过一口灌下去,这才说道:“怎么忽然想起送汤?你又惹祸了?” 宋云昭给气的,“您这话说的,好似我是个祸头子似的。” 三老爷心想还真是,只是没说出口,免得把人给惹恼了又给他当场炸了,“你当然不是,爹爹同你开玩笑。那是为了什么事情?” 反正,总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肯定要告状。 宋云昭看着亲爹那明晃晃的眼神,先是沉默一下,随即就光棍起来,立刻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她发誓绝对没有添油加醋。 “爹爹,您说母亲会把另一只镯子给女儿吗?” 三老爷沉默了,当初母亲给妻子的东西,自然是由着她自己处置,他怎么好插手。 女儿这么问,肯定是知道妻子不会给她。 三老爷抬眼看着女儿,“你想要什么样的,爹爹买来给你。” 宋云昭惆怅地叹口气,“女儿只是觉得丢脸,被熙姐姐看了笑话,被二姐姐同情了,我在这个家里就是那庄稼地头黄了的小菘菜,没人看重的小可怜,便是府里的下人们……” “好了好了,爹爹知道了。”三老爷忙打住她的话头,让她说下去,连他们府上的一只狗对她叫两声都是看不起她。 “我就知道家里头最疼我的就是爹爹了,眼瞅着就要参选了,肯定不会让我丢人的。”宋云昭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三老爷倒是不缺那点银子,只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而且,女儿过来提都不提跟妻子求另外一只镯子,只是想要一份与那只镯子相等的礼物而已。 他知道,女儿心里清楚,便是求了也不会得到。 “还有别的事情吗?”三老爷想到这里声音都放缓了。 宋云昭摇摇头,“没有了,我就不打扰爹爹读书了,女儿告退。” “昭昭。” 宋云昭回头,只见爹爹坐在灯光下,那双眼睛看着她时似乎也带上了夜色的温柔与暖意。 “没事了,路上仔细些。” 宋云昭笑着走了。 虽然父亲没说,但是她看懂了。 这是心疼她了。 这世上还有个家人心疼她,那就不枉她来一回了。 第二天,宋云昭就收到了父亲的礼物,打开一看是一对羊脂白玉的手镯,玉质温润,微微泛着油光,一见就知道是用心选的。 比起宋清菡跟宋叶熙那翠色水头的镯子,她更喜欢这样内敛温柔的物件。 得了礼物宋云昭心情大好,早饭吃的也开心,瞧着桌子上添了一盏汤,她就问茜草,“大早上的怎么还有汤?” 茜草将汤放到前面,笑着说道:“厨房那边说了,参选在即,大夫人吩咐他们给几位姑娘多补一补,以后每日都会有一碗汤。” 宋云昭微微颔首,“大伯母想的周到。” 她端起汤碗抿了一口,随即就问道:“这是什么汤,怎么喝着味道怪怪的?” “奴婢问过厨房,说是紫苏汤。紫苏的香味姑娘不是很喜欢,不过紫苏汤能令人肌肤白皙,姑娘且忍一忍吧。”茜草忙劝说道。 宋云昭嘴角抽了抽,别人闻着紫苏的香气宜人,她却感觉有点臭臭的不是很喜欢,喝了一口坚决不肯再喝第二口。 她又不黑,用不着美白。 茜草一见也就不劝了,反倒是笑着说道:“姑娘既然不喝了,就赏给降香喝吧,她一直觉得自己黑,这汤可要不少铜板呢,凭白倒了怪可惜的。” “随你们。”宋云昭不在乎这点小事,“把书房收拾出来,我今儿个还要用。” 茜草笑着应了。 宋云昭吃完早饭,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消食,顺便想新话本,差不多了这才回屋动笔。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就觉得脸有点痒痒的,轻轻挠了一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话本子写到要紧处,也就顾不上别的了。 等到了中午时,茜草急忙跑进来,“姑娘,奴婢看看您的脸。” 宋云昭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茜草问道:“怎么了?” “降香喝了紫苏汤,这会儿脸上长满了小疹子,奴婢担心姑娘,您早上也喝了一口的。”茜草忙上前仔细查看,瞧着脸颊上确实有些泛红,不免跺脚,“您的脸倒是没有小疹子,但是也发红了,奴婢这就请夫人派人去请郎中来给您看看。” “等一下。”宋云昭看着茜草,“拿镜子来。” 茜草忙把小铜镜拿来伸手递过去。 宋云昭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的脸,因为是铜镜,颜色本就有点微微发黄,因为没有起小疙瘩,这会儿在镜子里看不太清楚脸上发红到什么程度,但是能看出脸颊那一块颜色确实有点深。 放下铜镜,宋云昭觉得事情不简单,她看着茜草说道:“你去东院求见大伯母,跟大伯母把事情说明白。” “大夫人?”茜草一愣。 宋云昭点她,“汤是大伯母让厨房做的,出了事自然先找她。” 茜草这会儿也明白过来,拔腿就往东院跑。 姑娘是怀疑有人借刀杀人,大夫人肯定不会害姑娘,但是汤出了问题,姑娘让她去见大夫人,就是跟大夫人表态,姑娘没有怀疑大夫人。 大夫人肯定感激姑娘先给她报信,那就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清楚明白,这才是姑娘想要的。 二更,还有一更。 第38章:宋云昭又学到了一招 宋云昭去了丫头的屋子里,就看到降香正躺在床上,瞧着她进来忙一骨碌坐起来,双手捂着脸,“姑娘,您怎么来了?奴婢这样子别吓到您,您赶紧回去吧。” 宋云昭看着降香眼眶红红的,就知道这是哭过了,她就道:“把手拿下来,我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 “怪吓人的,姑娘还是别看了。”降香可不想吓到姑娘,捂着脸不肯松手。 “松手。” 降香被姑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宋云昭瞧着降香的脸瞬间就变了色,茜草说的还是太轻了些,降香的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小疙瘩。 她也不是没吃过紫苏做的东西,以前不会出问题,怎么这次就出问题了? “你别用手去抓,痒也不要抓,郎中很快就会来的,如果痒得受不住,就让小丫头给你倒点温水洗一洗。别看着现在吓人,等郎中开了药吃了就没事了。”宋云昭怕降香挠脸落疤便开口叮嘱她。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3节 姑娘家脸上落了疤,就算是她身边贴身的大丫头,以后的婚事也不会顺利。 降香因她受了难,她当然要护着她。 降香忙点头应了,宋云昭这才沉着脸抬脚往外走,事情绝对不会是意外。 大夫人来得很快,宋云昭见到人就上前见礼。 大夫人一把扶住宋云昭,道:“好孩子,我已经让人去请郎中了,让大伯母瞧瞧,伱的脸没事吧?” 宋云昭红了眼,然后微微摇头,“大伯母,幸好我今日不太舒服只喝了一口。我想着这汤是大伯母的心意怎么能辜负,就赏了丫头,哪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大夫人仔细看宋云昭的脸,见只是微微发红这才安了心,怒道:“云昭,你放心,大伯母一定把事情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我知道大伯母疼我,自然是信您的。不然,也不会出了事,就让茜草偷偷知会您了。” “大伯母知道你是个好的,放心吧。幸好你没事,不然大伯母还有什么脸面见你。” “大伯母,您真是言重了,这又不是您的错,您也是为了我们好才费心安排厨房炖汤的。” 大夫人瞧着宋云昭是真的没有怨怼之意,这才微微松口气,她琢磨着家里头如果真有谁能进宫,云昭肯定是最有希望的那个,当然不愿意与她结怨,这以后要是这孩子出息了,还得指着她照拂。 想到这里,大夫人就恨得牙痒痒,又安抚宋云昭几句这才离开。 宋云昭等大夫人离开后,就对着茜草说道:“把院门关了,不管谁来都说我不舒服不见人。” “是。”茜草忙转身吩咐下去,让婆子们关了门,又让小丫头机灵些听着动静。 宋云昭重新回了书房,坐在书案前,这府里盼着她倒霉的只有宋清菡。 这件事情八成是她的手笔,但是自己没有证据不好妄言,只盼着大夫人给力一些。 等到了申时,宋锦萱来了,茜草出面请人回去了,照姑娘的意思,言语间含糊些,没说出事的是降香,只让人知道这院子确实出事了。 宋锦萱回去的路上神色凝重,进了自己的院子就让人关了门,与车姨娘说悄悄话:“姨娘,你说云昭不会真的有事吧?” 车姨娘捏着针的手微微一顿,“有心算无心,这事儿不好说。” 宋锦萱脸色不大好看,咬牙着说道:“姨娘,您说这事儿是不是那边干的?” 她的眼睛看向宋清菡的院子。 车姨娘摇摇头,“没有证据,你不要胡言乱语,被人听了去,夫人能饶过你?” “那怎么办?咱们就看着?”宋锦萱皱眉问道,好歹也是联盟了,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咱们在后院一举一动都被正院盯着,你让身边不起眼的小丫头悄悄地去给你弟弟递个话,让他赶紧派人给老爷送信。” 宋锦萱眼睛一亮,“是了,我真是糊涂了,我能顶什么用,把爹爹请回来才好。” 另一边宋叶熙也来探望宋云昭,宋云昭一样没见,不过隔着院门与她说了几句话,宋叶熙关切了几句就走了。 宋叶熙走时满面怒容,似乎与宋云昭闹得不成样子。 又过了一刻钟,宋清菡身边的含笑来了,守门的婆子没有开门,只道:“含笑姑娘,三姑娘这会儿心情不太好不见人,你还是回去吧。” 含笑闻言温声说道:“大姑娘听说三姑娘不舒服,所以让奴婢过来探望,没见到三姑娘,奴婢可不敢回去交差。” 隔着一扇门的婆子嘴角撇了撇,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含笑姑娘,你可别为难我一个守门的婆子,我要是放您进去,回头惹了三姑娘不高兴,我可吃罪不起。” 含笑听到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一个守门的婆子也敢这么与她说话,于是就说道:“大姑娘关心三姑娘,我若是连给三姑娘请安都没做到,回去后也交不了差。大姑娘问罪下来,说不得我就得说实话了。” 守门的婆子嘴角抽了抽,拿着大姑娘压她一个小小的粗使婆子,想起茜草姑娘的交代,硬着一口气道:“含笑姑娘可真会说话,熙姑娘跟二姑娘来了姑娘都没见,两位姑娘可是什么都没说,含笑姑娘倒是比两位姑娘架子都大,我老婆子可真是怕得紧。姑娘怕不能交差,我老婆子也怕交不了差呢。” 含笑听着守门婆子阴阳怪气的话,脸上的神色煞是好看,难道她一个做奴婢的还敢跟熙姑娘二姑娘比? 含笑知道进不了门了,黑着脸就走了。 守门的婆子隔着门听着走远的脚步声“呸”了一声,什么东西,狗仗人势的玩意儿。 茜草出来正听到这一声“呸”,忍着笑对着婆子夸到,“做得好,回头在姑娘面前给你请功。” 那婆子闻言满面笑容,嘴里却说道:“这点事儿可不敢邀功,姑娘平日对咱们这些下人这么好,应该做的。” 透过窗子,宋云昭听到这话也觉得心情美妙。 这世上有宋清菡那样无耻之辈,也有心怀善良之人。 府里上下风声鹤唳,听着茜草说厨房边的人都被大夫人绑了,说是不交代全都发卖出去,那边正热闹得厉害。 宋云昭皱着眉。 茜草在一旁就道:“姑娘不忍心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事情真的是大姑娘做的,必然是安排好了人手,抹干净了痕迹。大夫人想要查出这人岂能容易?您知道,府里当差的都是家生子,这关系复杂得很,出了事儿都是要互相打掩护的。” 宋云昭懂。 就好比做项目出了内奸,但是查不到是谁,是项目组的人真的没有线索吗? 不是,而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想得罪人而已。 但是要是顶头上司怒急之下,把整个项目组都给开了,这些人能不慌? 无关自己利益谁都能稳坐钓鱼台,但要是关系自己的前程利益性命安全呢? 那就未必了。 我不管是不是你下手的人,事情出在大厨房,你不能证明自己清白那就是同伙。 大夫人这一招连坐之法,就很厉害了啊。 宋云昭又学到了。 宋云昭坐在书房继续写话本,过几天就要参选了,可没时间再弄这个。看多了网络爆料与民间真人真事,想要摘出来写个话本其实不难,就是她有点三观强迫症,想要写出符合她的理念,但是又能让这个时空的人接受的程度,所以找准角度就很费心。 哎,自己为难自己。 写到烦心处,宋云昭心情不美妙。 正在这时,茜草进来回话,“姑娘,夫人身边的窦妈妈来了。” 宋云昭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来干什么的,“你跟她说,我现在不舒服,哪里都不能去,如果夫人一定强迫我过去,我只好去找爹爹了。” 蔡氏找她能做什么? 就是要逼着她,压着她把事情大事化小呗。 肯定是大夫人的阵仗让宋清菡怕了,所以就去找蔡氏撑腰。 “奴婢这就去。”茜草转身就往外走,她也不希望姑娘去见夫人,去了还不是被夫人用长辈的身份压着受委屈。 窦妈妈听了茜草的话脸色很不好看,阴阳怪气地说道:“三姑娘如今真是越来越尊贵了,连夫人也不放在眼里了。” 茜草闻言脸色也不好看,看着窦妈妈也不像以前那么怕了,“我们姑娘正不舒服,夫人怕是不知情,若是知道了也只会心疼姑娘。到了窦妈妈嘴里,怎么我们姑娘就成了不孝不悌的人了,等老爷回了府,奴婢一定替妈妈问一句我们姑娘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 窦妈妈听着茜草这小蹄子如今都敢搬出老爷来压她,可她还真不敢硬刚回去,自打到了京城,老爷可比在南禹时更护着三姑娘了。 “行,茜草姑娘这话,我可一定会原原本本回禀夫人。老爷能护着三姑娘,还能护着你一个奴婢?”窦妈妈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茜草跟降香年纪都不小了,等配人嫁出去,到时候婚事还不是捏在夫人手里? 窦妈妈心里啐一口,给她等着。 宋云昭心情不好,就走出来在廊檐下透口气,正听到窦妈妈威胁茜草的话,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正要让人把窦妈妈押回来时,她就听到了爹爹的声音传来,“好一个刁奴,来人,给我拖下去掌嘴!” 三老爷黑着脸,他知道妻子对云昭不好,但是没想到妻子身边的一个管事妈妈都敢这样威胁云昭身边的丫头。 眼里哪里还有云昭这个主子! 第三章送上,今日一万字更新完毕,感谢小可爱们大力支持,谢谢大家,么么哒,上架第一天,感恩有你们。 第39章:英雄?他不配! 窦妈妈猛不丁地听到老爷的话吓得腿都软了,忙跪下磕头,“老爷饶命,都是老奴不会说话,老爷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 三老爷看着窦妈妈这瘫在地上的样子,更是厌恶不已。 只要想起她那句,老爷能护着三姑娘,还能护着你一个奴婢,他就气得心口直跳。 茜草是云昭身边的人,如果窦妈妈这些人真的把云昭身边的人都拿捏住了,以后云昭在这后院会过什么日子? 身边一个信得过的奴婢都没有,要是被人里外把控起来,他想都不敢想了。 这些恶奴! “给我狠狠地打!”三老爷想到这里火气更大,刁奴害主,不可饶恕。 说完,三老爷就看着身边的人吩咐,“立刻传我的话,将窦妈妈一家子都发卖出去!” 窦妈妈眼前一黑,立刻就晕了过去。 若是只打一顿就罢了,但是一家子都被发卖了,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 早知道这样,方才就不该求饶,老老实实挨一顿打就好了。 三老爷踏上台阶,走到廊檐下望着正看着他的女儿,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除了怒火只剩下愧疚,“昭昭……” “爹爹,你来了。”宋云昭眼眶有些红,她也没想到这次爹会为了她处置了蔡氏身边的左膀右臂。 三老爷伸手拍拍女儿的肩膀,“爹爹……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妻子与女儿间,他得保持一个平衡,甚至于有些时候明知道妻子做得过分,但是为了维持家里的和乐与平静,还是会让她受些委屈。 在他看来,那些委屈其实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是他错了,那些他觉得不算什么的委屈,日积月累下来,已经足以造成这府里的奴才都敢欺负他的女儿。 若不是他偏向于妻子,妻子身边的管事怎么敢这样做? 宋云昭没与父亲心灵感应,没能体会到他的后悔跟愧疚的深度,笑着说道:“爹爹来得不晚,刚刚好,如话本中从天而降的英雄替女儿主持了公道。” 英雄? 三老爷觉得自己不配! 但是对上女儿开心的笑容,深吸口气,女儿说得对,现在还不晚,还来得及。 蔡氏得了消息来得很快,黑沉沉的一张脸,进了云昭的院门,瞧着父女俩说笑的样子就觉得刺眼,怒火上头就直接说道:“老爷,伱这是要做什么,窦妈妈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4节 三老爷听到妻子来了之后,没有对女儿一丝的关怀之情,居然先为窦妈妈求情,带着笑的脸一下子就浮上了几分怒意。 “我竟不知道,在夫人心里一个奴才比云昭都重要!” 三爷这话一出,蔡氏就如同被卡住脖子的鸡,脸一下子就红了,“老爷,你怎么能这样说,云昭这不是好好的吗?” “窦妈妈也只是被发卖,不也是好好的?” 又没要她的命! 蔡氏从没有被丈夫当着这么多下人毫不留情地质问过,以前就算是为了云昭的事情发火,也只是关起门来与她分辨几句。 蔡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脸上的神色青青白白的,胸口起伏不定,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云昭只觉得痛快。 人生就是天平,你的砝码加在哪一边就会逐渐往哪一边倾斜。 蔡氏当年因为她不是儿子迁怒她厌恶她,那她对宋清菡的好是真的母女之情吗? 宋云昭看来也未必全是。 她只是把对宋清菡的好做给宋云昭看,想要让宋云昭难过,是一种迁怒性的报复。 迁怒别人在心理学上叫做置换,也叫转移,是一种消极的攻击性的心理防御机制,因事物而引起的强烈情绪和冲动不能直接发泄到这个对象上,就转移到另一个对象身上。 当年车姨娘深得三老爷的心,蔡氏抓不到车姨娘的把柄,无法直接明着处置她,惩罚她,再加上她跟车姨娘有比一比谁先生下儿子的较劲心理,因此她对自己第二胎期盼甚深。 所以,当生了宋云昭这个女儿之后,蔡氏巨大的失望引起的迁怒跟厌恶就生理性以及心理性地转移到了她身上。 把对车姨娘的厌恶跟报复延续到了宋云昭身上,是一种隐晦性的自我发泄行为。 这种行为一旦成瘾,是很难改变的。 所以,这么多年她见到宋云昭就厌恶,不希望她过得好,甚至于有种隐晦的心理,希望这个女儿越过越差,都是因此而生。 宋云昭是后世而来,对这种心理多少能明白一些,但是明白不代表她能谅解,凭什么啊? 她就该因蔡氏的变态原谅她? 她又不开圣母玛利亚学院。 她能明白,可是三老爷不明白,他不懂什么心理学,他只觉得蔡氏对小女儿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厌恶,再想起之前她用茶盏攻击云昭,差点让她毁容的事情,无数的小事积攒起来,直到这一刻抵达了巅峰。 三老爷见与妻子说不通后,懒得再与她费唇舌,直接对她说道:“我之前就与你说过,云昭的事情不用你费心,显然你没有放在心上。既然你如此厌恶她,不喜欢她,那么以后她的事情就有我这个做父亲的管。” 蔡氏大惊失色,“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既是我的女儿,自然受我管。” 因为太过震惊,导致她的嗓音有些尖锐的失真,甚至于她脸上的神色都挂上了几分厉色。 三老爷气得脸都红了。 宋云昭觉得难搞,古代嘛,就是这样,她就听说过因为不孝被老娘告了丢官的事情,这一个孝字,是可以做很多文章的。 所以,宋云昭的捏着鼻子在宋家苟着,借着三老爷的庇护与蔡氏周旋不能真的撕破脸,她力量不足对抗她,就只能平衡她。 但是,随着参选的事情带来的利益之争,显然蔡氏是不想与她搞平衡了。 哎,所以难搞嘛。 宋云昭作为一个晚辈,此时她不言不语,站在三老爷的身边,只需要做出一副无奈,伤心又心如死灰的表情就够了。 果然,三老爷本来沉默的脸,看着女儿这番神态之后,强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冒了起来。 孩子已经委屈了这么多年,他这个做父亲的,为什么就不能替她争一争? 这世上,能为她争一片天的就只有他了。 若是父母亲还活着,宋三爷还能请长辈出面压制妻子,但是可惜他父母早已仙游。 倒是还有长兄长嫂,但已经分家,便是大嫂也不好管得太深。 三老爷越是这么想,越觉得女儿这么多年活的委屈,越发觉得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明知道她委屈,还想着为了家里的和睦让她受着。 再看着女儿已经早已经习惯的模样,他一颗慈父之心就被扔在火上炙烤煎熬。 “昭昭是你生的,可却是我宋家的女儿!”宋三爷深吸口气,抬眼看向妻子,“如果你执迷不悟,非要作践我的女儿,那我就只好亲自上门给岳父岳母磕头请罪,请他们接你回去了。” 宋云昭惊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说得好听叫接你回去,说难听一点就是再不听话就休了你! 喔唷,这一刻她觉得父亲的背影一下子高大起来。 曾经的那点小抱怨,嗖嗖地长了小翅膀飞走了。 “你……你说什么?”蔡氏这么多年一直依仗的就是娘家,她出身不错,宋家又已经没落,她一直认定是低嫁,所以从不担心丈夫会真的把她如何。 “爹爹,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宋清菡一下子冲进来,她的身边还跟着宋浡樾,宋浡樾后面还跟着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宋浡明。 宋浡明身后宋锦萱探着脑袋躲在门口,宋云昭还隐隐地看到了车姨娘的花裙子。 就…… 明明是一场悲剧,差点被车姨娘娘几个唱成喜剧。 “爹,母亲并无大错,您不能这样做。”宋浡樾站在母亲身前凝视着父亲,努力直起腰杆来。 宋云昭瞧着那边母慈子孝的模样,没忍住脸上露出几分嘲讽。 宋清菡眼睛一直盯着宋云昭,瞧着宋云昭白嫩的面颊自然知道之前的计谋没得逞,正心生懊恼,恰好捕捉到宋云昭那一抹讥讽之色,她立刻说道:“三妹妹,现在你得意了?你怎么就能如此恶毒,让父亲因你休了母亲?” 宋浡樾听了姐姐的话,看着宋云昭的神色也带着不善,“三姐姐,你快跟母亲认错,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宋云昭头顶孝字这个紧箍咒不能把蔡氏如何,还不能干翻宋清菡姐弟? “好啊。”宋云昭一本正经地点头。 宋清菡跟宋浡樾皆是一愣,没想到宋云昭这么痛快答应了,心头一喜,就听她又开口了。 “虽然母亲十几年如一日的偏心大姐姐与弟弟,虽然母亲一直厌恶我,打压我,虽然母亲克扣我的份例,明明是个嫡女衣食住行却还不如二姐姐过得舒服。虽然大姐姐与弟弟明知道母亲的偏心却熟视无睹,可我是个好孩子。”说到这里,宋云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看着父亲,“爹,女儿还是求你不要休了母亲,不然若是因我导致母亲被休,只怕大姐姐跟弟弟会怪我一辈子。” 宋三爷被女儿这话说得眉心一跳一跳,宋清菡是个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好动手,却对着儿子一脚踢了过去,“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圣贤书让你读狗肚子里去了?不辨是非,混淆黑白,你这个孽子,还不给我滚出去!” “爹!” “老爷!” 宋清菡一把扶住宋浡樾,凄厉地喊了一声,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为了宋云昭对弟弟动手! 蔡氏把儿子当命根子,这会儿见儿子挨了打,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 “老爷,小心!” 宋云昭眼睁睁地看着车姨娘一把年纪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飞扑挡在了父亲的身前,蔡氏一头撞在了车姨娘的身上。 宋云昭可不能看着父亲被撞出个好歹,她反应也不比车姨娘慢,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她立刻伸出双臂抵在了父亲的后背上,使出排山倒海之力,大喝一声,“爹爹,女儿来救你!” 奈何宋云昭既没有绝世武功护体,也没有天生神力傍身,虽然不受宠但是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官府家的小嫡女,她是真的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但是也架不住蔡氏那颗失去理智拼命的心。 惯性之下,宋云昭就被一股大力摁在了地上! 宋云昭被砸得眼前一黑,晕倒之前叹息一声,哎,真是个扑街的命啊。 她不是装的,是真的被砸晕了。 毕竟蔡氏,车姨娘还有三老爷三人如冰糖葫芦串成一串,迭加的debuff黑属性太高,她这娇弱的小身板是真的承受不住啊。 宋云昭是两眼一黑,万事不理,宋家上下却是乱了套。 大夫人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来得太及时了,左手捏着宋清菡让人下毒的证据,右手立刻趁乱接过了西院大权,安排人请郎中,拉偏架,训斥宋清菡毫无长姐友爱手足之心,又斥责宋浡樾处事不正引发内宅纷争,再赞扬车姨娘不顾自身安危忠心耿耿护主,最后安抚三老爷后宅之事一个理字岂能断分明?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内院是非不能理字当头云云。 最后,大夫人着重夸奖了宋云昭飞蛾扑火般毫不在乎自身安危救父的伟大情操,差点就把她钉成老宋家祠堂上孝子贤孙的模范了。 宋云昭苏醒后听了骆妈妈之言,除了佩服,真的只能大喊一声大夫人牛x。 可惜她晕了! 她怎么就晕了! 大夫人这么高光的时刻没能亲眼目睹,没能看到宋清菡如丧家之犬,宋浡樾颜面全无,蔡氏被车姨娘狠狠压一头的狂怒,实在是遗憾啊。 怎么就晕了呢? 炮灰女配就连吃瓜都不能吃个完整的吗? 还给她关小黑屋,太过分了! “骆妈妈,后来呢?” 骆妈妈慈爱地看着三姑娘,伸手将她背后的软枕调了调,让姑娘靠着更舒服些,“夫人之前不肯松口将您的事情全交给老爷接管,但是这回大夫人拿住了大姑娘买通厨房那边的人给您下药,试图让您长了疹子错过参选的把柄,夫人为了保住大姑娘,就以此为条件与老爷做了交换。姑娘,您以后啊,就熬出头了。” 骆妈妈简直是喜极而泣,拿着帕子擦擦眼泪,对上姑娘懵懵的神色,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宋云昭觉得她穿书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馅饼砸到了头上的一天,晕晕乎乎的,就……成了? 跟做梦似的。 “骆妈妈,以后夫人真的不能管我了?”宋云昭追问一遍,这是什么神级助攻啊,大夫人太棒了。 “是,姑娘,以后啊,您就放心吧。” 宋云昭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像是在高山蹦极,要知道,孝字这个紧箍咒,这么多年压得她喘气都觉得奢侈。 她虽然能借父亲之力,但是终究是有限的,她苟的太艰难了。 忽然之间,局面一下子就打开了,就有点不敢相信。 宋云昭下意识地摸向心口,总觉得身体一下子轻松起来,像是有什么桎梏被打破了,整个人里里外外如洗筋伐髓。 她隐隐有种感觉,但是不敢确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试探一下。 “那我以后就归爹爹管?”宋云昭看着骆妈妈满面欢喜的问道。 那她以后岂不是孙猴子上了花果山,称王称霸了? 呸!她才不是猴子,那是齐天大圣! “老爷是要管着姑娘,但是毕竟是官身,平日还要去衙门理事,再说内宅琐事又多,老爷一个大男人怎么好事事经手,于是老爷就托了大夫人照管您。” 宋云昭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就感觉到心头微微一酸。 骆妈妈看着姑娘的样子轻轻拍拍她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有您不顾安危救老爷的事情在前,大夫人当众宣扬您孝顺大义为您正名,以后啊,夫人再也不能拿孝道来压您,就安心吧。” 宋云昭当时还真的没想这么远,毕竟她也不能预料大夫人会这样给力,但是结果实在是给了她翻倍的惊喜。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5节 “再说,大夫人卖好给您也不是没有缘由,老奴觉得大夫人这次肯定将参选的宝压在您身上,以后盼着您能一步青云,照拂长房呢。” 宋云昭:…… 那就可能让大伯母失望了。 进宫为妃,与无数个美女抢一根黄瓜的事儿,就算是脑子进了十斤水,都不干这脑残事儿。 只能辜负大伯母一番美意,看看以后有没有其他机会回报吧。 宋云昭压下心里的心虚,看着骆妈妈问道:“既是做了交换,那宋清菡还是会参选吧?” 骆妈妈点点头,夫人可真是为了大姑娘豁出去了啊。 宋云昭微微垂眸,看来书中有些情节是真的无法改变啊,有了排名的炮灰,该走的路还是要走的。 像她这种排名都混不上的,又想起之前挣脱桎梏的感觉,心中有了一种新的猜测。 彻底摆脱了蔡氏对她的掌控,是不是代表她已经挣脱出原书的轨迹? 想要证实一下也不难,只要偶遇一次女主就好了。 如此迫切的期待。 可惜现在是个不能出门的病号。 知道云昭醒了,先来探望的是三老爷,见到女儿两眼泛红,几乎哽咽不能成语。 宋云昭:…… 从不知道她爹爹的感情如此充沛! 然后来的是满面春风的大夫人,看着云昭的眼神就像是看金光闪烁的财神爷。 宋云昭略显心虚,臣妾是真的做不到啊。 随后到的是宋锦萱跟宋叶熙。 宋叶熙见到宋云昭第一句话就是,“昭妹妹,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放心吧。” 宋云昭保持微笑。 宋锦萱眼睛红红的,紧紧抓着宋云昭的手,“可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不然我这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宋云昭满脸问号,不至于吧?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秘闻吗? 宋锦萱瞧着云昭一头雾水的样子,顿时又被逗笑了。 又哭又笑的,女人啊,真是长了一张善变的脸。 宋叶熙在一旁瞧着,就对着云昭说道:“车姨娘这次立了大功,但是却连累你受伤,所以……” 宋云昭顿时明白了,她要是没出意外好好活着,车姨娘的功劳板上钉钉。这要是她出点意外,那车姨娘这功劳可能就要变成罪过了。 毕竟,若不是车姨娘扑过去,说不定云昭也不会给他们当肉垫子。 啧! 若是她真的被当场送走了,说不动蔡氏能借丧女大闹一场,然后顺水推舟把车姨娘给办了。 宋云昭把宋叶熙宋锦萱送走后天都黑透了,她长长地松口气,这一天过得精彩刺激,她需要跟周公大梦一场缓一缓。 一连几日,大夫人对宋云昭关怀备切,一切事宜安排的妥妥当当,让她真真正正享受了一把嫡女的超级待遇,是真的舒服啊。 宋叶熙坐在屋子里正在绣荷包,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跟宋云昭闲聊。 “我娘说再过三日就要参选了,听说这次周边府县也有不少人家送姑娘来,所以人不会少的。” 宋云昭已经养好了,但是大夫人怕她出门再有个意外,让她呆够了三天才能出院子溜达一圈。 此时听了宋叶熙的话,宋云昭有一瞬间的迷茫,她不记得书中有写周边府县也会参与选秀啊。 是她穿书太久,有些情节记错了? 正想到这里,又听着宋叶熙又说道:“这次西院处理了不少人,就连你院子里都有一个小丫头被送走了,我娘让我问问你,还要不要给你添几个人服侍,这次你自己来挑人。” 啥? 送走了? 宋云昭心口剧痛,那是她故意留下的蔡氏母女的眼线,就是为了好钓鱼执法啊。 瞧着宋云昭神色不对,宋叶熙放下手里的针线,关切的说道:“别难过了,不过是个小丫头。” 宋云昭挤出一抹微笑,“多谢大伯母替我想的周到。” “这有什么谢的。”宋叶熙不以为意,然后对着宋云昭又放下一道惊雷,“今儿个我娘接到了蔡府老太太的请帖,请她明日去蔡府赴宴呢。” 蔡府老太太? 宋云昭一个激灵,转头看着宋叶熙。 宋叶熙对上她询问的目光点点头,“蔡家老太太本来也有请你,但是被我娘拒了,你说这个时候请你过去,为了什么?” 宋云昭问出灵魂一句,“宋清菡去吗?” 六千字更新送上哈,感谢所有小可爱们支持,谢谢大家,有各种票票的也请大家松松手支持一下哈,挨个么么哒。 第40章:家有梧桐木,引得凤凰来 宋叶熙摇摇头。 宋清菡当然不去,要准备参选,这次丢了大脸,为了挣回面子,蔡氏下了血本给她准备东西,务必要选中留宫一雪前耻。 宋清菡不去,蔡老太太却邀请她,宋云昭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这个外祖母青眼了,毕竟这一位上回还答应了女儿拘着她去寺庙小住呢。 宋叶熙安抚宋云昭,“你不用怕,有我娘替你张罗,我跟你知会一声,是让伱做点准备。” 宋云昭轻笑一声,“我与外家也是没缘分的。” 宋叶熙这个倒是清楚,毕竟在南禹时两家就住隔壁,三婶婶虽然不是每年回娘家,但是隔个几年还是要回去一趟的,但是每次被留下来的都是宋云昭跟宋锦萱。 宋锦萱就罢了,但是宋云昭可是嫡出,人没被带回京城探亲,也不见蔡家给这个外孙女送什么东西的。 毕竟,每次宋清菡从京城回来,那可是大包小包的炫耀有个好外家。 “你也别伤心,以后有她们后悔的。”宋叶熙咬着牙说道。 宋云昭被逗乐了,她现在看着宋叶熙怪顺眼的,关系也比以前亲近不少。 等到了下午时,大夫人还没回府,蔡家那边又来了个管事妈妈,说是老太太想念外孙女,想要接宋云昭过去小聚。 宋云昭就没想到蔡家脸皮这么厚,而且这分明是把大夫人留在蔡家绊住脚,回头再派人来接她,这是怕大夫人拦着。 蔡氏现在已经说好不管宋云昭的事儿,于是干脆直接让人把管事妈妈送到宋云昭这里来,故意给她添堵。 宋云昭也是个光棍,她就偏不如蔡氏的意,见都没见人,只让茜草出去回了一句,她还在养伤,不好见外客。 外客两个字,真是道尽了她与蔡府之间那复杂难言的关系。 蔡氏知道后气得摔了茶盏,但是这次却真的不敢再做什么,只当这个女儿已经死了! 蔡府的管事妈妈没想到这位三姑娘这么不给面子,只得折了回去,至于回去后蔡府是什么想法,宋云昭一点也不在意。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爱咋想咋想。 宋锦萱晚上过来陪宋云昭说话,满面幸灾乐祸,“你可是不知道,如今宋浡樾不仅被关禁闭,还要罚抄书,而且今日父亲带着渤明出去见客了。” 宋云昭眼睛一闪,对上宋锦萱欢喜的笑容,便道:“这倒是好事一桩。” “可不是,以前有夫人盯着,渤明哪有这样的机会。”宋锦萱说起这个也是心怀不满,但是那又如何,庶子是不能跟嫡子相提并论的。 但是,现在宋浡樾自己把机会让了出来,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机会难得,让二弟好好把握。”宋云昭道。 宋锦萱点头,“可不是,我姨娘高兴地唱了半宿的小曲呢,还把私房银子都拿出来给二弟在外头花用,就怕他束手束脚被人笑话。” 宋云昭闻言就微微皱眉,“银子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免得被人带坏了,功课才是最要紧的。我瞧着倒不如趁此机会,请父亲给二弟请个好老师。” “好老师,也不是那么好请的,我姨娘跟父亲提过了,但是成不成且不好说呢。”宋锦萱说着着双手合十,“希望菩萨睁睁眼,让渤明走一回大运吧。” 宋云昭却想着这种事情求菩萨可没用,她想了想,轻声说道:“与其在这里费时间,倒不如走走大伯母的路子。” 宋锦萱一愣,“大伯母?” 宋云昭轻轻说了句,“我听说大伯母给二堂兄请了个好老师,何必舍近求远,看看能不能多出一份束脩,把二弟也一起带上。” “这能行吗?”宋锦萱可没这样的底气。 “成不成的,总得试一试。”宋云昭看着宋锦萱支一招,“大伯母一向善待庶子庶女,总会对二弟有几分怜悯之心。” 宋锦萱听到这里豁然开朗,大夫人善待庶子庶女是不假,但是不过是为了将来卖个好价钱罢了。瞧瞧长房那几个姑娘的名字,但是真要是能给庶女找一门可靠的联姻对象,也未必不是福气。 庶出的能有什么好前程,哪家的姑娘不联姻,就看找的人家是好是坏了。 大夫人从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就算是把庶出的联姻,也肯定会仔细斟酌挑选人家的。 想到这里,就有点羡慕那几个庶出的堂姐妹了。 而且宋云昭说得有道理,长房大伯父只有两个儿子,长子嫡出,次子庶出,大伯母对庶子虽然比不上对亲生的那么上心,但是也是很尽心的,明显是要庶子将来给嫡子做臂膀。 想到这里,宋锦萱就一阵火热,看着宋云昭说道:“我这就去跟姨娘商量这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成。” 宋锦萱急匆匆地走了,宋云昭却觉得以车姨娘的聪明,这件事情想要办成虽然有些费力,但是未必办不到。 接连两日宋云昭没见到宋锦萱,就知道她肯定在忙宋浡明的事情,宋叶熙倒是有空就过来,因为大夫人给二人准备的衣裳首饰不少,很多都是从京城有名的首饰铺子新定制的,所以铺子里的人也经常上门做一些细微的调整,俩人在一起倒是方便。 谢琳琅的消息得到得晚一些,等她进府来探望宋云昭的时候,已经是参选前的最后一天了。 谢琳琅给宋云昭带了不少东西,其中有一匣子金银锞子。 “这些东西你在宫里赏人用着方便,我哥哥特意打听过了,这种大小的最是合适。”谢琳琅给宋云昭仔细分说,“只有一小匣子是因为带进宫的东西是有数的,挑挑拣拣的只能捡最有用的带着。” 宋云昭其实知道这些,因为书中有提起过,但是听着谢琳琅絮絮叨叨地跟她说这些,心里就暖洋洋的,一点也不觉得烦。 “本来想要给你做几身好衣裳,但是又听说你的衣裳首饰都是大夫人管着,我就没有多事,免得给你惹麻烦。” 宋云昭懂。 “我哥哥从宫里出来荣养的管事那里打听宫里的事儿,但是没打听到什么特别有用的消息,只知道陛下勤于朝政,宫里头高位的妃子不少,你自己可要当心。” 勤于朝政不就是不好女色?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6节 宋云昭差点憋不住笑,皇帝哪里是不好女色,他是不想。 书中可是说了,陛下束发之龄登基,刚坐上皇位后宫里就被塞进了世家重臣的女儿,咱们这位皇帝别看是捡漏登上的帝位,但是心气儿高着呢。 人家啊,骄傲得很,看不上硬塞进门的美人,觉得一个个的别有心机碍眼得很,恨不能一把扫帚全都扫地出门。 所以书中女主进宫之后有几年的日子那是过得相当的苦逼,因为被皇帝当工具人,替他清扫后宫。 恶名都让女主占了,好处皇帝全都捞走了。 后来皇帝终于被女主的真善美给打动了,这才有了完美大结局。 她想到这里就替女主掬一把同情泪,这是遇到了什么顶级渣男啊,不过想想她遇到女主后的几番无辜遭遇,同情女主的那几分心思立刻改为同情自己。 人家女主再可怜,那倒霉的也是别人,她可怜女主,倒霉的是她自己。 “你笑什么?”谢琳琅不觉得自己说的哪里好笑。 宋云昭闻言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是发自内心感激的笑容,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别担心了,说不定很快咱们就能再见面。” 谢琳琅:…… 就不知道期待与她再见面,还是希望她能一步登天富贵荣华。 谢琳琅说完正事,这才想起哥哥的嘱咐,对着宋云昭说道:“有个好消息还没告诉你,你的话本子现在可受追捧,玉泉楼的生意都被带着好了几分。你后头送过去的话本二哥正在琢磨,你放心润笔费肯定不会少。” 宋云昭挺意外,笑着对谢琳琅道:“那日我正好去了玉泉楼,听说了二公子做的壮举,找人来演话本这件事情,我是真的没想到。” “哎呀,你都知道了?这个主意好吧?这还是我给二哥出的呢。” “你出的?” “可不是,那天我无意中撞到了我爹的两个姨娘在掐架,吵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还怪热闹的,看着看着忽然就想着,你的话本子写得那么好,若是找人故意来吵一架,肯定有很多人跟我一样喜欢看,所以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把我二哥乐坏了。说是你的下一个话本子,要去戏园子里挑几个唱戏厉害的角儿来,那效果肯定更好。” 宋云昭:…… 就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真相,琳琅这姑娘脑子是真灵活,不管是歪打正着,还是运气爆棚,反正结果是好的就成,管它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怪不得送我这么一匣子金银锞子,那我就收得安心了。” 谢琳琅大笑,她就喜欢云昭这爽快劲儿。 说笑一阵,宋云昭看着谢琳琅问道:“你还来宋家小住吗?” 谢琳琅迟疑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一会儿才道:“我还得想想,没拿好主意。” “你改变志向了?”宋云昭笑问,若是这样倒好了,给人做妾终归不是正途。 “也不是,就是现在家里生意在京城慢慢的铺展开,父亲跟哥哥也不愿意我给人做小,说是再等等看。” 宋云昭一愣,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书中一句话,谢家初到京城处处碰壁,生意上的事情很是不顺利,所以这也是谢琳琅发狠要进高门的根本原因。 现在因为自己的话本谢家的生意有了些微转机,谢家父子与生意上钻营有道,只要有一丝机会打开局面,自然不舍得女儿去受苦。谢琳琅又不是天生爱做妾,谁不愿意做正头娘子,所以也是迟疑了吧? 宋云昭心头一缓,看着谢琳琅道:“我还会写话本子的,你放心。” 所以,不要总想着卖了自己给人做妾,为家里铺路了。 谢琳琅听到这话怔怔的看着宋云昭,忽然猛地垂下头。 宋云昭就看到她肩膀一抖一抖的,轻轻叹口气,拍了拍她,柔声说道:“都会好起来的。” 谢琳琅拿出帕子使劲擦擦眼,这才抬起头,看着宋云昭说道:“云昭,我也不怕你笑话,你别看我们家有钱,但是有钱没有人给撑着未必是好事,不然我哥哥怎么就拼了命的读书?为了我哥能读书,家里可是花了一大笔银子铺路,他没中秀才之前,多少人笑我们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满屋铜臭味儿的人家也想出清贵的读书人,简直是白日做梦。” 宋云昭轻叹口气,书中寥寥提了几句,但是远没有谢琳琅讲的这么仔细明白。 “我就不信命,偏要去改命,我一个商户女,若是真的入了高门给人做妾,那都是我的福气,我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了家里,我愿意。” 谢琳琅几乎是咬着牙说这些话,说完以后又松口气般,看着云昭一乐,“我们玉泉楼在京城铺开场面,就能慢慢地与那些勋贵之家有了关系,等搭上话对上线,就没什么怕的了。云昭,所以都要谢谢你的话本。” 家有梧桐木,引得凤凰来。 他们家现在有了独一无二的话本子,自然就能引来贵人了。 宋云昭忙摆摆手,“话不能这样说,是适逢其会罢了。” 谢琳琅才不管宋云昭的谦逊之语,她认定是她,她就是她的贵人! “你可别谦虚,万一以后你有大造化,我可是跟着鸡犬升天,还能怕谁。” 宋云昭:…… 鸡犬?这位也是豁出去了。 感情你们谢家在这里等着我! 俩姑娘四目一对,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很久很久之后,宋云昭与谢琳琅回忆起今日的对话,都觉得恍如隔世,那些口中戏言,谁知道竟都能实现了呢? 第二天一早宋云昭就被催着起身洗漱更衣,今日是出门参选的好日子,宋云昭迷迷瞪瞪的起床,等浸了凉水的帕子在脸上抹过,瞬间就精神了。 降香的脸好多了,脸上还有一点红印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她抱了一身衣裳出来,道:“姑娘,今日穿这一身?” 浅绿色绣着折枝纹的衫裙虽然素淡却别有一股清新雅致,宋云昭的脸太过出色,穿这样的衣裳倒是能压一压那过于锋锐的美丽。 “就这个吧。” 茜草打开妆奁盒挑选钗环,捡了一对八宝吉祥云纹银簪,又挑了一对如意纹嵌红宝石压鬓,红宝石不大,不是很惹眼,银簪太素,有这红宝石衬着到还能看得过去。 降香拿起梳子认真给姑娘梳头,一头乌黑又顺滑的头发在她手中顺从又听话的被绾了起来,还未出嫁的姑娘是不能盘头发的,所以后面的头发编起来垂在背后。 等装扮完对着镜子照了照,宋云昭挺满意,低调,低调,苟着进决赛圈,混个赐婚就完美了。 宋云昭带着丫头往府中前院的正厅去,去的不早不晚,刚好与宋叶熙在门口遇上,紧跟着宋锦萱也到了,后头便是长房的宋丽容、宋红娇还有宋云美,几个人对上面打了招呼,这才说笑着进了厅中。 诺大的花厅收拾的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放着几盆鲜花,隐隐有香气在屋子里蔓延。 宋叶熙今日打扮的也挺低调,她瞧着云昭与她一样,不由与她相视一笑。 宋锦萱在一旁看着二人,慢慢的说道:“熙姐姐,三妹妹,你们这次参选可要事事谨慎小心,我在府中等你们好消息送回来。” “多谢萱妹妹,借你吉言。”宋叶熙爽快的笑道,她知道有宋云昭在,她就是个做陪衬的,但是她娘说得对,去长长见识也好,若是能走到最后才落选,她以后说亲也能提提身价呢。 宋云昭瞧着宋叶熙的神色心中一动,看来之前她的预感是没错的,大夫人这么帮她,果然是打算好了宋叶熙落选的准备。 有舍有得,能上能下,大夫人果然非一般女子。 反正,像是蔡氏这样的,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很快蔡氏带着宋清菡也到了,宋云昭随着众人一起起身见过礼,然后等蔡氏入了座就干脆的坐下。 蔡氏瞧着宋云昭这做派咬着牙没搭理她,反倒是跟宋叶熙十分和蔼的说起话来。 宋锦萱一向不得蔡氏喜欢,此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宋清菡的眼睛却落在宋云昭的身上,数日不见,只觉得她这个妹妹似乎又漂亮了。 宋清菡有时候也觉得不公平,同样都是爹娘的女儿,为什么宋云昭就生的比她美,若是她有宋云昭那张脸,这次参选还用发愁吗? 宋云昭感觉到宋清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是就是不去看她一眼,这种人你越是招呼她就越来劲,今儿个可是出门参选的好日子,可不想惹晦气。 大夫人来的最晚,一进门就笑着说道:“车马房那边临时出了点事情,倒是我来晚了。” 蔡氏对上大夫人那张灿烂的几乎刺人的笑容,脸上的神色就差点维持不住,“大嫂如今是个大忙人,便是晚来一些也没什么,左不过别耽搁孩子们出门就成。” 大夫人听了蔡氏的话,笑的越发的从容,“三弟妹不用担心,便是有那不长眼的做点什么,我还是能周全的。” 大夫人说完就不再理会蔡氏这个榆木疙瘩,转头把看着宋清菡宋叶熙宋云昭三人说道:“你们是宋家的女儿,不管在家里姐妹间有什么不愉快的,出了这个门,你们便是一个祖宗一个姓氏的家人,大伯母希望你们能互相扶持,不管这次参选结果如何,家里人都会在这里等着你们。” 宋清菡是几姐妹中的老大,此时便笑着说道:“大伯母放心,我会好好照看两个妹妹的。” 大夫人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宋叶熙心里嗤笑一声,她可不敢把自己交给宋清菡,还不得被她剥皮拆骨给卖了。 “娘,你放心,我会照看好昭妹妹的。”宋叶熙笑着把宋云昭往前拉了拉说道。 宋云昭也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大伯母,我不会给家里惹麻烦的。” 大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回头看了蔡氏一眼,“三弟妹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让孩子们出门了,别误了时辰。” 蔡氏想要单独叮嘱宋清菡几句,但是大夫人杵在这里,她也就不好这样做了,只敷衍着说道:“咱们府上在京城算不上什么高官显贵,你们姐妹在外要当心,做事谨慎些。” 宋云昭低头不去看蔡氏虚伪的脸,听到宋清菡应和一声,“娘,你放心,我会与两位妹妹仔细小心的。” 大夫人就道:“那就走吧。” 这次出行,大夫人亲自送她们去锦萃园。 锦萃园就是这次选秀之地,说实话宋云昭还真的挺期待的。 当年看书的时候,她就觉得作者写的女主虽然有点一言难尽,但是书中的景致是真的美,尤其锦萃园又是选秀高端事故频发之地,简直是吃瓜赏景最佳现场。 穿一回不来走一趟,都对不起作者那锦绣堆玉般的赞美。 锦萃园既属于皇宫,但是又独立于皇宫,定位的话大概就是紧挨皇宫皇帝的私家花园,就好比举办选秀这种雅事,既能赏景又能赏美,当真是心神愉悦啊。 宋府距离锦萃园的位置有些偏远,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才停下来,皇城道路笔直平坦,这段马车坐得舒心。 宋云昭扶着降香的手下了马车,降香很是担忧,“姑娘,到了这里就只能您一个人进去了,奴婢们不能服侍您了,您可要万事当心。” “放心吧。”宋云昭又不是真的没出过门的娇小姐,她后世不能说绕着世界转一圈,但是走过的地方也很多了。 看着姑娘没心没肺的样子,降香不仅没放心反而更担心了。 宋云昭没能体谅自家心腹小丫头的忧心忡忡,快步走到下了车的大夫人身边,“大伯母。” 大夫人此时正微微皱着眉头,在她们马车前面排着的各家车辆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 堵车这种现象,没想到来了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机会重温一下。 宋云昭就觉得怪有趣的。 此时,宋清菡跟宋叶熙也过来了,宋叶熙满面惊愕,看着云昭就低声说道:“这也太多车了吧?” 本来不紧张的,但是这一刻宋叶熙忽然就紧张了。 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往前冲啊。 第41章:这该死的孽缘啊 各式各样的马车让人开了眼界,从马车的形制与材质还有装潢上能大体看出各家的地位。 宋云昭出门不算多,但是这种生活必备技能还是学了的。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7节 大夫人派出去打探的下人好一会儿才回来,额头上满是细汗,低头回话道:“夫人,要一辆车一辆车地过,所以会慢一些,不过锦萃园那边又开了一道门,大约再过两个时辰能轮到咱们。” 两个时辰? 这么夸张? 宋云昭都惊呆了,这就是要等四个小时? “怎么会这么慢?”大夫人开口问道。 宋云昭听出来了,大夫人也没想到会这么慢。 “小的花了二两银子跟守门的打听,说是因为检查行囊的缘故,有些姑娘带的东西特别多,所以就得拿一些出来,如此一来时间就耽搁了。” 因为书中有这个情节,宋云昭不意外,但是宋叶熙跟宋清菡的脸色不太好,显然二人东西也不少。 此时大夫人回过头看这几人,“你们先去看看自己带的东西收拾一下,把要紧的带好。”说完又问下人每个人能带多少东西进去。 宋云昭听着宋叶熙嘀咕,“我以为是我娘吓唬我,哪想到是真的,早知道不带那么多了。可只能带那么点东西,进去后可怎么办?” 每人只能带一个包袱,限重四斤,确实太少了。 宋清菡在一旁脸色不算很难看,毕竟母亲跟外祖母都提点过她,她自己也思量好到底要带什么,但是存了侥幸之心,还是多准备了不少。 宋云昭却不怎么担心,笑着说道:“难不成让咱们进去选秀,里头就会饿着咱们?肯定是会有安排的。” 宋叶熙一听也有道理,只是别人安排的又怎么会有自家准备的贴心。 大夫人打听完消息,转过身看着三人说道:“你们各自回马车休息,无事不得下来。” 三人点头应下,扶着丫头的手上了车。 宋叶熙眼睛一转,没有上自己的车,抬脚也上了宋云昭的车。 宋清菡一见微微皱眉,停了一瞬,见二人都没招呼她,就沉着脸上了自己的车。 宋云昭一进车,就把车帘卷起半边,从外头往里看只能看到她的下巴,但是她微微侧头,就能从车内看到外头的情形。 宋叶熙一见有样学样,将另外一边的帘子半卷起来,笑着说道:“还是你主意多,这个办法好。” 宋云昭一乐,抬抬下巴,指了指外头的马车。 宋叶熙探头一看,就见好多人家的马车都掀起了帘子,有那不太讲究的整个帘子都挂起来了。 “怎么会等这么久?”宋叶熙还是忍不住抱怨,早知道这样,早饭就多吃些了。 “可能是因为周边府县的人都赶了过来吧。”宋云昭回了一句。 “也是,这样一步登天的好机会,但凡是能参选的人家,必然都会赶来的。”宋叶熙叹气,人这样多,想要出人头地就更难了。 她自认自己长相不算差,但是总不能宫里一家留两位姑娘。 宋云昭一边听着今天话格外多的宋叶熙抱怨,一边往外打量,也不知道今天跟女主那群人有没有福气失之交臂,千万别撞到一起。 马车在缓慢移动,宋云昭瞧着大夫人下了车,朝着前面走去,很快就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 宋叶熙显然也看到了,狐疑地说道:“我娘这是做什么去了?” 宋云昭心里有猜测,但是却不能说出来,只道:“大伯母可能去看看前头的情况去了,咱们在车里安安分分的等着就是。” 千万别下车,万一遇上女主,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正这么想着,宋云昭的眼睛随意地滑过人群,突然又猛地倒回去看,只可惜那辆马车速度很快,人脸一闪而逝,想要再看却看不到了。 是她看错了吗? 她怎么看到了贺兰韵的那张脸,不会啊,书中贺兰韵一心想要嫁给季云廷,可没参加这次选秀的。 一定是她眼花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宋云昭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过了小半个时辰,忽然自家的马车就滚动起来,宋叶熙惊讶一声,隔着帘子问道:“怎么回事?” “姑娘,大夫人让咱们抄道走另一边去,您坐稳了。” “抄道?”宋叶熙看着宋云昭一脸惊愕。 宋云昭心中却不意外,大夫人一向目的性很强,既然下车去打探情形,肯定就是有动作了,只是没想到大夫人动作这样快。 他们的马车很快拐了弯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从半边帘子望出去,这路上的马车比那边少了一半还多,又前行了一段路,跟前头的马车微微隔开距离才停下来。 “咦?那是我娘。”宋叶熙拽了拽宋云昭,跟她指了指方向。 宋云昭侧头望出去,就看到大夫人正在跟一个身穿锦服的夫人在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位夫人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满面笑容。 然后她就看到大夫人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指了指,似乎在跟那位夫人定位一下他们宋家的马车一样,果然那位夫人就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宋云昭想着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她仔细打量一番,就看到这边等着的马车都要比方才那条街上的规制要高一些,看来这边等候的都是京城比较有名望的家族。 她很意外,大夫人居然还真的能搭上线。 书中自然是没有这回事的,书中宋叶熙在伯府受了暗算,大夫人对宋清菡不满,再加上原主这个脑子缺根弦的上蹿下跳,后来参选前夕宋叶熙又忽然伤了脚不能参选,大夫人自然不会送她们前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次的速度就快很多,等了大半个时辰就轮到她们了。 大夫人回来了,让几个人都下车,看着她们说道:“进了这道门,家里人就帮不上伱们了,万事小心。选不上没关系,全须全尾回来就成。” 三人乖巧地答应下来,大夫人瞧着心中微微叹口气,盼着孩子们能入选,但是又怕命都搁里头。 富贵,从来都是险中求的。 “下一位。” 略带尖锐的嗓音响起,宋云昭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真正的内侍的声音,猛不丁的吓了一跳,她就看到站在她前面的宋清菡抬着头矜持着抬脚走了过去。 紧跟着便是宋叶熙跟宋云昭二人,穿过宫门,一拐角就是一个不太大的屋子,此时屋外站着两位老嬷嬷,见到她们就让把包袱留下,人进去。 三人乖巧地留下包袱,然后抬脚进了屋。 屋内地方不大但是也不算小,有不少用布帘隔开的小屋子,里面有验身的嬷嬷等着。 宋云昭进了靠近门的一道帘子内,里头坐着的是个面色微白的中年女子,面上没什么笑容,但是眼神倒是温和。 宋云昭知道自己的长相美丽得略带攻击性,所以就先抿唇一笑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然后微微福身见礼。 “姑娘不用多礼,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请姑娘宽衣吧。” 旁边有小宫女帮忙,虽然被人验身有点羞耻,但是这是必备检查程序,两眼一闭她就当自己体检了。 宋云昭红着脸宽衣,就看到那嬷嬷从头到脚认真打量她一番,然后拿起笔在册子上不知道画了什么。 宋云昭看过书,知道这题怎么答。 第一关,就是检查高矮胖瘦,过高过矮过胖过瘦都不行,不足者就要在这里被刷下去。 第二关就是要检查五官、发、肤、颈、背,但凡有一点不合格的便被淘汰。 第三关,要检查声音,递给她一张纸,让她照着纸上念,若声音浑浊、嗓音粗嘎、言谈不清或应对慌张的便被淘汰。 这三关都过了,这第一道关卡就算是成功闯过去了。 宋云昭自然是合格的,那嬷嬷满意地笑了笑,然后道:“恭喜姑娘,穿过后面的门就能出去了。” 宋云昭穿好衣衫,整理妥当,又把鬓发抿了抿,这才道:“有劳嬷嬷了。” 穿过验身嬷嬷指的那道门,一脚踩出去,入目便是佳木葱茏,奇花烂漫,又见一湾绿水与远处山石融为一体,复廊蜿蜒如带,有水声泻于石隙之下发出清清浅浅的声音。 确实是个景色如画的地方,看一眼,就喜欢。 宋云昭脸上的笑容带着愉悦的气息,很快又听到脚步声传来,回头一望,先出来的是宋清菡。 她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然后移开自己的目光。 便是看地上的一根草,都比宋清菡那张脸强千百倍。 宋清菡被宋云昭给气得差点当场带走,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知道这不是在宋府,更清楚宋云昭的性子,就冷着脸站到另一边去。 远处服侍的宫人垂头望地,似乎并没看到这一幕。 好在很快宋叶熙也到了,三人聚齐后,便有宫人过来带着她们踏上长廊,花光柳影,鸟语溪声伴随着她们抵达一处小厅堂,三人的包袱已经摆放在桌上。 拿了自己的包袱,又随着宫人继续前行,然后走到一处渡口上了船,船娘荡起双桨,湖面涟漪丛生,很快就离开岸边。 锦萃园有一处很大的湖叫做昆仑湖,从湖上望过去,对面的楼台亭阁都有些看不太清,等船划到水中央才能看到几分模样,可见湖之大。 哎,一锅炖不下。 哦,不对,这么多美人挤一挤也是能炖得下的。 宋云昭回头,就看到她们身后又有几艘船慢慢地划来,相互之间间隔并不近,反正看不太清楚脸。 等她们上了岸,另有宫人过来接引,送她们的船当即折头返回。 全程静悄悄的,像是一个无声的下马威,这胆子小的就得吓得小脸发白。 好在宋云昭胆子大,不过瞧着宋叶熙跟宋清菡的脸都绷得紧紧的,心里应该是紧张的,只是不太想被人发现罢了。 宋云昭觉得自己不好脱离大队伍,于是脸上瞬间也挂上了同样的神色。 完美。 前来接引的宫人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对着她们福身见礼,然后开口说道:“几位姑娘随奴婢来。” 三人如木偶般又跟上,宋云昭瞧着宋清菡的脚步已经有些慢下来,她心里轻笑一声,为了美,今儿个宋清菡穿的是一双做工精美的绣鞋,这种绣鞋小巧雅致,让一双脚看上去十分精巧,样样都好,唯独一样不好,那便是鞋底子有些薄。 宋云昭前世常出门旅游,太知道鞋子的重要性了,所以她脚上这双鞋是茜草亲手做的千层底,底儿是加厚的,但是从外头看不出来。 嗯,是她的主意,内增高嘛。 反正这双纯手工千层底的绣鞋,那是相当的舒服啊,再瞧着宋清菡那隐忍的模样,心情倍好。 宋叶熙那边宋云昭给她递过口风,没说得那么明白,但是瞧着她脚上的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也不知道过了多少道门,走过多少长廊,最后停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外。 五彩琉璃瓦在日光之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宫门之上悬挂着知春宫三个镏金大字,引路的宫女停下脚步,对这三人行礼说道:“奴婢就送几位姑娘到这里,几位姑娘进去便是。” 那宫女也不等几人说话转身就走,三人面面相觑,宋云昭默了一下,大约女配的待遇就是这样。 反正女主参选的时候,家里人上下打点过了,没有遇到这种冷板凳的情况,引路的宫人热情不说,还会主动透露些知春宫的情形。 算了,虽然小宫女没说,但是宋云昭有bug,自带天眼。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8节 宋清菡昂起头,作为三人中的大姐,她此时就说道:“那咱们就进去吧。” 宋叶熙撇撇嘴,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臂轻轻拐了一下宋云昭。 宋云昭露出一个礼貌笑容。 进了知春宫,踏进宫门后,迎面就是满墙春景的照壁,还未绕过照壁,就听到有说话声隐隐传来。 宋云昭下意识地绷起了脊梁,一副随时奔赴战场的模样。 “昭妹妹,你没事吧?”宋叶熙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有些不对,立刻关切地问道。 宋云昭忙道:“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不用怕,还有我呢。”宋叶熙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她们家脾气大嘴巴硬的云昭居然还有怕的时候,真稀奇。 宋云昭保持微笑。 青石铺成的甬路直通正殿,声音便是从殿中传来,几人踏上石阶,转眼就到了殿前。 瞧见她们便有宫人迎上来见礼,“几位姑娘随奴婢来。” 于是三人跟着进了大殿,殿中此时已经坐了不少的人,满屋珠光宝色,锦绣绫罗,随着宋云昭进殿,殿中说话的声音断层似的顿了一下。 宋云昭:…… 不知道是谁轻哼一声,宋云昭假装没听到,随着宫人的指引在殿中落坐。 殿中很是宽广,密密麻麻不知道摆了多少座位,此时坐在殿中的人也有几十个了,一眼扫过去,宋云昭就看到了坐在窗前的秦溪月,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一把抓着宋叶熙找了个女主对角的地方坐了。 远离女主,保我平安。 宋叶熙一脸懵地跟着宋云昭走,宋清菡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也转身跟上,心里却把宋云昭骂了个臭头。 她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没安好心,这刚进来就想给她下绊子。 宋云昭落座后,心里长长地舒口气,暂时安全。 宋清菡却十分不满,背对着人看着宋云昭压低声音斥道:“你这是做什么,选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你是想第一天就被送出吗?” 宋云昭不疾不徐的说道:“我又没让你跟着,你自己去找个你喜欢的位置就是。” “你……”宋清菡气的脸色乌黑。 宋叶熙也凉凉的说道:“菡姐姐,家里人叮嘱了,进了宫还是要小心些好,咱们对宫里的情形两眼一摸黑,怎么好做出头的橼子,你要想去,你只管自己去。” 宋清菡气的转身坐下,不再搭理二人。 宋云昭撇撇嘴,她以为宋清菡有志气真的转身就走呢,就这? 察觉到周围不少人往这边打量,叶熙挨着宋云昭坐下,正好将宋云昭挡在这个角落里,宋云昭立刻感觉到安全感十足。 很快又有人陆陆续续进殿,原本放在她们姐妹身上的目光也转开了,宋云昭这才抬头往秦溪月那边偷偷看去。 秦溪月正在与身边的人说话,坐在秦溪月身边的女子蜂腰削背,鹅蛋脸,高鼻梁,柳眉笼翠雾,檀口含朱砂,一双秋水流波目,转盼流光,煞是好看。 看到那双眼,立刻就与书中女配二号陆知雪对上了号。 陆知雪是吏部尚书的嫡幼女,出身高贵,书中前期与女主联手,后期反目,是个挺厉害的人物。 反正能活到大后期,一般人做不到,就算是炮灰,那也属核弹级别。 瞧着二人相处和睦的样子,书中所写不虚,因为二人在宫外就相识,所以参选时自然而然凑到一起。 宋云昭收回自己的目光,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殿中嘈杂的声音就浓郁起来。 她躲在这角落里靠着椅背偷会儿懒,仗着宋叶熙护着她还打了会儿盹儿,等到她精神焕发睁开眼,瞧着日头都已经偏西了。 哟吼,难怪觉得肚子空空,好在她有准备。 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牛肉干,指甲盖大小方便入口,自己借着手帕的遮掩送进口中,又塞了几块给宋叶熙垫肚子。 宋叶熙惊愕的看着掌心的东西,下意识的忙用帕子盖起来,转头盯着宋云昭,“你怎么还带这个?” 验身时就没给她留下? 宋云昭眨眨眼,“早上随手塞进荷包的,忘了取出来。” 宋叶熙才不信,但是真的好饿啊,悄悄地塞了一粒入口。 吃点东西后就觉得好像不那么饿了,外头天色渐渐暗下来,殿中就有人坐不住了,不时地伸长脖子往殿外看。 宋云昭坐了这么久的凳子,真的坐的屁股疼,好想起来走一走,但是没有人起身,她就只能继续捱着。 好在天要黑了。 又过了一刻钟,有宫人进来,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领头一名宫人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开口徐徐说道:“诸位姑娘,人已经到齐,请大家随奴婢来。” 殿中人不少,粗略算去也得有一二百人。 想起宫外那长长的马车,最后只留下这么点,淘汰率挺高。 终于能起身了,宋云昭立刻起身隐晦的抖抖手脚,这才随着人群往外走。 宋叶熙推推她的手臂,她抬眼望去,就见宋叶熙朝着她使个眼色,顺着一看,就看到宋清菡跟一位湖蓝衫裙的姑娘亲亲热热的走在一起,不知道还以为是多年闺蜜呢。 宋清菡在家里能哄得蔡氏为难她,惯会表面功夫的人,能这么快与别人拉近关系也不奇怪。 知春宫很大,因为是专为选秀准备的地方,左右这里有很多房间,每个秀女一间房,每间房不大,只能放点简单地东西,入住房间全靠抓阄选房。 据说是太祖时期因为秀女住哪一间房曾经引发争执,后来导致出了人命,从那以后就定下这么个规矩。 宋云昭啧啧两声,当然要抓阄,不抓阄怎么引起冲突? 毕竟抓到女主近邻黄金位置的人,那都是能入选后宫的重量级女配,她这个小炮灰还真没这个荣幸。 宋云昭满心轻松的与宋叶熙一前一后随着人群走到抓阄的大木箱前,伸手进了木箱,随便一搅顺手抓了一跟木牌出来,低头一看春十三。 知春宫秀女居住的房间按照春夏秋冬排序,她分到的应该是春字十三号房。 宋叶熙是秋十八,俩人一路找过去,就发现春字房是最靠外的一排房子,夏字房正好是对门,隔壁一排房子里,秋字房与冬字房也是门对门。 一长排的单身宿舍门对门,瞧着还怪渗人的。 宋云昭与宋叶熙分开,她随着人群找到自己的门牌号,正要推门进去,忽然想起来一件要命的事情。 女主住哪儿来着? 十三…… 十三! 她猛地转身看向对面,正看到秦溪月背对着她在推门。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高唱一首对面的女孩你看过来! 这该死的孽缘啊。 今日六千字奉上,么么哒小可爱们,求个票票,感恩支持。 第42章: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云昭的脚有自己的意识,不等她的脑子反应过来,已经十分麻利地推开门进去反手又把门关上了。 她神色木然地站在门口,然后深深吸口气,创后应激症就是她这样的没跑了。 先打量了一下后面一个月要住的地方,靠墙的地方是一张雕花床,挂着浅色床帐,帐幔上绣着折花纹,靠墙的另一侧摆着衣柜与一张梳妆台,台上空空。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两张椅子一张茶几,另外还有一个洗手架,架上摆放着一只铜盆。 这样的屋子当然不如她在家里的房子住着舒服,但是该有的也都有了,她这个人能上能下,享得了富贵也能吃得了苦。 好在屋子打扫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三足铜香炉,炉子里有白烟袅袅,香气令人闻着舒适,还给熏香就不错了。 她一边将自己的包袱拿出来,将东西该摆的摆放好,只有四斤重,没多少东西。 两身衣裳就占了大头,剩下的是她准备的各种药丸药粉,她仔细地收好,还有一迭银票,这个就放在贴身的里衣里,她特意缝了内袋。 这些银票数量不少,大头就是谢琳琅当初托她带她上京给的两千两,后来话本她先后给出几本,琳琅也给她补足了润笔费,还有给她准备的一匣子打赏人的金银锞子,除此之外,就是她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因为她的月例不多,花销又大,靠月钱真攒不下什么。 主要积蓄还是父亲给她的贴补,零零碎碎的居然也有一二百两,再加上这次参选,他父亲因为蔡氏心中有愧,于是又给了她一千两,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将银票收好,只把装金银锞子的匣子守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剩下的就是一些首饰了,其实数量不多,毕竟限重摆着,她挑的都是看上去漂亮又轻便的,但是又不会太出挑压人的。 反正只是来走个过场,既不能早早地被刷下去,又不能真的被选进宫,所以这个尺度得把握好。 把东西收拾妥当,她坐在椅子上喘口气,这才得空琢磨起来,为什么她会跟女主住在对面这个问题。 因为书中她是个开场没多久的炮灰,主要对手不是女主而是宋清菡,所以她参选后选到的地方跟宋清菡挨着很近,并未提及与女主有牵连。 但是现在有了变化。 这种变化让她又想起之前与蔡氏彻底决裂后那一刻身体的感受,所以是不是因为这个带来的变化? 她摆脱了蔡氏的牵制跟掌控,就等于是挣脱了原身命运的轨迹,所以事情就会出现变数。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的需要去验证一下。 她立刻打开门,然后去找宋叶熙。 夜色朦胧之下行走遮掩了几分身影,宫灯发出微弱的光泽,她脚步匆匆,很快就到了秋十八号房前,抬手敲响了门。 “谁啊?” 宋叶熙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是我。” 很快门就打开了,宋叶熙把宋云昭请进了,随手关上门,这才说道:“你怎么过来了?你的东西收拾好了?” 宋云昭点头,“就那点东西,有什么好收拾的。” 宋叶熙觉得莫名中了一枪,她现在还没收拾好。 宋云昭瞧着摊在床上的包袱不由乐了,宋叶熙直接摆烂,两手一摊,“你就笑吧。”说完也不生气,反问道:“这么快过来,有事儿?还是有人欺负伱了?” “谁会来欺负我?”宋云昭笑,“我就是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宋清菡住哪里?” 宋叶熙一言难尽地看了看自己对门的方向。 宋云昭:……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29节 书中宋叶熙没来参选,来的是宋锦萱,宋锦萱也住在宋清涵对门。 所以说眼前是与她有关的剧情可能会发生变动,但是其他人的剧情不一定出现变化。 想到这里,她看着宋叶熙叮嘱道:“熙姐姐,你自己当心些,尽量不要跟宋清菡单独在一起,有事情的话你去找我,咱们作伴。” 宋锦萱在参选时被宋清涵暗算伤了名声,落选回府后被蔡氏拿捏最后给她挑了个穷秀才嫁了。 她现在不敢肯定换成宋叶熙后,宋清菡还敢不敢出手,但是小心些没错。 “当然,我可不敢跟她在一块。”宋叶熙哼了一声,在伯府就吃过一回亏,她又不蠢,还能再上一次当? “那我就放心了。”宋云昭起身告别。 宋叶熙把她送到门口,“明早我过去找你,明儿个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宋云昭知道,但是她不能说,不然宋叶熙岂不是奇怪她怎么知道的,这无法解释。 一路走回来,刚拐过弯,就感觉到不远处有人影走动,她抬眼望过去,朦胧的灯光下看不太分明,可能也是跟她一样出去见人的,也就没放在心上。 夜风拂过鬓边,她加快脚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走了十几步,忽然就听到有人说道:“很意外?秦溪月,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嗯? 宋云昭立刻停下脚,贺兰韵的声音,她真的没看错,白天马车上一晃而逝的人真的是她。 这……剧情又出现变化了啊。 贺兰韵在书中根本就没参选,一直在宫外纠缠季云廷,但是现在她出现了。 “明安县主,你参不参选与我无关,我只希望你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宋云昭听着秦溪月的话觉得没毛病,但是肯定会把贺兰韵气炸。 果然,她听着贺兰韵放狠话,“秦溪月,你抢走了我想要的,那么现在就轮到我了,你好好等着吧。” 然后宋云昭就听到“咣当”一声剧烈的关门声。 这声音这么近,宋云昭有种很不妙的感觉,伸出脖子一看,脸都黑了。 贺兰韵住在春十二号! 她深吸口气,再吸口气,这没得选是不是,谁让她手气这么香呢,真会给自己挑地方。 这一伸脖子,就暴露了行踪,她就听着秦溪月带着惊喜的嗓音对她说道:“姑娘,是你?” 宋云昭艰难地挤出一抹微笑,“你好,秦姑娘。” 秦溪月是真的挺意外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快步走过来,“说起来我都没好好谢过姑娘,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宋云昭实在是不想跟女主太亲近,立刻说道:“举手之劳,秦姑娘不用放在心上。我姓宋,名云昭。” “原来是宋姑娘,姑娘也是住在这边吗?” 宋云昭就指了指自己的屋子。 秦溪月满面笑容,“这可真是缘分,咱们居然住在对面。” 是啊,这缘分也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这可是命啊。 宋云昭就觉得女主对她太过热情,她有点消受不了,“忙了一天都累了,秦姑娘也早些休息吧。” 秦溪月闻言笑着道:“还有晚饭呢,宋姑娘等用了饭再休息吧。” 宋云昭被秦溪月这么一提醒,肚子里就感觉到饥饿了,忙了一天,午饭都没吃上一口,确实饿。 想到这里,她就道:“确实有点饿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咱们回见。” 住对门,想不见也不容易。 秦溪月笑着与宋云昭辞别,等宋云昭进了自己的屋子,她的眼睛望着被关上的门笑容慢慢的收起来,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晚饭又过了一会儿才送来,两菜一汤,外加一碗米饭,比起在府里吃的是有些简陋,但是有的吃也没错了,还挑什么。 宋云昭这还是第一次吃宫里的饭菜,入口之后品了品,味道一般,没有宋家小厨房做出来的味道好。 一想,这么多的秀女,御膳房做的应该是大锅饭,大锅饭味道能好? 将就吃吧。 吃完饭后,就有宫女过来收碗筷,宋云早洗漱后就躺下休息,这一天给累的,不养足精神,明天怎么看好戏。 她精神放松,很快就睡着了,隔壁的贺兰韵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一会儿就传来一声咣当声扰得人睡不好,宋云昭被吵醒两回后实在是忍不住,站起来对着贺兰韵房间的方向拿着铜盆朝着墙壁砸了一下。 “咣”的一声,隔壁瞬间安静下来。 不只是隔壁,宋云昭察觉到周围原本的声音也没了。 世界安静了,宋云昭倒头就睡,完全不知道她因为这一砸出了名,人人都知道,这一届的秀女中有个脾气特别大的,一言不合就砸墙。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敲门,宋云昭迷迷糊糊地起身过去开门,门外的宫女对着她福礼,“奴婢给姑娘送水来洗漱。” 宋云昭瞧着外头刚擦亮的天儿默了一下,这才说道:“有劳了。” “姑娘客气,都是奴婢分内的事情。”宫女笑着回了一句,服侍着宋云昭洗漱完毕,这才提着铜壶又走了。 宋云昭在她走之前,快步进去拿了两个金银锞子塞她手里,那宫女也没推辞,反手收起来,低声对着宋云昭说了一句,“早膳后,诸位姑娘会前往秋水亭那边,会有管事嬷嬷考较诸位姑娘的针线。” 宋云昭听着跟书上对起来,对着小宫女道了谢。 小宫女离开后没多久又给宋云昭送来早膳,这次没停顿放下早膳就匆匆走了。 宋云昭知道,这些小宫女一个人管一间屋子,虽然不像是府里的丫头时时刻刻跟着,但是每间屋子的事情也都是她们管着,打好关系有益无害。 吃完早膳后,宋云昭把自己收拾妥当,很快宋叶熙就到了,一见到宋云昭就说道:“瞧着你气色不错,我昨晚都没怎么睡好。” 宋云昭听得出宋叶熙话中有那么一点点的抱怨,她就说道:“出门在外就是这样,想要跟家里一样舒服是不可能的。” 宋叶熙调侃她一句,“说得好像你经常出门一样。” 小丫头,装大人。 宋云昭心想我上辈子还真是经常出门呢,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哎,你猜住在我隔壁的是谁?”宋叶熙轻声说道。 “谁啊?”宋云昭这就不知道了,一二百名秀女,就算是书中也不会每个人都写到,只有有戏份的炮灰才有资格出场呢。 “都指挥佥事家的女儿冯云瑾。” 宋云昭一愣,谁? 书中女主的小智囊? 要不是宋叶熙提起来,她都没想起这号人,主要是存在感太低,虽然是个智慧型人才,但是架不住人家低调,愿意做女主的小跟班,而且是不出风头的那种。 “你知道这个人?”宋叶熙瞧着宋云昭的神色有点不对劲就问道。 宋云昭摇摇头,“不认识,不过出去逛街的时候,好像是听谁提起过,只觉得耳熟,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宋叶熙知道宋云昭爱逛街,一个月总要出去几次,来京之后有三叔撑腰也出了几次门玩,听她这样说倒也不怀疑,就道:“昨晚上敲我的门,我与她交谈几句,觉得这个人还不错。虽然家世比我们要好,但是也没瞧不起人的意思。” 宋云昭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这批秀女里,按照家中官职来排序,她们家大概能排到后四分之一的位置了。 但是要从祖宗的荣耀讲起,倒也能进得了前四分之一。 哎,所以这位置就很尴尬。 真正的高门望族瞧不上她们没落的宋氏,但是宋家人骨子里也有几分骄傲,也不太拉低身价。 所以宋叶熙觉得冯云瑾没有瞧不起她们,心里这才觉得高兴。 很快就有钟声响起,宋叶熙就看向宋云昭,“快,要出门了。” 宋云昭就跟着宋叶熙往外走,反手把门关好,往门口一站,对面是刚出来的秦溪月,右手边的房门里走出来了贺兰韵。 秦溪月十分温和有礼地跟宋云昭打招呼,“宋姑娘,早。” “秦姑娘,早。”宋云昭笑着回了一句。 贺兰韵则给了两人一鼻孔,“哼”了一声,拔腿走人。 此时,秦溪月隔壁的人也走了出来,宋云昭抬头去看,哦,是陆知雪,不意外。 她自己左手边也走出来一位端庄美人,是谁来着? 书中写的是大理寺卿家的女儿韩锦仪。 正想到这里,就听着陆知雪开口说话了,“韩姑娘,这么巧,早知道你住对门,昨晚我就去拜访了。” 宋云昭心想果然是她。 韩锦仪笑着说道:“昨晚上天色太黑,我也没发现你住对面,不然确实要叨扰一番。” 秦溪月此时也说道:“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咱们居然住在一起,倒是有作伴的了。”说完又把宋云昭介绍给二人。“这位是宋姑娘,与我有几面之缘,是个颇有侠义之肠的人。” 对上宋云昭那张脸,陆知雪跟韩锦仪眼睛不由对视一下,然后笑着与宋云昭打招呼。 宋云昭岂能看不出她们的敷衍,秦溪月说她有侠义心肠,这话有点意思,不好说是褒是贬,她也只敷衍地打个招呼,又把宋叶熙介绍一下便与她们辞别先一步走了。 陆知雪望着宋云昭姐妹的背影,思量着开口说道:“溪月,这位宋姑娘可真是容貌出众啊。” 秦溪月笑着点头,“是啊,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韩锦仪听了这话看着二人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秋字房那边也有位宋姑娘,不知道跟着二人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的?” “冯云瑾住在那边,昨晚上我过去拜访她,听她提了一句。”韩锦仪道。 陆知雪愣了一下,“不会吧?一家三姐妹都来参选?” 秦溪月微微皱眉,“还不一定是姐妹,兴许是一个姓罢了,再说这次参选的人家中姐妹一起参选的也是有的。” “但是三个的话,也未免太多了。” “不是还有堂姐妹,分了家算不得一家人了。”秦溪月笑道,然后岔开话题,“咱们也赶紧走吧,别误了时辰。” 陆知雪撇撇嘴,对着韩锦仪说道:“我看着那个宋云昭不知道给溪月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为她说话。那张脸长得妖妖娆娆的,瞧着不是个好相与的。” 韩锦仪闻言就笑道:“你不要以貌取人,我瞧着也还好。” 陆知雪本身也属长相娇艳的人,瞧着宋云昭与她一个路子,不免就心生不喜。 宋云昭与宋叶熙走远之后,宋叶熙就开口说道:“你怎么还认识那位秦姑娘。” 那几个姑娘一看就是家世很不错的样子,尤其是身上那股气派,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0节 “出门的时候遇到过那位秦姑娘惹麻烦,顺便帮了一把。”宋云昭简单地说了一下,然后又对宋叶熙提点不要轻易招惹贺兰韵。 宋叶熙紧皱眉头,这位明安县主的大名她也听过,就道:“娘也跟我提起过京城中该注意的人,这位县主确实不好相与。” 秋水亭距离她们住的地方可不近,这一路走过去鼻尖都要冒汗了,等到了地方,就发现亭中已经有不少人了。 贺兰韵的身边也簇拥着不少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她的满面笑容。 宋云昭一进去,贺兰韵的脸色就拉了下来。 宋云昭:…… 宋叶熙也察觉到贺兰韵不善的目光,眉心微微一蹙,微微侧身挡住贺兰韵的目光,拉着宋云昭去另一边坐下。 秋水亭三面环水,从这里望出去,将昆仑湖的风景尽收眼底,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宋云昭坐下后看着宋叶熙,她没想到宋叶熙会这样做。 宋叶熙对上宋云昭的目光,颇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娘说了,你年纪小性子又冲动,让我照看你些。” “那可要好好谢谢大伯母。”宋云昭真不知道这话是夸她还是损她。 宋叶熙也觉得自己说的好像不太对,忙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你看,宋清菡也来了,她身边的好像还是昨天那位姑娘,俩人倒是处得好。” 宋云昭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知道是她这张脸的缘故,昨儿个有宋叶熙将她挡在角落里,自然没有多少人发现,但是今日不一样。 她假装没发现众人偷窥的目光,眼睛看向宋清菡的方向,果然还是那位姑娘,两个小姑娘挨着很近,看起来确实关系不错。 就这么一眼,那边宋清菡抬眼望了过来,然后,宋云昭就看着宋清菡不知道跟那姑娘说了什么,就与她一起走了过来。 宋清菡今日打扮的很是用心,满面笑容看着二人,“熙妹妹,三妹妹,这是我的朋友赵筱玉。” 赵筱玉? 宋云昭仔细想了想,原书中确实没有提起这个名字,她打量着对方,对方容貌不算是很出众,但是也别有一股小家碧玉的俏丽。 “赵姑娘。”宋云昭打声招呼,也没有与之攀谈的意思。 宋叶熙也跟着点点头,听着宋清菡又跟赵筱玉介绍她们。 赵筱玉看着宋叶熙的眼神还尚好,对上宋云昭的眼神就不怎么友善了,只是敷衍的打个招呼,宋叶熙的脸色也瞬间拉下来。 宋清菡的眼睛望着宋云昭,脸上的笑容依旧,轻声说道:“三妹妹,早上我过去找你,想要与你作伴同行,没想到你先一步走了。娘叮嘱我要好好照看你……” 宋云昭听着宋清菡惺惺作态,瞬间就怼了回去,绝不给她泼脏水的机会,“大姐姐,话出口之前,还是要过过脑子,不要仗着别人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形就信口胡言,你要是不怕丢脸,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掀了桌子,看谁丢脸! 宋清菡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没想到宋云昭到了这种地方还这么嚣张,一时间就有些下不来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万一宋云昭真的把老底都掀翻了呢? 一旁的赵筱玉听着宋云昭这话,就有些不满的开口说道:“宋三姑娘,清菡好歹是你的姐姐,多少也得尊重几分才是。” “这位赵姑娘家住海边吧?” “什么?”赵筱玉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她家不住海边。 “不然怎么管的这么宽,别人家的事情你既没有亲眼目睹,也没有真凭实据,我劝你说话之前还是多用点脑子。”宋云昭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你……我只是一番好意罢了,何苦这么冷嘲热讽。”赵筱玉气的浑身发抖。 听到动静的贺兰韵抬脚就凑了过来,一副看宋云昭热闹的架势。 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么么哒。忽然发现上新v榜了,有点很意外,再次感谢大家支持。 第43章: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赵姑娘对别人家事怀有的好意,可真是令人无福消受,您还是自己个留着吧。”宋云昭厌恶宋清菡,也不喜欢这种一撺掇就一副仗义出头的人。 说她单纯在这种地方那都是害了她,难怪在书中连个名字都没出现,就这点心计真的是做炮灰,还是多长点心眼吧。 赵筱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骂,觉得难堪又委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宋云昭:…… 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低了,不知道还以为她干了什么缺大德的事儿呢。 “宋云昭,别人只是好意劝你一句,你也不用这么刻薄吧?” 听着贺兰韵为赵筱玉出头,还一口叫出她的名字,就知道这位县主肯定是私下里查过她了。 “小女之前每次见县主不是在动口就是在动手的路上,听您说这样的话还怪让人稀奇的。”宋云昭知道贺兰韵这人的性子,她只要退一步,肯定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反正早已经得罪她,也不在乎这一回了。 贺兰韵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瞪着宋云昭琢磨着怎么骂回去。 此时,宋清菡很是意外,她竟不知道宋云昭居然跟明安县主还有交集,眼下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愉快的过往,眼珠微微一转,就看着明安县主无奈的说道:“县主莫要怪罪,云昭这性子就是冲动了些,若有得罪之处,我这个做姐姐替她给您赔罪。” 宋云昭见过不要脸的,但是真没见过宋清菡这么贱的,为了攀附权势踩了自己一脚就罢了,连自尊都可以扔了,这是什么尺码的东西? “宋清菡,你要是想攀附明安县主直管去,别踩着我的脸做好人。再说,咱们虽然是姐妹,不过我可是由爹爹托付大伯母照管的。” 听到宋云昭这话,宋清菡脸色一黑,她就没想到宋云昭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下敢把家里的事情说出来。 宋叶熙也是被惊到了,但是心里也烦宋清菡不消停,虽然对云昭这话有些不满,还是上前一步站在云昭身边,对着宋清菡说道:“菡姐姐,这次进宫的事情也是我娘替昭妹妹操持的,伱就不用多费心了,照看好自己就是。” 虽然宋叶熙没说难听的话,但是这态度就是站在了宋云昭这边,一下子坐实了这对姐妹不睦的事实。 在场的闺秀神色各异,就很少见能把家里的事情拿出来在众人面前揭短的,谁家不要脸面,恨不能捂死了不外传。 但是……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宋云昭那张漂亮的刺眼的脸上,这姑娘不仅长得美这嘴巴也是霉得很,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啧,长得美有什么用,可惜是个没脑子的,不足为虑。 宋云昭其实是深思熟虑的,一开始她还心存侥幸,觉得宋清菡多少顾忌点脸面,但是瞧着她这做派大概是没什么底线的,为了往上爬只怕会一直拿着自己做踏脚石。 就像是现在这样拉踩的场面,以后肯定会很多,只要想想就恶心,与其被她恶心,倒不如一开始就一刀两断。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她也不想干,但是谁让她们是一家姐妹,这把双刃剑躲不开。 她宁可自残,也绝对不能让宋清菡拿捏她。 真要是与她装什么姐妹情深,只怕宋清菡能坑死她。 宋清菡看着宋云昭与宋叶熙,脸上十分难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做出一副委屈至极又无奈的样子,正要开口挽回一些颜面,就听着宋云昭开口了,“大姐,说什么最好想好了再开口,咱们十几年姐妹,可是知根知底的。” 宋清菡到口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脸上青青白白的,她有不少把柄在宋云昭手中,确实不太敢赌了。 贺兰韵惊讶地看着宋云昭,难怪她对上自己那么不客气,感情在家里也是个霸王,对亲姐姐都这么狠。 又想起让人查到的宋家跟定南伯府的关系,眼珠一转,就琢磨着这对姐妹的矛盾大概跟当初定南伯府想要送人进宫有关系。 只可惜,时间太短,没查出更多的消息。 赵筱玉拽了一把宋清菡,“宋姑娘,咱们去那边坐吧,你也是一番好意,别人不领情就算了。” 宋清菡对着赵筱玉以及周围的人无奈苦笑一声,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被赵筱玉拽走了。 宋云昭为赵筱玉点个蜡,这姑娘不仅没眼色还没脑子,不知道家里头怎么放心送她进来的。 周围人渐渐散去各自归位,只有贺兰韵没有离开,她看着宋云昭嘲讽,“你看你救过秦溪月又怎么样,方才人家在远处看着也没替你说句话。” 宋云昭狐疑地看着贺兰韵,“她为什么要替我说话?我们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又没交情。” 她巴不得跟女主撇清关系,千万不要把她们凑在一起。 “可你救过她。”贺兰韵看着宋云昭就跟看傻子一样。 “那不是救只是自保而已,若不是你做事冲动,我何须出手。”宋云昭想起这个就生气,要不是贺兰韵总是很冲动,她至于一次次被连累吗? 贺兰韵看着宋云昭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就没想到宋云昭是真的没想着当秦溪月的救命恩人,这可是跟秦家攀上的好机会,她居然不要! 就凭这一点,贺兰韵看着她顺眼了些,不过想起几次倒霉都是因为她,扔给宋云昭一个白眼就转身走了。 宋云昭:…… 一个个的真的是病得不轻。 这大清早的,真是晦气。 宋叶熙拉着宋云昭坐下,低声说道:“你可歇歇吧。” 别再惹事了,她真的是承受不起。 真没想到云昭居然还跟京城这几位顶尖家族的姑娘有牵扯,别人找上门,她居然还不认,救命之恩啊,没想到三妹妹是这么有骨气的人。 难怪三叔喜欢她。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宋家虽然现在势微,可是祖上也是荣耀过的,三妹妹做得对,不能丢了祖上的威名。 再说,这几家的姑娘个顶个得出身高又傲气,真要是攀上去反倒是被人瞧不起。 宋叶熙心思十分复杂,觉得有点可惜但是又觉得云昭做得对,真的是鏊子上烙饼两面煎熬。 宋云昭对上宋叶熙复杂的神色,虽然不能猜到十成十,也能猜出七八分,没听到宋叶熙说什么可惜之类的话,宋云早心里还挺高兴的。 高枝儿是那么好攀的吗? 人家都说婚姻要门当户对,其实做朋友也是一样的。 后世有个笑话是这样说的,十个谈的九个散,还有一个吵没完。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是自己谈恋爱要组成家庭,那么十对男女朋友有九对走不进婚姻,剩下一对顺利结婚的,婚后也是鸡飞狗跳。 相反的,如果是双方通过介绍结婚的,相对的婚姻生活反倒是平顺很多。 为什么? 是因为介绍得更好? 并不是。 是因为恋爱的男女对对方的期望过高,因为爱情的分量占比很重,一旦有了矛盾跟冲突,相对的失望就会翻倍上涨。 但是别人介绍的婚姻不一样,因为双方家庭相对平衡,没多少期待,也就不会吹毛求疵,反倒是能互相迁就,这日子就能过下去。 说句更现实的话,婚姻也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哪个女孩子不想在花样年华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能顺利进入婚姻,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能与相爱的人白头到老。 但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能做到的凤毛麟角。 琐碎的生活就是爱情的磨刀石。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1节 在后世相对宽容的环境中尚且如此,何况在这礼教严苛的古代。 宋云昭一向很清醒,又遇上蔡氏这么个拎不清偏执自私的母亲,便是父亲对她的疼爱,也是她从很小的时候为了自保,处处找机会与父亲相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换来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的。 宋云昭的走神并没多久,很快就有教导嬷嬷到了,诸位秀女齐齐站起身见礼。 教导嬷嬷回礼,说了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场面话,然后就亮出今日的目的,考较针线。 很快就有宫女上来给各位分发针线与绣架,偌大的秋水亭一下子就变得拥挤很多。 宋云昭默默地看着针线,其实她的针线活比后世好,但是她也没当事业去练习,所以也就马马虎虎。 宋叶熙瞧着宋云昭的神色,在一旁笑着说道:“往日在府里偷懒,今儿个倒是知道错了吧。” 宋云昭嘴硬,“我认真起来,还是能绣得好看一点的。” 宋叶熙也不戳穿她,在秀女中想要脱颖而出,只是绣得好看怎么够。 宋云昭拿过圆形的小绣花绷子,将绣布仔细压好,便开始想要绣什么。 宋叶熙看着宋云昭的样子摇摇头,“要不要我帮忙?” 宋云昭摇摇头,“不用,我能行。”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她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不是倒数就能混过关。 嬷嬷给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绣大件是不可能的,只能做小件,宋云昭很快就有了主意。 取针分线,低头开始飞针走线。 这场比试,女主与陆知雪大出风头,女主做出了双面绣力压众人,陆知雪也不逞多让,拿出了苏绣中一种小众的针法,听说这种针法快要失传了,二人简直是花开并蒂大放光彩。 这样的情况下,宋云昭想要出彩简直是做梦,倒不如摆烂,无功无过混过去就成了。 亭中除了湖面吹来的风与丝线穿过绣布的声音,就在再没别的声响。 宋云昭将大体的模样勾勒出来,放下东西捏捏手腕,还真的怪辛苦的,好长时间没做过这么久的针线活了。 她顺着湖面望出去,影影绰绰的还能看到远处的山影,那山并不高,有个很吉祥的名字万寿山,山上还建了佛香阁。 她之所以记得那个地方,是因为宋清菡就在那里陷害了原主。 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凝视自己,宋云昭转头望过去,正对上贺兰韵没什么表情的大眼。 她嘴角抽了抽,忘了,这一位跟她差不多,针线活一般般。 她也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继续扎线。 日头从东往西,宋云昭感觉到有点饿了,但是没有人提及吃饭的事情。 她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收了尾,瞧着自己的大作还是十分满意的。 宋叶熙惊讶地看着云昭,低声说道:“绣完了?” 宋云昭点点头。 宋叶熙伸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没然后了。 宋云昭保持微笑。 宋叶熙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接着绣自己的。 宋云昭昨儿个就被饿过肚子,今日不想再饿肚子了,她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开口说道:“嬷嬷,我绣完了,可以上交了。” 秋水亭的众人齐齐抬头看向她,宋云昭坦然自若。 管事的嬷嬷显然很意外,居然会有秀女主动站起来提前交绣品,不过也没说不能提前交,于是就让小宫女去取过来,然后对着宋云昭道:“姑娘,你可以离开了。” 宋云昭忙点点头,对着宋叶熙说道:“熙姐姐,我先走一步啦。” 宋叶熙不放心,叮嘱道:“你别四处乱跑,早些回去。” 宋云昭应了一声,开开心心地跑了。 回去是不可能的,当然要先去吃饭啊。 贺兰韵一看宋云昭走了,手里的动作也快了几分,怎么没人跟她说可以提前交呢? 早知道她就不墨迹了。 宋云昭出了秋水亭,就拦住一位面上带笑看着好说话的宫女问道:“这位姐姐,请问下在哪里可以用饭啊?” 宫女忙停下见礼,听到这话不由一笑,“姑娘,从这里穿过去便是小花厅,那里便可用饭。” “多谢。”宋云昭说完抬脚就走,书中没写吃饭的事儿,但是她觉得宫里不可能饿着她们,果然有吃饭的地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一路穿过去,果然看到一处花厅,不过瞧着可不算小,大约宫里人口中的小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踏过门槛,瞧着这里怪安静的,怎么没人呢? 宋云昭提着裙角踏上石阶,四处张望,莫不是自己走错了? 不会啊,那宫女说的是花厅,她瞧着这里就是花厅啊。 她正要伸手推门,忽然听到有人喝道:“什么人?” 宋云昭吓了一跳,猛地一转头,就看到一名內监急匆匆地走过来,面色不太友善地看着自己。 宋云昭这会儿已经猜到可能自己真的走错地方了,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这是走到哪里去了。 “我是来参选的秀女,请问过宫人,说是可以来小花厅吃饭,我是来吃饭的。”宋云昭立刻交代清楚,她可不想被人误会。 “吃饭?”来人面上神色有一丝丝的惊讶跟诡异。 宋云昭暗中打探着他的神色,瞧着就知道自己猜的可能没错,但是面上却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是啊,这不就是吃饭的地方吗?” “让她进去。” 宋云昭猛不丁的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了,她立刻转身看向从长廊处走出来的人。 果然是他,那位折扇公子。 封奕对上宋云昭惊愕不已的目光,居然有那么一点点愉悦,他眉目舒展的开口,“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宋云昭又不傻,折扇公子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寻常人,但是看他的穿着,她一时间也猜不到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就一身浅蓝色直裰,除了上面的纹饰绣的比较精致,没有其他显出身份的信号。 “是挺巧的。”宋云昭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那內监不是别人,正是封奕身边服侍的张茂全,看着陛下这么熟悉的跟这位姑娘打招呼,明显是认识的,他就惊讶的合不上嘴。 张茂全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一副模样,满面笑容开口说道:“姑娘,您请进。” 说着立刻上前蹿了一步,亲手打开房门。 宋云昭立刻看着折扇公子,一脸正色的说道:“我是跟宫女打听了吃饭的地方,她说花厅里能用饭我才来的,但是我觉得我可能找错地方了。” 封奕面上丝毫看不出异样,“确实有吃饭的花厅,不过也不是一处,这里只是偏一些罢了,还是可以用的。” 宋云昭又不是真的傻,她方才那句话就是故意试探的,果然她走错地儿了。 她现在可是参选的秀女,可不能闹出什么名声有损的事情,就算是她跟折扇公子认识,但是在这里私下见面也是不妥当的,于是就有了立刻溜走的打算。 人虽然长得帅,但是能进这种地方,还能指挥内侍,显然家中有权有势,可惜了这棵瞧着顺溜的大白菜,果然跟她没缘分。 “不用了,我还是回去找同伴。”宋云昭立刻正色说道,“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遇到公子,多谢你指点,告辞。” 宋云昭转身就走,这次连后会有期都不说了。 注定无缘,还是别见了吧。 “等一下。”封奕也是愣了下,没想到宋云昭说走就走,这性子怎么倒是比在宫外时更烈了些。 宋云昭迟疑下,还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人,“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奉命负责锦萃园的事宜,这是我的差事,所以姑娘不用担心。” 宋云昭微微松口气,这样啊,不过能管着锦萃园,看来这人在陛下面前颇有些分量。 宋云昭虽然没那么紧张了,但是还是不打算与他在这里有什么交集,正要再次告辞,就听着他说道:“让人送上饭菜来,请这位姑娘吃了饭再离开。” “不用了。”宋云昭立刻拒绝。 封奕转头看着宋云昭,“这里确实是能用饭的地方,而且你现在折回去,兴许就没你坐的地儿了,倒不如在这里吃了再走。” 宋云昭可不信,书中写了,那些秀女可是都到了时辰才上交,这还有半个时辰呢。 她跟折扇公子虽然见过几次,但是说实话也没什么交情,不过是泛泛之交,她对他不了解,也不知道这顿饭真的吃了有没有什么后患。 “没事,我等一等就是,还是多谢公子好意,就此别过。”宋云昭施了一礼,也不等人再说话,加快脚步就跑了。 封奕:…… 张茂全惊愕的看着这个场面,又忙低下头,这是他能看的吗? 陛下居然被拒绝了! 更没想到,陛下居然已经有喜欢的秀女了,还是在宫外就认识的,这可真是令人震惊的大消息啊。 毕竟,他们陛下这么多年,对着宫里这么多莺莺燕燕,就没见多看谁一眼。 张茂全激动地恨差点流下两行泪,陛下这是开窍了吧?也许再过不久就能抱上小皇子了。 封奕一转头就看到张茂全那副蠢样,只觉得十分伤眼,不过看在服侍他这么多年的份上,倒也没说什么。 “陛下。”张茂全瞧着陛下走了,忙拔腿跟上去,“陛下,要不奴婢去看看?” “多事。” 张茂全:? 那您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封奕大步离开,心里琢磨着还是个挺狡猾的小狐狸,可惜溜得有点快。 宋云昭离开之后,又找人问了问,这次问对了地方,等她进去的时候,没想到在里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贺兰韵瞧着宋云昭走进来,狐疑的打量着她,“你做什么去了?出来比我早,居然到的比我晚?” 宋云昭:…… 咱俩熟吗?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2节 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 “走错路了,刚绕回来。”宋云昭被折扇公子吓了一场,也没心思跟贺兰韵斗心眼,于是就随口应付她一句。 贺兰韵嗤笑一声,“可真够笨的,就这么几步路居然也能走错。” 宋云昭懒得搭理她,赶紧跟宫女要了饭菜。 宫女很快就提了食盒送来,宋云昭看着摆在桌上的四菜一汤,鸡丝黄瓜,明珠豆腐,百花鸭舌,三鲜丸子,什锦豆皮汤,另外还有一碗粥,瞧着菜色不错。 宋云昭确实饿了,也顾不上贺兰韵低头就慢慢地吃饭。 贺兰韵一看就生气了,看着宋云昭阴阳怪气的开口,“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没吃过好东西啊?” 宋云昭:……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这算什么好吃的? 宋云昭吃饭为大,等她吃完再跟贺兰韵较量,万一现在闹起来她把桌子掀了她吃什么? 正这么想着,就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即一道人影在对面坐下来,“宋云昭,我跟你说呢,你听不到吗?” 吵架还要吵到别人饭桌上来,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今日六千字送上,感谢各卫小可爱们支持,么么哒。 第44章:皇帝的大礼 宋云昭把碗里的粥一口喝下去,“砰”的一声将碗放在桌上。 贺兰韵吓了一跳,干什么,干什么,想打架不成? “明安县主,就咱俩的关系,你觉得能有什么好说的?莫不是你觉得我家比不上你家,想着以势压人?”宋云昭运用话术先压一头,断了贺兰韵的后路。 就她这好要面子的性子,本来想要以势压人,被自己这么点出来,只怕也不好意思了。 贺兰韵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以势压人了?这里就咱俩人找伱说话怎么了?” 宋云昭一听也有点蒙,就真的只是说说话? “那您这说话的架势可真够别致的。” “你什么意思?”贺兰韵觉得她在嘲讽自己,但是她没证据。 “你找我想要说什么?”宋云昭转开话题问道,然后又拿起筷子接着吃。 贺兰韵一言难尽地看着宋云昭,但是瞧着她吃得这么香,想了想,就把自己的饭菜也端过来。 宋云昭:…… 就离了个大谱。 但是,也不能掀桌吧,还有自己的饭菜呢。 凑活,凑活吧。 贺兰韵可不知道被嫌弃了,吃了口菜,感觉俩人间这才平衡了,于是说道:“你交得那么快,肯定绣得也不好吧。” 宋云昭幽幽地看着贺兰韵,不会说话呢就要懂得闭上嘴的道理。 “谁说我绣的不好,我觉得绣得挺好。”宋云昭怼了一句,她是真的自我感觉不错。 贺兰韵瞧着宋云昭打肿脸充胖子的模样,也懒得拆穿她,自顾自的又说道:“你为什么不要秦家的人情?” 交浅不要言深,这个道理难道不懂吗? 宋云昭终于明白贺兰韵每次遇上秦溪月都要被气得跳脚是什么了。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其实贺兰韵也怪可怜的,她反问一句,“你跟季公子有婚约?” 贺兰韵一僵,“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你能问的吗?” “你也知道啊。” 贺兰韵憋气,这话阴阳怪气的,这才觉得自己过了线,她轻咳一声,“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我也没别的意思,也是好奇。”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贺兰韵发现宋云昭跟一般女子不一样,沉默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没有婚约怎么了?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分明是秦溪月对云廷哥哥心怀不轨。” “可是你们吵架时,你的云廷哥哥每次都站在秦姑娘一边啊。” 贺兰韵要气死了,狠狠地盯着宋云昭。 这一刀插得她直接吐血了。 宋云昭与她对视,谁怕谁啊? 贺兰韵更生气了,忽然有些挫败地说道:“我就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明明我们才是应该最亲近的。” 宋云昭瞧着她这幅样子,就跟被人抛弃的大狗狗一样,怪可怜的。 就是这话题有点太深,她不好回答。 贺兰韵似乎也没等着宋云昭回答,拿着筷子戳着盘中的豆腐,边戳边说道:“秦溪月就知道装模作样到底是哪里好?” 宋云昭就更不能回答了,男人嘛,总是更喜欢面上听话乖巧的女子。 “我本来不用参选的,但是我还是来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宋云昭嘴角抽了抽,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也不能用终身大事做赌注吧?” 贺兰韵听着宋云昭的话哼了一声,“你懂什么,秦溪月不就是觉得我比不上她,我偏要让她看看我的厉害。” 宋云昭心想那估摸着人家看不到了,毕竟秦溪月可是女主,那是能走到最终胜利的人。 这样一想,就觉得贺兰韵这运气实在是不咋的,宫里宫外双重打击,可真够惨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觉得我会输?” “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 贺兰韵:…… 气死她了。 贺兰韵放下筷子,气饱了! 宋云昭不急不忙地把饭吃完,就起身往外走。 贺兰韵看着她,忙起身追上去,“不是,你这就走了?” 宋云昭一脸莫名,“不走在这里干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失礼,我还在与你说话呢。” “县主,你觉得你说的哪句话是我能回答的,你这不是为难我宋云昭吗?你都这么为难我了,我还不走,我是傻吗?” 贺兰韵就没遇上宋云昭这样无赖的人,比她还不讲道理,偏偏她说不过她。 看着贺兰韵的样子,宋云昭难得有些理亏,“县主,咱们一起回去?” “哼!”贺兰韵觉得舒服了点,“怎么会有你这么气人的人。” “不敢当,不敢当,远远不及县主。” 贺兰韵深吸口气,到底是没忍住,一拂袖子走了! 她到底为什么想不开找宋云昭说话。 宋云昭跟在贺兰韵身后不远处,瞧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心里叹息,若是她这样的性子不收敛几分,以后吃苦头的时候多着呢。 不过,她可怜人家一个比她身份高的县主做什么,还是先可怜自己吧。 等二人一前一后回了秋水亭,此时秋水亭大部分人已经交上了绣品,也有一部分人在外头散步活动手脚,但是显然都没离开太远的意思,她打量一眼回到自己桌前坐下。 宋叶熙刚把绣品交上去,回来就看到了云昭,忙坐下问她,“你做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去吃了点东西。”宋云昭看着宋叶熙笑,“熙姐姐,你也先去吃点东西,我觉得结果要出来还要等一会儿,这么多绣品,一件一件看过来就要花不少时间。” 宋叶熙迟疑一下,她确实有点饿了,“在哪儿吃饭?” 宋云昭给她指了地方,宋叶熙就叮嘱,“你别四处乱跑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宋云昭一脸乖巧地答应了。 宋叶熙这才安下心往外走去,遇到外面正在散步的秀女停了停,宋云昭就看到不少人跟着她一起走了。 她笑了笑,伏在桌上想要休息一会儿。 宋叶熙比她圆滑周到,挺好的。 春季的尾巴吹来的风温柔和煦,夹着昆仑湖中荷叶香,让她昏昏欲睡,朦朦胧胧中,似乎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不知道在笑什么,她的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她回头望了一眼,隔着虚妄的时空,两人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碰撞在一起,宋云昭猛地就惊醒了。 她抬起头,察觉到额头上有汗水,拿出帕子擦拭干净,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宋姑娘,你没事吧?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宋云昭抬起头,看在站在她桌前的韩锦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没事,小憩了一下,没想到倒是捂出了汗。” 不管信不信,宋云昭看着韩锦仪微微点头,听着她又说道:“好多人在那边看湖景,宋姑娘要去看看吗?” “不去了吧,我刚出了一身汗,吹风容易受凉。”宋云昭拒绝,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出事,她可不想被牵连。 “是我想得不周了。”韩锦仪一脸歉意地开口。 宋云昭实在是摸不清楚韩锦仪过来与她搭话的意思,想了想说道:“韩姑娘不过去看看吗?” 韩锦仪摇摇头,“我也不太喜欢热闹,打扰宋姑娘了。” 宋云昭看着韩锦仪离开的背影,越发觉得糊涂,不过没从韩锦仪身上感觉到恶意,可能就真的过来与她说说话而已。 宋云昭没了睡意,起身在亭中走了走活动一下身骨,然后听到不远处有人叽叽喳喳的说着想要去游湖,她笑了笑,靠着廊柱凝视着远处的人群。 以贺兰韵为首的人占了一波,以秦溪月为首的人簇拥一团,瞧着就像是泾渭分明的两道壁垒,还怪有意思的。 她知道,这些人能这么快分出派系,肯定跟家中站位有些关系,不过跟她没关系。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3节 现在秀女中多个了贺兰韵,事情已经跟书中的轨迹有了巨大的不同,至少在书中没有贺兰韵的情况下,也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秦溪月不对付。 就算是宋清菡嫉妒女主,那也是等真的留宫之后才慢慢地出手。 想到这里,宋云昭就去找宋清菡的身影,但是找来找去没在人群中发现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走到秋水亭外的鹅颈椅上坐下,从这里望出去,山水一色,湖光水影,水面上有一片莲田随风摇曳,岸上一群少女穿着锦绣华衫游玩,当真是山美水美人也美。 宋叶熙用完饭回来,就看到宋云昭靠在鹅颈椅上望着远处,日光之下少女的笑容似乎都能发出光来。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堂妹很美,但是这一刻,她觉得是她见过的云昭最美的一刻。 宋叶熙放缓脚步走过去,不想惊动美人,没想到云昭还是回头望了过来,她听她笑着开口,“熙姐姐,你回来了?” 宋叶熙很难去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她笑着走过去,在云昭对面坐下,“怎么坐在这里,没有下去玩?” “人多就麻烦,我可不想惹麻烦。”宋云昭望着人群说道。 宋叶熙听着这话,就有了一种从半空中踏入凡尘的感觉,方才一定是她想多了,她看了看挤在湖边拿着鱼食喂鱼的秀女们,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人多了,确实容易出事。” 宋云昭也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在书中这一日没出什么意外,只有女主与陆知雪的绣技力压群雌,让二人一下子从众人中脱颖而出,这才埋下了后面纷争不断的伏笔。 但是,宋云昭忘了一件事情,这次选秀出了个变数,贺兰韵。 等到她听到有人大喊,“落水了,快救人”的声音时,整个人懵了一下。 宋叶熙也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云昭的手,“咱们一起过去,你不要冲动行事。” 宋云昭反手抓住宋叶熙的手,“咱们过去做什么?” 宋叶熙就道:“难道就在这里等着?那岂不是容易落人口实?” 有人落水都见死不救,这可不是好名声,至少得装个样子。 宋云昭就道:“等着。” 宋叶熙就看着宋云昭跑出了秋水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敲钟的木槌,使劲地敲了一下钟。 清亮的钟声瞬间传了出去,随即众人又听到宋云昭大喊,“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宋叶熙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那钟是能随便乱敲的吗? 但是现在也顾不上了,忙跑过去瞪了云昭一眼,然后拽着她就往管事嬷嬷的方向跑,路上遇到听到钟声跑来的宫人与内侍,她们二人立刻调转头给她们带路救人。 宋云昭跟着宋叶熙不断地跑,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萎靡了。 等看到宫人与内侍下水救人,她这才扶着墙直喘气。 宋叶熙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这一刻,两名少女对视一眼,忽然都轻轻笑了。 宋云昭发现她还是不太了解宋叶熙。 宋叶熙此时在心里叹气,她还是低估了宋云昭的胆子。 “你为什么要敲钟?”宋叶熙喘着气低声问道。 “我仔细观察过了,这么多秀女在湖边游玩喂鱼,但是你看到周围有内侍与宫女了吗?” 宋叶熙仔细想了想,喘气的动作都顿了顿,“好像没有。” 宋云昭点头,“我们只是小小的秀女,肯定做不到把这么多人给支开,但是正如你说也不好袖手旁观,就凭你我的速度想要快速找人来太慢了,万一出了人命呢?所以只有敲钟了。” 宋叶熙觉得宋云昭说得有道理,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可要是上面怪罪你怎么办?” 宋云昭当然知道不可能,那钟就是个通知钟,但是宋叶熙不知道,所以才会担心。 她就道:“咱们早上来,不就是敲钟听信吗?遇到这种紧急救命的事情,我想嬷嬷们会体谅的。” 宋叶熙还是有点担心,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担心也没用,只得想想随后怎么应对。 两姐妹扶着墙喘气,那边内侍已经下水把人救上来,落水的两名秀女一个已经昏迷,让人抬着送去偏殿,另外一个捞上来也是脸色青白,像是傻了一样,问什么都不说话,被人裹上衣裳也送到秋水亭安慰去了。 “宋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不然的话那两位姑娘怕是有性命之忧,你果然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宋云昭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秦溪月一行人,眨眨眼,然后一脸茫然的说道:“秦姑娘,你这话实在是太重了,云昭承受不起,我当时只想着救人要紧,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也不知道我敲了钟嬷嬷们会不会罚我。” 听着云昭叹气担心的样子,秦溪月就道:“宋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大家都会为你说情的。” 宋云昭抬眼看着秦溪月,就感觉到这话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间想不明白。 正琢磨着,就听着贺兰韵的声音传来,“秦溪月,你假不假,宋云昭出身低,对宫里的情形不太清楚,但是你我这样的人家每年也是有机会进宫参拜的,你能不知道这钟就是给人听信用的,敲了就敲了,有什么怕的?” 宋云昭听了贺兰韵的话一下子明白过来,是了,这钟她知道敲了没问题,但是以身份来说她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秦溪月家世好地位高,懂得规矩比她多,应该知道,但是方才秦溪月的话术里可是暗示她她会帮她,就等于她欠了秦溪月一个人情。 宋云昭惊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主。 许是宋云昭惊讶的神色过于真实,秦溪月默了默,这才开口说道:“明安县主,你又何必说这样扰乱人心的话,这钟确实是听信用的,但是也不是谁都能敲的。” 贺兰韵扒拉开人群大步走进来,对上秦溪月拉满嘲讽,“照你这意思,那两人就该淹死在水里?反正这钟能敲也不能敲。” “你又何必曲解我的意思?”秦溪月叹气,“我只是想着应该请了嬷嬷来才是最好的办法,如此一来宋姑娘救了人也不用担风险。” “是,你说的可真对,等你把人请来,那俩人指不定就在池子里透心凉了。”贺兰韵翻了个白眼,转头看着宋云昭插刀,“瞧你这点出息,平常看着胆子怪大,是个有脑子的,没想到还能被秦溪月给糊弄了。” 嗯? 宋云昭惊了,她居然被没脑子的人骂没脑子? “明安县主,溪月也只是担心宋姑娘因此受罚,你不要恶意揣测人心。”陆知雪眉心紧蹙开口说道。 “陆知雪,你给秦溪月做了十几年的跟班,她放个的屁你都觉得都是香的,你的话能信?” “你污言秽语……简直是不可理喻。” “对,我就是不可理喻,也比有些人装模作样强。” 宋云昭这会儿躲在贺兰韵身后,瞧着这一场女主女配大战,真是热闹啊,如果引子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宋叶熙紧紧抓着宋云昭的衣袖,望着众人说道:“诸位姑娘,这件事情如何处置自然有管事嬷嬷掌管,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两位落水姑娘吧。” 宋云昭侧头看了一眼宋叶熙,宋叶熙没有看她,却抓着她就走。 宋云昭抬脚跟上,大伯母让宋叶熙照顾自己,没想到她是真的真心实意照顾自己。 就很意外,大伯母母女的诚意居然有这么重。 出了这样的事情,宋清菡的影子都看不到,宋叶熙却冒险护着她。 其实她不用人护着,她是心中有底才去做的,但是宋叶熙不知道啊。 管事嬷嬷们来得很快,一个个脸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今日是参选的第一天就出现这样的事情,历来选秀这还是第一遭,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是头一回见,倒是长见识了。” 这话让众人的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这不就是骂她们不省心嘛。 宋云昭没有害人还救了人,此时一点也不心虚,但是被阴阳怪气了几句,也觉得没意思。 “既是这样,也得让诸位姑娘知道选秀的规矩。” 什么? 然后被罚站了。 是的,集体罚站。 午后的阳光炽热,宋云昭能听到身边贺兰韵咬牙切齿的声音。 就是她也很无语啊,她可是救人的,也得挨罚。 宋叶熙反而松口气,挨罚就等于抹平了,嬷嬷应该不会计较云昭敲钟的事情。 她的眼睛转了转,在人群尾巴处看到了宋清菡跟赵筱玉,这俩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方才做什么去了。 让宋云昭一直站着挨罚是不可能的,她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两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宋姑娘晕倒了。” “嬷嬷,有人晕倒了。” 人群顿时乱成一团,宋云昭闭着眼睛不说话,感觉到有很多人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嗡嗡嗡嗡…… “嬷嬷,宋姑娘年纪小一些,身体扛不住,还是先把人送回去歇一歇吧。” 秦溪月的声音。 “什么年纪小?秦溪月你会不会说话,宋云昭分明是之前跑着救人累了又被你们连累挨罚这才体力不支晕倒的。” 贺兰韵的声音。 “嬷嬷,我妹妹身体是没问题的,只是参选前在家里刚小病一场,今儿个又遇到这么多事情,所以才有些虚弱,还请嬷嬷给请人看看吧。” 宋叶熙的声音。 “都别吵了,你们继续站好。” 宋云昭很快感觉到自己被抬了起来,然后放到了平整的板子上,然后就被人抬了起来。 耳边还听到贺兰韵跟秦溪月等人拌嘴的声音,咦,她还听到了宋清菡的声音,不过很快就听不到了,因为抬着她的人已经走远了。 “晒晕了?”封奕抬眼看着张茂全,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又继续。 “是,今日有两名秀女落水,是宋姑娘敲了钟引了人去救人,一路奔波又在太阳下罚站所以就晕倒了。”张茂全把自己打听到的仔仔细细回了一遍。 他琢磨着陛下跟这位姑娘有些关系,想来应该愿意听的。 就是这姑娘身体不太好,这就晒晕了,那以后等进了宫可得吃不少苦头。 封奕的眼睛盯着纸面,就宋云昭那狡猾的性子,指定是装晕逃避挨罚。 这种事情别人不敢做,她可是敢得很。 “让田叔阳过去看看。” 张茂全一愣,让太医院使过去? 这个动静可就闹大了,岂不是将宋姑娘架到了火上烤? 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感谢大家支持。 第45章:这是猪投胎吧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4节 宋云昭被送回自己的屋舍,全程装个木头人还怪辛苦的。 她听着管事嬷嬷开口说道:“都不要在这里围着了,你们几个先回去……张总管,您怎么来了?” 张总管? 哪里来的总管? 宋云昭支起耳朵偷听,她听到管事嬷嬷往外走的脚步声,有点心急,别出去,听不到啊。 脚步声远去,她感觉到屋子里原本的吵闹声一下子就消失了。 莫名有点不安。 管事嬷嬷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对着张茂全躬身见礼,“张总管,只是一件小事,怎么好劳动您大驾。” 她们只是选秀的管事嬷嬷,没想到竟惊动了张茂全,心里自然是不安的,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张茂全板着脸道:“陛下正好路过书屋取书,偶然得知有人晕倒,便派了田院使过来诊脉。嬷嬷带人进去吧,咱家在外候着就是。” “是。”管事嬷嬷可不信陛下就这么巧来书屋,还是陛下亲自来取书?但是她可不敢再问,对着田叔阳笑道:“有劳田院使,您请跟老奴来。” “有劳。”田叔阳回了一礼,抬脚跟了进去。 跟着来的人不多,但是贺兰韵、秦溪月几个人与宋云昭都有些关系便来了,没想到会撞上这一幕,这一刻大家都没做声。 宋叶熙心里更是有些惶恐不安,脸色白白的,双手绞着帕子,这……这是惊动了陛下? 可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宋叶熙不懂,越是这般越不敢露怯,一张小脸肃着,一字都不敢多言。 很快田叔阳背着医箱出来,对着张茂全一拱手,张茂全点头,道:“田院使随着咱家去陛下面前回话吧。” 这就是要上达天听的意思。 管事嬷嬷忙上前送人离开,等人走远了,这才微微地松口气。 谁能想到呢,落水有性命之忧的一个眼神都没得了陛下的,热晕的倒是得了陛下青眼。 只是,陛下还未阅看秀女,也不知道各自长相如何,这就只能说这位宋姑娘运气极好了。 管事嬷嬷把宋云昭的名字记住,然后对着众人说道:“好了,诸位姑娘都先回去吧,今日绣技也该要出结果了。” 众人听着就只能先散去,宋叶熙虽然不安,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好留下来,随着大家一起走了。 宋云昭装着装着竟真的睡着了,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边,随着来的人回去后,事情是裹不住的,很快大家都知道被陛下派太医院的院使给宋云昭诊治的消息,一时间哗然,众人的神色很是微妙。 尤其是那边两个落水的比着,更显出落差来。 宋清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派院使给宋云昭诊治? 一时间脸色都有些掌控不住,忙垂下头遮掩,宋云昭怎么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赵筱玉在一旁轻声说道:“清菡,你这个妹妹可真是有本事,指不定会有大造化了。” 说着,赵筱玉的心里也很是不舒服,大家都是来参选的,怎么宋云昭就能比她们走运? 今儿个落水的姑娘不是比宋云昭更惨,结果呢? 另一边,管事嬷嬷们瞧着大家都没心思看什么结果,不由摇摇头,小姑娘还是太嫩了,这点事情算什么,真是没经过风浪啊。 除了落水的以及晕倒的,其他人全都到齐,所有人的绣品一一悬挂出来,掌事嬷嬷让大家亲自都看一遍后,这才公布结果。 结果正是宋云昭从书中看到的,秦溪月的双面绣,陆知雪的独家技法力压众人,鉴于秦溪月双面绣更胜一筹,二人中秦溪月拿了第一,陆知雪落后一步。 这一刻评选出的结果压下了众人对宋云昭的羡慕嫉妒,目光落到了秦溪月跟陆知雪的身上。 秦溪月一如既往的谦逊,陆知雪倒是觉得自己这个第二是理应所得,她原以为自己会是第一,没想到秦溪月居然学会了双面绣,而她竟不知道这个消息。 贺兰韵此时站在宋云昭的刺绣前,瞧着她的绣图沉默了。 这是绣了个什么,野猫扑蝶? 这猫肥肥胖胖的不说,脑袋比身子大了一半,看上去十分怪异,但是看久了竟然也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好看。 她真是觉得自己眼睛可能出问题了,绣成这样,宋云昭居然还大言不惭自己绣得不错,脸可真大。 宋云昭的绣图被不少人围观,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随即笑声越来越大。 宋叶熙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知道云昭今儿个被陛下照拂,这些人羡慕嫉妒,巴不得能找点什么把云昭拉下来,结果这绣图就成了引子。 宋叶熙恨铁不成钢,要是云昭平日肯多练一练本事,今儿个也不用被人嘲讽。 贺兰韵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眼睛里带着鄙夷,“笑什么?宋云昭这绣图就算是不是最佳,也比有些人好,至少还得了中等,那些得了下等的有什么资格笑她?真是可笑。” 宋叶熙瞧了贺兰韵一眼,心头微微松口气,没想到明安县主居然肯帮着云昭说话,这个情分记下了。 贺兰韵扒开人群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宋叶熙,“你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宋云昭醒了没,我就不想有人假惺惺的,想看就看,想去就去。” 宋叶熙也担心宋云昭立刻跟了上去,若是她自己回去难免被人说嘴,但是有明安县主在前头顶着,她就不用怕了。 “今日多谢县主为舍妹仗义执言。” 贺兰韵看着宋叶熙哼了一声,“我可不是为宋云昭说话,只是瞧不上那些小人罢了,一个个心里不知道想什么龌龊事情,脸上倒是比谁都装得像。不过,伱可比你妹妹强多了,会说话。” 宋云昭那张嘴简直气死人。 宋叶熙哭笑不得,俩人一路回了住处,先去了宋云昭那里。 有宫女守着,见到二人忙起身见礼,“奴婢见过两位姑娘。” “不用多礼,起来吧。宋云昭怎么样了,醒了没有?”贺兰韵大喇喇的直接走进去问道。 “宋姑娘还未醒。” “可真够能睡的。”贺兰韵嗤了一声,然后看着那宫女说道:“你去把她的晚饭端来,我跟她姐姐在这里守着就是。” 小宫女迟疑一下,管事嬷嬷吩咐她不能离开一步,眼睛一转,笑着说道:“奴婢这就让旁边屋子的宫女一起提回来,两位姑娘渴了吧,奴婢给你们冲壶茶来解解渴。” 宫女快步出了门,贺兰韵看着宋叶熙,“瞧瞧人家这差事当的。” 宋叶熙暗暗学到了,宫里人做事确实很周全。 她先去看了云昭,果然还在睡着,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她拿出帕子慢慢地给她擦干净,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并不热,这才放了心。 屋子里有一股浅浅的中药的味道,应该是吃过药了。 贺兰韵看着宋叶熙照顾宋云昭的样子,看着她说道:“我听说你们宋家早就分了家,没想到你对这个堂妹倒是照顾得很。” 宋叶熙心头微微不悦,装作无事的样子慢慢开口说道:“祖父母离世之后,因为我父亲与三叔在不同的地方做官,为了方便这才分了家。不过,我们三家在老家是挨着住的,所以平日跟未分家时一样往来,自然亲近。” 贺兰韵知道宋叶熙这话有水分,嗤笑一声,“有什么好遮掩的,你们家那点事儿我想要打听早就打听到了。” 宋叶熙脸色一僵,随即正色的说道:“县主,我们宋家的家事,也不劳县主费心。” “啧。”贺兰韵哼了一声,“你倒是个有骨气的。” 宋叶熙心里烦躁,宋家的事情可不算是体面,当初因为参选在定南伯府闹出不少事情,再加上三婶婶与云昭之间的闹剧,若是真的都被人打听了去,传出去到底是对云昭更不好一些。 想到这里,宋叶熙对蔡氏的厌恶更上一层,就没见过这样坑孩子的母亲。 宋云昭一睁开眼就听到贺兰韵的话,张口就说道:“县主,你可不要欺负我姐姐哟,不然我与你没完。” 还哟……酸死她了! 这话把贺兰韵给气的,“怎么夸一句也不行?” “云昭,你醒了?” 宋叶熙的声音与贺兰韵一同响起。 宋云昭坐起身,宋叶熙忙上前扶着她起来,又拿了枕头垫在她身后,“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已经没事了,就是累着了又太热这才晕了。”宋云昭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神色,她后头是真的睡着了,累了倒也不是假的,说得理直气壮。 贺兰韵也走了过来打量宋云昭的神色,瞧着确实不错,便笑着说道:“宋云昭,你今儿个可算是扬名了。” 宋云昭估摸着跟看病的太医有关系,但是她假装不知,看着贺兰韵面无异样地开口,“不就是晒晕了,这有什么不得了的,还扬名,县主可真是抬举我,谢谢您了。” 宋叶熙看着云昭精神奕奕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心里的担忧一下子就缓了大半。 贺兰韵指着宋叶熙,“不信问你姐姐,看我有没有骗你。再说,你有什么好骗的。” 宋云昭偏跟她怄气,假模假样地说道:“是吗?那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还对我姐姐阴阳怪气的。” 贺兰韵:…… 就知道这是个嘴巴上一点亏不肯吃的人。 但是,今日贺兰韵坐得住,似笑非笑地看着宋云昭,“你晕倒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派了太医院的院使田大人亲自为你诊脉。宋云昭,你如今走了大运在陛下面前挂上名,在咱们这群人里,你可是第一人,恭喜恭喜啊。” “什么?”宋云昭是真的惊到了,什么鬼? 她转头看向宋叶熙。 宋叶熙瞧着云昭的神色不太好,忙开口说道:“云昭,你不用担心,陛下只是前往书屋取书偶尔得知,这才让人为你诊治,巧了而已。” 宋云昭觉得不太对劲,就书中写的皇帝那性子,他岂能做对他无利的事情? 女主在后宫扑腾了大半本书,与一群美人博弈数年,这才打动了皇帝那颗多疑、善变且喜爱报复的小心脏。 她一个炮灰何德何能,能让皇帝对她网开一面多加照顾? 宋云昭立刻警醒起来,肯定有诈。 但是当着贺兰韵跟宋叶熙的面还不能表露出来,只得苦逼挤出一抹微微带着惊喜的笑容。 她太难了。 皇帝肯定没安好心,但是他是怎么发现她的? 难道是那晚铜盆砸墙? 早知道就不砸了。 都怪贺兰韵,她就知道跟女主以及她的死敌们扯到一起准没好事。 “你这是高兴傻了?”贺兰韵瞧着宋云昭的神色古古怪怪的,说笑不像笑,怪渗人的。 宋云昭抬眼幽幽地盯着贺兰韵,不会说话的请闭嘴! 贺兰韵不知怎么秒懂宋云昭无声的控诉,讪讪地闭上嘴。 但是,转念一想,凭什么啊要她闭嘴,她就不闭!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5节 “宋云昭,这次绣技大比,秦溪月得了最佳,那一手双面绣十分精彩,可惜,你没看到。” “我看不看得到有什么关系,县主看到就成了,毕竟我对秦姑娘也没什么不满,人家拿到第一,我这里双手鼓掌恭喜。” 贺兰韵给气的脸都黑了,指着宋云昭的手臂都抖起来,“行,算你狠。” “彼此,彼此。” 宋叶熙在一旁听着哭笑不得,这俩人怎么这么幼稚。 “云昭,县主也是好意提点你,这次田院使奉命给你诊治,落到别人眼中只怕对你不利,你可要当心才是。”宋叶熙在一旁打圆场。 宋云昭苦着脸点头,“我知道了,等吃晚饭了吗?我都饿了。” 贺兰韵:…… 这是猪投胎的吧,就知道吃吃吃。 宋叶熙被贺兰韵十分生动的表情给囧住了,下意识地捂住脸,哎,没脸见人了。 宋云昭理直气壮地看着贺兰韵,“你不饿啊?” 贺兰韵下意识摸摸肚子,还是有点饿的。 但是,是这么回事吗? 俩人大眼瞪小眼,贺兰韵败阵,论脸皮厚,她甘愿认输。 “我去问问晚饭的事情,云昭你先简单梳洗一下,我估摸着等人回来了,可能得有人来看望你。”宋叶熙提点道。 宋云昭闻言就觉得心烦,她可不愿意应付一群表里不一的人,于是就看向贺兰韵,“县主,看在咱们这一日相处的交情上,麻烦您帮我挡一挡?” 这会儿知道她的厉害了,贺兰韵轻咳一声,得意地扫了宋云昭一眼,“看你那点出息。” 宋云昭:…… 行,求人办事,她忍。 宋云昭简单洗了手脸,又换了身衣裳,宋叶熙还没回来,外头就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看来大家都从秋水亭回来了。 很快,宋云昭的房门就被敲响,外头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宋姑娘,大家很是担心你过来探望,我们可以进去吗?” 说话的声音很陌生,宋云昭听不出是谁,注定是做不成朋友的人,还做这种无效交际干什么,宋云昭拒绝浪费生命。 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外头又有人说道:“这位宋姑娘的架子好大,大家好心好意来看她,如今倒是连门都进不去,到底是跟咱们不一样了。” 这酸气冲天的话,气得贺兰韵立刻说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报上名来,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脸说这种话。你跟宋云昭以前认识?有交情?你想来探望宋云昭就得见你?你以为你是庙里的菩萨,别人见你就拜?” 贺兰韵的声音一响起,外头瞬间安静一瞬。 这位明安县主脾气不好人尽皆知,今儿个若不是她与秦溪月起争执,那两位秀女怎么会落水? 虽说是她们自己倒霉脚滑,但是若不是她性子太冲不饶人,也不会让人怕得要避开。 宋云昭对着贺兰韵比了个大拇指。 贺兰韵哼了一声昂起头,一副不屑宋云昭不敢露面的架势,抬起脚往外走,打开门出去反手又把门关上,杜绝别人往内打探的目光。 宋云昭“啧”了一声,这性子也实在是太好激将了,难怪次次被人气的跳脚。 不过,有时候也怪可爱的。 宋云昭有点心虚,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当初怼她的时候就该嘴下留情一点点。 贺兰韵往外一站,外头的众人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人人脸色都不太好。 “方才说话的是哪个?” 没有人应声。 贺兰韵嗤笑一声,“就这点胆子,也敢出头。” 此时,秦溪月与陆知雪几个人缓缓来迟,正听到这话,不约而同抬起头看过来。 在几人身后不远处,宋清菡与赵筱玉也尾随而至。 “明安县主,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我们也只是一番好心。”人群中有人不悦的开口说道。 “好心?我看着是想来打探消息才是真,可别把好心当借口,真以为别人看不出你们那点小心思。”贺兰韵的眼睛盯着人群中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子,眼中的讥讽毫不遮掩。 “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哦,那又如何?明知道宋云昭还病着,病人可不得需要好好养着,你们倒好,这么一群强行探望,我看是巴不得宋云昭累得一病不起吧?” 这话可真不是什么好话,一下子把人都得罪了,便是有人真的好心来探望,此时也气得转身就走。 一看有人离开,其他人也讪讪的跟上脚步,留在这里也是丢人。 把人赶走了,贺兰韵心情大悦,转头瞧着秦溪月几个人,“怎么,你们也是来探望的?” 便是这般,她们几个也不能说是了。 陆知雪不高兴的看着贺兰韵,“明安县主真是好大的威风,我等小女子岂敢与县主争锋,您还是继续在这里给人守门吧,我们可得回去好好地休息休息,哪有时间探望什么人。” 陆知雪脸色一沉,扔下这话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还用力的关上了门。 秦溪月也不想与贺兰韵在这里争执丢人,对着韩锦仪与樊清如点点头,转身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樊清如与贺兰韵没有恩怨,她出身韩国公府,她们家与镇国公府平素也有往来,便对着贺兰韵点点头回了屋。 韩锦仪跟贺兰韵也无话可说,但是她性子一向端庄,走了一步,回头看着贺兰韵,低声说了一句,“县主,又何必这样呢?” 贺兰韵看着韩锦仪,“你说你好好一个姑娘,整日跟佛堂里的木鱼似的,有什么意思。” 韩锦仪也给气走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劝她收敛一点,不要把人得罪干净了,她倒好,居然还骂她是木鱼! 贺兰韵的目光最后落在宋清菡二人的身上,还不等她开口,就见那二人转身就走了。 啧,没意思。 当初被宋云昭给怼的内出血,不枉她回去后跟着家里的嬷嬷好好地学了学如何骂人,要是她早早学起来,当初还能被宋云昭占了上风? 贺兰韵把人都骂走了,得意的回了自己的屋子,等她坐下一回想,又觉得亏了本,觉得自己给宋云昭当了一回冤大头。 隔壁的宋云昭此时已经吃上了堂姐带回来的饭菜,两姐妹同桌而食。 “没想到县主还是一副热心肠,平日真是瞧不出来。”宋叶熙叹道,若不是县主挡着,只怕今日她拦不住那些人。 宋云昭夹了一筷子清炒小竹笋放进口中,听到这话,把菜咽下去后,这才慢慢说道:“也还行。” 宋叶熙白她一眼,“怎么得谢谢县主才成,不能让人白帮忙。你觉得,怎么谢她才好?” 宋云昭就道:“这件事情熙姐姐就不用管了,我心里有数。一般的谢礼县主也看不到眼里,我知道怎么做。” “你心中有数就好,需要我帮忙就直说。” “那当然。” 俩人吃完饭,就有宫女来收拾碗筷。 宋云昭思量着看着宋叶熙,“今晚宋清菡肯定会去找熙姐姐打听消息,你帮我一个忙。” 宋叶熙看着云昭,“什么忙?” 宋云昭笑的格外良善,“若是宋清菡跟你打听到底怎么回事,你就跟她实话实说。” 宋叶熙听完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这个主意好。” 今日张总管对云昭的态度可是十分恭敬与紧张,若是宋清菡知道,只怕心里着急上火,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那就有热闹看了。 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46章: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宋清菡果然去敲了宋叶熙的门,想要打听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宋叶熙就照着云昭的意思仔仔细细跟她说了一遍,尤其是特意着重讲了嬷嬷见到张总管那逢迎尊敬的模样。 瞧着宋清菡神色不太好却又强撑着替宋云昭高兴的样子,宋叶熙关上门后冷笑一声,宋清菡心里难受她就舒服了。 宋清菡回了自己的屋子辗转难眠,一张脸黑沉沉的,宋云昭怎么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若是这运气落在她的身上有多好。 越是这样想,宋清菡越是有些睡不着,但是又怕第二天自己的脸色不好看,于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入眠,一颗心像是油煎似的火烧火燎的。 宋云昭同样有些难以入眠,白天睡了一觉,晚上有些走了困,她仔细回想书中的情节,实在是不知道皇帝脑子抽了什么风,怎么就在自己晕倒的事情上插把手。 她跟皇帝没见过面,皇帝又不知道她长得有多美,不存在见色起意…… 想到见色起意几个字,宋云昭一下子笑出声来。 啧,皇帝现在怕还是个童子鸡呢。 别看他现在后宫里美人成群,但是皇帝这性子很奇葩,他就是不碰她们。 要说起这个,当初看书的时候,评论区因为这个掀起了好大的风浪,有说作者设定不合理的,有说皇帝是被逼无奈的,还有说皇帝心理变态的,她看书时评论区曾是她乐子的源泉,看读者的评论,有时候比看作者的正文还有意思。 后来书看到完结之后,才知道皇帝为什么不动那些女人,是因为皇帝睚眦必报,心眼比针鼻还小啊。 先帝皇子众多,有皇后生的嫡子,宠妃生的爱子,其他的皇子母妃不受宠但是有强大的外家依靠,但是皇帝是那个意外。 他的生母安氏进宫时因为貌美被封为美人,只可惜安氏性子木讷不太讨喜,后来有孕之后,皇帝便移情别恋,安美人不会争宠,在美人如海的后宫里,很快就被皇帝抛之脑后。 就算是后来生下了儿子,但是也没能再引起皇帝的兴趣,安美人失了宠,连带着生下的儿子也不受重视。 可以说,捡漏登上帝位之前的十几年,皇帝在后宫基本上是个小透明。安美人自己失了宠,反倒是迁怒自己的儿子不受皇帝看重,而且安美人的父亲当初也只是个通判,哪里能跟后宫家世强横的高位嫔妃掰手腕。 那位安通判原本指望着女儿一朝选在君王侧,能带着他这个父亲飞升,结果却等来了女儿失宠的消息,于是也就没再管过她们母子的死活。 先帝的儿子们为了储位斗得你死我活,结果全军覆灭,当今皇帝捡漏登上了帝位。到了此时,那些世家眼中终于有了这么号人物,想要与皇帝拉近关系最快的办法当然是联姻。 皇帝初登基,在朝中既无人脉又无威严,而且那时才束发之龄,十五岁还是个初中生呢,只能由着那些人把自家的女儿塞进后宫。 但是皇帝这个人颇有一身傲骨,完美婊出了一副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的黑暗心理。 皇帝以年纪小,且不知道哪位宫嫔适合做皇后为由,让入宫的各家闺秀斗的风生水起,捏着皇后这块诱人的鱼饵,他稳坐钓鱼台看热闹。 楚贵妃怎么死的? 当然是被斗死的。 小皇帝不仅会装而且会演,朝臣往后宫塞美人他无法拒绝,就露出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但是转头跪在先帝牌位前哭着表示为表孝心要给先帝守孝三年。 美人送进宫,他坚持守孝就不去睡,干熬着她们。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6节 朝臣没办法,总不能跟皇帝说别尽孝了,于是大家干巴巴的等了三年。 三年后孝期终于过去了,皇帝在朝事也渐渐的上手,于是就在后宫开始转圈,今儿个陪着这个喝茶,明儿个陪着那个吃饭,满后宫转的勤快,但是没人知道这位皇帝每到夜里不是拉着人下棋,就是拽着人讲书,再不就打个哈欠,今儿个好累早些歇了吧,被子一裹立马进入梦乡。 这些后宫的美人们,为了自己的颜面,谁也不说自己还没跟皇帝有肌肤之亲,个个装模作样的,都表出一副老娘最受宠的架势。 想到这里,宋云昭乐的更睡不着了,皇帝这一招真的是太损了。 当初在评论区,可有不少读者拍掌叫好。 宋云昭也是鼓掌叫好的人。 但是,现在自己遇上了,那滋味就不一样了。 皇帝派了院使给她看病,要知道院使是太医院的第一把交椅,那是专门给皇帝看病的,这一招就把她架到了火上。 狗皇帝! 她没招他惹他对不对? 做什么来祸害她! 宋云昭摸不清楚皇帝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只得告诫自己一定更加小心谨慎。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事,她是为了救人才晕倒的,这就是女子美好的品德之一善良啊,皇帝莫不是要拿着这一点,给她立个圣母的人设,给他做靶子? 哎呀,真是失策,失策! 宋云昭懊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敲钟了。 肯定是那钟声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她这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啊! 不行,不行,明儿个开始,务必要让皇帝知道她不是什么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她是嚣张跋扈不容人的……小爆竹! 立恶毒人设是绝对不行的,还指着皇帝给赐婚呢。 万一……实在是掌控不好尺度,赐婚只得放弃,还是回家指着自己亲爹给找门靠谱的亲事吧。 反正,留在宫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有女主在,就那光环佛光普照的,她怕自己挡不住。 想通之后,宋云昭闭上眼睛就进入了梦乡。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被扫地出门可比留下容易多了。 第二天一早宋云昭早早起来,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她美的很有攻击性,绝对是后世人口中第一眼美女,然后再看每一眼依旧是美女的那种人。 她在宋家时,为了弱化这种与生俱来的美貌攻击性,往往不会化妆,或者是在妆容上给自己改造一下,尽量柔和一点。 但是,既然决定要放飞了,自然是要开大。 宋叶熙过来瞧见宋云昭第一眼就给惊到了,好半天没缓过神。 宋云昭换上另外一身胭脂红的衫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宋叶熙就道:“伱这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也亏得她早就放弃了,不然见到今日的宋云昭非要气晕不可,“你故意的吧?” “熙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最知我心。”宋云昭笑嘻嘻的说道,“我便是装孙子,难道那些人就放过我?昨儿个若不是县主挡着,指不定她们会做什么,所以啊,与其等着被人欺负,倒不如我主动出击。” 宋叶熙:…… 行,也就只有长成这样的宋云昭有底气说这样的话,反正她这张脸,她是讲不出来的。 人比人哦,气死人。 宋云昭生怕自己的人设发生变动让宋叶熙怀疑,所以故意找出这么个合理的解释,再配上她以前在宋府不肯吃亏的性子,那就顺理成章了。 “这样会不会太招人了?”宋叶熙很是担心的说道,“双拳难敌四手,你还是收敛一些好。” “熙姐姐,你这就不懂了,我要是这个时候退一步,那些人就敢上来撕了我,不信咱们走着看。”宋云昭一本正经的开口。 “谁撕了你?” 贺兰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跟着她发出一声抽气的声音,然后指着宋云昭,“你……你……” “我怎么了?县主又不是第一天见我,我知道我美若天仙,你不用夸我了。”宋云昭微抬着头一副得意的模样说道。 贺兰韵觉得自己瞎了眼,怎么就觉得宋云昭是个人了。 “你可真是不知羞。” “我美我骄傲。” 贺兰韵:…… 气死了! 不过,是真的挺美,她又看了一眼,然后狐疑的看着宋云昭,“你的眼睛怎么看上去这么大了?” 昨天没这么大吧? “独门秘技,县主想要知道?” “你会那么好心告诉我?” “当然不会啊。” 那你还问? 贺兰韵气的转身就要走,她就不该来! 宋云昭一把抓住贺兰韵,摁着她在铜镜前坐下,笑嘻嘻的说道:“昨儿个县主为我讲了公道话,云昭铭记在心,就为这个,我愿意无偿教给县主我的独家秘技。” 贺兰韵纠结了,她应该立刻站起来推开宋云昭,呸她一脸口水,然后骄傲的走出去。 但是,她的腿有自己的想法,不肯站起来。 谁不爱美啊? 她也是个姑娘家,还是个爱美的姑娘。 又一想,自己确实帮了宋云昭,独家秘技,不止听起来很厉害,而且看起来更厉害。 她敢教,她为什么不敢学? 宋云昭瞧着贺兰韵别扭的神色,心里都要笑翻了,逗逗她还怪有趣的。 她把宋叶熙也叫过来让她一起看,拿着削尖了的螺黛在眼尾慢慢的勾勒出线条,眼妆嘛,后世哪个姑娘不会画两笔,那些技术好的,仿妆画的都能大变活人。 她受困于产品的局限性,也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创造无限的可能,眼线的勾勒也是讲究手法的,等她画完一只眼睛,让贺兰韵对着镜子看了看,“怎么样,县主?” 贺兰韵觉得好神奇,她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对比还挺强烈的,惊讶的说道:“确实大了,太神奇了。” 宋叶熙的眼睛盯着云昭,一时有些恍惚,原本县主的眼角微挑看上去眼神凌厉,但是云昭这么一画,县主的眼睛立刻就柔和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就有种难以言语的变化。 宋云昭又把另外一只眼画好,拿出自己的粉子,把她的面颊轻轻地找补一下,又把眉毛重新描过,高挑的眼尾微微放平,与她的眼妆相互辉映,看上去就更加柔和了。 要是把后世的化妆品给她配齐了,她都能给她们来个改头换面。 可惜了她的手艺。 贺兰韵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喜欢的不得了,她就最厌恶秦溪月那张总是装着无辜的脸,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有了。 一想到等会儿见到秦溪月,她就兴奋地不行。 贺兰韵使劲拍拍宋云昭,“你这个朋友我认下了。” 宋云昭:…… 那可真是谢谢您。 宋叶熙瞧着这一幕隐隐有些羡慕,又觉得十分好笑。 宋云昭又把宋叶熙摁在凳子上坐下,简单地给她也补了一下妆,宋家姑娘都不丑,只是宋云昭长得格外霸道罢了。 她放大了宋叶熙身上那股古典美人的气质,柳叶眉,樱桃嘴,微微拉长了眼尾的弧度往下收一点,又将她的刘海做了调整。 化妆的意义就是放大优点隐藏缺点,宋叶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喜欢不已,看着云昭说道:“你这样一改,我觉得都不像我了。” “熙姐姐喜欢就好,回头我再细细与你说,以后你自己就会了。”宋云昭笑着说道,她自己也很满意。 贺兰韵看看宋叶熙,又摸摸自己的脸,然后看着宋云昭,“难怪你那张脸这么好看,确实有点本事。” 宋云昭这回没跟贺兰韵计较,这情商低的都要成海沟了,她还是别打击她了。 “今日要去学规矩,可有的累了。”贺兰韵黑着脸开口,她现在有点后悔了,不该赌气参选。 宋云昭的脸上也不好看,最讨厌的就是学规矩。 宋叶熙倒是神色如常,看着二人一个比一个黑的脸,既无奈又好笑,“别误了时辰,县主,云昭,咱们走吧。” 还是在秋水亭,她们若是出门晚了就怕误了时辰。 三人出了门,外面安静得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看来还是耽搁了些时间,宋叶熙就催着二人赶紧走。 等她们赶到秋水亭,恰好赶在管事嬷嬷之前进了门。 三人一进门,亭中嘈杂的声音瞬间停了一瞬,一双双眼睛落在她们身上神色各异。 宋云昭今儿个就是来装小霸王的,当即昂着头直接走到窗前没有人的位置坐下。 宋叶熙跟贺兰韵也过来入座,等她们坐下后,亭中才渐渐又有了说话声,但是不少的人眼神依旧暗戳戳的盯着她们。 宋叶熙难得有点不自在,脸色一直绷着。 贺兰韵那性子就不怕惹事倒是自在,听到有人提到自己,还转头去看,把人秀女吓得闭嘴不言,脸都白了。 宋云昭那就更不怕了,她今儿个就是来耀武扬威的,毕竟是被陛下照拂过的人,嚣张得意一点也合理。 陆知雪瞧着脸色可不怎么好,对着秦溪月说道:“有些人的骨头真是没有二两重,一点点事情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秦溪月无奈的笑道:“知雪,宋姑娘的性子一向是随性自在的,不要这样说。” 陆知雪哼了一声,脸色依旧不好看。 韩锦仪坐在另一边没有开口,眼睛落在贺兰韵的脸上久久收不回目光,她总觉得今日的贺兰韵真是顺眼多了,不像以前那么令人不喜。 冯云瑾挨着韩锦仪坐,她狐疑的说道:“我怎么觉得今日明安县主看上去比往日温柔些?” 是她的错觉吗?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7节 冯云瑾这话一出口,陆知雪跟秦溪月的目光齐齐落在贺兰韵的身上,面色都有些惊讶,看上去确实如此。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给人的感觉有些变了。 陆知雪紧皱眉头不语。 秦溪月面色如常,看着冯云瑾笑道:“可能是今日县主穿的衣服柔和些的缘故。” 贺兰韵今日穿了一身浅橘色的衫裙,不知道在跟宋云昭说什么,有浅浅的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忽然弯了起来,笑容也染上阳光的温度。 秦溪月收回自己的目光,她不太明白,之前在宫外宋云昭跟贺兰韵闹得不愉快,怎么进了宫这二人倒是越走越近了。 宋云昭在宫外对上贺兰韵就不肯落了下风,贺兰韵更是眼高于顶,照理说她们不是一路人才是。 秦溪月微微垂眸,这次进宫参选并非她所愿,家里头的安排她无法拒绝,但是既然来了,她就没想着成为输家。 想到这里,又坚定了心智,便是宋云昭跟贺兰韵凑到一起又能如何,她与她们注定是不一样的。 贺兰韵只是赌气参选,她家里头对她另有安排,肯定不会中选。 至于宋云昭…… 她家世低微,对她没什么威胁,看在她在宫外帮过自己的份上,她也不会对她如何,但是如果她一定要跟自己争一争,她也不会退让的。 她身上背负着家里的期盼,她不能退。 又想起季云廷,秦溪月的眼神暗了暗。 如果,如果参选前他能说一句让她留下的话,她一定会求家里的,但是没有…… 秦溪月看到管事嬷嬷们进来,忙收敛自己的思绪,对着众人起身见礼。 学规矩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情,行走坐卧那都是有标准的,就比如站姿,要不动不摇,目视前方。 堪比后世军训,宋云昭觉得很辛苦,毕竟她穿来十几年,军训的苦为什么要她遭受两遍。 站还好一点,大家都能撑下来,但是等到了走的时候,就稍微有点难度了。 每个人的头上都被宫女插了一根步摇,腰间系了禁步,步伐稍微一快,上身摆动幅度略大一点,步摇就会乱飞,禁步就会发出叮铃的声音。 宋云昭苦不堪言,拿出军训的毅力,姐,能忍。 明晃晃的日头顶在头顶上,汗珠顺着面颊落下来,嬷嬷在人群众行走,训斥声不断的传来。 “腰挺直,头抬起来,不许低头。” “每一步的幅度都是一样的,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步摇都要飞到天上去了,肩背挺直不要乱晃。” 不过半个时辰,贴着墙挨罚的人就排成了一长排,看上去很是壮观。 宋云昭可知道贴墙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站上一刻钟那腿都要打摆子了。 人群中渐渐有不满的声音,但是也没人敢大声喧哗,个个咬着牙坚持。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家世高低带来的不同,像是秦溪月这种家世好的闺秀,规矩是打小学起来的,这个时候学规矩就没那么艰难,看上去比别人要轻松很多。 家世不太好的,哪里有机会学这样的规矩,自然学起来就痛苦多了,甚至于宋云昭都听到了不止一道压抑的哭声。 她的眼尾扫过宋清菡,就见她脸色潮红依旧在坚持,虽然看上去有些要坚持不住了,但是依旧没有放弃,而且到现在也没挨罚,不愧是书中能留选的三号女配。 就这么一出神,宋云昭忽然感觉到一阵风朝着她而来,猛地被一股力撞了一下,不由得踉跄几步,然后一下子摔在地上,膝盖火辣辣的疼。 她猛地一转头,就看到一个满面怯意的姑娘都要哭出来了,语无伦次的说道:“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有人推我……” 宋云昭的眼睛扫向那姑娘的周围,背光之下也看不太清楚众人的脸,但是那姑娘吓得都要晕过去的样子,应该真的不是她。 不知道是哪个故意撞了她,再让她撞自己。 宋云昭早就不想在这里站着了,几乎是转瞬间两眼一红,对着走过来的管事嬷嬷说道:“嬷嬷,我的腿,我的腿不能动了,痛死了……” 那管事嬷嬷正是昨日那个,闻言吓了一跳,这一位可是张总管过问的人,她忙上前蹲下去,掀起裙摆,就看到云昭的裤子膝盖的位置上一片血迹,看上去十分的唬人。 “嬷嬷,你可要为我做主,撞我的姑娘说了,有人撞了她,她才撞我的,分明是有人故意而为,请嬷嬷一定要查明真相,还我一个公道。” 宋云昭可没忘记今日的人设,自然是咬定这件事情不松口,而且她这次要是含糊过去,方才暗中出手的人以为她好欺负,肯定还会害她。 管事嬷嬷头疼无比,看着宋云昭说道:“宋姑娘还是先回去治伤,落了疤就不好了。今日的事情,在场这么多人看着,老奴自然会查个清楚明白。” 宋云昭想要站起来,哪知道管事嬷嬷让人抬了软轿来,她又被抬了回去。 这位嬷嬷会办事,宋云昭给她好评,不愧是能做管事的人。 经过贺兰韵身边的时候,听着她说道:“你可真是够倒霉的。” 宋云昭也是不解,女主就在这里,怎么剧本完全跑偏了,七灾八难的换成她了? 这不应该啊。 想到这里,她忽然一凛,对啊,书中被撞倒的不就是女主吗? 结果,现在变成她了? 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作者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评论区…… 第47章:是那个惹祸精啊 宋叶熙担心宋云昭就站出来道:“嬷嬷,我想去照顾我妹妹,她伤成这样,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失职没照看好她。” 管事嬷嬷淡淡地看了宋叶熙一眼,“宋姑娘自然会有宫人好好照顾,不用担心。” 宋叶熙皱眉,还想说什么,就听着管事嬷嬷说道:“按照方才的站位站好,今日的事情若是自己站出来认了,不过是挨一顿罚就过去了,若是等查出来,那宫里就容不下你了。” 宋叶熙听到这话只得闭上嘴,知道自己不能去照看云昭,留下来也行,正好看看到底是谁下的黑手。 宋云昭一脸恍惚地回了自己的屋子,送她回来的宫女开口说道:“宋姑娘,你坐着不要动,奴婢去给你端水来清洗一下,医女很快就会过来的。” “有劳了。”宋云昭说道。 宫女起身去端水,宋云昭看着裙摆上膝盖的位置破了一个洞,可见当时撞击的力量有多大。 医女来得很快,瞧见宋云昭的伤眉心不由一簇,轻轻地给她擦洗伤口,痛得宋云昭吸气声不断。 服侍的宫女在一旁看着美人蹙眉的模样,她都跟着心疼了,乌眸含泪的美人眼眶红红的,像是抹了层胭脂,令人看着都觉得心跳加速。 “宋姑娘,伱忍一忍,很快就会好了。”宫女实在是没忍住安慰了一句。 宋云昭是真疼,咬着牙点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酷刑一般的清洗完成之后,宋云昭这才长长的松口气,医女听着就缓声说道了:“这擦伤要及时抹药膏,不要沾水,姑娘这伤得养个四五日才好行走。” 嗯? 四五天? 那不就是不用学规矩了? 宋云昭的眼睛都亮了,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医女轻手轻脚给她敷好药膏包扎好,又叮嘱宫女如何换药照顾,这才告辞离开。 宋云昭惬意的喝着茶吃着茶点果子,在室内舒舒服服地半躺着,另一边管事嬷嬷迟疑着还是把宋云昭受伤的消息递到了张茂全那边。 张茂全正在御前当差,得了消息都愣住了,又受伤了? 他看着前来传信的小内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仔仔细细说清楚。” 小内侍就回道:“回总管的话,张嬷嬷说此事还正在查,还并未查到宋姑娘摔倒是人为还是意外,不过撞倒宋姑娘的那位秀女说是有人撞她,她才撞了宋姑娘的。” 张茂全闻言想着这位宋姑娘可真够倒霉的,这事儿八成不是意外,但是没有证据他也不能随意说什么,就看着那小内侍道:“你去跟张嬷嬷回一声,务必要查个清楚明白。” 不管陛下对这位宋姑娘是什么心思,但是万一陛下要是问起,他这里不能含糊其辞真相不明。 “是,奴婢这就去。”小内侍转身就走,丝毫不敢耽搁。 张茂全琢磨着这件事情要怎么回给陛下,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台阶上望着这边的徐四喜,脸上的神色立刻收起来,换上平日的神色大步走过去。 “张总管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怎么瞧着神色不太好的样子?若是有需要咱家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咱们都是御前服侍的,能帮肯定会帮的。”徐四喜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张茂全笑着说道。 张茂全心里呸了一声,嘴上却说道:“不过是些许小事,也是下头当差的不顶事儿,指点几句就成了,哪里需要徐总管劳心。” 他跟徐四喜都是以前便服侍陛下的,陛下登基之后,俩人也算是跟着鸡犬升天,只是他们以前就不太和睦,这几年更是斗的厉害。 陛下身边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他们两个不敢跟孟九昌较量,但是却不想对方压自己一头。 如今,陛下对宋姑娘不一般的事情,他一直压着,可不能被徐四喜得了消息,听着他这样问,可不是打起精神周旋。 “是吗?”徐四喜一个字都不信,瞧着那内侍离开的方向细细思量,“无事就好,我还有差事,就先走一步了。” 张茂全拱拱手,等他离开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收起来,心里骂了一声狗鼻子,有点味儿都能追过来。 他定定神,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还是要上报。 他踏上台阶,抬脚进了偏殿,眼睛一扫没看到孟九昌,就知道肯定在御前当差,他摆摆手把殿内的内侍叫过来,吩咐他道:“你去问问孟总管,我有事回禀陛下,这会儿可得空见我。” “是。”小内侍点点头,然后快步出去了。 殿前有殿前的规矩,等哪一日他能取代孟九昌在陛下跟前的地位,做事情就不用这么多周折了。 小内侍回来得很快,他行了一礼,这才说道:“张总管,这会儿陛下正忙着,孟总管说让您有事先等着。” 张茂全还能怎么办,就只能等着了。 殿内,封奕深邃的眼眸盯着折子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将折子狠狠地拍在桌上,这些人把他当傻子糊弄呢。 孟九昌瞧着陛下心情不好,本来想要回禀的话就咽了回去,张茂全的事情还是等等再说,他可不能为了张茂全顶锅。 封奕起身,负手站在窗前,从这里望出去,挎刀的禁卫身穿盔甲威风凛凛地守卫着皇城,可是这些人,又有几个忠心与他? 就在去年,他特意安排了亲信前往南地任知府,等他做出政绩再升迁六部,但是不慎走漏风声,结果在知府的官位上屁股都没做热,就被人设局陷害。 封奕知道,如今内阁与六部同气连声,就是要与他这个皇帝对抗,想要架空他。 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 不过是他扔出去的一颗棋子,这些人就跟狗抢骨头一般蜂拥而上。 “孟九昌。” “奴婢在。”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8节 “将昨日新进上来的琉璃盏给舒妃送去。” “是。” 孟九昌答应得痛快转身就走,但是心里却不免嘀咕,昨儿个舒妃想要陛下没给,今儿个又送去,也不知道陛下是个什么意思。 反正,这琉璃盏后宫的诸位都盯着好久了,如今落到舒妃手里,怕是其他几位娘娘就要不高兴了。 张茂全一直在偏殿等着,结果没等到陛下召见,倒是看到孟九昌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由啐一声,孟九昌肯定没在陛下面回禀他求见的事儿。 想到这里,张茂全不想在这么等下去,孟九昌走了,他的机会正好来了。 张茂全快步出了偏殿,直接往正殿走,守门的小内监见到他就见礼。 张茂全抬着头也没看他们,直接跨进了门槛。 “奴婢拜见陛下。”张茂全进殿后快步上前,跪在地上就行礼。 封奕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只道:“说。” “陛下,奴婢刚得了消息,说是宋姑娘被人撞伤了。” 封奕一愣,定定神才想起宋姑娘是哪一位,是那个惹祸精啊,他抬眼看着跪着的张茂全,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张茂全闻言心里松口气,就怕陛下不问,问就好办了。 “今日是几位嬷嬷教导秀女学规矩,宋姑娘被人撞倒后说撞她的人是被人故意推撞的,具体情形知春宫那边还在查,奴婢还没得了消息,不过听说宋姑娘伤得挺严重,医女说要休息个四五日才好方便行动。”张茂全微微加重了伤势,这要是破点皮,值得在陛下面前张一回嘴? 封奕:…… 啧,宋云昭这运气可怎么不怎么好,每次遇到她总要出点事情。 可真是比他还要倒霉。 这么一想,封奕之前憋闷的心情也好点了,他瞧着张茂全眼睛直转,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这么一想,他就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不过不要惊动人。” 张茂全立刻就道:“奴婢这就去。” 神清气爽的出了正殿,张茂全就知道自己赌对了,陛下对这个宋姑娘是真的不一般。 不惊动人……那就是不要惊动宋姑娘,那他直接找管事嬷嬷问一问就是。 张茂全直奔知春宫,宋云昭吃饱喝足正呼呼大睡。 张嬷嬷这里忙得焦头烂额,听到张茂全来了,心里不由咯噔一声,立刻起身迎出去。 “老奴见过张总管,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可是上头有什么吩咐?”张嬷嬷满面笑容地把张茂全迎进正厅。 张茂全神色严肃,身板笔直,一双眼看着张嬷嬷,“听说宋姑娘伤到了,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张嬷嬷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但是亲耳听到张茂全问,心头还是咯噔一声。 她眼睛一闪,这才开口说道:“都是奴婢做事不周,惊扰了张总管。今日学规矩,有些秀女撑不住,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撞倒了别人,结果连累了宋姑娘。” “是吗?张嬷嬷,你是个聪明人,可不要替谁遮拦什么。” 张嬷嬷冷汗都要流下来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诚,“张总管,老奴在这知春宫当了几十年的差事,您知道,我一向是做事公允的性子,万万不敢胡言乱语。” 张茂全心里冷笑一声,这话他可不信,“嬷嬷知道就好。” 张嬷嬷躬身送走了张茂全,脸色就全变了,快步进了内室,将之前收到的信拿出火折子烧了,晦暗的脸上神色不定。 就知道是个烫手的差事,张茂全她不敢得罪,给她递话的人她也不敢得罪,倒是把她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尹嬷嬷就是这会儿进门的,闻到空气中有烧东西的味道,她蹙眉说道:“把人打发走了?” 张嬷嬷点点头,“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嘴巴硬得很,非要说是她自己嫉妒宋姑娘,这才出手撞人害她受伤,一力承担下来了。”尹嬷嬷并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哪回选秀都会遇上几遭。 总有那么几个倒霉的,是给别人趟路的。 怪谁呢。 自然是怪她们家里拿着自己女儿做踏脚石。 张嬷嬷哼了一声,“那就这么定了?” 尹嬷嬷抬眼看着张嬷嬷,“张茂全都亲自问了,你觉得可行吗?” 这要是上头没人管着,自然就无事,但是现在张茂全伸手了,她们当然不能大意。 “不然你说怎么办?咱们做管事嬷嬷的顶到天也就这么点本事,那秀女咬死是她自己所为,除非是把人送到慎刑司去拷问,不过,为了一个宋姑娘,张总管会这么大张旗鼓?” 张嬷嬷压低声音,言语中微微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这后宫里有那么多高位的妃子盯着,知春宫这边要是这么快就有人冒头,也未必是好事。 尹嬷嬷也心烦,想了想说道:“不管如何,这位宋姑娘像是有造化的,那位说了,今年无论如何这宫里得出一个不一样的。” 张嬷嬷叹气,“那就这样吧。” 尹嬷嬷拍拍张嬷嬷的胳膊,“你也不用担心,我看着宋姑娘不是一般人,今日咱们保住她,他日指不定还能托福。” 张嬷嬷摇摇头,“可不敢指望这个,就盼着能平平安安出宫罢了。” 尹嬷嬷闻言脸上的神色微微一默,随即轻笑一声,“也是。”边说边往外走,“宋姑娘那边我走一趟,秀女那边就交给你了。” “人怎么处置?” “自然是报上去。” 张嬷嬷没好气的说道:“报给哪位娘娘?” 若是楚贵妃还活着,自然是报给贵妃,但是贵妃人都没了,这宫里可有三位妃位娘娘,选哪一个都是得罪另外两个。 “你也是糊涂了,陛下又没下旨让后宫娘娘们管着选秀的事情,自然是往太极宫去。” 张嬷嬷嘴巴张了张没说话,是她想岔了,“早知道这样,方才就该跟张总管说的仔细些。” 她这里还得费腿再跑一趟,再说太极殿那边又不是只有一个张茂全,还有孟九昌跟徐四喜呢,哪一个她也招惹不起。 俩人分开行动,没注意到后窗的位置有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宋云昭听完尹嬷嬷的话,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惊愕的表情,“我与张秀女无冤无仇,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害人心思,实在是令人不敢置信。” 尹嬷嬷闻言就说道:“宋姑娘也不要难过,历朝选秀总会有点不顺畅的事情,您吉人有天象,肯定会有大福气的。” 宋云昭面色一喜,“那就借嬷嬷吉言,只是这张秀女会怎么处置?” “自然是送出宫去,再无资格留宫参选。” 宋云昭做出一副不太顺意的样子,半晌说道:“辛苦嬷嬷了。” 尹嬷嬷瞧着宋云昭面上的不悦之色,知道她对处理结果不满意。若是宋云昭出身大族,那秀女自然不能平安出宫了,但是她出身不高,也不会有人为了她强出头。 尹嬷嬷看着宋云昭这张脸觉得若是真的能留选,就凭这张脸也能把后宫搅和混了,笑着说道:“宋姑娘过奖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若是姑娘没别的吩咐,老奴就先退下了。” 宋云昭拿出准备好的银票塞过去,“给几位嬷嬷喝茶,为了我的事情让你们费心了。” 尹嬷嬷也没推辞收起来,“谢宋姑娘赏。” 收了银子就有了往来,以后这位真的能站到高处,是她们的福气。 尹嬷嬷走了后,宋云昭轻笑一声,这宫里的人果然是演戏高手,若不是她从书中知道真相,只怕会被尹嬷嬷糊弄过去。 好在这两位嬷嬷处事还算是公允,没拿着她不当回事。 她今日被撞到是不是替女主挡了灾也不能一概而论,而且书中女主虽然被撞倒了,但是人家没她伤的这么重,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爬起来就没事了。 到了她这里,擦伤又流血,可真是炮灰才有的高级待遇,这无妄之灾想想就堵心。 另一边,张茂全自然不会只听管事嬷嬷的话,还亲自去问了下手的秀女,这才回了太极殿回话。 “因嫉妒出手伤人?”封奕嗤笑一声,这是把人当傻子糊弄呢。 “是,那秀女是自己承认的。”张茂全自然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是秀女咬死不改口,除非是把人下狱审问,但是这样一来动静就太大了难免打草惊蛇。 “那秀女是哪家的?” “封阳知府之女。” “封阳……”封奕微微思量,右辅相姚宗敬祖籍就是封阳。 想到这里,他看向赵茂全,“去查婉妃最近做了什么。” “是。”张茂全领旨退下,徐四喜一向跟婉妃走得近,想到这里就兴奋起来,若是婉妃被陛下厌弃,看徐四喜的尾巴还能不能翘起来,瞬间干劲十足。 知春宫的夜晚十分热闹,宋云昭那里不少人前去探望。 封奕晚上去了庄妃王云意的昭阳宫,白日里得了琉璃盏的舒妃卢敏气的把茶盏都摔了,她以为陛下晚上会来她这里,毕竟琉璃盏都赏了她,结果去了昭阳宫。 不过,想想婉妃既没有琉璃盏也没接驾,她心里稍微痛快一点,自己不高兴,也得让人陪着,就让给柔福宫那边递消息,让婉妃也知道陛下去了昭阳宫的事情。 婉妃姚衣容得了消息并没有舒妃预料般大怒,她神色淡淡的,想起家里给她的信,眉头不由皱成一团。 贵妃的位置是那么好抢到的? 楚玉灵一死,多少人盯着贵妃的位置,贵妃往上就是后位了。 这么一想,她的神色就难看起来。 看来,确实要从新一届的秀女中挑一个左膀右臂才成,她虽然不愿意这样做,但是家里的话是有道理的。 别人以为她封为婉妃风光得宠,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还是处子之身,甚至于她不敢跟家里人说,若是家里知道她无能不得陛下宠幸,只怕会放弃她,另选人送进宫。 若是被家里放弃,那她以后在宫里如何立足? 姚衣容越想神色越难看,家里头挑的是吏部尚书的女儿,陆知雪…… 尚书的女儿给她做助力? 真是笑死人,怕是陆家拿她当踏脚石。 但是,眼下她确实需要一个新鲜的美人做帮手,至少先把贵妃的位置拿到手,将舒妃跟庄妃压下去,至于陆知雪……就看她识不识时务了。 再过几日知春宫那边学完规矩之后,就得阅看了,等到那时候,且看看形势再做决定。 想到这里,她看向身边的人问道:“乐春,我记得之前庄妃提过一句,秀女中好像有个特别出色的,说的是哪家的姑娘来着?” 乐春就立刻说道:“回娘娘,庄妃娘娘说的是一位宋姓的秀女,不过娘娘不用担心,那位宋秀女出身低微,即便是留选初封肯定不高,掀不起风浪来。” 婉妃摇摇头,“本宫只是有些好奇,庄妃是怎么注意到这位秀女的?” 出身低微的秀女,没能更进一步前,她们这些人怎么会放在眼里,但是王云意提了这么一个人就有点意思了。 乐春就道:“奴婢打听过了,庄妃娘娘听说明安县主也参选了,让人去查此事,结果发现明安县主跟一位宋姓秀女走得很近,这才注意到了人。”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39节 “明安县主?镇北王府的那位?”婉妃嗤笑一声,“本宫没进宫前倒是跟她见过几次,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性子可不太好。能跟她走到一起的人……你这样一说,我倒也是有点好奇了,那姑娘怎么样?” 乐春摇摇头,“奴婢没敢仔细打听,娘娘,知春宫那边的事情陛下并未交到后宫,奴婢怕动作太大给您招惹麻烦。” “你说的是。”婉妃站起身,长长的裙摆逶迤在地,金线绣成的团花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就盯着庄妃,庄妃关心贺兰韵,难不成王家跟镇北王府有往来?” 乐春不敢插嘴,她并不清楚宫外的事情。 婉妃立在窗前,廊檐下的宫灯随着夜风微微晃动,晕黄的灯光映在地面上也跟着一晃一晃。 当初楚玉灵一死,她就种不太好的感觉,结果等来了陛下顺应臣意大开选秀。 现在那种不妙的感觉又浮上心头,总觉得要有事情发生,但是她确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娘娘,天不早了,早些歇了吧。”乐春出口劝说道,“明日要赴舒妃娘娘的茶宴,您可得休息好才成。” 陛下去了庄妃那里,娘娘说是不在意,心里还是难过的。 “茶宴?”婉妃眼睛一亮,倒是一时忘了这回事,心情一下子好起来,那一定是个有意思的宴会,她就等着看热闹 说一下哈,正常更一章两千字,每天更三章,但是我是六千字更一章,是三章的分量哈,大家不要以为我每天一章就偷懒,木有哇,字数足足的,么么哒。感谢小可爱们支持,爱你们哟。 第48章:指定没安好心 一连养了三日的伤,宋云昭一点都不觉得闷,就这三日的功夫,听说秀女那边晒晕了三位,挨罚了八位,便是宋叶熙跟贺兰韵每日来探望她神色都不太好。 宋清菡也来了一次,宋云昭对她可没客气,瞧着她虚伪的又要提什么姐妹手足之情,立刻把人赶了出去。 别以为她瞧不出她眼睛里的那点算计,不就是看着她在屋子里养伤不出门,她没办法对付她,所以这是想着拉近关系好下手。 不过后来宋清菡就没过来了,宋叶熙提起早前两位秀女落水的事情,宋清菡跟赵筱玉就在人群中,因为那日落水的事情发生突然,很多事情无法说清,但是事发源头是因为贺兰韵主动跟秦溪月吵架,所以大家都挨了罚。 宋云昭:…… 现在才等到处罚的结果,可真是姗姗来迟。 管事嬷嬷这一招大板子抹光滑墙的手段可真行,找不到真正下手的人,那就都罚了。 听说,连落水的两个也没逃了,管事嬷嬷说了,她们若不是为了瞧热闹,又怎么落水,只不过看在落了一回水的份上,罚得比较轻而已。 宋云昭给照顾自己的宫人赏银,让她帮自己打听秀女那边的消息回来,每天都乐得不行。 看书时就觉得十分热闹,现在亲临现场只有更热闹。 只可惜她伤了膝盖,不过好在她伤了膝盖,躲过了集体挨罚。 小宫女端着果碟进来,笑着说道:“宋姑娘,今日膳房那边送过来的,新送进宫的草莓,您尝尝。” 宋云昭笑着道了谢,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花点钱就能吃上这些好东西了,不然哪里轮得到她。 她抓了几个给小宫女,“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陪我吃几个,正好咱们说说话。” 有吃有喝还能听八卦,这日子太舒服了。 小宫女这几日跟宋云昭也混熟了,知道她的性子,送吃的给她不就是想要听秀女的事儿,高高兴兴地接过去,便说道:“今儿个秋水亭要抄经,这是要考较书法。” 宋云昭惊讶地问道:“规矩学完了?” 小宫女点点头,“本来还有两日,不过奴婢听说阅看的日子要提前,所以嬷嬷们也不敢拖延时间。” 宋云昭一愣,“提前?为什么?” 记得书中没有写提前的剧情,这是又发生变化了?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说到这里小宫女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前两天舒妃娘娘摆了茶宴。” 宋云昭明白了,这是后宫几位高位嫔妃达成一致出手了,就有点奇怪,书中没这回事,肯定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小宫女能知道茶宴的消息已经很厉害了,再往深了问,怕是也不会知道更多了。 穿书了有点用,但是一旦剧情脱轨,触发什么隐藏剧情,她还不是两眼一抹黑,这种感觉不太好,这就代表她做事更要小心谨慎。 看着宋云昭神色郁郁的,小宫女吃人嘴短,想了想低声说了一句,“宋姑娘也不用担心,奴婢听说您这次摔伤,张总管还特意过来问了。” 嗯? 宋云昭惊讶地抬起头,“真的?” 小宫女笑着点头,“我也是今儿个才无意中听说的,姑娘可千万别往外说,免得给自己惹麻烦。张总管那可是太极宫的管事,能得他过问一句,姑娘指定是有大福气的人。” 宋云昭:…… 谢谢,这样的大福气她要不起,她就想要个小福气。 小宫女以为宋云昭开心的呆住了,她也没再说什么就转身出去了。 宋云昭百爪挠心,这可怎么办? 她是想在皇帝面前挂上号,但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啊。 这是触发了什么古怪人设,先是敲钟救人硬给她摁上个善良人设,后来无辜被撞受伤,又得了个柔弱的称号,那天贺兰韵来还嘲笑她,说一群人瞎了眼没看清她的本性。 宋云昭深以为然。 高帽子戴上去,想要往下摘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群人没看到她对推她受伤的人锱铢必较,让人落选逐出宫吗? 正常人不应该认为她只是受了点轻伤,却害的人秀女失去了大好前程是个恶人吗? 到底是哪里不对? 宋云昭想得头秃也没想清楚,最后索性放弃了。 书中世界,不是正常人能掺和的。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这话说得太对了,她还是躺平吧。 也许,只有女主那样有强大光环的人,才能立住人设,她就不奢望了。 反正,选秀至今,秦溪月在一群秀女中技能点足足的,闪瞎人眼,一枝独秀。 陆知雪紧随其后,韩锦仪跟冯云瑾也不遑多让,让她意外的是在书中立场一向中立存在感不强的樊清如这次也表现突出,当然宋清菡也紧追其后。 她能以后起之秀之姿追上来,是因为不知何时她与楚贵妃的那点亲戚关系传开了。 宋云昭心里清楚,宋清菡瞧着她躲在屋子里受伤,没机会算计她给她做踏脚石,所以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一直压在她头上,所以这才放出这个消息。 当初定南伯府确实是选中她准备推荐入宫的,放这个消息出去她有底气。 与过世的楚贵妃攀上关系,分量自然就不同了。 正这样想着,就听到外面有说笑声传来,没多久门就被推开,宋叶熙跟贺兰韵一起走了进来。 宋云昭给二人留了些草莓,忙招呼她们坐下。 贺兰韵酸溜溜地说道:“你这日子倒是过得好。” 宋叶熙怕被人瞧见嚼舌头,忙反手关好门,这才走到桌前坐下。 瞧着二人神色不太好,宋云昭立刻问道:“怎么了?你们挨训了?” “伱才挨训了!”贺兰韵吃了个草莓这才怼回去。 “那你还苦着一张脸?” 宋叶熙就说道:“今日抄经,咱们的好姐姐可得了嬷嬷的夸赞。” 宋云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就道:“不枉她在府里辛苦练字多年,好歹有拿出手的一样。” 贺兰韵看着宋云昭一点也不气的模样,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宋云昭反问一句。 “这还用问?宋清菡对你不好,看着她风光你能开心?” “管事嬷嬷只是夸她一回,她前头秦姑娘,陆姑娘还有韩姑娘几个人都很出彩,等她把这些人打败得了第一,我再生气不迟。” 贺兰韵听着这话沉默一下,这才说道:“好像有点道理。” 宋叶熙听着明安县主又被云昭绕进去了,心里乐得不行,但是得给县主脸面,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忙转开话题,“听说阅看的时间提前了,只剩下半月的功夫,今日又有几个秀女被送走,我看着后头会越来越严格。” 每一场比试,都会有秀女被筛选下去,人数会越来越少,直到晋级总决赛。 琴棋书画四大项,宋云昭其实都不是很出色,就属于那种班级中上等的水平,你说我不行我也行,你说我行我也还真拿不了第一。 穿越女那种我行我上的霸气,在她这里是不存在的,人呢,要认清自己的实力。 她一向认得清。 不吃苦中苦,哪成人上人。 她不想太吃苦,就只能接受技不如人。 “那明天比什么?”宋云昭问道。 “琴艺。”宋叶熙道。 宋云昭保持微笑,告辞!幸好,她要继续养伤。 “后日呢?” “棋艺,再后日便是作画。” 宋云昭看向自己的膝盖,下棋还能避一避,大概等到作画那日避不了了。 看着宋云昭微妙的神色,贺兰韵就想起宋云昭的绣图,从绣图看,作画不太用指望了。 感觉到贺兰韵微妙的鄙视的眼神,宋云昭沉默。 贺兰韵心情大好,觉得自己终于胜了一回,昂头挺胸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宋叶熙哭笑不得,等贺兰韵走后,这才对着宋云昭说道:“这两天宋清菡一直找我,试图想要与我拉近关系。” 宋云昭皱眉,“她果然不会死心,在我这里没机会,肯定会找上你。” “你放心,我没答应。”宋叶熙道。 宋云昭叹气,“总之,你不要与她单独在一起,也不要吃她给你的任何东西,不要忘了我在府里的事情。” 想起降香的脸,宋叶熙神色严肃起来,“我知道,你放心吧。” 宋云昭想了想,看着宋叶熙又说道:“跟在她身边的那个赵筱玉,你也当心点。她又不知道宋清菡的本性,就怕被人利用不自知。”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0节 “说起她,我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宋叶熙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神色。 宋云昭言眼睛一亮,“说说,怎么回事?” 对上宋云昭亮晶晶的眸子,宋叶熙只得接着说道:“宋清菡放出她跟楚贵妃的关系,有人嘲讽她跟定南伯府是转折亲,那赵筱玉就替她说话与人掐了起来。” 宋云昭看出赵筱玉没多少脑子,但是能傻成这样,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就得说宋清菡眼睛毒,是怎么从那么多秀女里挑出来这么个人给她做先锋的,果然是能做有名号的女配的人。 “说起来人家说的也没错,这关系确实不算是亲近,定南伯夫人是继室,楚贵妃是原配生的大女儿。而且宋清菡也只是定南伯夫人的外甥女,这关系说是转折亲都有点近乎了。” 宋叶熙说到这个,就看着云昭道:“你还是也小心一些,我看着宋清菡有故意扯你下水的意思,毕竟从容貌上讲她不如你,如今与人说话故意让人误会,你可能会借着这层关系下功夫留宫。” “她这就是狗急跳墙,没有别的招了,才这么恶心我。”宋云昭嗤笑一声,“若是再有人说什么,熙姐姐就替我跟人说一句,就说我说了,楚贵妃出身高贵,我可不敢高攀。” 宋叶熙威严眉峰一皱,“你要是这样说,岂不是遂了宋清菡的意,我瞧着她就是要逼着你放弃这层关系。” “那就如她所愿好了,她稀罕,我可不稀罕。” 听了宋云昭的话,宋叶熙觉得可惜,轻叹口气,看着云昭说道:“你这样想也好,临进宫前,我娘嘱咐我说,与过世的楚贵妃攀上关系未必就全是好处。” “这话怎么说?”宋云昭看着宋叶熙问道。 “你想想啊,当初进宫这么多人,其他人都活得好好的,只有楚贵妃没了,而且她又坐在贵妃的位置上,指不定会留下什么恩怨。” 宋云昭没想到大夫人还能从这个角度去看问题,就很佩服地点点头,“大伯母说得有道理,贵妃之位谁不想要,楚贵妃得了自然就得罪了其他人。” “可不是,我娘说世上没有凭白掉馅饼的事情,云昭,你可一定要当心,千万不要冲动。就凭着你这张脸,真要能留下你自己也能闯出条路来,何必借楚贵妃的名头,免得还欠定南伯府的人情,回头被人拿着说嘴。” 宋云昭深以为然,她看着宋叶熙,“大伯母把这话交代给你,是让你在我犯糊涂的时候劝我的吧?” 宋叶熙有点不自在,“你看出来了?我娘没别的意思,是怕你怒火上来冲动行事,让我看着拉你一把别上了人的当。” “我知道,大伯母心里记挂着我,念着我,是为我好才为我想得这么周到。”宋云昭就是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落选回去,就辜负大夫人这番心意了。 大夫人固然有搭上自己东风的想法,但是确实为她铺路了,这人情也是真真切切的。 宋叶熙听了云昭的话心里也开心,“你明白就好,总之咱们小心些宋清菡。我看着她可不是安分的人,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俩人说了会儿话,宋叶熙也没回自己的屋子,就在云昭这里小憩,等到了时辰,就叫上贺兰韵前往秋水亭。 下午便是点评抄写的经书,宋云昭知道这要是书中宋清菡的高光时刻,毕竟字是练得真不错。 好在她不用围观,不然真的堵心。 但是,没想到下午又发生了一件事情,宋清菡写的字帖不知怎么被淋湿了,等拿出来的时候全成了黑漆漆的一团墨汁,发生这样的事情,秋水亭那边又闹了一下午。 “你是没看到,当时宋清菡的脸色多难看,可真是笑死我了。真以为拿着楚贵妃的名头就能得多大的利呢,这不就给她当头一棒,贵妃是那么好攀亲的。”宋叶熙真是扬眉吐气,想起当初在定南伯府的遭遇,就觉得今日大快人心。 “那知道是谁下的手吗?”宋云昭问道,这是脱出剧情的后续事件。 “说是茶水房的小宫女不小心摔倒,这才将茶水泼到了字帖上。当然,不只是宋清菡的字帖坏了,与她摞在一起的都没逃过,不过是她的在第一层,所以破损最厉害罢了。” “能使得动茶水房的小宫女,那就不是一般人了。”宋云昭道。 宋叶熙也有些心悸,“是啊,幸好咱们没跟着攀亲,我娘说得对,楚贵妃的亲可不好攀。” 宋云昭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没完,她看着宋叶熙又问道:“管事嬷嬷就这么把事情压下了?” “这就不知道了。”宋叶熙摇头,她在宫里也没人脉,又怎么能打听到这种事情。她看着宋云昭神色凝重,狐疑的开口,“你觉得事情还会有变数?” “说不好。” “说不好?” 宋云昭对上宋叶熙狐疑的神色,笑着说道:“能指使知春宫宫女的人,要么是家中十分有权势的秀女,要么就是宫中的妃嫔,不管是谁都不是你我现在能得罪的起的。” 所以,说什么也无用。 宋清菡这个亏只能咬牙咽下去,就算是不服气也没办法,除非是她能找到为她做主的人,还得能拿出证据。 那小宫女都自己认错了,而且也没造成大错,顶多也就是挨一顿罚,然后背后的人也会保住她,顶多从知春宫调出去换个地方当差,若是更强势些的,只怕地方都不会给小宫女换。 宋叶熙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宋云昭就道:“依我看宋清菡也只能认了。” 宋云昭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宋家在宫里使不上劲儿,所以无法给她主持公道。 就算是大夫人使使力气能做到,但是她跟蔡氏与宋清菡的关系一般,不会为了她浪费人情的。 宋云昭猜的没错,宋清菡生了一晚上的闷气,但是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咽下这口气。 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比刚进宫参选时多了几分戾气,到了考较棋艺的那天,运气不太好的跟秦溪月抽签做了对手,她的棋艺不算错,但是女主有光环啊,宋清菡惜败。 医女来给宋云昭复诊,瞧着她膝盖上的伤笑着说道:“已经好了,但是可能会有一点点浅浅的疤,宋姑娘坚持涂抹药膏,过个半年就完全看不出来了。这药膏的药性很好,其实三两月的效果就很好,那时不仔细看都不会看出来的。” “那真是太好了。”宋云昭挺高兴的,她虽然生活的粗糙了点,但是也是爱美的人。 医女留下一罐药膏,又叮嘱用完后可以让小宫女去太医院拿,这才告辞离开。 宋云昭厚着脸皮把人送走,其实她的伤第三天的时候行走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但是她不想学规矩,就想多偷几天懒,这次多在屋子里憋了几天。 那医女是个好人,看出来了但是人家一个字都没说。 “宋姑娘,身体既然已经好了,那奴婢就得跟管事嬷嬷回话,明儿个您得去秋水亭了。”小宫女在一旁,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辛苦你跑一趟。”宋云昭笑道,想要偷懒是一回事,但是绝对不能被人瞧出来。 小宫女离开后,宋云昭站在窗前,外面安静空无一人,秀女们都在秋水亭,她推开门走出去,仰头看着天空,阳光落在脸上,暖暖的,带着春天特有的味道。 眼瞅着就要入夏了,等到了夏日,这锦萃园的风景才更美。 可惜,她无缘一见了。 宋云昭生怕再出现上次遇到那位折扇公子的情形,这次没打算一个人去逛锦萃园,就在知春宫慢慢的走动。 知春宫其实也挺大,秀女们住的地方之外,也有个小小的花园,她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去那小花园转转。 小花园四面抄手游廊,园中甬路相接,山石点缀,花团锦簇,一池绿水在园中穿过,锦鲤在水中畅游,她坐在长廊的鹅颈椅上,低头看着一团团的锦鲤游过,耳边不时传来鸟鸣声,这日子要是一直这么过下去,还挺好的。 “宋姑娘?” 宋云昭猛不丁的听到有人叫她,回头望去,是一个未见过的管事嬷嬷,面色有些严肃,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细细观察,就见这管事嬷嬷不管是身上的宫服,还是发间的钗环,都要比知春宫的管事嬷嬷更华丽些。 “我是。”宋云昭没有起身,用眼神淡淡的看着来人,“这位嬷嬷瞧着眼生,并未在知春宫见过,不知你叫我何事?” 宋云昭隐隐已经能猜到这人可能是后宫那边的,但是也只是猜测,所以拿话试探人。 “听说宋姑娘受了伤,我们主子知道后很是担忧,如今瞧着宋姑娘大好,请姑娘过去说说话。”管事嬷嬷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哦,被她猜对了,但是这人遮遮掩掩的,一口一个主子,却不肯说是哪一位主子,这分明就是误导人。 指定没安好心。 “知春宫的管事嬷嬷说过,没有她们的话,我们做秀女的一步不能出去。还请嬷嬷见谅,云昭不敢触犯宫规。”宋云昭起身对着她说完这话,抬脚就走。 这样的麻烦事儿,能躲就躲,主动凑上去,那才是憨货才做的。 那管事嬷嬷能想到会被拒绝,但是没想到宋云昭拒绝之后没有再仔细问问,居然拔腿就走。 一愣之下,那管事嬷嬷忙快步追上去挡在宋云昭身上,“宋姑娘,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姑娘随我走一趟。” 宋云昭微微皱眉,没想到这一个这么难缠,居然如此强势。 这会儿应该立个什么人设? 干还是不干? 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求个票票哇,感恩支持。 第49章:看中她是个吵架小能手? 照穿书定律,这样来请人的八成没安好心,为了不掉坑里,当然不能去啊! 宋云昭立刻摆出一副朝天椒被爆炒的架势,看着对方怒道:“奉命行事?奉谁的命?既要传召可有手谕?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秀女,到了知春宫就守知春宫的规矩。您要非带我走,那也行,拿出手谕说明去向,等我回禀了管事嬷嬷再与您去,您看可行?” 屁都不放一个就带她走,等吃了亏她找谁说理去? 想要她吃哑巴亏,不要说门窗户都没有,她吃什么也不吃亏。 管事嬷嬷听着宋云昭一长串的话脸都黑了,原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家里又只有个六品官的父亲,随便吓一吓就能带走,没想到竟然是个这样的性子。 管事嬷嬷心中觉得不妙,立刻说道:“宋姑娘,我们主子只是听说您受了伤,这才关心一二,你若是不领情罢了……” “瞧你说的这话,好像我不识好歹一样,给我扣上这么个罪名,但是之前我问的话你可一个字都没回,既然不肯说哪里来的,我怎么知道伱是好是歹,好坏人我都分不清怎么敢跟你走?” 宋云昭说着就白了脸,做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随即倒退几步,然后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喊,“嬷嬷,救命啊……” 管事嬷嬷:…… 她在这宫里呆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管事嬷嬷哪里还敢留下,转身就跑,这差事办砸了,回去还不知怎么交代,这叫什么事儿! 宋云昭喊了一嗓子就跑,拐过弯就闭了嘴,她停下来探出头去悄悄往外看,正看到那嬷嬷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哼!还想骗我,我可不是傻白甜。”宋云昭嗤了一声,搬出个连名都不敢说的人吓唬她,真以为她是吓大的? 也就是她只是个小秀女,但凡她有个身份有点地位,就能把今天的事情闹大,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想要拿捏别人,就得做好被扎手的准备, 宋云昭转身往回走,一脸的小得意,哎,这对手战斗力不行,一句话就给吓跑了,真没意思,一抬眼,瞧着站着一人顿时吓了一跳。 “宋姑娘,没吓到您吧?”张茂全满面笑容半躬身说道。 “是你?”宋云昭惊讶地看着他,难怪那天她觉得声音有点熟,没想到跟管事嬷嬷说话的张总管,居然是那日跟折扇公子一伙的人。 “正是奴婢,听闻姑娘受了伤,您可大好了?”张茂全的眼尾不动声色扫了扫林深处,轻轻提高声音问道。 “您是张总管吧?那日我在屋内听到你问张嬷嬷话了,有劳关心,我已经好了。”宋云昭露出一副天真的笑容带着感激的神色。 张茂全若不是亲眼见了方才那一幕,真以为眼前这位宋姑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呢,“那就好,奴婢就不打扰姑娘了,姑娘请。” 宋云昭点点头,“那我先走一步。” 她说完话就抬脚离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是那位折扇公子让他盯着自己? 可是也不对啊,折扇公子与她既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也没多深的交情。 但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这位张总管为何这么关照自己。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1节 反正,以后见了这位远着些肯定没错,她既然是与折扇公子无缘的人,就不要做令人误会的事儿。 宋云昭离开之后,封奕从花丛深处慢慢走出来,想起方才她那一嗓子救命,他还以为出什么事儿,结果竟是她吓唬人的。 他知道宋云昭胆子奇大无比,嘴巴又叼,但是没想到进了宫居然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还真让她把人给吓走了。 不知道该说她有勇有谋,还是有勇无谋。 张茂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瞅着陛下的神色,就见陛下面上没有不悦之色居然还带着愉悦的笑容,看,他就知道,陛下肯定是看中了这位宋姑娘。 “陛下,要不要奴婢去查一查?”张茂全立刻开口说道。 这个时候卖好给宋姑娘,以后见面也好说话啊。 封奕眼睛里的笑意收起来,淡淡地说道:“不用。” 宋云昭连这点事情都处置不好,那也就不用留宫了,进了宫也只是白白给人做踏脚石。 他倒是要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会不会给他惊喜。 宋云昭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她回了住处,越想越觉得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事情就这么算了,怎么能立一个小爆竹的人设? 那必然要告状啊! 宋云昭立刻就对着镜子开始敷粉,把自己的小脸敷得白白的,又用帕子轻轻地把多余的粉带下去,让人看不出自己敷过粉。然后又拿出胭脂来调了调色,用指肚在眼睛上晕染,看上去就像是哭红了眼睛一样。 最后把发髻轻轻拽松,从两鬓边上挑了两绺头发落在腮边,一副虎口脱险发髻散乱的虚弱样子,完美。 宋云昭算着时辰,等差不多到了小宫女过来的时间,她就快速在屋子里跑了十几圈,趴在桌上直喘气。 小宫女推门进来,看到宋云昭这样子真是吓坏了,“宋姑娘?”说着就赶紧走过来,“宋姑娘,你怎么了?” 宋云昭抬起头,顶着红彤彤的眼眶,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一把抓住小宫女的手,泪眼汪汪地说道:“怡月,可吓死我了,我去园子里散步,居然有人想要把我带走,幸好我跑得快,不然你怕是见不到我了……” “什么?”小宫女怡月惊住了,“有人要带走宋姑娘?” 宋云昭哽咽着点头,“凶巴巴的,吓死人了。我都没见过她,也不认识她,我怎么敢跟她走?” 怡月闻言神色一变,“宋姑娘,你别怕,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我这就去找张嬷嬷,嬷嬷会给姑娘做主的。” “谢谢你,怡月,幸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宋云昭落泪。 怡月看着美人落泪真是心疼死了,宋姑娘这么好的人,刚养好了伤又受了惊,可真是命运多舛,“宋姑娘千万不要这样说,你在屋子里别出去,我这就去找嬷嬷。” 宋云昭点点头,眼巴巴地望着怡月。 怡月被这样的眼神望着,一时间只觉得肩上重任扛,宋姑娘真是太可怜了,可不能让人欺负了。 怡月一走,宋云昭趴在桌子上,造孽啊,有种哄骗小姑娘的罪恶感。 张嬷嬷来得很快,一脸心交力瘁的模样。 宋云昭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谁让她脸皮厚。 “嬷嬷,我可把你等来了,方才吓死我了……” 张嬷嬷被宋云昭这一嗓子给喊得魂都要出来了,立刻上前一步扶着人坐下,柔声细语地说道:“宋姑娘,不要怕,我听怡月说了,但是她说的不是很清楚,你跟我好好说说,我也好去查一查怎么回事。” “好。”宋云昭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声,拿出帕子擦擦泪,这才慢慢开口,“医女说我的腿已经大好了,在屋子里闷了这几天,就想去小花园散散心,结果突然有个嬷嬷跳出来说有位主子要见我,我问她是哪位主子她不肯说,我说让她跟您知会一声再带我走也不同意。嬷嬷,我可是记得您说的知春宫的规矩,哪里敢跟她走,吓得我赶紧就往回逃,这一路跑回来越想越怕,越想越怕,幸好嬷嬷您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听到这里,张嬷嬷瞧着宋云昭哭得梨花带雨,小姑娘别看之前还有几分性子,遇到这样的事儿还不是吓得脸色发白,气儿也喘不上来的样子看着怪可怜的。 而且,她已经隐隐猜到是什么人了,想了想,又问了问宋云昭那嬷嬷的长相,听完后沉默一会儿,这才说道:“宋姑娘只管放心,我会查一查此人是谁,给姑娘一个交代的。” “多谢嬷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宋云昭拿着帕子半遮着脸,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张嬷嬷嘴角抽了抽,宋云昭还真是她遇到的最麻烦的秀女,不是在出事就是在遇到事儿的路上。 哎! 她觉得自己最近半月叹的气都赶上去年一年的了。 偏偏这位宋姑娘又不是惹事的人,就是太倒霉了,事情总是找上她。 宋云昭被张嬷嬷好生安抚过后,这才露出一副不害怕的样子,把张嬷嬷送走反手关上门,这才长长地松口气。 看来那位张总管的身份应该不低,不然的话就凭她这总是遇到事儿的频率,管事嬷嬷早就要暴走把她臭骂一顿了。 如今不仅不骂她,还要好好安慰她,那位张总管到底是什么身份? 能在宫里做到总管位置的,也就是后宫各大妃位宫殿才会有这样的管事,难道是后宫哪位妃子身边的人? 但是,宋云昭记得书中除了一位过世的贵妃,就还有三位妃位的嫔妃,那三位跟她们老宋家那是一点关系也攀不上,所以不存在照拂这种关系。 难道是想要提前拉墙头打群架? 是看中她是个吵架小能手? 若是找帮手,那今日找她的那个嬷嬷不应该这么不友善才是。 想来想去也猜不到是谁,书看得太久远了,她也有很多细微的细节记不清楚,就比如各大嫔妃身边的管事嬷嬷与管事太监,出场人物那么多,她又不是过目不忘,怎么可能全记得住。 有一个她记得清楚,那就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孟九昌,还有两个就是女主身边的内外管事,但是现在女主都没正式入宫,那两位管事自然还未出场。 越想越心烦,索性就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瞧吧。 她故意没有提逃命的路上遇到张总管的事情,毕竟当时当着那位张总管她可没当场求救,现在提出他来,张嬷嬷肯定起疑心,这又关系折扇公子,所以就只能摁下不提。 晚上宋叶熙回来就直接见云昭,张口就问她,“你今天遇到事儿了?” 宋云昭嘴角抽了抽,这消息可够快的,她点点头,“熙姐姐怎么知道的?” 这群秀女是长了顺风耳不成? 宋叶熙坐下后这才说道:“是明安县主跟我说的,不过这件事情还没传开,但是县主能知道,其他秀女应该也有知道的。” 宋云昭明白了,贺兰韵家世好在宫里有耳目,像是秦溪月这些人自然也一样。 古代为什么讲究阶级论,世家论,这都是有道理的。 瞧着云昭神色不太好,宋叶熙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她轻轻叹口气,“县主让我跟你说,让你别害怕,她去打探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嗯? 宋云昭惊讶地看着宋叶熙,“县主去打听消息了?” 宋叶熙点头,“是啊,我不让她去,觉得有风险,但是县主非要去,拉也拉不住。不过,县主说了,她会小心的。” 宋云昭心情那叫一个复杂,说起来明明秦溪月才是这本书的女主,是有光环笼罩的人,怎么她倒是跟祸头子贺兰韵看对眼了。 难不成,她就真的只能在炮灰这条路上一去不回头? 炮灰跟炮灰之间的惺惺相惜? 宋云昭给整无语了。 宋叶熙看着云昭皱着眉头,以为她在担心县主,就劝道:“你也别担心了,我看着县主只要不是对上秦姑娘,做事情倒是理智得很。” 宋云昭除了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吧,宋叶熙都能看出来贺兰韵对上秦溪月就不正常,这就是女配跟女主的区别啊。 “等等看吧。”宋云昭也没别的办法,在这知春宫,女主有自己的眼线跟势力,家世强横的女配也有自己家族助力,像是她这种炮灰集团的垫底存在,当然没这种好待遇,除了等消息是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宋叶熙心里也有些担忧,两姐妹在一起吃了晚饭,瞧着天色不早了,宋叶熙就道:“我得回去了,明儿个早上我过来与你一起去秋水亭。” 宋云昭点头,“熙姐姐快回去歇着吧。” 隔壁的门还关着,黑漆漆的,显然贺兰韵还没有回来。 宋叶熙离开之后,宋云昭就坐在窗前靠着软枕看书,这本书还是进宫时带进来的,如今已经看完大半了,等选秀结果出来,想来就能看完出宫了。 张嬷嬷那边没有消息,宋云昭不着急,毕竟牵涉到的人肯定不简单,张嬷嬷这边怕是不会给自己真正的答案,怎么从自己这里蒙过去,确实要仔细思量。 宋云昭也不是真要把幕后人揪出来,而是做出一副样子,她不是好欺负的,不管你是谁,下次再来这样算计她,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一下子制服她,不然她肯定要闹,一旦闹大,那就不好收场。 毕竟她现在立的人设有点复杂,有救人在先的善良人设,有被人陷害撞伤的无辜人设,好在她进宫后做事谨慎没能让人抓住可以要挟的把柄,只要不做错事,她就算是个小人物,也不是能轻易被处置的。 再说,在张嬷嬷等人眼里,她也是在张总管面前挂上号的人。 宋云昭深吸口气,怎么就觉得事情复杂了呢? 明明当初就是想着走个过场的。 正想着,就听到隔壁有声音,她立刻起身,打开门就看到贺兰韵的身影,她忙开口喊人,“县主。” 贺兰韵转过头看着宋云昭,“大晚上的要吓死人不成?”说着没继续开门,而是抬脚到了云昭这边。 宋云昭把人请进来,关上门后,这才说道:“怎么现在才回来,熙姐姐跟我说了你去打听消息,我这都担心一晚上了。” 贺兰韵哼了一声,“算你有良心。” 宋云昭请人坐下,又倒了杯茶给她,“我本来就是有良心的人。” 贺兰韵真想一杯茶泼她脸上让她清醒清醒,“我问过了,今日来找你的那个管事嬷嬷应该是跟舒妃有些关系,但是人不是舒妃宫里的,是管园子的。” 宋云昭听得一头雾水,“舒妃?管园子的?” 看着宋云昭蠢呼呼的样子,贺兰韵没好意思嘲笑,她知道宋家祖上就算是荣耀过,后来落败更是从京城迁出去,如今再回来哪里还有当初的风光,这里头的事情自然是不会知晓的。 她想了想,就跟宋云昭说道:“舒妃是右相卢临的女儿,前两天设茶宴让阅看提前的那位。” 宋云昭皱眉,舒妃怎么会注意到她? 贺兰韵没注意宋云昭的神色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右相与左相在政见上不合,当年陛下刚登基时,往宫里塞美人就是右相提出来的。卢家这是想出位皇后,可惜陛下选了定南伯府的那位做贵妃,这么多年也没立后的意思,舒妃心里肯定是着急,知道你容貌不俗,应该是想要试探试探你。” 宋云昭很意外,没想到贺兰韵知道的这么清楚,她知道是因为她穿书有先天优势,但是贺兰韵知道这么多,镇北王府的势力可见一斑。 只可惜,书中对于镇北王府的描述不是很多,一个是贺兰韵喜欢女主的白月光季云廷,一个是贺兰越喜欢女主,这对兄妹就栽进女主这个坑里拔都拔不出来。 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唏嘘,再看着贺兰韵就觉得心里发堵。 “打听这么多消息,让你受累了。” 贺兰韵扫了宋云昭一眼,“还行。总之,舒妃那边你心里有个准备,等到阅看的时候,自己当心。” 说到这里,她又添了一句,“知春宫的管事嬷嬷得罪不起舒妃,结果肯定是把那管事嬷嬷推出来,顶多也就是罚一罚月例,你就当被狗咬一口吧。” 劝人还要这么硬气,宋云昭被逗笑了,“行,我听县主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贺兰韵听了这话心情大好,不枉她费劲打听。 宋云昭这一晚睡得不太好,第二天早早地起身,怡月提水进来服侍她洗漱,用了早饭后,怡月这才开口说道:“姑娘,嬷嬷让我跟您说一声,昨儿个那管事是园子里管事的,是受了人挑拨想要下吓吓姑娘。嬷嬷找上门去那人也干脆的认了,因为您这边也没出什么大事,所以就只能罚了她三个月的月例银子。” 宋云昭手中的动作一顿,跟贺兰韵说的是一模一样,心里虽然早有准备的,但是心里依旧有火气。 她转头对上怡月有些不太敢看她的眼神,就略有些无奈的开口,“那真是辛苦嬷嬷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就好。怡月,就麻烦你替我跟嬷嬷道个谢。” 怡月看着宋姑娘没有揪着不放心里微微松口气,忙一口答应下来,“宋姑娘放心,我一定给姑娘带到。”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2节 宋云昭点点头,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无奈,然后就抬脚往外走去。 这个时候,倒不好继续呆在这里等着宋叶熙,她还是出门先去找她吧。 果然,怡月瞧着宋云昭无奈出去的背影,想着等见到嬷嬷的时候,一定跟嬷嬷好好说一说宋姑娘的委屈。 宋云昭打开门出去,也是巧了,就听到对面也开门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秦溪月也走了出来,俩人就走了个面对面。 “宋姑娘?”秦溪月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宋云昭,几日没见,瞧着她精神倒是很不错,她的眼睛看向她的膝盖关切的开口,“你的腿已经好了吗?” “多谢秦姑娘关心,已经好了。”宋云昭对上秦溪月关切的神色回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女主她总有种不太自在的感觉。 “那就好,宋姑娘这是要去秋水亭吗?正好咱们可以结伴过去。” 宋云昭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还要去找熙姐姐,跟她约好了。” 秦溪月微微点头,“这样啊,那宋姑娘赶紧去吧,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 宋云昭与她辞别抬脚离开,她前脚刚走,就听到陆知雪的房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紧跟着听她说道:“溪月,你在跟谁说话?对门那个?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人家现在抱上了明安县主的大腿,眼里哪里还有你啊。”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50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陆知雪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压低,宋云昭并未走远因此听得清清楚楚。 她转过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凝视着陆知雪,扬声说道:“陆姑娘这话可真是有意思,照你这样说,你时时刻刻跟着秦姑娘,原来是要抱秦姑娘的大腿。” “你胡说什么?”陆知雪怒了,她跟秦溪月家世相当,算什么抱大腿。 “原来陆姑娘知道有个词叫做胡说,我还以为伱不知道呢。”宋云昭嗤笑一声,“陆姑娘自诩是名门望族出来的闺秀,原来竟也做背后说人的行径,真是人不可貌相。” 比骂人,宋云昭就没输过! “你……” “我知道我很好,从不背后说人,毕竟我光明磊落敢作敢当一向是当面说的。”宋云昭声音冷冷的,夹着浓浓的嘲讽,“毕竟我又不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也不能以势压人,更不会鼻孔朝天看人,陆姑娘,你说是不是?” 陆知雪气得恨不能撸起袖子把宋云昭摁到地上暴打一顿,此时周围相继有人走出来看热闹,她真是觉得丢死脸了。 偏在这个时候,贺兰韵也出来了,对着宋云昭说道:“什么是不是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是太善良了,这才被人欺负了,不然陆知雪怎么不敢嘲讽我?不敢嘲讽韩锦仪?人家朝着你使劲,不就是觉得你好欺负?你也是个傻的,居然还跟人家讲道理。” 宋云昭惊讶地看着贺兰韵,行,不错,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有她一半的功力了。 果然是近墨者黑啊。 “贺兰韵!”陆知雪气得浑身打颤。 “哟,我耳朵可没聋,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贺兰韵连秦溪月都不怕,会怕陆知雪?“陆知雪,宋云昭好欺负我可不好欺负,她现在是我护着的人,你再欺负一个给我看看!” 周围一片哗声,众人的目光不断地落在宋云昭的身上。 宋云昭彻底躺平了,有贺兰韵这一句话,她都能感觉到秦溪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跟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噼里啪啦一路闪电带火花。 她真的谢谢她,她本来就是个炮灰,现在是灰上加灰了。 “明安县主,知雪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秦溪月上前一步看着贺兰韵笑着开口,“时辰也不早了,也该去秋水亭了,就不要耽搁大家时间了,县主,你说呢?” 宋云昭听着秦溪月三言两语就把耽搁时间的责任扣在贺兰韵的身上,想当初看书的时候,她对女主的观感是很好的,是个励志人设,但是现在身在局中,怎么就品到了一股绿茶的味道? 贺兰韵有遇到秦溪月就暴躁的前科,她立刻快走几步站到贺兰韵身边,对着秦溪月认真的说道:“秦姑娘,明明是陆知雪讽刺我在先,县主不过是仗义说几句话罢了,怎么就是耽搁大家时间了?要真是说耽搁时间,不应该也是陆知雪挑衅在先吗?我知道,你与明安县主之间有些误会,但是也不能将责任推在县主身上不是吗?” 贺兰韵正要张口骂人,听着宋云昭这话也回过味儿来,是啊,这跟她什么关系啊? 这个秦溪月,果然不是个好人。 秦溪月微微蹙眉,“宋姑娘,你误会我了……” “秦姑娘,你总说这个误会你,那个误会你,怎么在秦姑娘口中会有这么多误会?我长这么大都没跟人说过几次误会呢。” 绿茶的代表词就是你不要误会啊。 宋云昭心情极其复杂,她觉得自己看书时可能瞎了眼,怎么那时候就觉得女主又惨又励志,觉得她做事情是个理智派,不恋爱脑,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坚定地走下去。 这种人设,真的挺圈读者好感的。 大女主嘛,要的就是自立自强,带上脑子别犯蠢。 但是吧,这要是事情发生到她的身上,一旦她成为女主理智的踏脚石,那就想骂娘了。 果然,针不戳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什么误会?就是虚伪!”贺兰韵觉得神清气爽,看着宋云昭更顺眼了些,“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咱们走!” 宋云昭被贺兰韵拽着走,完全无视秦溪月难堪又窘迫的神色,正好在路口遇到了宋叶熙,宋叶熙瞧着二人神色不太好的样子,就开口问道:“怎么了?” 大清早的,不会又出事了吧? 宋云昭保持微笑。 贺兰韵心情好,就对着宋叶熙把宋云昭怼秦溪月的事情说了,最后总结道:“我就说秦溪月是个爱装模作样的,但是没人信我,今儿个看到了吧?” 宋云昭看着贺兰韵,她既然知道,但是为什么每次见到人还那么上头,屡战屡败! 宋叶熙惊愕不已,看着宋云昭问道:“真的?” 宋云昭点点头。 宋叶熙怒道:“真是没看出来她们竟是这样的人。” 陆知雪的性子不是很好,宋叶熙知道。她出口讽刺云昭还能想得通,但是没想到秦溪月居然会这样颠倒黑白。 “我还一直觉得秦溪月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宋叶熙失望的说道,“没想到居然看走眼了。” “我早就说过,你们不信我!”贺兰韵依旧愤愤不平,便是她的亲哥哥都说她嫉妒秦溪月才胡说八道。 现在好了,终于有人信她了。 “抱歉,县主。”宋叶熙有点不好意思。 贺兰韵大手一挥,“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说着就看向宋云昭。 宋云昭:…… 莫名有点压力。 她试探地说道:“我也跟你道个歉?我好意思说,你好意思收吗?想想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 “你闭嘴吧。”贺兰韵黑着脸道。 宋云昭就乐了,看着贺兰韵说道:“你看,你自己也知道当初做事情不太妥当,那你以后见到秦溪月就先冷静一下,然后再开口说话做事嘛。” “要你教我?”贺兰韵昂着头道。 “是,我只是小小地提醒一下。”宋云昭心里吐槽这顺毛撸的臭脾气啊。 贺兰韵黑着脸半晌才说道:“我当时是不是挺蠢的?” “那……倒也没有。”宋云昭笑,“就是你见到秦姑娘总是有点太激动。” 宋叶熙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只是觉得二人的对话怪好笑的。 贺兰韵闻言脸更黑了,但是却没有再说什么。 宋云昭也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转头看着宋叶熙,“熙姐姐,今儿个是要作画吧?” “是啊,你这次可要认真些,毕竟前面几场比试你都没有参加,若是不表现好一些,难免会有人说嘴。”宋叶熙提醒道,“这几日有不少秀女被送出宫去,剩下不足一半了。” 宋叶熙说到这里神色也不是很好,她画画也一般,有些事情是真的要讲究天赋的,“也许今日过后我也要离宫了,总之我若是走了,你自己要更加小心。” 宋云昭看着宋叶熙,想起宋叶熙的画技,确实与她不相上下,但是自己有美貌加成,她还是欠缺一点点。 又想到越往后争夺越凶,早些出宫也未必不是坏事,她就思量着说道:“先尽力试一试吧,能往前走一步就走一步。” 如果能得到陛下赐婚自然是更好,虽然说御赐的婚事是一把双刃剑,但是相对来说对女方的优势会大一点点。 不谈爱情的婚姻,那就很容易做选择了。 宋叶熙听到这话笑了,“行,试试看。” 贺兰韵在一旁听着就插了一把刀,“反正你们宋家最多只能留一个姑娘,也有可能一个留不下。” 宋云昭:…… 宋叶熙:…… 到了秋水亭里面已经有不少秀女了,宋云昭就发现桌案比之前少了很多,整个空间都显得宽敞不少,看来确实是有很多人落选了。 找了个看风景的好地方坐下,宋叶熙被一个穿粉色衫子的秀女叫到一旁说话,贺兰韵就转过身看着宋云昭。 宋云昭对上贺兰韵纠结的目光,看得出她有话想要说但是似乎又很难启齿的模样,就道:“县主有话直说就是。” 贺兰韵吐口气,压低声音开口,“你觉得季云廷怎么样?” 嗯? 宋云昭一惊,看着贺兰韵就道:“你问我这个做什么,我才见过他几次,哪里就能断定一个人好坏。” 这可是贺兰韵心尖尖上的人,是她能随便置喙的吗? “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发现你这双眼睛挺毒的,这才想着问问你。” 宋云昭瞥了一眼走进来的秦溪月几个人,看着她们找了个距离她比较远的位置坐下,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贺兰韵慢慢思量着说道:“我觉得不怎么样啊,他明知道你喜欢他,也未必不知道秦姑娘对他有好感,但是你看看你跟秦姑娘起冲突他是怎么做的?” 贺兰韵一愣。 宋云昭神色十分认真的说道:“我觉得如果不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但是一定要跟人家说清楚,不要让人家姑娘误会,不要继续给人希望。季云廷与你说过他不喜欢你吗?” 贺兰韵下意识摇头。 “看,我就知道。以你的骄傲,他要是说了,你肯定不会纠缠他。” 贺兰韵有点心虚,倒也未必。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他既然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追着他不放?我们女孩子的真心是很珍贵的,自己要爱惜自己。站在高处,打开眼睛,你会发现这世上长得好看的美男子多的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贺兰韵:…… 还能这样想吗? 可以这样做吗? 那不得被人骂水性杨花?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3节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贺兰韵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一起长大,他以前对我很好的。” “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对你好?可他现在对别的女子好。” 贺兰韵的脸都扭曲了,就不能说句好听话! “可他以前真的对我好。” “万丈悬崖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测。最是人间留不住,男人变心猪上树。” 贺兰韵:…… 宋云昭瞧着贺兰韵的神色青青白白的不太好看,觉得自己可能说得重了点,轻咳一声说道:“你想想啊,现在就因为别的女子对你不好让你受委屈,那以后呢?你难不成为了他愿意受一辈子委屈?” 贺兰韵眉毛一竖,“那怎么会!” “所以啊,你不愿意受委屈,他不愿意为你让步,那你喜欢他什么?就喜欢他看不上你?委屈你?” 贺兰韵气的胸口一跳一跳的,“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行啊,能说,但是你愿意听我满嘴假话吗?” 贺兰韵闭了嘴。 宋云昭也没有再说什么,便是朋友,也是要有界限的。 秋水亭里秀女们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说话,说笑声不时传来,外头有小宫女提着茶壶给众人续茶,眼瞅着时辰就要到了。 管事嬷嬷来之前,贺兰韵看着宋云昭,“要是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我?” 宋云昭对上贺兰韵纠结的目光,想了想说道:“你是听真话还是假话?” 贺兰韵气呼呼地看着她,“真话!” 真是小心眼,不就是之前让她说句好听的。 “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情我便休。” “什么?” 这么……绝情的吗? 贺兰韵一时懵了,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宋云昭自己是这样的性子,干脆果断,不拖泥带水,什么暧昧期在她这里是完全不存在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说什么暧昧期,在她看来就是渣。 只是她这样的想法在后世会被理解,但是放到现在确实有些惊世骇俗。 正在这时张嬷嬷几人到了,贺兰韵就转回身去,宋云昭也听着几位嬷嬷开始说今日作画的规则。 宋云昭感觉到张嬷嬷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但是她没有与她对视,假装没有发现。 很快就有宫女分发笔墨纸砚与各色颜料,偌大的一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宋云昭有点头疼,不知道画什么好,她后世倒是学过一些国画与花鸟,但是并不算是精通,勉勉强强画出来,在不懂行的人眼中还能唬人,但是行家一看就知道高低。 让她画个游戏人物倒是精通,奈何这个时空木有电脑与动漫,哎,英雄无用武之地。 想了半天,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动笔,她这里还没有想好画什么,又想起宋叶熙叮嘱的话,不能摆烂只能力争上游。 以她的水平,力争上游只怕最好的结果也比不上女主与一众有牌面的女配的。 思来想去,宋云昭开始动笔了。 实力不足,巧思来凑。 远处宋清菡盯着宋云昭的背影,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愉悦之色,别人不知道,但是她却清楚宋云昭的画技并不算出众,就算是她今日来了秋水亭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要被人压下去。 想到这里,她下笔都觉得轻松几分,总之垫底的不会是她。 时间慢慢的流逝,很快就有秀女画完,随着交画的人越来越多,宋云昭也已经在收尾了,晕染好最后的调色,一笔一笔地画好,然后长长地松口气,将画笔放在笔架上,等着颜料干透。 趁此机会,她抬起头打量四周,才发现没有交画的只剩下十几个人,她前头的贺兰韵也没了影子。 她将画交上去,对上张嬷嬷笑得勉强的脸,温柔地回了一个笑容,就看着张嬷嬷那张脸更僵硬了。 罪过,瞧她把人给吓的。 宋云昭出了秋水亭,很快就找到宋叶熙,走到她身边的鹅颈椅上坐下,抬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笑着说道:“这里的风景是真的好,等到夏日时乘船在湖中赏荷钓鱼,那就更美了,到了秋日还有鲜嫩的莲蓬吃。” 宋叶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竟惦记着吃。 “你不担心结果?”宋叶熙问道。 “担心有什么用,再说还有这么多人呢,就我这张脸在这里摆着,反正这一关肯定得留下我。”宋云昭既没有犯错,也没被人陷害,名声佳长得美,想要把她涮下去也不太容易,怎么还能苟一段日子。 宋叶熙竟无言以对,想想又笑了,“你说得对。” 宋云昭也跟着甜甜的笑了。 宋叶熙看着云昭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轻声说道:“云昭,假如最后你真的顺利留宫,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没有。”宋云昭干脆利落的回了一句,,“这里家世好长得好的秀女那么多,留宫的名额是有定数的,未必就能留下。” “也是。”宋叶熙轻叹口气,“如果咱们都落选了,家里一定会很失望的。” “也未必,家里人只是想着让咱们试一试,肯定也会做了落选的准备。熙姐姐不要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叶熙岂能不忧心,父亲与三叔的仕途波折不断,就是因为朝中无人撑腰说话,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们以后想要更进一步更难了。 宋叶熙看着宋云昭无忧无虑的样子,似乎并不在乎能不能选上,她想着以三婶婶对云昭的态度,大概也不会对云昭说这些家族的事情,三叔那么疼爱云昭,也不会让她背负这么沉重的东西。 想到这里,宋叶熙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罢了,三叔都不说话的,哪里轮得到她教云昭应该怎么做。 很快画作都交了上去,结果的话要等到午后才能拿出来,于是诸位秀女便三两结伴在秋水亭周遭玩耍。 宋云昭被贺兰韵拽着去划船,宋叶熙不想去就留在岸上看着她们。 宋云昭与贺兰韵坐在船上,船不大,俩人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船舱,不敢在船上走动,船娘慢慢的撑着船在水面上浮动。 贺兰韵看了一眼宋云昭,见她将手伸进水中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就问道:“你一点也不担心的吗?” “担心啊。”宋云昭回了一句。 贺兰韵差点翻个白眼给她看,“琴棋书画考较过后,应该就会进入阅看。” 宋云昭一愣,“这就完了?不是说还要表演其他的才艺什么的?” 她记得书中好像还写过唱歌跳舞等技能大比试的,宋清菡嗓子是很不错的,一展歌喉时出了不少风头。 韩国公府的樊清如一向很低调,但是展示舞技时也拔了头筹,现在没有了? “你听谁说的?”贺兰韵惊讶的看着宋云昭问道。 宋云昭对上贺兰韵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俩人四目相对,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只小船斜窜出来,直直的往她们这边撞来,夹着韩锦仪有些失控的惊呼声,宋云昭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抓起船上另一只浆,狠狠地插进水中。 “砰”的一声,两艘小船撞到一起,水花溅进船舱,紧跟着小船被掀起半边,贺兰韵吓得尖叫连连,宋云昭手中有木浆也没什么大用,水面晃动的惯性将船一下子带翻,两艘船上的人谁也没有躲过齐齐落进水中。 宋云昭一把抓住往下沉的贺兰韵,另一只手紧紧地扳着船舷,“我抓住你了,你别怕,不要乱扑腾,不然咱们都得去喂鱼,别动!” 贺兰韵被宋云昭这一声大吼给吓得不敢动了,然后被宋云昭拽出水面,她大口的呼吸,一把抓住船舷,整个人才才放松下来。 另一边韩锦仪也被船娘救了起来托上小船,另外一个秀女有些眼生,被她们船上的船娘抓着肩膀拽出水面,小姑娘吓得尖叫声震天,被贺兰韵吼了一嗓子这才回过神得救了。 把人小姑娘给吓得眼泪一直往下掉,又不敢哭出声,怪可怜的。 宋云昭看着韩锦仪问道:“韩姑娘,怎么回事,你们的船为什么撞我们的船?” 韩锦仪听到宋云昭的声音这才抬起头,定定神,这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我们从荷叶深处过来,是有另一条小船撞了我们。” 宋云昭跟贺兰韵被托上小船,贺兰韵脸色很差的问道:“谁撞了你们?” 韩锦仪摇摇头,“没有看到。” 宋云昭就抬头往四周望去,荷田里荷叶丛生,这片荷田长得十分高大,有些荷叶出水面很高,小船行在其中确实能遮挡住大半身影。 她仔细回想昆仑湖的地形,立刻对着刚上来的船娘说道:“从这里把船划过去。” “你要做什么?”贺兰韵看着宋云昭的神色有点不太对劲,莫名的有点紧张起来。 “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宋云昭露出一个善良的微笑。 六千字更新完毕,听说现在潇湘票翻倍,求个票票,感谢小可爱们支持,么么哒。 第51章:这是把她当傻子吗? 船娘闻言就看了贺兰韵一眼,贺兰韵怒道:“看什么,走啊。” 船娘立刻划船,隔壁的韩锦仪一见愣了,“你们做什么去?” 贺兰韵回头扔下一句,“讨公道去,你爱去不去。” 韩锦仪:? 讨公道? 怎么讨? 她都没看到谁撞的。 但是吃了这么大的亏,韩锦仪虽然性子好但是也不是没脾气的,立刻就道:“我们也去。” 韩锦仪让船娘跟上,与她同船的秀女眼睛闪了闪,立刻说道:“韩姑娘,我有些不舒服,能先送我回岸上吗?” 韩锦仪回头瞧着人确实脸色惨白,犹豫间,瞧着又有人来了,她定睛一看是冯云瑾,便大声说道:“冯姑娘,能劳烦你将罗姑娘送回岸上去吗?我这里还有点急事。” 冯云瑾是听到动静来的,瞧着船上的韩锦仪跟那位罗姑娘浑身湿透了,就让船娘把船划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这是落水了?没有问题,我帮伱把人送回去。” 韩锦仪道了谢,转头看着同伴,“罗姑娘,你去冯姑娘船上吧,冯姑娘会送你回去。” 罗秀女脸色微微一僵,迟疑地说道:“韩姑娘,出了这种事情,我看你还是与我一起回去先换身衣裳吧,若是受了凉就会生病的。” 韩锦仪哪里顾得上这个,她的船把贺兰韵跟宋云昭给撞水里了,这俩人一个赛一个不好惹,这个时候要不追上去,回头指不定怎么找她算账。 只是这些话,韩锦仪不好跟不熟悉的罗秀女说,就道:“没关系,你快过去吧,我这里着急走呢。” 冯云瑾的眼睛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眼神最后落在罗秀女的身上,笑着说道:“罗姑娘,快些吧,别耽搁韩姑娘的事情,瞧着你脸色确实不好,别真的病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4节 罗秀女只得慢腾腾地往冯云瑾的船上挪,冯云瑾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等她挪过去,就对着韩锦仪说道:“韩姑娘,你快些去忙吧。” 韩锦仪忙道了谢,就赶紧让船娘追上去,此时哪里还能看到宋云昭那条小船的影子,顿时心急得不得了。 此时,宋云昭指挥着船娘行动,接连拐了几个弯,成功地把贺兰韵拐糊涂了,眼前除了荷叶什么都看不到了。 “从这里出去。” 船娘闻声船桨用力将小船撑了出去,荷田被扔在身后,贺兰韵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这才发现此时距离岸边不远了。 “咦?怎么到这里了?” 宋云昭闻言就回了一句,“荷田都是有水路的,因为等到结莲蓬时还要采摘莲蓬,所以找准路线想要出来并不难。” 贺兰韵听着宋云昭这样说,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书是个好东西,用脑子去读就成。” 贺兰韵:…… 真想一脚把她踹下去。 说话间,就有一艘小船从荷田中出来,船上坐着的是两个不是很熟悉的秀女,宋云昭的眼睛从她们的船身扫过,没有说话。 很快又有一艘小船出来,其中一个秀女的手中还拿着一支荷叶,见到宋云昭她们主动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贺兰韵等着等着就不耐烦了,“你到底在等谁?” 宋云昭的眼睛盯着水路出口,“等撞咱们的人。” “你怎么知道会是谁?”贺兰韵想不通。 宋云昭没有回话,又有一艘船出来,抬眼望去只见船上坐着宋清菡跟赵筱玉。 宋云昭的眼睛滑过二人的船身,眼神微微一凝,二话不说,拿起船桨使劲撑起船只,加快速度朝着二人的方向撞了过去。 船娘惊呼一声,想要用船桨制止宋云昭,贺兰韵一见伸手就把另外一只船桨给扔下了水。 船娘:…… 方才她就不该大意让船桨离手。 贺兰韵扔了船桨后就后悔了,她是不是傻,应该拿起船桨跟宋云昭一起划船啊。 宋清菡与赵筱玉正在说笑,忽然看到赵筱玉的神色一变,边问道:“你怎么了?” 赵筱玉眼睛越瞪越大,来不及回答宋清菡的话,只觉得船身剧烈地晃动,然后一支船桨扫过来,吓得她主动跳进了水中。 宋清菡背后没长眼睛,可不知道宋云昭加足马力撞她的船,更不知道宋云昭手中的船桨不只用来撑船,而是用来打人。 她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再加上小船被撞,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扑通”落进水中。 宋云昭的船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两艘船都不大,受力轻,撞了别人的船自己的船也翻了。 贺兰韵:…… 她今天是跟落汤鸡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宋云昭让船娘去救贺兰韵,自己朝着宋清菡的方向游过去,经过赵筱玉的身边时,一脚把她踹向身后贺兰韵的方向。 赵筱玉在水里沉浮吓得不断地扑腾,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觉得挨了一脚,也不知是谁踹的她。 宋云昭方才就发现宋清菡的船上没有船娘,赵筱玉虽然没脑子,但是也罪不至死,不能看着她淹死在水中。 至于宋清菡,这一位可是会水的。 她游过去时宋清菡正好从水中浮上来,她立刻潜进水中,一把拽着宋清菡的脚把人拖下水中,二人在水中扭成一团。 宋清菡猝不及防被拽住灌了口水,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要挣脱宋云昭,宋云昭怎么会放过她,死死地拽着她往水下去。 害人成瘾,是不是? 她就让宋清菡尝一尝这个滋味,被人害是什么感觉。 宋清菡虽然会水,但是游泳技术比不上宋云昭,毕竟宋云昭是穿来的,是跟着正经教练学会的,而且也是考过潜水证的人,水下憋气也很厉害。 宋清菡拼命向水面上游,宋云昭就故意松松手,让她以为能挣脱,在她即将抵达水面时再把人狠狠地拖回去。 如此几次,宋清菡体力不支,看着宋云昭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恐惧。 宋云昭嗤笑一声,就这点胆子还敢害人。 眼瞅着宋清菡快要憋不住了,宋云昭这才拖着人出了水面,俩人一浮出水面,就听到有人大喊,“出来了,快救人啊。” 宋云昭没想到这么会儿的功夫居然会聚集这么多人,她立刻做出一副力竭的模样,拖着宋清菡往岸边游。 贺兰韵急的大喊,“宋云昭快松手,别只顾着救人你还要不要命?” 宋云昭此刻觉得贺兰韵这句话真是宛若天籁,直接把她钉在了救人的好人榜上。她使劲摇摇头做出拒绝的架势,然后继续拽着宋清菡游。 眼看着两三个船娘就要抵达,她就宛若脱力一般,使劲把宋清菡往船娘的方向推,自己沉入水中。 “宋云昭!” 宋云昭入水,听着贺兰韵那嗓子想着还怪大声的。 哎,只能对县主说声抱歉,她可是励志要拿小金人的人,这么多人面前,怎么能不好好地演一场别有用意的‘姐妹情深’。 等到宋清菡说她害她时,看看会有谁相信。 完美。 贺兰韵急得在岸上跺脚,大声让救人,管事嬷嬷们也顾不上许多,忙爬上船也跟着往宋云昭沉水的方向去。 韩锦仪也要跟上去,秦溪月下意识地抓住她,“韩姑娘,你做什么去?” 韩锦仪一愣,是了,她又不太会凫水,去了只会添乱,只得停下脚,有些担心地说道:“不知道宋姑娘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着之前贺兰韵那句讨公道去,心里一时乱成一团,不是讨公道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只是,韩锦仪没有跟秦溪月说这些,眼睛担忧地望着水面。 一旁的陆知雪哼了一声,“担心什么,这么多人去救她,难道还救不上来?指不定就是装的呢。” 韩锦仪微皱着眉头,“陆姑娘,人命关天,你怎么能如此说话?” 陆知雪被韩锦仪呛了一句,有些不高兴的怼了一句,“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宋云昭一向跟宋清菡不对付,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她们姐妹关系不好,这个时候来救人,谁会信啊。” “你……姐妹之间不和难道有性命之忧就能视而不见?”韩锦仪气得脸都红了,她都没想到陆知雪会说这样的话,也太刻薄了。 “好了,不要吵了,你们快看宋姑娘被救上来了。”秦溪月忙打断二人的争吵开口说道,“咱们过去看看吧。” 韩锦仪沉着脸抬脚就走,陆知雪气的脸色乌青,秦溪月只好说道:“韩姑娘也只是担心宋姑娘安危,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性命攸关,凡事不好论断,过去看看再说吧。” 陆知雪听着秦溪月没有直接站在韩锦仪那边,脸色好了些,这才说道:“就宋云昭那一口气都不肯吃,一点亏都不能受的人,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她会救宋清菡,你别忘了当初刚进宫时她们姐妹怎么闹的。” 秦溪月微微颔首,“我自然记得,好了,先别说这些了,看看再说吧。” 陆知雪这才闭上嘴,只是心里还是恼怒得很,她就是认定宋云昭是在演戏。 宋云昭从水里被人捞上来,她是真心实意呛了口水,脑子呛得嗡嗡直响,耳边又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像是几百个人在说话,脑仁一抽一抽的疼。 “先把人送去偏殿,拿毯子来裹上。” “都让让,别说话了,吵死了。”贺兰韵大喊一声,让宫人把宋云昭放到软轿里。 周围的声音顿时一静,贺兰韵焦急地看着宋云昭,“宋云昭,你没事吧?” 宋云昭费力地睁开眼睛,对着贺兰韵摇摇头,“我没事,县主。” “医女来了,大家让一让。”宋叶熙挤不进来,就在外头大喊。 张嬷嬷忙让人抬起软轿,把几个落水的人都送去偏殿,又赶紧找到医女让她跟着一起过去。 其余的秀女你看我我看你,然后抬脚跟了上去,总得知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吧。 宋云昭、贺兰韵、韩锦仪、罗秀女还有宋清菡跟赵筱玉换了衣裳后排排坐,医女先让人熬了姜汤给她们灌下去,那股辛辣之味,让宋云昭的脑子立刻清醒过来。 宋云昭一转头,就对上宋清菡阴恻恻的目光,她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宋清菡脸上的神色都有些维持不住了,偏偏她身边的赵筱玉还说道:“真是吓死我了,以为今天就交代在水里了。清菡,我有些怕……” 赵筱玉的脸色很难看,之前她们的船撞了韩锦仪的船,结果韩锦仪的船又撞了宋云昭的船,她当时稀里糊涂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船就撞在了一起。 当时吓得她六神无主,还是宋清菡说没有人看到,她们躲起来就是,也不会被人发现的,她以为躲过了一劫,没想到刚出了荷田她们也被撞了。 还是宋云昭撞的。 赵筱玉虽然心眼不多但是又不蠢,怎么能这么巧? 她担心是不是宋云昭知道是她们撞的人,心里可不是惊恐不已。 宋清菡心烦意乱,听着赵筱玉居然在这里就说这些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万一被人听去了呢? 她只得压着声音说道:“别说了,谁问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赵筱玉心神一凛,忙点点头,心口却跳个不停。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怕。 宋云昭一直注视着宋清菡跟赵筱玉,瞧着赵筱玉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她心里嗤笑一声,就这么点心理素质,还想着害人。 等医女给她们诊治过后,知道都无大碍,张嬷嬷几个人这才开始问怎么回事。 宋云昭立刻抢答,“回嬷嬷的话,我跟县主在荷田赏景,结果韩姑娘的船把我们的船撞翻了,可韩姑娘说不知道是谁的船撞了她们,她们的船才失控撞了我们。好好赏景结果落了水,县主跟韩姑娘几个都不太会水差点出了人命,我就想知道是谁撞了我们,一路就追了上去……” 宋云昭难得抓住宋清菡的把柄,而且还有赵筱玉这个短板在,只要运作得好,说不定就能一击毙命把她撵出宫去,到时候蔡氏知道了只怕要气个半死,想想都觉得开心。 宋清菡就像是伏在暗中的毒蛇,她有机会把她清扫出去,难道还要圣母的高抬贵手非给留后患? 那不是善良那是脑残。 当时宋清菡船上的撞痕很清楚,而且她撞宋清菡船时特意错开了之前的位置,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当然最后还要表达一下自己抓到证据是想要请几位嬷嬷主持公道,没想到一时太过激动,划船的速度快了些,这才两条船撞在一起。 “船翻后我就立刻去救人,当时瞧着赵姑娘快要溺水了,也是我把她推到船娘那边,让船娘先救她,然后我就去救宋清菡了。虽然我怀疑是宋清菡的船撞了韩姑娘的船,但是还要几位嬷嬷查明真相,所以瞧着宋清菡落水就赶紧先把人救上来再说,结果我体力不支,幸好几位嬷嬷赶来得快,不然的话……”宋云昭红了眼,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 贺兰韵忙拍拍宋云昭的背,“我早就知道你跟宋清菡不睦,听闻宋三夫人偏疼长女,对你刻薄无视,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时候还救宋清菡做什么?她既然撞了船,就得承受后果。” 宋清菡心里咯噔一声,她旁边的赵筱玉吓得连呼吸都紧张起来。 “云昭,你说是我们撞船,可有证据?我知道你一向对我不满,但是也不能如此陷害我。”宋清菡当然不能由着宋云昭说什么是什么,“而且当时在水中你哪里是救我,分明是你拖着我一次次入水想要害我。” 宋云昭就知道宋清菡会这么说,她心里一乐,嘴上就说道:“众目睽睽之下,我害你?我是不要命了吗?被人看到,只怕嬷嬷立刻就会逐我出宫,我怎么能做这样的蠢事。” 宋清菡一怔,难怪当时宋云昭拖着她在水中压制她,原来是怕浮出水面被人看出端倪! 又想想宋云昭后来带着她浮出水面后做的事情,不由眼前一黑,是她,是她早就算计好的! 宋云昭懒得跟宋清菡斗嘴,看着张嬷嬷几个人说道:“嬷嬷,当时宋清菡的船上还有一位赵秀女,而且当时我在她们的船上看到了撞痕,这些都是可以查的,若有一字虚言,云昭甘愿领罚,还请几位嬷嬷为云昭做主,今日我们被撞下水,他日谁知道又会遇到什么凶险。”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5节 宋清菡一惊,赵筱玉……早知道,就不该带着她了。 想起方才赵筱玉害怕的样子,宋清菡眼前一黑,恨不能立刻就晕过去才好。 “赵姑娘,还请你说说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张嬷嬷沉声说道,之前宋云昭提起这位时,她就去观察赵秀女的神色,确实有些心虚的样子。 赵筱玉浑身一僵,眼睛骨碌碌转,抖着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宋清菡忽然起身,红着眼眶哽咽道:“赵姑娘,对不住,我本想替你瞒着,但是……我实在是瞒不住了。” 赵筱玉一头雾水的看着宋清菡,“宋姑娘,你……你说什么?” 宋清菡没有再看赵筱玉,一副破釜沉舟的神色,看着张嬷嬷等人说道:“几位嬷嬷,船确实是我们撞的,是因为那日我妹妹与赵姑娘起了口舌之争,赵姑娘一直觉得我妹妹咄咄逼人太甚,就想着讨回个公道……” 赵筱玉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怔怔的看着宋清菡,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害宋云昭? 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被宋清菡诬陷了! 宋云昭早就预料到宋清菡肯定会拿着赵筱玉做踏脚石,但是真的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十分恶心,她的眼睛落在赵筱玉的脸上,对上她的神色,心思快速的转动。 “宋清菡,你说赵姑娘对我心有不忿,说我们有过争执,但是我怎么不记得我跟赵姑娘有争执?如果你非要说有口角之争的话,确实有那么一回,但是那次的起因不也是因为赵姑娘替你说话吗?” 宋云昭当然不能让宋清菡脱身,说完又看着赵筱玉,“赵姑娘,那日争吵早已经过去多日,你真的因此记恨在心?” 赵筱玉听到宋云昭的话,混混沌沌的脑海中突现一丝清明,她立刻说道:“没有,我没有对你有怨怼之心。” 她虽然不太聪明,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落下恶名,不然这辈子就真的是毁了,此时她真的是恨死了宋清菡。 脑子清明起来,她忽然指向罗秀女,“嬷嬷,我还知道一件事情,宋清菡买通了罗秀女,故意让罗秀女与韩姑娘一船,然后引着韩姑娘的船跟着宋云昭的船,不信你们审问罗秀女。” 罗秀女一直绷着,听着赵筱玉把她供出来,浑身一抖,将盛姜汤的碗打翻在地。 韩锦仪不敢置信的看着身边的人,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罗秀英,“赵姑娘说的是真的吗?难怪我与你平日不怎么熟悉,今儿个你非要与我一船游湖,居然是心怀叵测之心!” 韩锦仪真的是要气死了,她居然是别人对付宋云昭的一把刀。 这是把她当傻子吗? 还是觉得太蠢了好利用? 韩锦仪性子一向平和,此时也火气大涨。 “嬷嬷,今日游湖确实是罗秀英主动找上我与我同船而行,当时船行湖中,也确实是罗秀英与船娘说走哪里为好。这件事情船娘可作证,我不敢有一字虚言。”韩锦仪气得浑身打颤,但是还是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张嬷嬷与尹嬷嬷对视一眼还未开口,旁边的宿嬷嬷一双眼睛看来看去,忽而开口说道:“宋姑娘,此事牵涉过多,只怕一时间也不好定论,只好等查清楚后再说了。” 宋云昭跟这位宿嬷嬷多少交集,此时听她忽然开口,而且直接对着她说这种想要拖延的话,事情发展已经明朗,只要审一审罗秀英跟赵筱玉就能定案,现在却要拖延? 宋云昭自然不能让她拖,拖来拖去,谁知道会拖出什么结果来! 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感谢大家支持。 第52章:名声丧尽,驱逐离宫 “宿嬷嬷,就这么几个人的事儿,怎么能算是牵涉过多?”宋云昭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咄咄逼人,但是却又不会让步地表态,“张嬷嬷,您说是吗?” 张嬷嬷与宿嬷嬷不是一个碗里吃饭的,自然不能让她得逞,就点头说道:“宋姑娘说得有道理。”转头又看向宿嬷嬷,“只需要证明罗姑娘跟赵姑娘所言真伪即可,这么点小事,咱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总是能做得到的,宿嬷嬷你说是吗?” 宿嬷嬷心中暗叫不好,但是还是态度强硬的说道:“张嬷嬷,话也不能这样说,这样的大事也不好咱们自己就做了论断,总得报上去请诸位娘娘做主才是。” 宋云昭闻言心头一沉,这要是让那几个人出面,只怕事情会脱出她的掌控,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秀女,跟后妃对上有什么胜算。不过,也不是不能周旋。 宿嬷嬷这是打蛇打七寸,一击便中她的要害,果然是个厉害人。 她想到这里,就看向张嬷嬷,看着她神色不好,心思一转,立刻就说道:“宿嬷嬷说得有道理,人命关天的大事,确实需要认真对待,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请几位嬷嬷上达天听,我们几人等着便是。” 一直没说话的尹嬷嬷看了宋云昭一眼,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个不怕事大的性子,宿嬷嬷想要把事情交到舒妃几个人手中,就是想要给几位娘娘一个插手的机会。 但是这一位可好,直接说上达天听,这就是请陛下做主,岂不是让宿嬷嬷的打算落空? 当然,只凭宋云昭一句话肯定做不到,她这是点出这话给她与张嬷嬷,让她们出面辖制宿嬷嬷,真是没看出来,这一位心思还挺深的。 她能怎么办,不能让宿嬷嬷嚣张,就只能让宋云昭得逞了。 “宿嬷嬷,既然你要坚持上禀,那就照规矩办事吧。”尹嬷嬷上前一步看着宿嬷嬷,“说起来太极宫那边的张总管前几日还问过选秀的事情,如今遇上这样的事情确实应该回禀一声。” 宿嬷嬷的神色微微一变,一时沉吟不语。 三人对峙,气氛很是微妙。 宋云昭察觉到宋清菡的目光盯着她,她转过头去,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次不能将她送出宫,她就跟她姓。 宋云昭除了刚进宫时当众把跟宋清菡的关系扯破,让众人知道她们姐妹不睦,其他时候都是避着她行事,就是等着宋清菡按耐不住要对她下手。 宋清菡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她在等一击必中的机会,果然真的送上门来。 宋清菡瞧着宋云昭对着她笑,只觉得后背发冷,立刻挪开目光,脑子转得飞快,想着怎么才能脱身。 她把赵筱玉推了出去就得罪了她,还有罗秀英那边,虽然当初罗秀英收了她的好处答应不会出卖她,但是事情如果真的闹大,她也不敢保证会如何。 越想越是心烦,宋云昭为什么这么折腾,她当时为什么要追上来,又怎么想到在荷田在等着她的。 自己小心翼翼做事,她是怎么发现的,越想越是心烦,当初她就应该想尽办法将宋云昭摁在府里不让她参选。 贺兰韵瞧着几位嬷嬷的架势,心中有些不耐烦,转头看着宋云昭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个结果,真是腻歪。” “等着就是。”遇上这种场面,宋云昭作为没什么话语权的一方,除了能从证据以及受害者的一方争取利益,其他的就只能等几方博弈的结果。 贺兰韵嗤了一声,“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此时,韩锦仪侧过头,看着贺兰韵道:“县主,主持公道这种事情也是因人而异的。” 贺兰韵看了韩锦仪一眼,神色有些扭曲,这话什么意思? 不就是骂她是个祸头子,她的家世让人忌惮,这是怂恿她闹事呢。 若是以前,她可能不会想这么多,但是跟宋云昭相处久了,不知道怎么养成了听人说话先想想有没有坑的习惯。 她贺兰韵可不是以前的二傻子了,便对着韩锦仪说道:“我是没问题,不知道韩姑娘敢不敢,再说我一个人力量不足,怕是有心无力。” 韩锦仪闻言惊愕地看着贺兰韵。 贺兰韵微微昂头,咋滴,瞧不起谁? 韩锦仪看着贺兰韵那神色一时没忍住笑了笑,放缓声音说道:“县主说的是,是我没说清楚,我本意便是你我联手,怎么好让县主一个人出力。” 贺兰韵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上前一步,眼尾扫到韩锦仪跟上,便走到几位嬷嬷跟前,道:“几位嬷嬷,自从进宫参选以来,大事小情的闹了好几回,劳烦伱们几位赶紧上禀一声,我实在是担心接下来还会闹出事儿来。落选倒是没关系,瞧着今天这架势,我怕把命留在这里,我爹娘可还等着我团聚呢。” 几位嬷嬷的脸都要绿了。 韩锦仪瞧了一眼跟着叹口气,脸上还带着几分余惊跟无奈,“嬷嬷,县主说得有道理,我也实在是怕。虽然小女不才,亦不敢妄想留选,但是总还想着能安然无恙出宫,今日这件事情着实让我有些怕了,我想请几位嬷嬷手下留情让我出宫吧。” 这下几位嬷嬷脸不仅绿还黑了。 宋云昭看了韩锦仪一眼,一直以来她对韩锦仪的印象都不太清晰,毕竟这一位在书中是个端庄不喜争风吃醋也不太争权夺势的性子,换句话就是恪守规矩的人。 这样的人设在书中也算是讨喜,在读者眼中,不是女主敌人的人能算半个好人。 现在这个好人做出的举动,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也是,书中故事线紧追女主,像是韩锦仪这样的女配,虽然有戏份但是戏份不足,对她的描述就是个纸片人,现在纸片人活过来了,书中给她立的人设与她的行事不太符合啊。 宋云昭看看贺兰韵再看看韩锦仪,书中的人设……也不是不能修改的。 以前她遇到女主或者与女主有关的人事就想着避开锋芒,免得再走上书中老路成了炮灰。 但是如果能经过自己的运作可以做调整的话,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就是她摸不清楚韩锦仪改变的动机是什么,韩锦仪这次能追上来,且跟她立场一致同气连声的作为,绝对不是书中恪守规矩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毕竟,她们现在干的就是打破规矩的事儿。 问,如果她现在有什么想法,自然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只要能对抗女主光环保住自己炮灰的命,抓住机会,迎难而上就是对炮灰二字最大的尊重。 “县主跟韩姑娘说得有道理,几位嬷嬷,别人也就罢了,你们看看我,这都伤了几回了。”宋云昭说着眼眶更红了,“别人是担心可能遇到危险,可我实打实遇上了,这次侥幸无恙,谁知道下回会如何?嬷嬷,云昭实在是怕了啊。如果这次几位嬷嬷不能给个公道,云昭就只好自己给自己讨个公道了。” 张嬷嬷看着宋云昭立刻安抚道:“宋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冲动,今日的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姑娘一个说法的。” “嬷嬷,我总是信你的,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张嬷嬷老脸微红,上次的事情确实委屈宋云昭了。 这小姑娘没捅出来,但是人家也不好糊弄。 宿嬷嬷神色不善地看着宋云昭,“可真是开了眼,老奴在知春宫当差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宋姑娘这么硬气的。” 还敢威胁管事嬷嬷,真是要翻天了。 宋云昭能察觉到宿嬷嬷对她的恶意,“嬷嬷说的是,但凡嬷嬷您硬气一点,我们做秀女的哪里还需要自己出面争口气。” 宿嬷嬷被宋云昭讥讽软骨头,她可真是有些年没这么丢过脸了,沉声说道:“宋姑娘,有些话还是不要轻易开口的好,世事无常,您说是吗?” “嬷嬷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宋云昭露出最温和的笑容,说出最嘲讽的话。 贺兰韵狐疑地看着韩锦仪,小声问道:“什么意思?” 韩锦仪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宿嬷嬷还在这里呢,她能说宋云昭骂她你这么厉害,咋不上天呢。这又不是什么吉祥话,她当然不能说。 她要是说了,她敢保证明儿个整个知春宫都知道了,宿嬷嬷名声受损,这才是真的结仇了。 韩锦仪再一次肯定自己追来是对的,就宋云昭这性子,要是自己不来,回头她肯定找自己麻烦,说不定也得送自己几句堵心的话。 宿嬷嬷能听出这不是什么好话,但是毕竟没有读过很多书,一时间没想明白,但是脸色也不好看,道:“宋姑娘,这件事情我们几个嬷嬷会商量着办,你们几位折腾半天还是回去早些歇着吧。” 贺兰韵瞧着宋云昭沉了脸,眼睛一下子冒了光,这可是太熟悉了,当初宋云昭一摆出这幅晚娘脸那肯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韩锦仪瞧着贺兰韵一下子兴奋起来,莫名不已,怎么回事?紧跟着她就听着宋云昭开口了,“商量着办?” 就是这话让她有点头皮发麻。 不等她缓过神,就听着宋云昭又说道:“我人微言轻,嬷嬷不将我一个小秀女放在眼中也是有的,但是,今日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全,嬷嬷却还要推辞拖延,不给我等一个公道,实在是令人怀疑嬷嬷到底是何用意。” “宋姑娘,请慎言。” “原来嬷嬷也知道慎言二字,嬷嬷放心,云昭别的没有,但是一身骨头还有,今日我差点命丧昆仑湖,既然嬷嬷不肯给我一个公道,云昭只好自己讨个公道了。” 宿嬷嬷差点气笑了,“不知道宋姑娘想怎么讨个公道?”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6节 宋云昭看着宿嬷嬷也笑了,“这就不劳嬷嬷费心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张嬷嬷头皮一紧,看了尹嬷嬷一眼,俩人的眼神迅速地对了一下,尹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宋云昭,“宋姑娘,今日之事也不是宿嬷嬷一人能做主的,我与张嬷嬷会给姑娘一个公道。” “我自然是信两位嬷嬷的,只是我不忍两位嬷嬷为了我为难,云昭只好舍得一身剐,去御前讨个公道了。” 宋云昭的声音很轻,但是落在人心里的分量极重。 宿嬷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什么? “宋姑娘可真是敢开口,陛下是您想见就能见的吗?怕不是做梦还没睡醒吧。”宿嬷嬷还以为她要做什么,听到这个简直是要笑死。 “宿嬷嬷!”张嬷嬷这会儿是真的急了,“之前宋姑娘病了,张总管可是过问过的。宿嬷嬷贵人多忘事,怕是不记得了。” 宿嬷嬷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确实一时间没想起来,再说也没把事情真的放在心上。 张总管过问一句怎么了,后头也没见怎么关照,兴许就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想到这里宿嬷嬷底气又足了起来。 尹嬷嬷有些烦躁地看了宿嬷嬷一眼,沉声说道:“既然宿嬷嬷与我们意见不同,那么就各办各的吧。” 尹嬷嬷跟宿嬷嬷不是一路人,琢磨着这也是个机会,就看着宋云昭说道:“宋姑娘不用担心,此事我们会查个清清楚楚。” 说着也不给宿嬷嬷反驳的机会,立刻让人去宫正司请人来。 宿嬷嬷脸色不善,瞧着张嬷嬷跟尹嬷嬷联手,自己一个人也无法抗衡,索性做出一副恼怒的模样道:“今日行事我并不赞同,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我就只好回避了。” 扔下这句话,宿嬷嬷甩袖就走了。 宋云昭琢磨着这应该是给她背后的人通风报信去了。 尹嬷嬷跟张嬷嬷的脸色也不好,但是还能压得住,张嬷嬷的眼睛望着罗秀英跟赵筱玉,二人的神色不由的瑟缩一下。 宋清菡瞧着宿嬷嬷被气走,此时更是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局面,脸色自然也不好看。一时间也有些后悔,不该行事这么匆忙。 宫正司的人来得很快,审问,录口供,画押一气呵成,几个人的证词相继问过,本来罗秀英还想着嘴硬,但是宫正司过来的两位膀大腰圆的嬷嬷往前一站,她就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便如实交代了。 宋清菡不止给她送了银子,还许诺她等将来她出了宫,也会让家里人照拂罗家。 听到这一局,宋云昭的脸色微微一变,牵涉到家里人,不知道父亲那边会不会受影响。 宋清菡自私自利,怕是不会为宋父着想,但是宋云昭不行,父亲待她还是很不错的,不能让他被宋清菡牵连。 等到了宋清菡的时候,她还想着抵赖,想要把责任推出去,但是赵筱玉与罗秀英的证词对她极不利,再加上还有宋云昭在一旁虎视眈眈,宋清菡挣扎过后还是没能如愿,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唯独看着宋云昭的眼神夹着熊熊火焰。 审问过后,要如何处置,几个嬷嬷还得往上回禀,宋云昭等人瞧着宋清菡几个人被押下去暂时被单独关起来,这才安心的离开。 等几个人一走,张嬷嬷这才微微松口气,手里捏着证词,看着尹嬷嬷说道:“事情还得往上报,你我谁走一趟?” 尹嬷嬷就道:“一事不烦二主,还是你去吧。” 张嬷嬷笑,“你倒是会躲懒。”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宿嬷嬷肯定不会罢休,你这懒是躲不成的,我去舒妃娘娘那边走一趟,你得去庄妃娘娘那边回一声。” 尹嬷嬷点点头,“也成,只要舒妃娘娘不插手,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可要是舒妃娘娘非要管一管,我看着这件事情还有的折腾。” “马上就阅看了,舒妃娘娘未必就会多此一举。宿嬷嬷也不敢把事情做的太过,有庄妃娘娘牵制,也不是不能周旋。” “希望如此吧。” 两人商议妥当便分头行动,张嬷嬷在翠微宫没有见到宿嬷嬷,回话的时候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等着舒妃的吩咐。 舒妃扫了一眼张嬷嬷,笑了笑,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张嬷嬷,本宫听说你对那位宋姑娘倒是颇为照顾啊。” 张嬷嬷闻言立刻回道:“回舒妃娘娘的话,奴婢不敢逾矩,一切照章行事。” 舒妃轻笑一声,眼睛看也没看供词,随意仍在小几上,“嬷嬷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做糊涂事,回去吧。” 张嬷嬷眉心紧皱,听得出舒妃话里有话,但是她却什么都没应承,躬身行礼告退。 等出了翠微宫,张嬷嬷这才微微松口气,加快脚步回了知春宫。 宋云昭的屋子里宋叶熙跟贺兰韵都在,韩锦仪也来了,四个人坐在一起都在等消息。 “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宋叶熙轻声说道,她实在是担心不已,宋清菡太狠了,居然会想出撞船这样的招数,这万一要是真的闹出人命呢? “如果结果有失公允,咱们继续往上闹便是。”贺兰韵底气十足的开口。 韩锦仪看了贺兰韵一眼,她能说这话,是镇北王府给她的底气,她家世比宋云昭是要好,但是却没有贺兰韵如此强横。 她想了想说道:“如果真的继续闹的话,就得好好地谋划,不然倒霉的不是你我,会是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自然是她们中家世最弱的宋云昭跟宋叶熙。 宋叶熙都快要抓狂了,恨不能把宋清菡原地暴打一百遍方能解恨。等她回了府,一定好好地跟家里人说一说她的所作所为。 宋云昭敢这么闹,自然是参考书中后宫势力布局做出的结果。 楚贵妃死后,后宫位份最高的三妃各自为政,都想坐上贵妃的位置,所以这个时候她们不管谁做什么,都不能落人口舌被其他人捉住把柄。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互相牵制的局面,就如之前有管事嬷嬷想要把她带走,做这样的事情只敢偷偷摸摸的,却不敢正大光明过来宣她觐见。 她就笃定,只要把事情闹大,闹到三妃都关注此事,那反而是最好解决的。 怕的就是有所顾忌心生害怕不敢闹大,自然就给有些人形成暗中下手的便利。 “云昭,你觉得呢?” 宋云昭收回心思看着宋叶熙,便开口说道:“我觉得事情可能比我们预料的要顺利,毕竟事情已经闹大了,后宫的娘娘又不是只有一位,自然会有人主持公道。而且,选秀的事情,陛下并未明令后宫参与,所以几位娘娘做事必然是万分谨慎。” 韩锦仪觉得这话有道理,又看了宋云昭一眼,以前只觉得她脾气不好,没想到还是个心思这么细腻的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处置结果下来了。 宋清菡与罗秀英还有赵筱玉都被驱逐出宫,甚至于都不是落选,而是犯错离宫,听说赵筱玉当场就晕了。 罗秀英还好一些,她紧盯着宋清菡,宋清菡可是答应过她许她重利,因此虽然离宫的名头不好听,但是她家世本来也不是太好,对她影响不是很大。 唯独宋清菡。 宋云昭特意去见她,两姐妹见面,宋清菡眼睛红的恨不能上来掐死她。 宋云昭对上她的神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宋清菡,你可曾想到你会有今日?像只丧家之犬滚出宫去?” “宋云昭!”宋清菡的嗓子像是一把刀发出尖锐的声响。 “这就恼了?”宋云昭呵呵一笑,“宋清菡,你屡次害我,真以为这世上没有报应吗?这就是你的报应,名声丧尽,驱逐出宫,我看你回了宋家之后,你还能找到什么更好的婚事。你想一辈子踩在我的头上,想要把我摁在烂泥中不得翻身,可惜这辈子也只能想想了,往后余生,你也就这样了。” 宋清菡眼前一黑,一腔怒火涌上来,朝着宋云昭就扑了过去。 宋云昭早就防着她,瞧着她扑过来,一脚踢过去,她们姐妹的恩怨就在今日了结吧。 六千字更新完毕,求个票票,谢谢小可爱们支持,宫选很快就会出结果了,大家不要着急哈,宋清菡下线后进度就快了,感谢大家支持哟。 第53章:敢借他的势,就做他的人 宋清菡捂着肚子蹲下身子,痛的五官都扭曲了,恶狠狠地看着宋云昭,“就算是我现在出宫又能怎样,回了府娘依旧会疼爱我,为我寻一门好婚事,你以为你能走到最后?就凭你这张脸,宫里头的几位娘娘能容下伱?宋云昭,你也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宋云昭听着宋清菡说这话一点也不奇怪,她就是奇怪一点,看着她直接问道:“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你我一母同胞,你又是嫡长女,照理说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为何要如此防备苛待压制我?” 宋清菡一愣,就连痛觉似乎都因为这句话忽略了,她扶着墙壁站起身,吸了口气,这才扶着椅子坐下,抬眼看着宋云昭一时间没有说话。 宋云昭也不说话,就盯着宋清菡的脸,难得从她脸上看出了几分怔忪。 两姐妹一站一坐,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浓稠起来,宋清菡终于开口了。 “没有威胁?不过是你自以为是罢了。” 宋云昭听到这话眉心一皱,“长幼有序,你为长姐,我怎么越的过你去。” 宋清菡嗤笑一声,“你懂什么。” 宋云昭瞧着宋清菡没有跟她说实话的意思,一时间也没了追问的兴趣,就直接说道:“你不想说就罢了,这么多年你我姐妹相争,今日终于分出胜负。宋清菡,你以为你回府之后就真的能安然无忧?你身上最大的利益已经失去了,我想你应该知道的,你会面临着什么局面。” 宋清菡猛地抬头看着宋云昭。 宋云昭冷冷一笑,“其实你心里是清楚的吧,但是你还是要下手害我,如今害人不成终害己,那你就自己受着吧。你大概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绝地反击,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宋清菡在这一刻的脸色终于变了。 宋云昭转身离开。 宋清菡在宋云昭离开后,终于支撑不住伏在桌上,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宋云昭说的是对的,她知道自己出宫后的局面不会好。 她也知道,她身上联姻这个最大的利益一旦失去了价值,她的母亲会怎么看待她。 别人都以为母亲最喜欢最护着的是她,只有宋云昭看清了真相。 多可笑。 宋清菡打起精神,出宫后还要面临府里的一场恶战,她不能倒下。她要想法子扭转局势,至少在她择一门好亲事前,不能让母亲放弃她,她要让她知道她还是有价值的。 宋云昭说她以后的婚事也就这样了,她不会认命的。 她还要等着看,她要看着宋云昭跟她一样灰头土脸的回家去。 宋云昭多年恶气一朝散尽,她与宋清菡不能说是两清,也差不多了。 书中她害的原主名声尽丧,最后被蔡氏选了一门不如意的婚事,最后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她没有那么恶毒,非要逼着宋清菡去死,但是走到今日的结果,也是宋清菡自找的,如果她不是非要想法子害她,她又怎么有机会让她自食其果。 宋云昭回去后倒头就睡,睡一觉就好了,那些盘亘在心头的郁气就会消失了。 新的一天太阳照样会升起,这个世界也不会因为谁的离开就不转了。 宋云昭吃过早饭,隔壁的贺兰韵还有宋叶熙过来约她一起去秋水亭,到了秋水亭她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宋清菡几个人被逐出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形形色色的目光恶意的,不含恶意的,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秋水亭里,已经悬挂上了众人的画作,这次有几名宫女在厅中守着,就怕画作再出现什么意外。 宋云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画,在中不溜的位置,最前面几张围观的人最多,贺兰韵挤进人群很快又出来了,脸色臭臭的。 宋云昭心想何必庸人自扰呢,她这种既不是学霸也不是学渣中不溜的学生,就一点也不好奇学霸的画作。 上也上不去不想努力拼搏,下也下不来多少要留点脸的人,不要有那么多好奇心,心情会美丽很多。 宋叶熙其实也有点好奇的,但是瞧着宋云昭这么稳得住,莫名的自己也跟着稳住了,现在瞧着县主的神色,忽然就有种很微妙的感觉,有点小开心,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贺兰韵瞪着宋云昭,“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这有何难,头几名的闺秀那都是在京城素来有才名的,我这种脱了鞋也追不上的,何必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的贺兰韵,这嘴巴怎么就这么毒! 贺兰韵气呼呼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宋云昭与宋叶熙也跟着过去。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7节 看着贺兰韵的神色,她笑着说道:“凡事都有利弊,你要这么想,不是最好的就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人追上觉都睡不好,不是最差的就不用怕被人骂酒囊饭袋丢人现眼,咱们这成绩,既能跟家里人交差,又能保住自己的名声,还不用挑灯夜战努力奋进,多好的事儿啊,不值得开心吗?” 嗯? 还能这么想的吗? 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听起来很对的样子。 贺兰韵皱眉深思。 宋叶熙捂脸,好好一县主被云昭硬生生带歪了。 “有点道理。”贺兰韵还是没想出哪里有坑,最后给与肯定的结论。 宋云昭一本正经的附和,“那是,我能骗你吗?如县主这般长得美,家世好,性子爽朗大方,样样如意的人,如果你琴棋书画再十分精通,还让别人怎么活,多少给人留点活路,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好吗?” 贺兰韵觉得很有道理,她都已经这么好了,确实没必要再争什么。 宋叶熙已经没脸看了,她就想问问云昭亏不亏心啊,这么忽悠人家县主。 贺兰韵心情大好,之前的不悦一扫而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那可真是谢谢县主抬爱。”宋云昭并不太想交朋友,有县主这样的朋友,将来得给她填多少坑啊。 就季云廷还在外头等着呢,这个大坑迈不过去,贺兰韵以后的人生那铁定相当精彩。 哎。 可是县主这么帮她,她是多少还有点良心的人,朋友就朋友吧,总不能真的看着她摔个满脸开花。 不然,仅剩的那点小良心还是真的会痛的。 张嬷嬷几个人神色都带着些疲惫的进了亭中,照规矩宣布结果。 “诸位姑娘都看到了,可有对排序有疑问的人?”尹嬷嬷望着众人开口问道。 众人摇摇头,画技是个很客观的事情,就在那里摆着,一眼就能看出高低,如果真的在画技上分不出高下,那就要看意境,偏偏秦溪月两项皆全,拿了魁首无可争论。 陆知雪紧追其后,让云昭意外的是冯云瑾第三,韩锦仪第四,她心里缕了一下,不愧是书中戏份重的几位女配,果然各有本事。 如果宋清菡没有被驱逐出宫的话,这次排序也在前五的,不然的话书中也不会中选。 可惜,被她一振出局,没这个机会了。 综合比起来,秦溪月琴棋书画基本上是样样拔尖,在秀女中综合排名第一,不然的话怎么留选后跟后宫其他几个妃位争个高低。 到这里为止,宋云昭对秦溪月的实力还是佩服的,毕竟是大女主,装备技能就是齐全。 贺兰韵脸黑的跟锅底有一拼,她就是见不得秦溪月风光。 宿嬷嬷最后宣布了阅看的日子,就在后日,明天让大家轻松一日,准备最后一战了。 宋云昭一怔,又提前了。 贺兰韵也嘀咕一声,“怎么这么快?上次不是说还有些日子吗?” 宋叶熙思量着说道:“可能跟这次的事情有关系。” 只怕宫里的人也怕再出意外,早早阅看分出个高低也早轻松。 宋云昭瞧着贺兰韵神色不太对劲,等从秋水亭回去后,就去了隔壁串门。 贺兰韵把宋云昭迎进去,看着她欲言又止。 宋云昭落座后,直接问道:“县主是不是要出宫了?” 贺兰韵惊愕的看着宋云昭,这都能猜得到? 宋云昭笑了笑,“以县主的家世,我想王爷未必愿意县主真的入宫为妃。” 贺兰家族已经封王,如果再送女进宫,就太过煊赫了,如火上浇油,并非善事。 贺兰韵微微松口气,她看着宋云昭说道:“我还以为能再待几日,但是阅看提前,我明日就要告病离宫了。我爹送我来就是让我磨磨性子,我自己也不愿意留宫。” 留在宫里有什么好,就是笼中鸟,一丁点的自由都没有。 “县主开心就好,我想镇北王一定很疼爱县主。”宋云昭笑道。 贺兰韵听到这话就开心了,“那当然,我爹是天下最好的爹。” 宋云昭也跟着颔首,“县主出宫后有什么打算?” 贺兰韵闻言一怔,下意识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县主也到了婚嫁之龄,我知道你喜欢季公子,这次出宫你还要追着他跑吗?”宋云昭决定下一剂狠药,让她避开这个大坑。 贺兰韵沉默了。 宋云昭心里叹口气。 贺兰韵没有去看宋云昭的神色,略有些烦躁的说道:“我喜欢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放下,再说秦溪月瞧着这架势大有可能留宫……” 宋云昭明白了,没有秦溪月搅局,她觉得自己跟季云廷的机会就大多了。 “如果县主真的要去试一试,我就祝福你。” “嗯?”贺兰韵惊讶的看着宋云昭,还以为她要骂她个狗血喷头。 对上贺兰韵惊讶的神色,宋云昭不动声色的说道:“有句话叫做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疼不疼撞次墙就知道了。” 贺兰韵就知道! “你就这么不看好?” 她不服气。 “也不是吧。” “你看,你自己说话都打自己的嘴。” 宋云昭失笑,她看着贺兰韵十分真诚的说道:“我只是觉得如县主这般美好的女子,应该找一个爱你护你怜你的夫君。季公子人很好,若不好,你也不会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只是这世上最难的便是你有情他无意。他有万般好,却对你无心,我只是觉得县主应该幸福快乐,又何必因为一人愁闷一生。” 贺兰韵抿抿唇,“那怎么一样?宋云昭,我爹爹对我娘很好,可是他还是有很多妾室,嫁给谁不都一样吗?至少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心甘情愿。” “县主说得有道理。”宋云昭不能说贺兰韵的想法是错的,她看着贺兰韵问出灵魂一击,“镇北王妃会因为王爷纳妾伤心难过吗?” 贺兰韵一愣。 “县主,谁不想有个两情相悦厮守一生的夫君,我也想。” “那你还劝我。” “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会因为他纳妾伤心,会因为他没有付出相同的心意难过,会因为他对别的女子关爱恼怒,因为他不喜欢自己而心生不满怨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样的枷锁中活着,终将会两看相厌,不喜欢的一方只会远离对方,喜欢的一方却因为那份喜欢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因为你付出太多。早已无法抽身。” 贺兰韵一脸迷茫。 “你跟我差不多大,也没经过这些,怎么就能说出这样的话,万一要是成婚后我们会过得很好呢?” “那就恭喜县主守得云开月明。” 贺兰韵听着这话就更觉得堵心了,忍不住去琢磨宋云昭的话,想想以后真要是过成那样,就有种脚底板发凉的感觉。 “我只是喜欢他。” “是啊,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的事情,如果能得到回应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贺兰韵闻言眼眶红了,是,她一直盼着季云廷能对她说一句,他也喜欢她。 “你可真是太讨厌了。”贺兰韵气呼呼的说道。 “我也觉得是这样。” 贺兰韵:…… 这还怎么让她借题发挥跟她大吵一架,然后趁机绝交? 宋云昭这个人真是嘴巴太毒了,说的每一句话都扎在她的心口上,偏偏她还抹不去,让她堵心堵肝又堵肺! “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不甘心,我出宫后还是要去问一句。”贺兰韵下定决心。 宋云昭点头,“县主有魄力,云昭佩服。” 贺兰韵幽幽的看着宋云昭,“我总觉得你在嘲讽我。” “这话我是真心实意的。”宋云昭觉得有点冤枉,这句话还真的是真心的。 贺兰韵又看了宋云昭一眼,试图从她脸上看出虚情假意几个字来,好让她找个借口说服自己,宋云昭的话都是骗自己的。 “县主,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万事顺意,能觅得佳婿,美满一生。”宋云昭起身告辞。 能说的都说了,她都觉得自己越界了,穿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尽心了,也就无憾了。 至于贺兰韵怎么选择,那是她自己的自由,她还是希望她能避开书中的结局,但是如果她努力过了,还是无法改变,那也没办法了。 贺兰韵看着宋云昭就这么走了,心里更不得劲了,你倒是再劝我一句啊。 若是宋云昭再劝她,她可能就真的恼了。 但是她不劝她了,又好像觉得缺了什么似的。 宋云昭走后,贺兰韵的脑子像是炸开了锅,不断的回想起这么多年跟季云廷相处的情形。 好像云昭说得对,她一直追着季云廷跑,每次都是她去见他,每次都是她主动送他礼物,他好像真的没有主动来见她一次,没有主动送过她礼物。 贺兰韵一直觉得自己能捂暖季云廷这块冰疙瘩,但是现在她的熊熊烈火被宋云昭撤了柴,温度有点不太够了。 烦死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不能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吗? 她家世好,长得美,有什么是他不满意的? 他怎么就不喜欢自己? 贺兰韵一整晚没能睡着,第二天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出了宫,她没有去跟宋云昭辞别,就怕她那张嘴再给自己来一刀,还是偷偷走了吧。 宋云昭站在窗前目送贺兰韵离开,也没有出去打招呼,看到她眼睛的时候眉眼微微一弯。 也不是真的不放在心上,但凡能记住几句,也希望对她能有些用处,算是全了这段日子她对自己的照顾。 言多必失,她昨天话确实有点多了,但是也不后悔,就这样吧。 因为今日大家没有什么任务在身,不少秀女都结伴在锦萃园游玩,宋云昭没兴趣,宋叶熙来问她的时候,她就说自己想要休息,宋叶熙就跟其他秀女去玩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8节 宋云昭自打参选以来,就对自己的惹事体质深有体会,今日别人游园可能开开心心顺顺利利,但是她的话就未必了。 明日就要阅看了,她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反正等到明日就能落选出宫,若是能得陛下一个眼缘,指不定还能混一个指婚的好运气,今日闭门,就当给自己积攒运气吧。 太极宫里,封奕翻看完折子,捏捏眉心休息一下,又想起张茂全昨日的回话。 这么一想,嘴角不由勾了勾,撞船落水这样的事情,便是选秀这么多年也是稀罕事,宋云昭那倒霉性子又给遇上了。 居然还敢威胁知春宫的管事嬷嬷,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而且,她还真的成功了,让知春宫的几位管事嬷嬷不得不把事情给周全好,他知道舒妃几个人是伸了手的,可是居然也铩羽而归,借力打力这一招,她可是用的炉火纯青。 对于,宋云昭暗中借用张茂全的名头封奕倒是没有生气,当初让张茂全在知春宫露脸就想到这些,但是宋云昭跟别人又不一样,没有明着借用张茂全的名号,但是却又让几位管事自己心生忌惮。 她这样的年纪,能把尺度把握的这么好,封奕再想想明日阅看她见到自己时会是什么神色,心情就更愉悦了。 舒妃几个人自然不是怕宋云昭,而是怕宋云昭闹到自己面前。 敢这么借皇帝势的人,宋云昭是第一个。 敢借他的势,那就得做他的人了。 孟九昌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服侍,瞧着陛下心情不错的样子,琢磨着难道今日朝臣的折子没有给陛下添堵? 那就好,那就好。 陛下心情好了,他们当差就不用小心翼翼胆战心惊了。 宋云昭苟在屋子里过了一天,以为就此平安过一天,没想到宋叶熙下午回来的时候,还是给她带回来一点乐子。 “大家都去佛香阁上香,要给自己求个好运气,我就跟着去凑个热闹,我现在可知道了热闹可不是随便乱凑的。”宋叶熙说起来还真是一脸后怕,“那么高的台阶,齐秀女几个人就那么滚了下去,明儿个阅看是甭想了。” 宋云昭:…… 幸好她没去,她要去了,滚下去的指不定就是她。 “为什么会出意外?”宋云昭还是很好奇的。 “嗐,别提了,也是倒霉。佛香阁外养了一群鸽子,大家觉得有趣就喂鸽子玩儿,齐秀女几人瞧着秦溪月能让鸽子落在手臂上,觉得十分有趣,就想跟人学,只顾着追鸽子了,没看脚底下就一头栽了下去。” 宋云昭一个字都不想说了,你说这事儿跟秦溪月有关系吗?有。 但是,人家又没出手害人,别人东施效颦出了意外,也不能怪西施太美是不是? “人怎么样,没有什么大碍吧?” “一个扭了脚,一个伤了腿,另外一个脸着地有点擦伤,幸好伤的不是很厉害,养个一年半载就没事了。”宋叶熙道。 宋云昭心里直叹气,女主这光环也有点威力太大了,幸好她明天就会落选出宫了。 这回因为落水的事情,她得罪了舒妃几个人,她们肯定不会让自己中选,唯一不能预测的是能不能得陛下给赐一门亲事。 她隐隐有种感觉,大概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出宫指望自己爹更靠谱些。 宋叶熙从袖笼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放在桌上,看着云昭轻声说道:“这是我娘让我给你的,明儿个你就戴着它阅看。” 宋云昭一愣,莫名就有点心虚起来。 第54章:真不巧,撞人设了! 大夫人这么为她筹谋,她要是落选回去,大概会很失望吧。 宋叶熙瞧着宋云昭神色有些异样,以为她不好意思,便笑着说道:“只是我娘的一点心意,早前不给你,是怕给你惹麻烦,这支金钗是京城有名的工匠打造的,衬你刚刚好。” 宋云昭觉得这锦盒有千斤重,她看着宋叶熙,“熙姐姐,这个我不能要,我自己有准备好的东西,伱放心吧。” “你拿着吧,像你这样的美人就应该戴这样的首饰,给我倒是白瞎了。”宋叶熙把锦盒留下,“你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就是最后一场了。” 宋云昭来不及推辞,宋叶熙就跑了。 她没有打开锦盒,拿起来放在梳妆台前,洗漱过后就躺下了。 只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不免有些心烦,总觉得事情似乎脱离了轨道,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掰正回来。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听到怡月叫她起身的时候,这才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 “难得见姑娘起晚了,快些起来吧,可不好误了时辰。”怡月麻利的将铜盆里兑好水,又拿了衣裳服侍宋云昭穿上。 宋云昭早就选好了衣裳,鹅黄的百褶裙,上身是桃红的窄袖短衫,外头浅绿色的半臂,这颜色搭配有点一言难尽,红配绿一般人穿上真不好看。 怡月打量一番,迟疑的说道:“宋姑娘,我瞧着你还有一身碧色衫裙,倒不如穿那个吧。” 宋云昭摇摇头,伸手套上浅绿色的半臂,她就是要这么俗气的穿搭。 怡月想劝一劝,但是等半臂穿好之后,她忽然就住了嘴。 红配绿别人穿上那是大俗气,但是宋姑娘肤如凝脂,高鼻红唇,一双眼睛湛湛有神,这么俗气的颜色竟然被她穿出一种别样的美。 难怪宋姑娘要选这一身,确实好看。 “我给姑娘梳个新发式吧?”怡月笑着说道。 “也不用麻烦……” “这怎么能是麻烦,是婢子应该做的。”怡月拿起梳子慢慢的梳理头发,乌黑的头发一顺到底,一看就是平日养的很好,黑漆漆的带着光泽。 “什么发髻?”宋云昭不好拒绝怡月的心意就随口问了一句。 “惊鹄髻,姑娘听说过吗?最近才兴盛起来的,特别好看。” 惊鹄髻? 就是那形状跟鸟振双翼似的发髻? 她想了想,那画面有点太美不太敢看。 后世粗制滥造的古装剧的妆发给她留下了很多阴影,这发髻她见过啊,跟飞机翅子似的,是真不好看。 虽然她长得美,但是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就这么迟疑的功夫,怡月那双灵巧的手已经把她的头发一缕缕的编起来,发髻慢慢成形,也不知道怡月怎么做到的,就看着还是飞机翅子,但是就让人瞧着还……怪好看的? 宋云昭的眼睛望着宋叶熙给她的锦盒,想了想还是打开来,红色的锦缎上躺着一枚赤金嵌珠宝蝴蝶簪,蝶身以金累丝为托,上嵌一枚红宝石,蝶翅上也嵌了红宝石跟碧玺各两块,蝴蝶须用珍珠做成,用手托起来时,那蝶须就一颤一颤的晃动,似乎这蝴蝶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蝴蝶发簪常见,但是做的这么精美别致的还是头一回见。 “姑娘,这发簪真漂亮,我给您簪上吧,戴上一定很好看。”怡月眼睛一亮,那对蝴蝶须子做的这么精致在宫里也少见。 宋云昭递了过去,宋叶熙肯定盯着她,她不好辜负大伯母的一番心意。 怡月又从宋云昭的首饰中挑了一对别致的灯笼耳坠,两枚银玉兔衔仙草的压鬓,仔细打量一番,宋姑娘生的娇艳,倒不好戴太多首饰,反倒是累赘了。 宋云昭对着镜子一照,一时间也有些发愣,怡月的手艺也未免太好了。 怡月看着宋姑娘的神色不由一笑,“姑娘,您可还满意?” 其实不大满意,她想拉低一点颜值。 但是,好像事情给弄反了。 小宫女笑的那么开心,宋云昭不好打击人家,就笑着说道:“你的手非常的巧,很漂亮。” 怡月的眼睛都亮了,“奴婢是跟着梳头嬷嬷学的,只可惜没学多久嬷嬷就出宫荣养去了。” 宋云昭听得出怡月话中的惆怅,想来她跟那位梳头嬷嬷关系应该很好。 敲门声忽然响起,怡月忙过去开门,是宋叶熙来了。 怡月就行了一礼退下去,宋叶熙直接走进来,一抬眼看到宋云昭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你怎么穿了这一身,别说,还怪好看。” 宋云昭:…… “我也觉得好看。”宋云昭挤出一抹笑容。 “走吧,时辰快到了。”说着又看了一眼云昭发间的簪子,满意的点点头。 宋云昭木着脸跟着走出去,她们一出门,对面的门也打开了。 秦溪月与陆知雪相继走出来,正好跟云昭姐妹打个照面。 四人走了个对脸,陆知雪见到宋云昭时神色微微一变,面上带出几分不屑之态。 宋云昭懒得搭理她,对着秦溪月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与宋叶熙离开。 宋叶熙低声对着宋云昭说道:“那位陆姑娘可真是傲气,这是看不起谁呢。” “不用理会她,反正她也就只敢用眼睛瞪人。” 宋叶熙被云昭这话给逗乐了,“咱们走吧。” 陆知雪瞧着前头宋家姐妹的背影,对着秦溪月说道:“红配绿,真亏她敢穿出来,不愧是小家子出来的,俗气的很。” 秦溪月闻言看了陆知雪一眼,缓声说道:“我瞧着宋姑娘穿着挺好看的,红配绿也分什么人穿,宋姑娘那张脸压得住反倒是让她自己更出彩了。” 陆知雪看着秦溪月,“你怎么总帮她说话,她是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知雪,你对宋姑娘偏见也有点大,她与你之间又没什么争端,何必针对她。” “没有争端?你可真是爱开玩笑,若是她入了选,你说对咱们危险大不大?”陆知雪看着秦溪月,她就不信秦溪月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秦溪月对上陆知雪不悦的神色,便对着她说道:“你若是这样说,那宫里的美人可多了,难不成你要一个个的都比下去?” 美貌从来都不是在后宫生存最重要的东西,秦溪月看着陆知雪还未开窍,不由得轻轻摇头。 陆知雪哼了一声,她才不信,这世上哪有不好色的男子,陛下也是男子,见到美人也是一样。 秦溪月现在还端着架子,自以为满腹才华就能压人一头,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书读得多有什么用,有时候是真的比不上一张脸重要。 俩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秦溪月也不想与陆知雪起争端,就让了一步,笑着说道:“咱们也走吧,你看前头是不是云谨跟锦仪?” 陆知雪一看还真是二人,就随着秦溪月追了上去。 四人并肩而行,陆知雪看了一眼韩锦仪,就见她正听着冯云瑾说话,一时也觉得没意思,便没有说话,只随着她们前行。 这次依旧在秋水亭集合,众人前后脚的功夫都到了,宋云昭打量一番,发现留到最后的只剩下不足一半人。 除了她跟宋叶熙这对堂姐妹,还有另外一对姐妹,不过今日只剩下妹妹了,姐姐也是昨日从佛香阁摔下去的几人之一,伤了腿不能参选今早也出了宫了。 另外还有一对表姐妹,今日也只剩下一个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49节 宋云昭就觉得怪有意思的,家族里兄弟姐妹多了,资源就那么多,手足相争是避免不了的。 像是她进宫后就跟宋清菡撕破脸皮,为的就是不想让宋清菡借着姐妹的名义做什么陷害她。 其他两对姐妹平日倒是没听说什么争端,但是到了最后这一步,该出手的还是要出手,结果还不是一样。 谁狠谁就能留下。 先帝有那么多儿子,为了帝位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不然当今陛下是先帝最不受宠的儿子如何捡漏登上帝位。 而且,他们的陛下是真的捡漏吗? 也未必。 书中虽然并未写的十分清楚,但是能坐上帝位,还能跟朝臣掰手腕的皇帝,又怎么会是小白兔,怕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云昭……” 宋云昭被宋叶熙的声音扯回思绪,她侧头看着她,就听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叶姑娘说,今日阅看陛下也会去。” 宋云昭做出一副意外的模样,“是吗?” 书中写过皇帝阅看,她当然知道,只是不能让宋叶熙怀疑,不然宋叶熙问她哪里来的消息,她也无法回答。 “是啊,有点紧张。”宋叶熙之前还没这么紧张,但是一想到可能见到陛下,整个人就有点不好了。 宋云昭后知后觉的也跟着有点紧张了,这就跟后世见国家最高领导人一样,就算她是穿越的,也不能摆脱这种生理上的紧张。 “诸位姑娘都准备好了吗?五人一排,按序排好,阅看时一排一排进,届时会有内侍在殿门外照单叫名。现在,我念一下排序的名字,照先后顺序站好……” 宿嬷嬷拿着名册开始点名,五人成队,依次排列。 宋叶熙与宋云昭分开了,她先被点到名,站到了第三排,她那一排有个陆知雪。 随后秦溪月也被点名,就在陆知雪后面一排,与秦溪月同排的还有冯云瑾。 韩锦仪,樊清如依次入列,宋云昭等到最后一排才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感觉到了来自于宿嬷嬷深深的恶意,将她排在最后一列,等到那时不管是皇帝还是三妃都已经十分疲惫,哪里还有什么精神选美。 不过,这正好随她的心意了。 众人列队前行,宋云昭与其他四人都不太熟悉,别人也没与她交谈的意思,她也沉默着随着队伍前行。 从秋水亭一路走到华阳殿,足足走了两刻钟才抵达地方,华阳殿是阅看的地方,与知春宫不同,知春宫更婉约秀美一些,但是华阳殿却十分宽绰大气,五彩琉璃瓦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殿宇恢弘大气。殿外有宫女与内侍分列两端,无端就令人感觉到压迫的气息。 宋云昭随着队伍停下,肩背挺直站在阳光下,她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微微垂眸避一避光。 知春宫的几位嬷嬷只留下张嬷嬷看着她们,尹嬷嬷与宿嬷嬷匆匆往殿中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头上隐隐有汗珠冒出来,她看到有人悄悄的拿着帕子轻轻拭汗,动作很快,生怕被人看到。 这么热的天在这里站着,脸上的粉子可经不起汗珠的冲刷,古代又没有防水防汗的化妆品。这要是不偷着擦一擦,时间一长还不得成了小花脸,这还选什么,直接回家吧。 选秀的门道也多着呢,只是书中写的是最后一排是秦溪月,之所以让她等的久,就是舒妃等人故意而为,就是要她在陛下面前丢脸,没了精致美丽的妆容,在太阳下晒这么久,任你是天仙,那也得打一半的折扣。 想到这里,宋云昭心情不好,她是不是又替女主顶包了? 宋云昭也拿着帕子偷偷地擦擦脸,是真的热啊,好在她早有防备,脸上的粉只有薄薄一层,便是真的花了也不会太出丑。 又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听到有内侍高喊阅看开始的声音,宋云昭抬起头,就看到第一排的秀女踏上台阶往殿中走去。 不足一盏茶的时间就有人出来了,她数了数人数,居然一个也没留下吗? 显然第一排今日全军覆没的消息,让第二排的秀女眼瞅着就紧张起来,踏上台阶的时候,有个秀女差点绊倒,还是身边的人扶了她一把才站稳了。 这次时间久了些,等出来时,只有四人,看来是留下了一个。 第三排就到了宋叶熙她们,宋云昭目送宋叶熙进殿,能看出她肩背挺直,是有些过于紧绷了,倒是她身边的陆知雪一副轻松之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云昭只觉得越来越热,她紧紧地盯着殿门,等到殿门打开,她就看到宋叶熙走了出来,她们这一排只留下了陆知雪。 宋叶熙等人并不能留下,而是要随着宫女先一步离开,宋叶熙离开之前看向宋云昭的方向,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宋云昭也跟着笑了笑,看来落选对宋叶熙并没什么打击,她微微松口气。 一排一排的人进殿,每一排留下的人不同,很快就轮到了秦溪月等人,果然她被留下了。 韩锦仪、冯云瑾还有樊清如同样被留下,跟书中一模一样。 日头已经接近正午,宋云昭这一排等到了最热的时辰,脸上的汗便是用帕子擦也不太管用了,她甚至于听到了身边的姑娘微微哽咽的声音,心里不由叹口气。 终于听到她们的名字,宋云昭与众人踏上石阶,一步一步走进了殿门。 殿门打开,踏进门槛,随着内侍的指引上前行礼。 “臣女拜见皇上,吾皇万岁。拜见诸位娘娘,娘娘金安。” 这些都是管事嬷嬷教过的,宋云昭随着众人的身影蹲身行礼。 “免礼,平身。” 宋云昭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惊,随即只觉得头皮一紧,怎么这么熟悉? 什么紧张,什么热气,什么糊妆全都扔到脑后去了,哪里还顾得上。 “抬起头来。” 宋云昭听到一声娇柔的声音响起,察觉到身边的人都抬起头,她也跟着抬起头,到底是没忍住往上看了一眼。 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看到了谁? 宋云昭这一刻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折扇公子? 皇帝! 她这是打破了什么次元壁吗? 是她眼花了吗? 宋云昭让自己立刻冷静下来,还不等她想出个对策,就听着之前说话的女子又说道:“早就听闻这一届的秀女中有一位长相十分出众的姑娘,陛下,您看是不是?” 封奕的眼神落在宋云昭的身上,就见她虽然力持镇定,但是那双眸子却还是泄露了几分思绪,他微微坐正身姿,做出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然后笑着说道:“爱妃说的极是,宋云昭……名字也极好。” 宋云昭暴躁在线,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强压着热气腾腾要炸开花的思绪,她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丝毫不妥,听到皇帝点她的名字,便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低下头。 封奕:…… 还挺会装。 舒妃的眼睛在宋云昭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转头又看向庄妃,笑吟吟的开口,“庄妃,你觉得宋姑娘怎么样?” 庄妃闻言白皙的手指滑过护甲,眼睛落在宋云昭身上,面上却是一副十分柔和的笑容,“宋姑娘跟前边那位宋姑娘是堂姐妹?” 宋云昭听着庄妃问话,也没抬头去看,就开口道:“回娘娘的话,是。” “哦,堂姐妹一起参选,倒是稀奇事。”庄妃侧头跟舒妃笑着说了一句。 舒妃点头附和,“可不是,虽说有姐妹参选的旧例,不过本宫倒是第一回见,难免觉得有些稀奇。陛下,您说呢?” 封奕笑了笑,并未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宋云昭看。 舒妃一看心里就有些不悦,眼睛落在宋云昭身上,“宋姑娘,你可知道你堂姐落选了?你认为自己会中选吗?” 宋云昭察觉到舒妃对她的恶意,这样的话,是她一个秀女能回答的吗? 这就是故意为难她。 宋云昭抬起头,眼睛望着舒妃,书中写舒妃是后宫嫔妃中容貌最为出色的,在皇帝跟前是个爱吃醋的小女子,走直爽没心机的路线。 就是那种我说话直你别见怪啊的人设。 打着心直口快没心眼的旗帜,做的是堵人心窝子再插一刀的行径。 哎呀,真是不巧,跟她撞人设了。 宋云昭一本正经的看着舒妃,“回娘娘的话,落选的秀女从殿门而出,不只是我,我们大家都看得到。至于会不会中选,臣女岂敢胆大包天妄言,不敢做任何揣测君心的事情。” 封奕听着这话心中直乐,好一句大家都看得到,不就是拐着弯骂舒妃说废话嘛。 揣测君心? 这就是拐着弯说舒妃想要打探他的心思,隐晦的在告状啊。 舒妃被小小的呛了一句,脸色变了又变,哼了一声说道:“陛下,臣妾瞧着这位宋姑娘倒嘴巴倒是利的很。宫里的姐妹个个都是温软的性子,怕是吃不消呢。” 封奕轻轻笑了一声,抬眼看向另外一边,“庄妃,你意下如何?” 舒妃听着陛下问庄妃,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陛下,臣妾倒是觉得宋姑娘这性子怪有趣的,我一见就喜欢得紧,若是她能留下,想来宫里也会热闹几分。” 一直没说话的婉妃抬眼看向舒妃,瞧着神色紧绷,心里嗤笑一声,再看着装贤淑善解人意的庄妃,最后看向站在殿中的宋云昭,这姑娘脸上可没丝毫惧色,有点意思。 宋云昭听着上面几位的对话,觉得事情发展方向不太对,折扇公子……不对,应该是当今陛下在宫外的时候,对她可没什么别的想法,怎么现在却做出一副对她很有想法的架势? 这一瞬间她的防御雷达都发出尖叫声,忽然就想起书中女主给皇帝做后宫清理工的事情。 女主那是任劳任怨,可她不愿意啊。 宋云昭的脑子转的飞快,怎么办? 他们在宫外好歹也见了几次,多少有点香火情吧,皇帝不能这么无情无义,把她推进后宫这个大漩涡啊。 宋云昭心里着急不已,也顾不上那么多,抬起头看向皇帝。 封奕察觉到宋云昭朝他看来,立刻挪开目光望向婉妃,笑着说道:“婉妃,你以为呢?” “皇上,臣妾没什么想法,您觉得好那就好。”婉妃慢慢的开口,一副以皇帝为尊的模样。 宋云昭的脸都绷了起来,舒妃倒是给力一点,把她刷下去! “皇上,臣妾听闻宋姑娘与家中姐妹不睦,常有争端,我实在是担心若是留选,日后她进了宫,该如何与宫中诸人和睦相处?”舒妃望着陛下,虽然面上带着笑,言语中却带着几分犀利。 第55章:夹起来,扔锅里涮她! 听着舒妃这话,宋云昭微微松口气,对,就这样,挑刺,打压,把她送出宫。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0节 封奕瞧着宋云昭那松口气的样子,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堵心。 呵,想要出宫? 扯了他的大旗,还想轻易脱身,做梦比较快。 皇帝没有说话,眼睛却似是无意的扫了庄妃一眼。 庄妃接到皇帝的眼神轻笑一声,看着舒妃说道:“舒妃,正因为宫里的姐妹都是一个样子,本宫倒觉得来个不一样的才有意思,如此大家才能热闹起来。皇上,臣妾是极喜欢宋姑娘的,我看不如就留下吧。” 说道这里看了一眼舒妃,又接着说道:“再说姐妹之间有点龃龉也不是什么大事,臣妾在家中时,也常和妹妹们玩闹,偶尔也会置气的,这算得什么大事。” 宋云昭脸上逐渐失去笑容。 舒妃卢敏听了这话看了庄妃王云意一眼,眼神微微一转,就看向姚依容,“婉妃,你说呢?” 姚依容打量着穿了一身红配绿的衫裙却反而更衬出与众不同那份美的宋云昭,她自然不愿意宫里进来这么个出挑的美人。 不过,宋云昭父亲只是个小官,且没什么实权,便是凭着一张脸进了宫,对她们也没多大的威胁。 她心里着急的是,别人都以为她承宠了,但是谁会信她现在还是处子身,陛下面上给她荣光,但是却不肯动她,这让她焦躁不已。 宋云昭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把人选进来也好,这后宫是该热闹热闹了,只有动起来,她才有机会。 想到这里,她看向舒妃,舒妃的父亲是右相,她一直觉得自己出身最高,所以自有几分傲气,能给她添堵也是她乐见的。 “庄妃姐姐说的是,我也觉得咱们这宫里也该多几个姐妹热闹热闹。” 听了婉妃的话,舒妃的神色不由一僵,就姚依容那性子,居然点头让人进宫,这不得不让她怀疑,是不是姚依容跟王云意提前商议好的。 封奕坐的稳,丝毫不在意他的爱妃们是怎么过招的,一双眼睛不动声色的落在宋云昭的身上。 就见她虽然面上镇定,但是眼中却隐隐冒出火光来,这是不想留下? 那她参选是为了什么? 想起自己查到的宋家的事情,就为了跟自己的姐姐与母亲置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更应该盼着自己留选,等她做了宫妃岂不是更风光? 封奕之前以为自己能拿捏住宋云昭的小心思,但是现在瞅着这小姑娘跟他预料的有所不同。 她参选,到底是为了什么已经不要紧,重要的是他瞧中她,她就得留下。 庄妃跟婉妃联手,舒妃一人之力难免不敌,宋云昭就被定下来留宫。 宋云昭:…… 有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她们这一排也只留下她一个,她晕晕乎乎夹着恼怒往侧殿去,脸上还得带着欢喜的笑容,怎么会这样呢? 她虽然在参选中保住了自己的名声,但是自己倒霉带闹事,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就这样还能留下? 难道这些人就看中了自己是个祸头子了? 那肯定不会的。 可为了什么啊? 她是真想不通,女主明明留下了,皇帝已经选中了垃圾清扫机,那她有什么价值被留下? 如果皇帝不愿意留下她,只要开尊口说一句就成了,可他就是装哑巴不做人,气死她了。 她看向他,想要递个眼神,结果这人就是不看她,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被人用视线凝视时,被凝视的人总会有点感觉的。 她觉得皇帝就是在装瞎。 带着一腔郁气,宋云昭踩着重重的步伐去了侧殿。 宫女在前引路,打开殿门,屈膝一礼,“宋姑娘,您请进。” “有劳。”宋云昭挤出一个笑容应了一声,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此时殿中坐了不少人,大部分宋云昭都很熟悉,还有几个脸熟但是没什么往来的秀女,她一走进去,就看到有几个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宋云昭:……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说句真心话,有女主在的后宫,她现在就只想苟着活到最后。 秦溪月看到云昭笑着说道:“宋姑娘,我就觉得咱们会再见的,果然如此。” 宋云昭并不太想跟秦溪月有太多往来,围绕在女主身边的不是炮灰就是走在炮灰路上的人,她做什么想不开凑上去。 于是,宋云昭就淡淡的点点头,“秦姑娘。” 陆知雪看着宋云昭那副样子就不顺眼,阴阳怪气的开口,“溪月,我看你还是不要太热心,免得人家不领情。” 宋云昭就觉得陆知雪真的是脑子有问题,她明明不喜秦溪月,还要跟人做出一副好姐妹的姿态,转过头还要踩她一脚,她虽然想苟着,但是又不是逆来顺受啥气都吃。 “这有些人的脸皮跟头发一样,明明知道别人不爱搭理她,还非要凑上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真是好笑。” 什么叫脸皮跟头发一样? 一屋子的人一头雾水。 陆知雪知道宋云昭阴阳怪气她,看着她更碍眼了,“你什么意思?” 宋云昭心里嗤笑一声,什么意思?都离家出走了呗。 “哟,我又没跟伱说话,还有人自己找骂的,怎么?想打架啊?”宋云昭特烦这种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帜,出口就犯贱的人。 可真是放屁带拐弯,缺德带冒烟儿。 “你……真是粗鲁。” “是哟,我是嘴上粗鲁,不像有些人心里真黑。” 眼瞅着就要闹起来,韩锦仪忙起身把宋云昭拽到身边去,另一边秦溪月也把陆知雪拦住了。 冯云瑾跟樊清如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什么也没做。 其他几个秀女的家世可比不上这几位,此时更是不敢出声。只是觉得宋云昭家世也一般,怎么就敢跟这些人呛声,也不知道该说她胆子大,还是说她犯蠢。 宋云昭坐在韩锦仪身边,听着韩锦仪低声说道:“不要犯傻,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呢,总不能刚留选就挨罚吧?” 宋云昭知道韩锦仪是好意,就对她说道:“我知道,但是架不住有人故意寻事,我要是怕了她,以后还不得可着我欺负?” 韩锦仪知道是这个理儿,但是坐在这里的秀女哪一个不是看家世说话,但是偏偏宋云昭就不论这个,打破了这个隐形的规则,可是别人也不好明着点出来,所以这就尴尬了。 上不来下不去的,可不是把陆知雪给气个半死。 韩锦仪是记着之前落水时宋云昭搭手的情分,所以才把她拦下来,也知道这事儿是陆知雪没理,但是有些哑巴亏就是这样的。 家世不如人,那就处处不如人。 “毕竟刚留选,还是谨慎些吧。”韩锦仪跟宋云昭也是这两日才熟络起来,更深一些的话自然不好开口,只能提点几句。 宋云昭点头,瞧着韩锦仪松口气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 看吧,就是不能跟女主走得太近,若不是秦溪月主动跟她打招呼,哪里来的这场是非? 但是,你又不能指责人家秦溪月有礼貌。 你说这事儿闹得,就很憋气。 书中写了,她们这些中选的秀女还是要回娘家等待进宫,初封的位份还未下来,位份下来了,就出现了进宫的先后顺序。 书中女主的初封不算很高,毕竟要是一开始就成了王者,怎么打怪生存,怎么促进男女主感情。 秦溪月初封是贵嫔,正四品,这个位置就彰显出了皇帝的小心思,因为后宫四品是个坎儿,上了四品就有可能冲击妃位,如果在宫里混几年还过不了四品,那妃位肯定是不用想了,也许后半生就在四品之下终老了。 所以书中皇帝一开始就是把女主架在了火上,真是狗啊。 宋云昭现在就等着把她们送出宫回家,她现在特别想看看蔡氏那张脸。 虽然留宫是个意外,让她心痛的无法呼吸,但是只要想想蔡氏比她还暴躁,她就开心了。 她心心念念的长女没能留选,结果最讨厌的女儿反而留下了,这响亮的一巴掌,她不现场围观,都对不起她在宋府苟了十几年的时光。 韩锦仪心中也有些紧张,瞧着宋云昭神色淡定的样子,没忍住问道:“你不紧张吗?” 宋云昭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拔出来,随口回了一句,“有什么好紧张的?” 话一出口,人就清醒过来,看着韩锦仪望着她惊愕的眼神,不动神色给自己找补,“紧张也是等,不紧张也是等,既然紧张没有用,那还紧张什么。” 韩锦仪一愣,“是这样的吗?” “当然。”宋云昭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是也得是。 韩锦仪仔细想了想,虽然这话奇奇怪怪的,但是好像让她真的有点放松了。 俩人说了几句闲话,就有管事嬷嬷进来了,这次出现的人不再是知春宫那边的张嬷嬷等人,换了一个生面孔,笑盈盈的,看着喜庆。 “奴婢恭喜诸位姑娘能留选,请诸位姑娘跟奴婢来。” “嬷嬷,这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陆知雪开口问道。 管事嬷嬷笑着说道:“几位娘娘让奴婢带着姑娘们先去畅音阁落脚,等初封的位分下来,再给诸位姑娘分封住处。” 众人一愣,不是应该先出宫等着吗? 秦溪月微微蹙眉,看着管事嬷嬷开口,“嬷嬷,照着规矩不是应该让我等回家等册封旨意吗?”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不敢过问,还请诸位姑娘随奴婢来。”管事嬷嬷脸上笑盈盈的回道,然后转身就往外走,没有解释的意思。 宋云昭也是奇怪,这跟书中不一样,她还想着回府去看蔡氏的脸,这是看不成了? 那得少了多大的乐子,她也不高兴了,这是她留选后唯一能安慰她的理由,结果也没了。 众人一看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就只能跟着往外走。 从华阳殿往知春宫走,一路奇花烂漫,佳木葱茏,有清流从假山石缝中流过,两边飞楼插空,隐于翠如华盖的林深处。 风景是真的美,要从这里离开,宋云昭还真有点舍不得,伴着花光柳影,鸟语溪声抵达知春宫。 “诸位姑娘先去收拾行囊,奴婢在这里候着。” 众人就各自散开,宋云昭也回了自己的屋子,推门进去,就看到怡月正在等她。 见到宋云昭,怡月笑着上前见礼,“恭喜姑娘。” 宋云昭并不觉得是件喜悦的事情,但是瞧着怡月是真的为她开心,憋闷的心情好了一些,“谢谢。” “姑娘的行囊我都收拾好了,您看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宋云昭并未打开包袱,跟怡月相处这么久,此时要分开也有几分不舍,“咱们后会有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见到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1节 怡月笑着应下,“奴婢就在知春宫当差,姑娘以后要是来锦萃园赏景,奴婢便去给您请个安。” 宋云昭笑着应下,与怡月辞别,背着包袱朝外走去。 宋云昭来的不快不慢,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了,大约是之前她怼陆知雪毫不留情,这几个人见到她立刻转开目光。 宋云昭:…… 行吧。 自带辟邪气场。 她前脚刚到,很快秦溪月等人也到了,韩锦仪过来就顺势站在了宋云昭身边。 宋云昭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没人缘,好歹还给留了个独苗苗。 等人齐了,管事嬷嬷就带着她们出了知春宫,然后宫外已经有马车等着,宋云昭跟韩锦仪坐了一辆,两人一辆单了一个,最后一辆车就坐了三个人。 车轮滚过青石甬道,马车微微晃动,车帘随着风微微摆动,一路出了锦萃园的大门,朝着宫门而去。 锦萃园与后宫相连的宫道长廊十分狭长,高高的宫墙将马车衬的十分娇小,宋云昭透过晃动的车帘,眼神望着不断后退的宫墙,难得她一个女汉子这一刻也有了惆怅的思绪。 没想到在宋家后院呆了十几年,往后余生居然就要在后宫这个大笼子里渡过了。 在宫外嫁人后,好歹还能出门逛个街,但是宫里能做什么? 皇城高墙,四角天空,数不尽的一道道宫门。 韩锦仪瞧着宋云昭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萎靡了,就轻声说道:“是不是想家里人了?我也想了。” 宋云昭怎么会想蔡氏跟宋清菡,她就是挂念爹爹,勉强算上宋锦萱,还有大伯母那边。 另外,她跟谢琳琅也失约了,她还想着自己落选后能跟谢琳琅联手赚大钱呢,结果…… 看着宋云昭还是精神不好,韩锦仪笑着说道:“便是进了宫,也不是不能见家里人,还是有机会的。” 宋云昭知道啊,但是要有陛下的金口玉言,得到了一定位分才有这个资格呢。 她现在就是个小菜鸟,还想见家里人,可有的熬了。 这么一想,宋云昭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既然已经中选,那她以后如何给自己定位? 跟女主抢风头? 她还想多活几年。 但是,在后宫里当一个垫底的小嫔妃那更不可能,生存现实的很,没有实力想要活着也不容易。 何况,就她这张脸,都没苟着的资格,舒妃当时看她的眼神,就跟看羊肉片似的,夹起来就想扔锅里涮她。 宋云昭的神色严肃起来,这可是个大问题。 事关她以后生活的舒适度,不能糊弄。 “怎么了?看着你脸色不太好。”韩锦仪关切的问道。 宋云昭神色复杂的看着韩锦仪,“你说,咱们初封的话,会怎么封?” 韩锦仪听着云昭这话,想了想,就开口说道:“大概会从家世与阅看两结合吧,你是担心家世吗?也不用太担心,你长相出众,会有好彩头的。” 宋云昭惆怅的说道:“也未必。” 只要想想作为一个小虾米,要想在大佬扎堆的后宫挺直腰杆苟着,太难了。 以前,宋云昭没觉得家世太过重要,毕竟她对未来的打算就是择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过一生就成了。 但是,进了后宫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女子但凡是坐上高位的,都是家世强横的。 她的弱点就一下子凸显出来了。 所以,皇帝为什么一定要留下她? 他有女主还不够吗?非要自己来给人当踏脚石? “别担心了。”韩锦仪难得见宋云昭也有烦恼的时候,轻咳一声,这才用最低的声音说道:“陛下纳妃两载,但是宫里一个孩子都没有,家世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子嗣,明白了吗?” 宋云昭抬头看着韩锦仪,没想到她会跟她说这些,这就超乎了平常朋友的界线了。 韩锦仪似乎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惊人,接着说道:“如今朝堂上形势复杂,我家里也不想送我进来,但是我不来,过几年我的妹妹们就得来,而且还失了先机。我们这些人能留下全凭家世,但是云昭你不一样,兴许你能真的走出一条路来。” 宋云昭心里挺复杂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陛下没有子嗣,多少人家都心生揣测,这次选秀也不简单,云昭你是适逢其会,有运气在身的。”韩锦仪笑。 宋云昭:…… 谢谢,并不想要这样的运气。 “多谢你跟我说这些。”宋云昭看着韩锦仪道谢,虽然她从书中知道一些,但是书中的世界围着女主转,有些隐晦的消息并不会具象出来,这需要读者自己去猜测。 韩锦仪给她的消息,某种方向上确实补足了她的短板。 朝中重臣盯着后妃的肚子,盯着皇帝的龙床,谁能知道皇帝这么狗,后宫天天逛,他就是片叶不沾身。 只要想想自己以后也要过这种形婚的生活,帮着皇帝演戏,给他做踏脚石,等他跟女主双宿双飞后,自己还得识趣的送上祝福。 越想火气越大,凭什么啊? 就因为她是炮灰吗? 她又不是书中被作者安排好的牵线木偶无脑女配,她可是带了脑子的。 她想好好活着,能抬得起头,直的起腰,堂堂正正的走出她自己的人生。 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不痛快。 这么一想,憋在心口的那口气就消散了,嫁给不是嫁,皇帝也是人。就算是嫁根木头,她也能让他朽木开花。 嫁在宫外,丈夫也要纳妾,家中也有庶子女。 进宫唯一不同的就是,大家都是妾,想要登上皇后的宝座就只能八仙过海,各凭本事了。 她想要体体面面的活着,不想给女主做踏脚石,那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拼一个前程了。 “不用客气,就当是我撞了你的船的赔礼了。” 听着韩锦仪这样说,宋云昭就乐了,“那我可赚大发了。” 韩锦仪也笑,她就觉得跟宋云昭在一起让人觉得开心,别人都觉得她性子不好,做事较真不肯吃亏,但是她却觉得并非这样。 在她眼中,宋云昭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怪清爽的。 进了后宫便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是能教个朋友也好,至少能找个说话作伴的人。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宋云昭就掀起帘子起身下车,韩锦仪也跟上,俩人下了车,抬头就能看到畅音阁几个大字悬挂在头上,黑边金字宏伟富丽。 “诸位姑娘,请随奴婢来。” 领路的管事嬷嬷对着众人笑着开口,然后转身在前领路,一脚踏进了畅音阁。 畅音阁虽然叫做阁,却是个前后三进的宫殿,尤其是观戏台更是宽绰精致,绕过戏台,众人随着管事嬷嬷往后殿走去。 宋云昭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书中的情节,畅音阁可是高事故频发之地,好几出宫斗事件都是发生在这里。 啧。 那她得好好看看记记地形,将来也好找个绝佳好位置吃瓜。 “云昭,你看。” 宋云昭听到韩锦仪的声音抬起头,这一看不由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殿中摆着一个大大的红木箱子,看上去就有那么几分不详的味道。 第56章:也不怕被骂昏君 红木箱子四角包金,足有成人小臂深,而且箱子顶上开了一个洞。 看到那个洞,宋云昭就想起后世抽奖箱,在这里摆这样的箱子做什么? 书中可没有这样的情节。 众人的目光都被那摆在正中的箱子吸引了,便有人问管事嬷嬷这是做什么用的。 管事嬷嬷意味深长的看着众人,“诸位姑娘一会儿就知道了,还请宽坐稍等。” 宋云昭听这话就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就转身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顺手把韩锦仪也拽了过去。 众人一见,也跟着四散在周围落座,但是大家的目光还是不时扫过殿中的木箱。 韩锦仪看着云昭,“你说那箱子做什么用的?” 宋云昭摇摇头,“总不好是抓阄用的吧?” “抓阄?”韩锦仪闻言又仔细去看那箱子,好半天转过头看着宋云昭低声说道:“还真是有点像,可是,咱们抓什么阄?” 宋云昭也是随口一说,此时摇摇头,“我就是开个玩笑。” 众人议论纷纷,殿中不时有低声说话的声音,大家的神色各有不同。 宋云昭累了这一整天,就想找个地方躺平好好睡一觉,她的后背靠在椅子上,全身放松,微微垂着眼假寐。 韩锦仪瞧着就想笑,“累了?” “你不累吗?” 自然是累得,韩锦仪就决定跟着宋云昭学,俩人背对着众人开始摸鱼偷懒。 陆知雪与秦溪月也在说箱子的事情,眼睛不经意扫过对面,瞧着宋云昭的背影眼睛里带了几分不悦。 她就不懂,韩锦仪怎么就愿意跟她混在一起。 “怎么了?”秦溪月看着陆知雪神色不好笑着问了一句。 陆知雪摇摇头,看向樊清如跟冯云瑾,“你们说那箱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摆在正殿之中,可不像是无用之物,我瞧着肯定是有用的,只是用来作什么却不好说。”冯云瑾道。 樊清如也跟着点点头,“等等看吧。” 秦溪月望着那箱子若有所思,但是一时间也是真的猜不透用来做什么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有人走了进来。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2节 宋云昭被韩锦仪轻轻推了推,她立刻睁开眼睛,抬起头往前看去,这一看不由哽了一下。 哟,进来的还是个熟人,张总管! “陛下有旨,请诸位姑娘从箱中抓取名牌。”张茂全传达旨意,眼睛不去看宋云昭,他心虚。 众人忙起身行礼接旨,礼毕,起身后,陆知雪便开口问道:“敢问一句为何从箱中抓取名牌?” 张茂全闻言没有丝毫不约,笑着说道:“陛下说了,初封全凭诸位姑娘的手气,抓到什么便是什么。” 殿中瞬间一静。 宋云昭也惊呆了,我滴妈,这可真是书中世界,还能这么玩吗? 位份靠抓阄? 可是书中没有这样的剧情,怎么又变了? 皇帝伱的人设都要崩了,你知道吗? 自从她被选上后,就感觉到剧情一变再变,难道是因为她这个炮灰本炮? 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她哪里有这样的牌面。 想到这里就去看秦溪月,这位可是女主,但是对上秦溪月一脸懵的神色,她又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 书中给落选闺秀赐婚的戏码没了,她落选出宫的计划也飞了,到了这一步,书中皇帝初封女主让她大出风头的戏码也不见了。 抓阄册封? 真是亏他想得出来,也不怕朝臣骂他是昏君。 宋云昭看书时皇帝给她的印象,从粉丝的角度讲那就是腹黑智慧有勾践之忍功,束发之龄登基能与朝臣周旋五年不落下风,还能逐渐掌控侵蚀朝堂上的话语权,那是妥妥大男主的光环在闪耀。 但是现在……从一个炮灰的角度去看,皇帝做人真不讲究,破坏规则,破坏剧情,让她抓瞎,特别考验她的智商,太不友好了。 想想就觉得好烦心,但是又没办法,遇到一个不照常理出牌的皇帝,她也只能敌不动我不动。 张茂全看着众人笑着说道:“诸位姑娘,这就开始吧。” 殿中就九个人,此时你看我我看好,没有人主动上前。 宋云昭苦大仇深的盯着箱子,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瞧着还是没人站出去,她就抬脚走了出去。 秦溪月一愣,已经伸出去的一只脚悄悄收了回来。 韩锦仪没想到宋云昭会第一个出去,都没来得及抓住她,但是一想这也是她的性格,凡事不落人后,想想就抬脚跟了上去。 宋云昭也没看张茂全,眼睛盯着红木箱子,就算是这箱子包了金,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但是对她而言都没用。 她集中精力盯着箱子,心中默默念叨:就算是做炮灰我也是最厉害的炮灰,总得给我与女主较量的本钱吧?不求一鸣惊人,但求与女主同级!不求以势压人,但求不被人压! 宋云昭心理疏导完毕,伸手摸进箱子里,随手划拉一下,箱子里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她屏气静声,指尖摸到一块木牌,也不迟疑就抓在手中拿出来。 成不成,就在这最后一哆嗦了。 宋云昭拿出来后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后退一步,没想到身后是韩锦仪,她让开一步,无声说了句,“加油!” 韩锦仪绷着脸点点头,她忽然就有点紧张。 深吸口气,伸手进木箱,学着宋云昭搅和一下,发出同样的哗啦声,然后立刻抓住一根木牌出来,同样后退一步给众人让地方,紧握着木牌回到自己的位置。 其他人一看那还等什么,众人一拥而上。 宋云昭瞧着秦溪月也不知道被人推了一下,脚步一踉跄,整个人趴在木箱上,就见她趁机伸手进去抓了一根出来,然后沉着脸回到自己的位置。 宋云昭:…… 这样也行? 果然是女主的待遇,她自愧不如! 但是她不需要女主光环,她能自己给自己创造光环,瞅瞅她,自己先抢了,美滋滋。 韩锦仪瞧着宋云昭,没注意到她略带诡异的笑容,声音紧绷着,道:“你说我抓到了什么?” “这我可不知道。”宋云昭一摊手说道。 她这一摊手,掌心的木牌就露了出来,韩锦仪的目光正好扫过,眼神一怔,立刻喜道:“云昭,你快看。” 宋云昭听着韩锦仪压着的声音,就往自己的掌心望去,木牌正面写着贵嫔,她把木牌反过来看到了忘忧宫三个字。 贵嫔? 忘忧宫? 女主不是贵嫔吗? 她也是贵嫔? 平级? 宋云昭强压下心中的惊喜,不枉她许愿一番,居然真的这么好的运气。 强压着惊喜,去看韩锦仪。 韩锦仪对上宋云昭的目光,然后轻轻的打开掌心,就看到上面写着秋阑殿三个字,宋云昭的是宫,韩锦仪的是殿,殿肯定不如宫规制高,那她的位份…… 韩锦仪的眼睛凝视着木牌,吸口气,然后把木牌翻过来,眼睛紧紧地盯着,上面写着小仪二字。 宋云昭就看到韩锦仪微微松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也跟着松口气。 韩锦仪怕是宋云昭不太懂宫里的位份,就低声跟她解释,“贵嫔是正四品,小仪是正五品,宫里的规矩四品以上才能做一宫之主,云昭恭喜你。我就说你是个有运气的人,果然不错。” 宋云昭看得出韩锦仪的恭喜是诚心诚意的,她有些不解,低声问道:“你得了五品居然还这么高兴?” 韩锦仪似乎明白了云昭的疑惑,与她浅声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对我而言正好。” 宋云早瞬间懂了,苟着的真髓就是如此。 她们果然是一路人。 俩人四目相对,一下子都乐了,韩锦仪就道:“这下好了,你做了贵嫔,我以后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宋云昭立刻道:“给你靠!” 韩锦仪轻笑一声,她未必就真的需要靠着宋云昭,但是宋云昭这么痛快的回应,让她觉得心里开心,有种自己没交错朋友的欣慰。 韩锦仪得了五品的小仪就心生欢喜,也有人不高兴的,陆知雪抓了个从四品的嫔位,脸上的寒霜都能落水成冰了。 殿中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宋云昭很快就知道其他人抓到了什么,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因为在场的人除了她之外,就算是抓阄得到的位份也跟书中一模一样。 这样的巧合,让她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剧情能力这么强大的吗? 就算是皇帝没有亲自册封,而是选择了抓阄这样不太正经的方式,但是结果居然还是能跟书中剧情对上。 只有她是个意外。 秦溪月封贵嫔,陆知雪与樊清如封嫔,韩锦仪封小仪,冯云瑾封小媛,陈妙惠封贵姬,董文君封贵人,祝若兰封才人,甄玉珊封美人。 其中,陆知雪与樊清如虽然是从四品的嫔位,但是分封到的宫殿却是一宫之主,据张茂全说这是陛下的恩典。 陆知雪那黑成煤球的脸立刻就明媚起来,隐隐带着几分得意。 最令人瞩目的便是宋云昭了,这里头她家世虽然不是垫底的也相差无几,但是她抓了个贵嫔,简直是王炸,压下了女主的风头,成为风头无二的崽。 宋云昭:…… 是她所求,故而不惧。 面对陆知雪那几乎喷火的双眼,她还露出一个标准女配的笑容,把人给气的差点撅过去。 殿中主人欢喜忧虑各有不同,宋云昭是真的松口气,左右都是炮灰,她当然要做最风光的那个。 谁说炮灰一定成灰,她一定会成为那个炮! 此时,张茂全也是惊愕不已,就没想到宋云昭手气这么好,不愧是陛下看上的人。 张茂全功成身退,要去陛下面前回禀,让畅音阁外等候的宫人进来引着众人各回各宫。 从畅音阁出来,便有宫人上来引路,给宋云昭引路的是一个圆脸的小宫女,看上去就十分喜庆讨喜,“奴婢香雪见过贵嫔主子。” 宋云昭就笑道:“千里涵空澄水魂,万枝破鼻飘香雪,是个好名字。” 香雪闻言满面笑容,道:“奴婢还是第一次这样听到我的名字,您这样一说,奴婢也觉得自己个儿的名字好听起来。” “温八叉的诗,辞藻华丽,秾艳精致,自然好听。”宋云昭笑,想起温庭筠还有这个别称也是有意思。 从畅音阁出来顺着宫道走了一盏茶的时间,香雪就停下脚步,“贵嫔主子,忘忧宫到了。” 宋云昭一愣,没想到第一个抵达的会是她。 众人的脚步都停了停,齐齐抬头看向忘忧宫,飞檐斗拱直插云霄,紫柱金梁,宫殿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忘忧宫三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耀眼生辉,站在这牌匾前,宋云昭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云昭,你先进去看看吧,我也先走一步,等熟悉了地方再来与你说话。” 宋云昭回头去看韩锦仪,不经意一扫,就对上秦溪月略有些复杂的目光,她身边的陆知雪鼻孔微抬,满面不屑。 宋云昭懒得搭理她,与韩锦仪辞别,看着她继续前行,又望着其他秀女的背影逐渐远去,在那一排排的宫墙间消失不见。 踏进忘忧宫,迎面便是雕花照壁,绕过照壁,便是忘忧宫的正殿,东西还有两座配殿,院中青石甬路相衔,白玉为阶,山石点缀,整座宫殿雍容华贵,富丽堂皇,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这座宫殿可比她在宋府的小院子宽绰大气漂亮华丽,若是以后在这里养老也不是不行,宫门一关,自成天地,挺好的。 踏进门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正殿,上首的宝座威严肃穆,这里就是正式会客的地方,若是东西配殿有宫嫔入住,日日请安便要在这殿中升座。 东侧殿是一处小书房,靠墙的书架上一片空荡,紧挨着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大书案,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全,窗台上还摆着一尊三足白玉香炉,书案旁边的瓷缸中横七竖八的插着几卷画轴。 从东配殿出来,穿过正殿往西走便是明间,平日起居之地,再往里走就是寝殿,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床,悬挂着碧色满地绣的床帐,在这初夏让人瞧着就觉得心中清爽。 除此之外,还有梳妆台,桌椅茶几,多宝阁上也摆放着金银玉器等物,宋云昭很满意,出了寝殿,坐在外面临窗的大榻上,看着还未离开的香雪若有所思。 香雪立在一旁,此时开口说道:“主子,奴婢本就是忘忧宫的人,以后奴婢便服侍您了。” 宋云昭不意外,因为书中就是这样写的,各宫的宫女迎各宫的主子回去。 “除了你,还有谁?”宋云昭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思量着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信得过,后宫的倾轧可不是开玩笑,这宫里被人安排眼线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舒妃几个人在宫里占了先机,不可不防。 “奴婢把人叫进来,给娘娘请安。”香雪立刻说道。 宋云昭微微颔首。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3节 香雪快步走出去,很快又进来了,她的身后跟着几个人,与香雪并肩而行的是一位嬷嬷,面容和蔼,眼睛带笑。 “主子,这一位是忘忧宫的管事嬷嬷于嬷嬷。” 于嬷嬷上前见礼,“老奴拜见主子。” “于嬷嬷请起,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宋云昭笑着说道,这一宫里的人事都是管事嬷嬷管着,权力不小,若是俩人能相处的好自然最好,若是心怀二心的,想要把她换掉那得费点心思。 “主子言重,老奴自然竭尽全力为主子分忧。”于嬷嬷回道。 宋云昭点点头,看向这里唯一的内侍,就听着香雪说道:“主子,这是忘忧宫的内侍安顺。” “安顺拜见主子。” “起来吧。”宋云昭点头说道。 香雪又把其他几个宫女推上前,“主子,这是石竹,清风和雨露,以后贴身服侍的差事就是我们几个的。” 清风……玉露…… 这名字起的,好! “奴婢拜见主子。” 宋云昭瞧着几个长相漂亮的宫女,再看看和蔼的于嬷嬷还有沉默寡言的安顺,这初始配置也还行,只要忠心倒也能慢慢的调教。 就是可惜了,宋府的几个人不能跟着进来,不然她就省事多了。 想起这个,宋云昭又想起她参选前以为自己会出宫,也没有先安置骆妈妈、降香还有茜草几个人,想到这里不免担忧起来,就怕蔡氏迁怒她们。 可她现在无法出宫,也只能写封信给父亲,让父亲替她安置好几人。 只是这事儿急不得,她这里在宫里的情形未定,想必蔡氏也不敢现在就下手,她还有时间周旋。 宋云昭想到这里,就看着于嬷嬷几个人,慢悠悠的笑着说道:“以后咱们主仆在这忘忧宫就要守望相助,你们尽忠于我,我自然会护你们周全,许你们一个好的前程,可要是你们敢做出背主的事情,我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若是不信,嬷嬷尽可去知春宫那边打听一二我是什么性子。” 宋云昭可不像书中女主以怀柔感化为主,她上来就是要震慑人心,这世上人心可变,但是利益不会变。 虽然这话很市侩俗气,但是却十分有用。 她没有女主的光环,还是做点实际的事儿吧。 她打开自己放在大榻上包裹,拿出装金银锞子的匣子,看着于嬷嬷说道:“嬷嬷受累,将这些分了吧。算是今日的见面礼,以后我好你们好,咱们主仆一心,日子越过越好。” 于嬷嬷立刻就笑着说道:“多谢主子赏。” 随着这一句话,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谢赏,一时间殿中倒是热闹起来。 于嬷嬷让香雪去给主子泡茶,吩咐石竹把金银锞子分了,又让清风把主子的包裹拿进去收拾妥当,雨露跟安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就看向于嬷嬷。 于嬷嬷对着安顺道:“你出去打听下消息,看看六尚局那边什么时候过来给主子量体裁衣。” 安顺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玉露看着于嬷嬷,“嬷嬷,那我呢?” “你去看看其他宫里有没有什么消息,接下来是怎么安置的。” “哎,奴婢这就去。”玉露也转头跑了。 宋云昭没说话就看着于嬷嬷安排,觉得还不错,这个管事是个有点东西的人,井井有条,应该是心中早就有准备的。 “嬷嬷可得空跟我说说这宫里的情况?”宋云昭决定试探一下于嬷嬷,这位嬷嬷在书中是没出场的人物,所以无法得知她的品行如何。 于嬷嬷笑着应了,定定神,这才慢慢开口说道:“回主子的话,早先楚贵妃还在的时候,宫里以贵妃为先,只是楚贵妃病逝之后,这宫里的形势就发生了变化,三妃位分相同,旗鼓相当,一时间也分不出高低。” 宋云昭心中点头,于嬷嬷这话说得老实,跟书中对得上。 为何分不出高低,还不是皇帝一手平衡玩得好。 于嬷嬷边说边观察宋贵嫔的神色,见这位主子纪不大,可是很沉得住气,面上竟然瞧不出端倪,越是这样,她说起话来就越发的谨慎了。 “当年与三妃一起进宫的那几位主子,如今失宠的失宠,贬谪的贬谪,平日里想要面圣都没什么机会的。” 听到这里,宋云昭就看着于嬷嬷问了一句,“听说上次进宫的宫妃家世都不错,落到这一步,难道家里都不管的吗?” 于嬷嬷闻言轻轻一笑,“主子初进宫,还不太知道这宫里的事情。您想想,这宫里每一位主子的家世都不错,可也有高低之别,您瞧瞧这封妃的都是家世最好的,那其他的自然也就无甚紧要了。” 宋云昭听懂了,舒妃几个人在宫里打压异己,宫外自然有她们的家人替她们辖制被贬的宫妃的家人,宫里宫外互相辉映,自然就掀不起风浪来。 当初皇帝选中秦溪月,是因为秦溪月家世不俗,本人也十分有智慧,借着秦家的手,皇帝便能在朝堂上施展帝王之术。 所以,女主的价值很大,留在宫里那是理所应当。 可她有什么? 宋云昭还是想不明白,皇帝留下她到底有什么用。 毕竟,她利用价值真心不大。 想到这里,宋云昭看着于嬷嬷,“嬷嬷可知道之前舒妃娘娘设茶宴一事?” 宋云昭就看着于嬷嬷,盯着她脸上的神色不动,这才是她对她真正的考较。 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新的一月求个票票,谢谢支持,感恩。 第57章:皇帝就是见不得自己好! 于嬷嬷没有先回话,仔细想了想主子问的到底是哪件事情,这才开口慢慢的说道:“主子是想问知春宫那边为何提前阅看吗?” 宋云昭微微颔首,“嬷嬷,可知道一二?” “老奴虽不在翠微宫侍奉,倒也听说了一些。之前知春宫传出与主子有关的消息,舒妃娘娘便设了茶宴请婉妃娘娘与庄妃娘娘喝茶。后来又传出楚贵妃与宋家的关系,当初楚贵妃在世时,陛下往瑶华宫的次数总要多一些,所以任何与贵妃相关的事情,几位娘娘不会轻视的。”于嬷嬷思量着开口说道。 “与我有关?”宋云昭怎么想也想不到刚参选时,她做了什么被人关注。 于嬷嬷闻言唇角微微一扬,“主子,半夜砸墙的事儿,您不记得了?” 宋云昭:…… 她还真的不记得,于嬷嬷这么一说就想起来了。 都是贺兰韵给她留下的锅。 “就砸隔墙怎么了?”宋云昭看着于嬷嬷问道,“隔壁的人半夜闹得人睡不着,这不是提醒一下吗?” 于嬷嬷强压着笑意,开口解释道:“主子,进了宫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多了,但是多数人都会忍着,不会留下一个过于明显的印象。” 于嬷嬷真会说话,什么叫做过于明显的印象,就直说她刺头呗。 “就为这个?”宋云昭还是想不明白,就砸了个墙而已,也能被人盯上? “自然不只是因为这个,但是能从这一点看出来主子的性子与众不同。” 宋云昭若有所思,半晌满意的点点头,于嬷嬷的回答可圈可点,但是有一点,阅看提前纵然跟宋清菡放出与贵妃有姻亲的消息有关,但是更多的应该还是舒妃几个人怕夜长梦多。 而且把她当刺头圈起来,确实让人不太开心。她能留宫,最大的罪魁祸首不是皇帝吗? 谁也不会想到最后的绊脚石居然会是皇帝。 香雪端进茶来,斗彩缠枝纹的茶盏颜色亮丽,茶汤入口回甘,宋云昭觉得小日子不错,除了皇帝让人有点糟心。 一盏茶还未喝完,安顺就回来了。 “奴婢去六尚局打探消息,那边说还未接到旨意,看来量体裁衣的事情得往后拖一拖。”安顺低着头回道。 于嬷嬷不满的皱皱眉头,“主子初进宫,带进宫的东西都是有数的,别的都好说,换洗的衣裳那是不能少的。”说着就转头看着宋云昭,“主子,奴婢跟司衣局那边打过交道,这就先过去走一趟。” “那就辛苦嬷嬷了。”宋云昭点点头,于嬷嬷这样说,就是想要在她面前展现价值,这一点她很欣赏。 于嬷嬷匆匆离开,香雪带着石竹先把寝室收拾妥当,这才对着宋云昭道:“主子,不如您先小憩一会儿,等您醒了,这里也就收拾好妥了。” 宋云昭确实累了,便道:“那你们慢慢收拾,我先去歇着。” “奴婢给您宽衣。”清风忙跟进去帮着卸了钗环,换了寝衣,然后落下帐子悄悄地退出去。 外头香雪几个人手脚放轻,将殿中重新打理一遍,取了梅瓶来,折了几支鲜花放进去摆在窗台上,殿中一下子就鲜活起来。 天色渐渐地暗了,宋云昭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她掀起帘子起身,听到动静的香雪立刻进来。 “主子,您醒了?” “什么时辰了?”宋云昭问道。 “酉时了。” “这么晚了?” “主子这是累了,您这会儿起来刚刚好,正好用晚膳。”香雪笑道。 宋云昭坐在铜镜前,石竹进来给她梳头,清风抱了衣裳进来,她抬眼一看,笑着说道:“于嬷嬷带回来的?” “是,嬷嬷厉害,给您从司衣局那边拿回来这个月的份例了。”清风笑着道,“也是巧了,于嬷嬷去得早,若是晚去一会儿,也就拿不到这么多,最多拿个一两件。” 宋云昭暗暗颔首,大家进宫参选带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衣裳都不多,这会儿得过家里提点的肯定会先去司衣局那边要份例。 去的晚了,不仅没得挑,还数量不足。 于嬷嬷会办事儿,宋云昭给她的第一考核打个九十分,给她一百分是怕她骄傲。 外殿玉露正在摆晚膳,宋云昭走出去,就瞧着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芙蓉鸡片,燕窝煨鸭,焦熘鱼片,如意烩还有一道火腿笋汤。 鱼肉焦香中透着嫩,入口又鲜又香。燕窝与鸭肉相得益彰,如意烩便是将时鲜的青菜混在一起炒,青脆可口,御膳房的手艺很不错,宋云昭吃的很满意。 一直到吃完饭,于嬷嬷这才匆匆回来了。 宋云昭正在喝饭后茶,见到人笑着说道:“嬷嬷这是怎么了,瞧着你神色不太好。” 于嬷嬷迟疑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奴婢听说舒妃娘娘犯了旧疾,陛下去了翠微宫。” 宋云昭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哦,这是舒妃给她们这些新人的下马威。 没意思透了。 于嬷嬷以为宋云昭会愤怒难过,没想到她神色居然没有丝毫的变化,这么稳得住让她也松口气,便开口说道:“主子,正式的册封还未下来,您不用着急,凭您的样貌,不会落于人后的。” 宋云昭真的一点也不急,皇帝去了又怎么样,舒妃能看不能吃也怪糟心的。 “嬷嬷不用担心,我不急。”宋云昭说到这里看着于嬷嬷,“正式册封之后,我们是不是就能见一见家人?” 没有出宫回家,那册封后应该能见一见家里人。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4节 于嬷嬷以为宋云昭想家,就笑着说道:“是,正式册封之后是可以见家人的,到时候主子想要见谁拟个名单便是。” 宋云昭一愣,“谁都可以见吗?” “不太出格就可以。” 宋云昭若有所思,随即心情大好,就对于嬷嬷说道:“嬷嬷早些回去歇着吧,我这里没事了。” 于嬷嬷笑着告退,她哪里能休息,还要打探其它宫里那边的动静。 虽然说正式册封后才会侍寝,但是也不是没有例外,主子不怎么上心,她可不能让人踩一脚。 宋云昭稳得住,那是因为她知道皇帝狗啊,只会看美人,不会睡美人。 她一时也没睡意,就去了小书房开始写话本子,既然能见家人,她觉得自己这话本子的生意还能继续做,赚钱嘛谁还嫌少。 宋云昭一时间文思泉涌一直写到子时初刻才放下笔歇息,瞧着厚厚一摞文稿很有成就感。 这些可都是小钱钱啊。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膳,韩锦仪就来串门了。 宋云昭见到她很高兴,把人请进去,俩人坐下后,这才问道:“锦仪,你那边怎么样?” “我住流华宫秋阑殿,就从忘忧宫西边的宫道一直往北走就到了。”韩锦仪边说边比划,“刚才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伱右边就是婉妃娘娘的柔福宫,忘忧宫后面便是颐华宫,柔福宫后,颐华宫右便是楚贵妃曾住过的瑶华宫。” 宋云昭还真没注意自己周围的邻居,听着韩锦仪这样一说,瞬间有种掉进敌人包围圈的感觉。 跟陆知雪做邻居,可真是让人不开心。 瞧着宋云昭的神色,韩锦仪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转开话题,“你猜与我同住流华宫的是谁?” 宋云昭仔细想想书中剧情,流华宫住着谁来着? 一时间竟没想起来,就问道:“是谁?” “安芳仪。”韩锦仪说道。“定国公的女儿。” 宋云昭惊讶的看着韩锦仪,“那你这运气可真不太好。” 韩锦仪微微颔首,“可不是。” “昨日她没找你的晦气吧?”宋云昭关切的问道。 韩锦仪摇摇头,“我位份比她低,照理说是要前去请安的,不过我让宫人过去递话,那一位没有见我。” 说到这里看着宋云昭,“没想到你们家来京城不久,倒也知道了安芳仪的事情。” 宋云昭心虚,当然不是宋家人查到的,而是她从书中看到的。 “说起来这位安芳仪没有进宫前我也是见过她的,不过那时我年纪小,没怎么说过话,谁能想到再见面居然会是这般境地。”韩锦仪唏嘘。 “安芳仪的事情我也听过几句。” “当年因为顶撞陛下而失宠,后来又跟舒妃等人不睦,在宫里便是这样,一步输步步输。”韩锦仪摇头道,“听说她性子极不好,我还担心昨日会为难我,没想到见都没见我。” 宋云昭就道:“没为难你就是好事,安芳仪如今虎落平阳,又知你家中底细,自然不会轻易招惹。” 书中这位安芳仪那真是一位虎女,性子倔,脾气大,不肯低头,不过到了书中后期与秦溪月联手扳倒了舒妃,自然不能小觑。 “这话有道理。”韩锦仪叹气,“就是总觉得与她住在一起心惊担颤的,我这运气可真是不太好。” 宋云昭目前的地位对这件事情是一点办法没有的,“先等着吧,以后有机会再挪宫。” 韩锦仪点点头,然后看着云昭低声说道:“昨晚上舒妃身体不适,陛下过去探望,听说用了晚膳就回了。” 宋云昭闻言就乐了,看着韩锦仪说道:“可惜了舒妃娘娘的身体不适。” 韩锦仪也被逗笑,“可不是。” 两人正说着话,香雪急匆匆进来,“主子,奴婢听说庄妃娘娘罚了甄美人,这会儿人正在西园跪着呢。” 宋云昭跟韩锦仪都是一愣。 “为什么罚她?”宋云昭问道。 “听说是甄美人与陈贵姬、董贵人在御花园赏花,不小心冲撞了庄妃娘娘。” 冲撞这种词真是万能词,宋云昭看着韩锦仪问道:“要去看看吗?” 有瓜不吃,那得少多少乐趣。 “去。”韩锦仪立刻起身。 俩人起身往外走,宋云昭一定要去看热闹,是因为书中也有此事,秦溪月为甄美人仗义执言力斗庄妃,大义凛然的姿态赢得了皇帝的赞赏。 宋云昭倒不是要去抢女主的风头,她就是想去观摩一下书中的场景,而且,这件事情也有些猫腻,庄妃的人设就是贤淑达人,善解人意,这样的性子怎么会这么冲动罚人? 她觉得可能会有隐藏剧情。 看书的时候只要剧情爽飞天就成,不太考较逻辑,很多事情经不起细细推敲。 如今她已经是后宫一员,为了自己的前程跟安全,有隐患的地方当然要做排除法。 宋云昭住的忘忧宫与庄妃罚甄美人的西花园正好呈对角,几乎是跨越了半个后宫,等她们赶到的时候,西花园已经十分热闹了。 初夏的时节,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各色美人往花旁一站,真是人花两相映,分外养眼呐。 “主子……”香雪的眼睛从远处跪着的甄美人身上收回来,烈日灼灼,甄美人这么会儿的功夫已经是晒得满面通红,香汗淋漓。 宋云昭的目光也从甄美人的身上收回,眼睛不动声色的扫过她周围的人群,最后在秦溪月的身上顿了一顿,然后才慢慢地说道:“看来事情闹得还挺大。” 韩锦仪身边的宫女迎春已经去打听消息了,她就拉着宋云昭到一旁不显眼的位置,“先看看再说,庄妃娘娘似乎没在这里。” 庄妃自恃身份,怎么会在这里让人看耍猴似的看她。 此时,跪在地上的甄美人感觉到膝盖处传来的刺痛,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这里是后宫,不再是家里了。她一个小小的美人,这后宫里随便一个位份比她高的,都能将她碾压在地。 膝盖的刺痛,让她越发后悔之前的莽撞,咬紧牙关忍着,今日的事情她记住了。 “奴婢拜见安芳仪。” 甄美人见身边的宫女行礼问安,一时间不知道安芳仪是哪位,但是只听芳仪的位份便知道在她之上,她咬紧牙关吸口气,这才低头说道:“嫔妾见过安芳仪。” “进宫第一日就挨罚,倒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甄美人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但是她不敢还嘴,只能垂着头不语。 一旁的秦溪月微微蹙眉,只是她的位份比安芳仪低,贸然开口也不妥当,抿抿唇强压下去不喜,皱眉看着甄美人。 这么热的天,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芳仪娘娘,话也不能这样说,甄美人不过是无辜受牵连罢了,娘娘不问清楚是非黑白就下定论吗?” 宋云昭惊讶的看着陆知雪,没想到陆知雪居然先开口了。 安芳仪嗤笑一声,转头看着陆知雪,“哦,那陆嫔倒是跟本宫说一说甄美人的委屈。” 陆知雪闻言脸色就不太好,她并未亲眼目睹,如何能讲? 秦溪月一见便上前一步,对着安芳仪施礼,“芳仪娘娘恕罪,事关庄妃娘娘,嫔妾等自然不敢妄言。” “既不敢妄言,又在这里做什么委屈状?真是可笑。” 宋云昭此时正在回想书中剧情,视角开篇时就是秦溪月为甄美人说话跟庄妃博弈,然后被‘恰好’经过的皇帝听到。 但是,在这之前,并没有提及安芳仪还出场跟陆知雪有过口舌之战。 看,这就是隐藏剧情了。 宋云昭一下子来了兴趣,她盯着安芳仪,现在跟秦溪月闹得不愉快,后来二人又能联手打败庄妃,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合理。 正想着,就听着身边的韩锦仪说道:“奇怪,今日安芳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听流华宫的人说安芳仪很少会出来走动的。” 宋云昭听到这话若有所思,转头看着韩锦仪,“安芳仪很少出流华宫?那她现在为何在这里?” “是啊,我也奇怪。”韩锦仪摇摇头,“是我身边的迎春说的,她在宫里当差多年,自然清楚。” 宋云昭狐疑的看着安芳仪,再看看秦溪月,俩人针锋相对的样子还怪激烈,以秦溪月的位份,怎么就敢这么跟安芳仪顶嘴? 顶嘴就罢了,一向性子不好的安芳仪居然还跟秦溪月有来有往的吵架,居然没拿着身份压人? 何止是奇怪,简直是处处怪异。 隐藏剧情到底是什么? 宋云昭想破脑袋一时间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庄妃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安芳仪吗?你可真是稀客,难得出来晒晒太阳。往日也不见你多热心,怎么今儿个倒是管起闲事来?” “嫔妾见过庄妃娘娘。”安芳仪神态倨傲的行了个礼,“不过是觉得宫里来了新人热闹起来,就想出来透口气,没想到第一日出来就见到庄妃娘娘大显神威。” 宋云昭听到这话都沉默了,她觉得自己是能把歪理给讲正的典范,但是这位安芳仪显然更胜一筹。 先嘲讽了甄美人,又力压陆知雪,现在居然又把庄妃给贬低了。 所以这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她瞧着她不把所有人得罪了不算完,这本事确实一般人驾驭不了。 她就想不明白,她这么干到底为什么啊? 就为了出来一趟得罪人? 正这么想着,她就听到秦溪月再一次开口说道:“庄妃娘娘,甄美人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娘娘看在她初犯高抬贵手饶她一回。” “秦贵嫔?” 宋云昭看着安芳仪的眼神落在秦溪月的身上,总感觉到有点怪怪的。 “是,正是嫔妾。” “你可知道甄美人犯了什么错?” 宋云昭的眼睛紧盯着秦溪月,就发现秦溪月的眼睛闪了闪,然后听她说道:“嫔妾听说是甄美人不小心摘了娘娘养在园子里的花,在这之前甄美人并不知道这花是娘娘所养,她如今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娘娘高抬贵手,这么热的天,一直这么跪着,甄美人怕是受不住。” 摘花? 宋云昭听到这两个字脑中一闪,嘴角不由抽了抽,她就说忘了点什么,原来在这里。 甄美人摘了庄妃养的花,庄妃得知后大怒便把人给骂了,结果甄美人觉得自己委屈,她又不知道这花是庄妃养的,便顶撞了几句,庄妃自然大怒便把人给罚了。 这件事情的关键点在于花重要还是人重要。 庄妃看来自己养的花那也是贵重的,别人摘了她的花,那就是藐视她,自然是罪不可赦。 秦溪月书中辩证点在于甄美人不知花是庄妃养的,再就是花比人重要,为了一朵花,庄妃罚跪甄美人过于残暴。 至于皇帝的想法……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5节 那不重要,后宫这些人都是皇帝的棋子,他训斥谁打压谁,就要看谁的老爹在朝堂上不老实,给他下绊子,让他为难。 宋云昭的小脑子转的飞快,就这么捋剧情的时间,皇帝恰好到。 啧。 “皇上,臣妾的花被折了不说,甄美人还顶撞臣妾,请皇上给臣妾做主。”庄妃立刻上前诉委屈。 甄美人此时已经跪的双膝麻木,烈日暴晒下整个人都有些昏沉沉的,听了庄妃的话有心为自己辩解,但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说了。这一急,眼泪就落了下来,看上去当真是凄惨又无助,怪可怜的。 此时,秦溪月站到甄美人身边,对着皇帝屈膝一礼,“嫔妾拜见陛下,陛下甄美人纵然有过,但是也只是折了一枝花,且她不知道这花是庄妃娘娘所养,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庄妃娘娘为了一朵花残害宫嫔,甄美人已经跪了足足一个时辰,便是有罪也该抵了。” 残害宫嫔? 看书时有多爽,身临其境就感觉有多怪异。 宋云昭瞧着给庄妃扣上这么个大帽子的秦溪月,总觉得眼前这个跟她之前认识的女主似乎不一样了,眼睛里没了在宫外时那份少女的纯粹。 那时虽然有点茶,但是也还能理解。 但是现在…… 宋云昭总觉得不对劲,可是她仔细思索剧情,再看着眼前的局势,一时间沉默了。 “宋贵嫔,你觉得如何?” 韩锦仪忙推了推身边的人,宋云昭一下子惊醒过来,沉迷于剧情,忽略了现场。 但是她就是一吃瓜群众,跟她什么关系,没见她躲得远远的吗? 这也能拉她下水? 宋云昭的眼睛看向开口的皇帝,他就是见不得自己好! 周末愉快啊,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58章:来啊,互相伤害啊! 她能怎么看? 她一点都不想看! 但是现在不看也不行了,有皇帝这把火烧着,在场的人都盯向了她。 这么多人,为何陛下独独问宋贵嫔? 宋云昭看着匆匆赶来的舒妃跟婉妃瞧着她目光不善,再对上庄妃思量的目光,这一把火把她给烧的,不当场涅槃都对不起皇帝对她的‘厚爱’! “回陛下的话,嫔妾只是很好奇一点,这花园这么多花,甄美人怎么就能这么好的运气偏就摘了庄妃娘娘养的那棵,未免太巧了。”宋云昭满面笑容的看着众人,说这话的时候她似是无意的扫过秦溪月的脸,不过她双眼微垂,瞧不见眼中的神色。 “朕听爱妃这么说,也有点好奇了。”封奕瞧着宋云昭浑身炸毛还要强行摁下去的样子就觉得舒心。 后宫这么多人,也就只有这个是他自己亲自挑出来的,果然没选错。 宋云昭听着皇帝给她搭了台阶,她这个人最喜欢顺杆爬,立刻把皇帝反手推上巅峰,“陛下如此看重嫔妾,真是让嫔感激涕零,只可惜嫔妾初入宫闱,万事不明,实在是无法为陛下分忧解难,心中倍感惶恐。但是,嫔妾相信以陛下的英明神武必能查明真相。” 封奕:…… 反手就给他挖了个坑,真行! 封奕深深地看了宋云昭一眼,宋云昭保持无奈又真诚的微笑。 来啊,互相伤害啊。 封奕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甄美人的目光又恢复如常,“甄美人,你来说说为何。” 甄美人忍着痛挺直身子,定定神,这才开口说道:“回陛下的话,嫔妾……嫔妾今儿个早上用完早膳后,一时觉得无聊,宫女翠菊就说让我来园子里逛逛打发时间,嫔妾觉得有道理,来的路上遇到了董贵人于是便相伴而行,到了御花园又遇到了陈贵姬便一起赏花……” 宋云昭听到这里就在脑子里画地图,甄美人住在临华宫的西配殿,董贵人住在东配殿,二人能遇到一起不奇怪。陈贵姬住在倾云宫的东配殿,西花园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呢? 就在临华宫、倾云宫、衍庆宫和翠微宫的中间,四座宫殿把西花园给围在一起,所以如果陈贵姬也来西花园赏花,与甄美人二人遇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事情到这里一切都合理。 “我们三人随意在园中走,当时就看到园中有几棵绣球花开的正好,嫔妾真不知道这花是庄妃娘娘所养,若是知道给嫔妾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动。”甄美人越说越委屈,既然是庄妃的花,怎么就不派人看着,就这么摆在那里,谁知道是她的,这不是坑人吗? 但是这些抱怨,甄美人一个字也不敢说。 庄妃家世好又得宠,自己一个初进宫地位又低的美人,哪里敢说这些。 但是不敢说,又不代表着她不觉得委屈,说着说着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宋云昭一言难尽的看着甄美人,说了半天,一句重点都没说出来,这可真是绣花皮囊草木脑袋,难怪别人选了她去坑。 封奕一直暗中观察宋云昭的神色,瞧着她拿着扇子挡住唇,那眼睛滴溜溜转,就知道这一位肯定在偷着嘲笑别人。 皇帝虽然想要看热闹,但是并不想自己凑热闹,眼睛一转,落在舒妃身上,面上带着温和浅浅的笑容,“舒妃,你怎么看?” 舒妃跟庄妃一向不太合拍,想来会愿意搅搅浑水。 舒妃眼睛一亮,皇上果然还是最看重她,立刻笑着说道:“皇上,臣妾觉得甄美人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如何能找出真相,不如臣妾问她几句?” 封奕微微颔首,“辛苦爱妃了。” 宋云昭:…… 皇帝这包袱甩的真好,舒妃乐呵呵的接过去,瞧那神色还觉得自己被皇帝看重呢。 她再瞅瞅庄妃似乎没什么变化的神色,就觉得很有意思,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皇帝把舒妃扯下水,这件事情就成了舒妃跟庄妃博弈,她们这些新进宫的人都是冲锋陷阵的小卒子了。 想想自己也是小卒子中的一个,她的心情就很不美妙。 舒妃得了皇帝的金口玉言,眼睛扫过庄妃,然后上前几步看着甄美人,“这大热天的,跪了这么久,庄妃也该出气了,你起来回话吧。”说完又看着庄妃,“庄妃,伱不会有什么不满吧?” 庄妃对上舒妃挑衅的目光,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说道:“舒妃真是心善,本宫哪敢有什么不满。” 踩着她的脸做好人,也不怕爬的高摔下来。 甄美人这会儿变机灵了,忙对着舒妃磕头谢恩,又对着庄妃行了大礼,这才颤巍巍的扶着自己的小宫女翠菊站起身,膝盖疼得厉害,她跪的久了,这会儿站起来好悬没一屁股又坐回去。 “甄美人,本宫问你你来花园之前,除了你身边的宫人还有谁与你说过来园子的话?”舒妃看着甄美人气定神闲的开口问道。 甄美人一愣,随即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回娘娘的话,没有了。” 舒妃微微颔首,又看向翠菊,“翠菊,本宫问你,你为何提议甄美人去园子?” 翠菊忙开口回道:“回舒妃娘娘的话,奴婢瞧着小主用完早膳无事可做,又想着园子里风景正好,这才说了这话。” 宋云昭暗中点头,合情合理。 舒妃又问道:那你可知道花园中有庄妃的花?” 翠菊愣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似是听人说过,但是并未亲眼见到过。奴婢以前在六尚局当差,最近才分到澜月殿服侍,所以是真的不是很清楚花园的事情。” 舒妃说完又看着甄美人,“甄美人,你与董贵人陈贵姬在一起时,可听二人提起过花园里的事情?” 董贵人仔细回想,然后摇摇头,“回娘娘的话,我们只是一路赏景过来,并没说其他的。” “本宫再问你,你为何突然想要摘花,总得有个理由吧?” “回娘娘的话……”董贵人说到这里一顿,忽然侧头看了翠菊一眼。 翠菊低着头,似是并未察觉。 “当时,翠菊说了一句澜月殿中空空,若是摘几朵花回去摆着也好看。嫔妾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就看中了开的正好的绣球花。”甄美人说完就盯着翠菊,“翠菊,你是不是有心引导我摘花?” 翠菊吓得浑身一颤,立刻跪倒地上说道:“奴婢没有,奴婢哪里敢做这样的事情,当时奴婢是真的觉得殿中插几枝花能让美人心情好一些,才敢说出此话的。” 甄美人一听就犹豫了,好像也有道理。 舒妃却不再看甄美人,只看着翠菊问道:“你既是从六尚局出来的,以前在哪里当差,跟着谁做事?” 翠菊的神色一紧,她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回娘娘的话,奴婢以前在司衣局当差,跟的是范嬷嬷。” 舒妃又看向董贵人与陈贵姬,“你们二人当时可有察觉到不对劲?或者是,还记不记得这翠菊还说了什么话?” 董贵人的脸色一直透着几分白,此时被问话,吓得一哆嗦,忙开口回道:“回娘娘的话,嫔妾虽然与甄美人同行,当时赏花我与她有些距离,所以不太清楚翠菊说过什么。” 舒妃又看向陈贵姬,陈贵姬立刻说道:“回娘娘的话,嫔妾当时与甄美人一处,确实听到翠菊说过这么一句,但是其他的没听她再说。甄美人当时刚摘了花,就有人过来斥责她以下犯上对庄妃娘娘不敬,当时嫔妾都吓坏了,其他的也就没注意听了。” 宋云昭就看着舒妃雷厉风行的把当时抓到甄美人摘花的宫人传来问话,又让人去查翠菊在司衣局的事情,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微妙起来。 如此看来,应该是翠菊受人指使,故意引导甄美人犯错。 她认真回想剧情,实在是不太记得剧情中有没有提过此事,因为当时剧情主要围绕着秦溪月大战庄妃,二人口舌争锋三百回合,就该不该罚跪甄美人展开辩论赛,然后秦溪月从人文关怀角度,弱化后宫等级制度为切口,攻击庄妃仗势欺人,最后大获全胜。 至于真相,那都不重要了,因为皇帝的怒火落在了庄妃仗势欺人上。 宋云昭觉得自己当时看书时可能眼睛与三观真的有点问题,都没发现真相被埋没,只觉得女主辩才厉害,为她鼓掌了。 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没眼看,怎么看个书还被降智了呢,关键是她还不觉得有问题。 想到这里,宋云昭的眼睛就落在了秦溪月的身上,看到她就想起被忽略的事情,这回事情拐了个弯儿,她怎么就不帮甄美人大义凛然怼庄妃了? 宋云昭暗暗留了个心眼,只要秦溪月不动她就不动,皇帝把舒妃推出来跟庄妃打擂台,她正好她功成身退不必扬名。 因为翠菊背后的人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查明的,皇帝不耐烦等着,就把事情交给舒妃自己潇洒的走了。 舒妃一众人送走了皇帝,又看着宋云昭等人十分碍眼,便沉着脸把她们也打发了。 宋云昭正好不愿意在这里陪站,当真是起身就走,韩锦仪跟上去,走在她身边轻声说道:“你说翠菊背后的人是谁?” “这我可不知道。”宋云昭摇头。 但是,综合看一下,书中秦溪月与现在的她表现大相径庭,这就值得令人怀疑,只是她也不能跟韩锦仪说这些,无凭无据的,难道跟人家说我是书中看来的,这不是笑话吗? 宋云昭有点怀疑秦溪月,但是也没证据证明这件事情真的跟她有关系,但是心中对女主的防备又提升一个等级。 韩锦仪没发现云昭纠结的神色,边走边思量着说道:“之前秦贵嫔站出来仗义执言,我还以为后头她还会为甄美人说话,没想到就没了。” “嗯?”宋云昭侧眸看着韩锦仪,“你也觉得不对劲?” “你也这么想的?”韩锦仪惊讶的问道。 宋云昭点头。 韩锦仪微微松口气,“我还以为是我小肚鸡肠,原来不是错觉。” 宋云昭心想韩锦仪可比当初看书的自己聪明,人家没有降智,她想了想思量着说道:“你说这件事情跟秦贵嫔有没有关系?” “不至于吧?”韩锦仪吓了一跳,“咱们都刚进宫,哪有这样的人脉……”说到这里她的话一顿,也未必就没有。 宋云昭听着韩锦仪的半截话,笑着说道:“不管是真是假,总之你我小心些就是。” 韩锦仪心有余悸默默点头,到了岔路口与宋云昭分开,她径直回了自己的秋阑殿。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6节 迎春有些担心的看着,开口轻声说道:“主子,您不要想那么多,反正这件事情您不掺和进去就是。” 韩锦仪摇摇头,话不能这样说,想想翠菊这样别有用心的人送到甄美人的身边,她现在对自己身边的人也有了几分防备,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想了想才慎重开口说道:“我只觉得甄美人委实有些可怜,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给算计了,今日可真是无妄之灾。” 她知道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但是也没想到会这样凶险。 陛下当时离开时神色可不好看,除非以后甄美人能有什么办法翻身,不然今日冠上一个蠢货的名头,以后想要承宠是不要想了。给陛下留下这样的恶劣印象,哪里还有出头之地。 大好年华的小姑娘,就这么毁了。 迎春在一旁听到这话,笑了笑说道:“主子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就会知道了,这宫里可怜人多了,您会慢慢习惯的。” 韩锦仪听着迎春这话,就看着她问道:“先前进宫的嫔妃们……” 迎春听着主子的话,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真是厉害,除了三妃,其他的也只是徒有其名罢了。” 韩锦仪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听父亲说过,最早进宫的嫔妃不能说个个家世强横,但是都是有来历的,家族赋予重任的人,肯定是家族中优秀的女儿,结果呢? 迎春瞧着主子神色不好,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就转开话题笑着说道:“如今已经入夏,主子们的夏衫司衣局那边要赶制,这几日就得来量体裁衣,到时候奴婢帮着主子选几个好看的花样。” 韩锦仪随意的点点头,思绪却飘得很远,等迎春说完了,这才把人打发出去,她靠着软枕细细思量自己以后的出路。 她虽然觉得自己不算笨,但是经过今日的事情,她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本事能跟这宫里的人一一过招分个高下。 想要保住性命,保住自己的体面,想起陛下最后甩袖走人的利落劲儿,这皇帝是指望不上了。 她只能另想出路,三妃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想要追随她们可不容易,怕是得付出大代价,指不定就成了踏脚石,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原本她跟秦溪月几个人的关系不错,当初也有互相扶持的意思,所以参选时与她们走的也亲近,但是随着当初在知春宫发生的一些事情,她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想的太美好了。 一开始秦溪月为甄美人仗义执言,她还觉得自己没看错人,但是后来秦溪月一言不发,现在细细思量就有些心底发凉。 秦溪月后来为何装聋作哑? 不外乎就是陛下将事情交给了舒妃处置,而且舒妃发现了翠菊的异常,她是觉得甄美人虽然是无辜的,但是经过此事在陛下那边名声大损,以后的前程算是折了。 折了前程的人,自然就没有价值,所以秦溪月就放手了。 她若是跟秦溪月联手,以后自己没了价值,是不是秦溪月也能果断的放手? 虽然这只是她的猜测,但是越想越是心惊,与秦溪月联盟的打算彻底破灭了。 回过头再看云昭,陛下当时点出云昭来,若是换做别人肯定会一查到底,在陛下面前表功,但是她没有,转手就把事情甩了出去。 而且,今日的事情若不是云昭插了一手,说不动翠菊就会躲过去,顺着当时的情形发展下去,有可能就会变成秦溪月跟庄妃对峙,如此一来秦溪月借着甄美人的事情大出风头,自然从她们这些新人中脱颖而出。 韩锦仪不敢再想了,觉得自己越想脑子越混。 这一夜,她都没怎么睡好,睡梦中都是白日发生的事情。 宋云昭不一样,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打扰她睡觉,一觉睡的美美的,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 “昨天的事情可有后续?”宋云昭用过早膳后问香雪。 香雪带着石竹几个正在收拾桌子,闻言摇摇头,“翠微宫那边没什么动静,于嬷嬷让安顺盯着呢,有消息会来回禀的。” 宋云昭觉得不可能挖出大boss来,司衣局就是给后宫的嫔妃做衣裳首饰的,那里头人多又杂又乱,想要个个追根究底哪有那么容易。 这件事八成会是个无头公案,舒妃就算是刨根问底怕是手也伸不了那么长,除非她要右相插手,但是右相插手后宫的事情,皇帝肯定会不满。 为了一个区区甄美人,舒妃又怎么愿意让父亲出面。 所以这件事情不用去想,肯定就会从翠菊这里戛然而止。 昨日皇帝走的那么干脆利落,肯定是想到结局,所以就懒得浪费时间了。 宋云昭也没兴趣去管这些,她自保都无余力,哪里能做别人的英雄。 继续去书房写话本子,争取见到谢琳琅时,能写出两本来。宫斗跟皇帝都不如银子香,这宫里想要过得舒服,上上下下打点的人事儿那么多,不努力赚钱怎么行。 靠谁不如靠自己。 宋云昭欢快的写着自己的话本,太极宫那边皇帝正在看舒妃递上去的折子,看完之后眼中露出几分讥讽,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孟九昌察觉到陛下心情不好,此时也不敢插嘴,好一会儿才听陛下说道:“就照舒妃的意思办吧。” “是。”孟九昌忙应下,等陛下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封奕的指尖滑过舒妃送上来的折子,随手扔到了无用毁弃的折子堆中。 “陛下。”张茂全快步进了殿中,弯腰行礼请安。 封奕看了一眼张茂全,“如何?” “奴婢让人悄悄去问,司衣局那边只说翠菊是五年前去当差的,而且并不是从后宫转去,而是遴选宫人进宫后直接分去了司衣局。”张茂全说着掌心都出了汗。 如果翠菊真的有问题,那就是说明背后的人缜密周到,当初没让翠菊在后宫留下痕迹,而是直接去司衣局当差,那留下的痕迹就太少了,想要找出背后人,除非翠菊自己招供。 “而且,就在今天早上,翠菊投缳自尽了。”张茂全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封奕一点也不意外,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手笔。” 张茂全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垂着头不语。 但是心里却认同陛下的话,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投缳自尽,谁知道是自己挂上去的还是别人挂上去的。 他们这些做奴婢的命如草芥,又有谁会把他们当人看。 “让人盯紧了,不要打草惊蛇。”封奕看着张茂全吩咐道。 “是,奴婢一定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张茂全立刻回道。 司衣局以前他们没有怎么重视,谁想到别人会从这里下手,如今死了一个人也不能白死了,正好给他机会放长线钓大鱼。 “舒妃查案有功,将新贡上来的绸缎挑几匹送去。庄妃那里就不用了,你去吧。” “奴婢遵命。” 张茂全带着人去开陛下的私库,抬了绸缎大张旗鼓的送往翠微宫,他特意让人经过庄妃的昭阳宫,事情办的热热闹闹。 庄妃气的在昭阳宫发了好大一通火,舒妃倒是得意地很,大张旗鼓的把翠微宫上下都赏了一回。 宋云昭得了消息后嘴角抽了抽,皇帝这一手离间计不怎么高明却很管用啊。 现在她对自己在后宫的人设倒是有些谱了,就等册封礼了。 因为册封之后才能承宠,皇帝把她扔进后宫这个大漩涡,多少也得付出点代价的。 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感谢大家支持哟。 第59章:有仇当场就报了 发生了甄美人的事情后,宫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等着正式册封的圣旨。 按照宫规,只有妃位以上的嫔妃才有册封礼,妃位以下只有册封圣旨以及宝印。 宋云昭虽然暂时不会给皇帝做排头兵,但是这两日让于嬷嬷把宫里的情形仔仔细细跟她梳理了一遍。 得出结果如下: 楚贵妃病逝,妃位上婉妃、舒妃以及庄妃三人。 然后便是安芳仪,宁姬,再往下就是赵良人,席选侍以及秦采女。 这些就是上一届进宫的老人,从位份上看两极分化极其严重,可见当年内斗之惨烈。 她们这一届就更惨,位分最高的只是个贵嫔,距离一个小目标妃位还隔着三个品级呢。 于嬷嬷轻手轻脚走进来,看着宋云昭正坐在书案前皱眉,她轻声开口,“主子。” 宋云昭被打断思绪,她抬起头看着于嬷嬷,“嬷嬷回来了,如何?” “甄美人那边至今没有得到任何的安抚,想来是不会有了。” 宋云昭预料到了,昨日陛下只赏了舒妃,便是庄妃都吃了挂落,甄美人这种明显是炮灰的人,怎么可能侥幸通关,没有被迁怒都是有福气了。 “其他人那边呢?”宋云昭又问了一句。 “婉妃娘娘去拜访了舒妃娘娘,秦贵嫔去探望了甄美人。” 宋云昭蹙眉,秦溪月去看甄美人?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们这位女主大人从她这个炮灰角度去看,真的跟在书中的角度去看简直是两个极端。 其实早就有预兆的,只是她当初没有深想。 想想跟秦溪月在宫外的几次见面,当时只觉得女主够倒霉,连带着自己被倒霉,但是仔细分析,若是女主能够真的洁身自好,又怎么会追着季云廷不放? 明知道贺兰韵跟季云廷青梅竹马还非要插一杠子,美其名曰追求爱情,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正大光明之举。 不过,当初从看书的角度去看,季云廷并不喜欢贺兰韵,再加上贺兰韵做事着实有些霸道,败了不少读者好感,因此女主就获得了不少加分。 但是抛开表面去看内质呢? 就如同甄美人的事情,如果秦溪月真的是善良人,当时她就应该为了甄美人力争到底,但是她没有,而是审时度势闭了嘴。 女主在书中的形象从她这里彻底崩塌,让她心中大为惊醒,对秦溪月的防备等级又升了一级。 女主可是天选之女,是有女主光环的人,她一个恶毒女配,想要挣出一条活路来,就得事事小心谨慎,若是秦溪月来算计她,她就走女主的路让女主无路可走。 哎,有这种想法,她果然是个恶毒女配,但是没办法,都是为了活着,恶毒就恶毒,总比送命强,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好在她开局不错,有自己的谋算也有运气加成。 册封旨意下来之后,那就是看谁第一个侍寝。 想起侍寝俩字,宋云昭嘴角抽了抽,真的没什么好抢的,抢来抢去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但是,为了在宫里的地位又不得不抢。 可是她不仅要抢,还得抢得名副其实。 皇帝拉她下水还想要跟她纯聊天,做梦比较快。 这么一想,宋云昭就豁然开朗,咋的,皇帝把自己的清白保护得很好,她宋云昭可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俩人半斤八两谁也不吃亏。 有了目标,宋云昭战意盎然,她得好好谋划一二。 于嬷嬷就看着自家主子的脸从阴云密布到百花盛开,有点想不明白,不过主子心情好,他们这些做奴婢的日子自然也好过。 “主子,那接下来怎么办?”于嬷嬷小心翼翼问道。 宋云昭抬头笑道:“等册封旨意。”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7节 只有正式册封下来,她才算是名正言顺,这一点不能急。 于嬷嬷点头,瞧着主子又开始看书,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外头香雪与石竹正在忙着归拢东西,贵嫔的位份需要领的东西不少,她们六尚局一天恨不能跑八趟,那些人眼睛高得很你不去她们是不会上门的,归根结底不过是主子在宫里的地位虚,她们瞧不上罢了。 看看几位妃主子那里,她们敢不敢拿乔。 瞧着于嬷嬷过来,香雪就开口说道:“嬷嬷,主子的份例基本上全了,但是礼服还未送来,方才安顺去催了,结果被人三言两语给打发了,您看怎么办?” 于嬷嬷面色都没变,道:“司衣局那边怕是记恨主子在甄美人的事情上多嘴,想要压一压主子的锐气。” 石竹正好过来听到这一句,不由怒道:“主子当时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还是司衣局自己的屁股不干净,现在还要迁怒别人。嬷嬷,难道就这么算了?要是误了事只怕主子的脸上也不好看。” 于嬷嬷冷笑一声,“怕什么?等着就是。” 新进宫的主子就只有秦贵嫔与她们主子位份最高,册封也是忘忧宫与华阳宫为先,司衣局那边就是想要让她们弯腰上门求人,下她们的脸,这次要是她们忘忧宫低了头,这以后麻烦事儿就多了,人家以为你好欺负。 “可是……”香雪还是有些担心,她是怕主子到时候被人笑话。 石竹就在一旁说道:“嬷嬷说的有道理,咱们不用怕,司衣局那些人狗仗人势,若是真的耽搁了主子接旨,到时候陛下怪罪也不是咱们忘忧宫的错。” 于嬷嬷赞赏地看了看石竹,“既然安顺已经去催过了,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司衣局让咱们等咱们等着就是。” 香雪虽然很是担心,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石竹却去找安顺,“嬷嬷说了,司衣局那边不用去催了,你也不要再跑了。” 安顺笑了笑,“是该这样。” 石竹满意安顺的态度,没忍住说了一句,“咱们不能软了膝盖,不然那些人还以为忘忧宫好欺负,伱也看到了,就凭主子的样貌,以后在宫里肯定有前程的,咱们只要好好服侍主子,以后也不会差的。” 安顺笑了笑没说话。 石竹说完话就走了,安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小半个时辰后,就起身往外走去。 太极宫。 封奕这次分封后妃最高只给了贵嫔,朝堂上可真是热闹了好一番,瞧着他们跳脚的样子,他就觉得可乐。 孟九昌瞧着陛下心情不错,眼珠转了转,上前笑着说道:“陛下,方才翠微宫那边的宫人过来请安,说是舒妃娘娘让御膳房做了一道八宝鸭,想要请陛下过去尝尝。” 封奕微垂的眉眼轻轻一皱,抬头看了孟九昌一眼,“你亲自去跑一趟,跟舒妃说她的心意朕领了,只是朝务繁多,让她自己好好用吧。” 孟九昌一听这话也不敢多言了,立刻说道:“是,奴婢这就去。” 张茂全脚步匆匆地往太极宫来,正好跟孟九昌走个对面,他忙见礼,“孟总管。” 孟九昌淡淡地点头,脚步丝毫不停地走了。 张茂全心里“呸”了一声,早晚他会取代他成为陛下身边第一人。 等孟九昌走远了,张茂全这才抬脚进殿,“奴婢拜见陛下。” “起来吧。”封奕头也没抬,朱笔在折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号。 “陛下,奴婢瞧着司衣局那边这两日倒是不太老实,忘忧宫那边的管事內监去催宋贵嫔的册封礼服,那边推三阻四。除了宋贵嫔的,还有韩小仪那边也被压着。”张茂全低头回话。 他现在主要管着新进宫嫔妃这一块的事儿,徐四喜与他正好相反,管着的都是上一回进宫的妃嫔。 他跟徐四喜本来就不睦,这下好了,简直是成了乌眼鸡。 徐四喜瞧不上他,不就是因为新进宫的嫔妃最高也就是贵嫔,不像是他为几位妃主子卖力,自觉压了他一头,那孙子现在尾巴都能上天了。 张茂全一点也不着急,别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啊,陛下对忘忧宫那一位不一样。 等册封旨意下来,那位承了宠,这以后指不定就有大造化,所以现在忘忧宫的事情就是他眼下最放在心上的。 因为甄美人的事情他就盯着司衣局,现在又发现了他们针对宋贵嫔的事儿,当然要在陛下面前提一嘴。 封奕闻言有些兴趣地抬起头,“忘忧宫那边怎么做的?” “忘忧宫的管事太监安顺去司衣局走了一趟,但是被人打发回来,从那后忘忧宫那边就没动静了。” 封奕微微挑眉,“先看看吧。” 张茂全听着陛下的话没有出手的意思,强压下心里惋惜回道:“是。” 张茂全没等到陛下其他的话,就弯腰慢慢退出去,心里细细思量着陛下对忘忧宫到底是什么意思? 受了这样的委屈也不管? 难道是他猜错了,陛下对忘忧宫也没什么不同? 张茂全心里嘀咕不已,决定看看再说。 眼瞅着又过了两日,册封的日子马上就到了,司衣局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宋云昭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知道了于嬷嬷的打算心里一笑,这一位倒是个钓鱼高手,能稳得住就行,只要她们对自己忠心不背主,自己倒是挖到宝了。 司衣局那边也不太安生,因为忘忧宫这边是贵嫔,真要是往后宫送册封礼服,那也得由高往低,他们私下里为难一下忘忧宫,却不敢漫过忘忧宫先给位分低的嫔妃送去。 两下里似乎是僵持住了。 韩锦仪过来找云昭说话,就跟她说起此事,“现在宫里头都看着这事儿呢。” 宋云昭有点意外,“看这个做什么?这种事情谁放出去的消息?” 韩锦仪嗤笑一声,“还能是谁,陆知雪。” 宋云昭就道:“倒是她会干的蠢事,这种事情司衣局那边压下去还来不及,她倒好,全给倒出来了。” 韩锦仪闻言一笑,“你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若是换一个人,指不定就对着司衣局低头了。” 宋云昭就看着韩锦仪问道:“你说,司衣局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是为了甄美人的事情吧?” “也未必全是。”宋云昭慢慢的说道,“甄美人的事情不过是个引子,这里头肯定是有人想要逼着我低头,让我在新进宫的秀女中折腰,我这次要是低了头,以后想要直起腰可就不容易了。” 韩锦仪没想到宋云昭想的这么透彻,就叹口气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的,但是想归想,真要是做没有胆量是不成的。” 人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也不是谁都敢得罪司衣局。 司衣局管着后宫的衣裳首饰,万一以后做点手脚,还不是得吃哑巴亏。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些人就是捡着软柿子捏,也就是看着我家世不高好欺负,这才敢下手。”宋云昭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平,“但是他们小看我了。” 韩锦仪想想云昭在知春宫做的事情,认同的点点头,“那你有什么打算?” “这能有什么打算,难道司衣局还敢绕着我给别人送礼服?那我看他们是真的不要命了,只要他们敢做,我就敢闹,比比谁的拳头硬吧。” 韩锦仪:…… 打扰了,告辞! 她忘了云昭那就是遇强则强的硬茬子,能让她吃亏的还没生出来呢。 转念一想,就对着云昭说道:“你若是真的这样做了,只怕与你的名声不好。他们怕是巴不得毁了你的名声,你可得想好。” “我的名声什么时候好过?” 韩锦仪沉默了,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踩,是她输了! 瞧着韩锦仪的脸色,宋云昭就乐了,“你不用担心,你想想他们就是故意针对我设局,就是拿着名声拿捏我,我要是上当了那才是真的完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旁边有个虎视眈眈的皇帝,恨不能把六尚局大清洗一遍,这些人要是真的给她机会,她转手就能踩着他们在陛下面前立功。 可惜,这些人未必肯给她搭梯子。 哎,这群怂人。 韩锦仪瞧着宋云昭脸上竟然有惋惜的神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同情谁了。 “我可真是白担心了,知道你心里有主意我就放心了。”韩锦仪就是担心云昭做错了,这才来提醒一声。 “锦仪,谢谢你。”宋云昭认真的开口,她跟韩锦仪交情不错,但是也没到掏心的份上。 但是,她能来提醒自己一句,不像是别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领情。 “嗐,你别这么说,我什么也帮不上,只是说两句话罢了。”韩锦仪可不领功,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做什么。 “这两句话就值千金,别人怎么不来跟我说?就是想要看我笑话呢。” 韩锦仪乐了,“你要这么说,我也觉得自己价值千金了。” 俩人说着就乐了,经过这事儿倒是比以前更亲近几分。 “我得了消息,说是册封的圣旨会在同一日下达,不过是有先后之分罢了。”韩锦仪对着宋云昭慢慢开口,“应该是从高往低传旨,现在外头都在看着你与秦溪月,想要看看册封的圣旨先去哪里。” 宋云昭:…… 她已经感觉到了皇帝森森的恶意,这还没搭上戏台,就开始让她唱戏了。 “我觉得应该是同时进行。”宋云昭说道。 “为什么?”韩锦仪觉得不太可能。 “那咱们打个赌?” “成。” 俩人说定,宋云昭一点都不心慌,皇帝要拿着她当炮使,肯定不能让她弱了声势,要是一开始就被秦溪月压一头,这以后还怎么斗起来? 但是秦溪月是原书女主,肯定也是皇帝看中的人选,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同时册封,也就是多派一个传旨內监的事情。 以皇帝那小心眼,肯定能干出这种事儿。 把两人架在一个高台上,势均力敌,这才能掀起风雨嘛。 册封的前一天,司衣局终于开始送礼服,到了忘忧宫时,原以为能见见宋云昭,哪知道宋云昭面都没露,让于嬷嬷见了就把他们打发了。 司衣局的人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宋云昭隔着窗户瞅了一眼,心里冷笑一声,你们往我脸上抽巴掌,我还得笑脸相迎? 这一巴掌不打回去,她就跟他们姓! 皇帝逼着她走女主的路,给他当垃圾清扫机,她可以答应,但是她可做不到像女主一样咬着牙忍着。 她这个人从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香雪几个人服侍着云昭换上礼服,上身之后确实华丽漂亮,上面的刺绣精致逼真,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功夫的。 这么一身礼服,里里外外十几层,穿到身上捂得透不过气,这要是盛夏时册封,那可真是要命。 把礼服脱下来,她对着于嬷嬷说道:“嬷嬷再好好看看针脚与花样,别到时候再出个什么意外。” 于嬷嬷神色严肃的应下,抱着礼服去了配殿小心验看,同时心里也有些唏嘘,她以为贵嫔出身低微,哪里能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到时候她要是提醒一句也能立个功,哪知道都不用她多嘴。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8节 于嬷嬷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自己跟的主子能这么厉害,倒是让她松口气。 不怕跟个聪明人,就怕跟着木头疙瘩,那才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苦处。 于嬷嬷带着清风雨露仔仔细细查了一个时辰,还真的让她们找到了一处断线,就在裙腰上,走的是单线,稍微一用力就容易断,接旨时要行大礼,一番折腾下来,还真是不好说会如何。 于嬷嬷拿着裙子去见主子,宋云昭接过去后仔细看了看,然后神色有些不太满意的说道:“司衣局的人可真是不够大气,就这么一片裙的地方,告状吧不值当,不告状吧又恶心人。” “可不是,主子,您打算怎么办?”于嬷嬷也觉得这事儿不上不下的,让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就这么一小片地儿,司衣局那边完全能找个借口挡过去,就算是挡不过去,也能推出个绣娘挡灾。 “当然是给她们送回去,嬷嬷还要大张旗鼓送回去,让司衣局的人把这裙腰给我重新缝一遍。”宋云昭笑。 不值得的告状是不假,但是他们能恶心她,她就能给他们恶心回去,看丢谁的脸。 于嬷嬷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锱铢必较,但是主子做的也没错,就是这性子太过是非分明,她以后可得仔细看着点。 于嬷嬷还真的就大张旗鼓的送回了司衣局,从忘忧宫出发途径婉妃的柔福宫、庄妃的昭阳宫和秦溪月的华阳宫,路上遇到人于嬷嬷必然说一说司衣局针线的不妥。 鉴于于嬷嬷态度十分友善,就事论事,也没丝毫责怪司衣局的意思,只说礼服配色不同,她们忘忧宫没有同色线,不然哪里还能送回司衣局让人家麻烦,自己就能动手缝一缝了。 这么一路到了司衣局,且不说司衣局管事嬷嬷脸上有多火辣辣的疼,只于嬷嬷瞧着就觉得痛快。 让你们捏软柿子,她们家主子就算是软柿子也是布满了刺的。 “真的?”秦溪月惊讶的看着陆知雪。 陆知雪看着秦溪月一脸惊讶不像是装的,狐疑的说道:“就从你的华阳宫门前过去的,你不知道?” 秦溪月摇摇头,“为了避免麻烦,我约束宫里人不要随意出去。” 陆知雪:…… “那你可真是错过好一场热闹,宋云昭就是想出风头想疯了吧,她这么公开得罪司衣局有什么好处?你不知道,别人都笑她是个傻的,这样的事情也去做,半点脑子也没有。”陆知雪嘲讽道。 秦溪月听了这话微微摇头,“宋贵嫔做事未必没有道理,在知春宫的时候,你应该知道的。” 提起知春宫陆知雪就一肚子气,“你说她那样的人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偏给她抓了个贵嫔,早知道当时我就该第一个过去。” 真是后悔也晚了。 秦溪月笑着道:“你也不用担心,初始册封而已,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晋升。” 陆知雪轻哼一声,“那是自然,总有一日,我会让宋云昭对着我低头下跪。” 她的家世可比宋云昭厉害,便是晋升也肯定是她快,一个贵嫔算什么,她可是看准了后位! 有小可爱们捉到错字了,香看到的已经修改了,谢谢大家用心,感谢大家,我是真的检查错字了,但是大约眼睛长在了脚底板,还是有遗漏的,泪。再次谢谢大家捉虫,爱你们。 第60章:这事儿不算完 接旨那一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来给宋云昭宣读圣旨的是个熟人,张茂全。 同时,前往华阳宫的是与张茂全并肩的徐四喜,这二人在御前的地位仅次于孟九昌。 宋云昭不太记得圣旨中那些华丽的四六骈句,也不记得皇帝是如何公式化地夸赞她蕙质兰心等口不对心的赞美,她的眼睛就落在贵嫔的一方小印上。 这印不大,但是却分量十足,是她进宫后第一步的基石,是她的名分正式落下的凭证。 张茂全将圣旨卷起来,然后上前一步递给起身的宋云昭,“恭喜宋贵嫔。” “辛苦张总管了。”宋云昭满面笑容,侧眸看了香雪一眼。 香雪立刻拿出备好的荷包,上前塞进张茂全的手中,“有劳张总管跑这一趟,给您喝茶的,还请张总管不要推辞。” 张茂全没有推辞,又道了谢,这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他收下银子,宋贵嫔也能安心跟他打交道,这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再说,这种赏钱在宫里不管是谁都可以拿的,喜庆嘛。 “谢贵嫔赏。”张茂全笑着行了一礼。 “安顺,你送张总管出去。”宋云昭让安顺进来笑着说道。 张茂全一愣,以为宋贵嫔怎么也得问一问侍寝的事情,结果人家一句没问。宋贵嫔不问,他也不好主动提起,就告辞走了,他还得继续传旨去。 张茂全一走,宋云昭拿出银子赏忘忧宫上下,整个忘忧宫都弥漫着欢喜的气氛。 于嬷嬷也开心,让香雪几个人去忙自己的事情,她这才得空说道:“主子,要不要奴婢去打听下今晚……” 宋云昭摇摇头,打断于嬷嬷的话,“嬷嬷,不用去做这些惹人注目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皇帝那么狗,怎么能下了圣旨就要摆出宠幸后宫的架势,他还要端着明君的架子呢。 反正书中,皇帝册封新进宫的宫嫔之后,足足半月没有进后宫,所以抢什么,传出去不够人笑话的。 想到这里,宋云昭眼珠一转,对着于嬷嬷说道:“咱们不去做什么,但是不能妨碍别人做什么。” 于嬷嬷也是个聪明的,立刻就听懂了主子的话,知道主子这是给人下钩子呢,笑着道:“那老奴出去走一圈,正好看看热闹。”· “去吧。”宋云昭摆摆手,她转身又去了小书房,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把话本子写完了。想到这里一顿,她把于嬷嬷叫住,“嬷嬷,你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家里人。” 于嬷嬷笑着应了,这才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如今跟她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大为不同,窗台上的鲜花日日更换,三足白玉香炉青烟袅袅,书案上摆放着她还未写完的话本,笔墨纸砚摊了一桌。 旁边的白瓷大缸中插着几卷她闲来无事的涂鸦,登不上大雅之堂,但是自娱自乐足够了。 今日后宫很热闹,册封圣旨传遍了宫里的每一个角落,大家都喜气洋洋,便是一向爱挑事的陆知雪也难得笑容满面。 “玉秀。” “奴婢在,主子有什么吩咐?” “去打听一下,今晚宫里的安排。”陆知雪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她知道论美貌她比不上宋云昭那么招摇,论才名秦溪月比她强一分。二人的位份也比她高,真要是选,只怕陛下也会先从二人中选一个。 她更倾向于陛下会先选秦溪月,毕竟秦溪月的家世摆在那里,陛下总要给秦太傅一个面子。 秦溪月比她先一步她能忍,若是宋云昭比她先一步,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陆知雪拿了本书先要看看,但是心浮气躁地看不下去,又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心中不免有些不平,她自然是想拔得头筹,但是位份摆在那里,就算是宋云昭家世比她低又能怎么样,在这种事情上,她位份低,就得被她压一头,除非她能得了陛下的青眼越过宋云昭去。 想起那日处置甄美人的事情时,在场那么多人,陛下为何单单问宋云昭,不就是因为她是贵嫔吗? 越想越是气不顺,陆知雪的脸色就越难看。 玉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进来后瞧着主子神色不虞,就轻声说道:“主子,奴婢没有打听到太极宫那边的事情,不过倒是看到忘忧宫的于嬷嬷在宫里转了一圈,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陆知雪嗤笑一声,“我就知道宋云昭不是个安分的。” 玉秀思量着说道:“主子,要不奴婢也出去转转?” 陆知雪迟疑一下,心想宋云昭能去做,她为什么不能做?打探一下各宫的消息也成,于是就点点头,“你当心些。” 玉秀笑着道:“奴婢听说樊嫔跟前的木兰打得一手好络子,我正好去请教一二。” 陆知雪的颐华宫跟樊清如的倾云宫正好在皇宫东西两头,正如宋云昭的忘忧宫与秦溪月的华阳宫一般。 玉秀从颐华宫出去,再从倾云宫折回来,正好能把宫里转一圈。 陆知雪高兴地让玉秀走了,她有些心痒难耐地等消息。 于嬷嬷高调地转了一圈后,从前往太极宫的路口略略一站,然后就扭头回了忘忧宫。 玉秀去找木兰,也不是只见木兰,这一路上遇到了瑶华宫留守的宫女,翠微宫看门的宫人,都停下脚跟人说几句话,话里话外带出来忘忧宫的于嬷嬷。 等玉秀走了之后,翠微宫的宫人就回禀了舒妃。 舒妃心里正不舒坦,听到这话就狠狠地皱了皱眉头,“忘忧宫倒是能折腾,云裳,伱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云裳忙笑着应下来,看着主子脸色难看,就说道:“主子,话是颐华宫的人说的,未必就是真的,您也别气,就算是这些新进宫的承宠,在陛下那里也是比不上您的。” 舒妃脸色稍霁,嘴角勾了勾,“就你话多,去吧。” “奴婢这就去。”云裳笑着出去了。 云裳可不是于嬷嬷跟玉秀能比的,她这里一动,关注的人立刻就多了,整个后宫的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 始作俑者宋云昭已经洗漱过后准备就寝了,正坐在铜镜前香雪给她拆头发,她看着于嬷嬷笑着道:“这下好了,大家都不用睡个安稳觉了。” 于嬷嬷也是乐,“别人都这么盯着主子,这说明她们心里忌惮主子,这是怕主子拔得头筹。再说,奴婢也没做什么,就是出去跟几个相熟的说了几句话,不管是谁问都挑不出错处,想错了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宋云昭心情大好,她就喜欢于嬷嬷这样的,正好能跟她互相搭配,完美。 宋云昭心情极好的倒头就睡,可不去管今晚上有几个宫的人气的跺脚骂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哟。 这一晚上,宫里很多宫殿都到了很晚才熄灯,只有忘忧宫早早地就关门上锁,还未到戌时三刻宫里的灯就熄了,整个忘忧宫陷入一片黑暗中。 后宫的动静自然躲不过封奕的眼睛,听完孟九昌的话,他陷入了沉默。 宋云昭那么早就睡了,这跟她的性子可真是不一样,他还以为以她掐尖冒头的性子,今晚上怎么也得多等一会儿。 就这? 封奕有种很诡异的不太舒服的感觉。 但是这种话又不能跟别人说,他只能憋在心里,看着孟九昌道:“朕最近公务繁忙,侍寝的事情先不忙,传话下去就是。” 孟九昌一愣,惊讶地看了陛下一眼,一时间也猜不透陛下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不敢深思,立刻说道:“奴婢遵旨。” 封奕挥挥手让人退下,越想越是气不顺,他就不明白,宋云昭的性子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儿,可真是不像她。 封奕就不想瞧着宋云昭太舒坦,看了半天折子,等到用午膳的时候,他瞧着桌上一道笋干火腿汤就道:“这道菜给宋贵嫔送去。” 张茂全闻言一乐,脸上都笑出褶子了,他就知道,就知道陛下对宋贵嫔不一般! 忘忧宫里,宋云昭盯着那一道笋干火腿汤恨不能盯出个窟窿来,对着张茂全那张挤出褶子的笑脸,她不得不也跟着笑,还拿了赏钱给他,着这才把人打发走了。 宋云昭作为贵嫔份例还是不错的,顿顿四菜一汤,还有饭后点心,只要不想着天天山珍海味,其实伙食比在宋家时强多了。 但是,这道汤又不是什么龙肝凤髓,皇帝让张茂全特意送来,这代表这是什么? 这是推着她往坑里走。 皇帝是真的狗。 于嬷嬷几个人瞧着主子不太开心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奴婢给您盛碗汤?这火腿不易得,南边贡上来的。” 宋云昭又无法跟于嬷嬷等人说皇帝的黑暗心思,只得摆出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喝了一碗汤。 这汤喝得她真是心肝脾胃肾都给撑着了。 想要让她吃闷亏,宋云昭可不干。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59节 思来想去,她对着于嬷嬷说道:“拿我的私房银子去御膳房,点一道人参鸡汤,晚上让安顺给太极宫那边送去。” 于嬷嬷一惊,“主子,这怕是不妥当吧?” 宋云昭笑得良善,“陛下这么牵挂着我,委实让我感激涕零,我也只能回报一二。让安顺不必求见陛下,只要把汤给张总管代为转交即可。” 于嬷嬷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瞧着主子的神色没有异样,难道是她想多了? 不过,还是取了银子,亲自往御膳房走了一趟。 中午皇帝赏了宋云昭汤的事情,没半日的功夫就传遍了后宫,等到了晚膳时,忘忧宫给太极宫那边送汤,居然还真的让她送成功了,这一下子后宫才算是被震动了。 宋云昭心想着算皇帝识趣,知道接下她的汤,不然他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主子,今日的事情也未免太显眼了些。”于嬷嬷知道宫中的蠢蠢欲动之后,就满面担忧。 宋云昭头也不抬地说道:“嬷嬷,显眼又能如何?陛下非要给我汤,我敢不接着?” 于嬷嬷摇摇头,自然不能,那不是抗旨吗? “可是,您其实不必再往太极宫送东西了。”于嬷嬷迟疑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宋云昭这才抬头看着于嬷嬷,“嬷嬷,有来有往才能长久,我只是感恩陛下对我的恩赏,自然想要投桃报李。你看,安顺把汤送去了太极宫,陛下肯收了,不就代表着我做对了吗?” 于嬷嬷心想话是这样讲没错,但是送往太极宫的吃食可是要经过严格盘查检验的,这要是万一被人动了手脚,有理都说不清。 于嬷嬷就跟宋云昭普及了一下宫廷的内幕,宋云昭当然从书中知道了。 皇帝惜命得很,全书从头到尾都没出现皇帝被人成功下毒的情节,可见智商相当在线。 “嬷嬷,你忘了,我让安顺直接找的张茂全。” 于嬷嬷一愣,随即就笑了,“主子想得周到,是老奴多心了。” “嬷嬷能这么劝我,我心里是十分感激的,你是为了我好,我心里都清楚。嬷嬷如此待我,我必然不会辜负你的一片忠心,咱们主仆以后长着呢,嬷嬷等着看就是。”宋云昭既然感觉到于嬷嬷对她的诚心,她自然不能让人凉了热血。 在宫里这种地方,双拳难敌四手,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培养自己的心腹。 但是这心腹也不是说培养就培养的,还是要仔细观察,至少眼下交给于嬷嬷的几件事情都做得不错,还能为她设身处地地着想,她就不能让人寒了心。 于嬷嬷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她进宫这么多年,也服侍过不少人,可从没一个主子对她说这样的话,在主子的眼中,她就是个奴婢,命如草芥,但是贵嫔不一样。 她心里热乎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忙低下头,轻声说道:“主子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不敢居功。” 宋云昭笑了笑没说什么,摆摆手让于嬷嬷下去了。 于嬷嬷走后,宋云昭就知道自己的轻松日子怕是要结束了,皇帝给她下的这个套,秦溪月等人也许还会观望,但是舒妃几个肯定看她不顺眼。 后宫里对于宋云昭被皇帝赐汤的事情反应不一,尤其是舒妃几个人脸色极其不好看。 新进宫的不知道,她们这些在宫里呆了几年的人可是知道陛下赏金赏银赏绸缎,却很少赏人吃食。这个宋云昭这才进宫多久,居然能让陛下赐汤,让一干人心情极其复杂。 “笋干火腿汤?本宫是看重这道汤吗?是陛下对宋贵嫔的另眼相看!”舒妃心里憋了火,气得连茶盏都掼到了地上,“我进宫这么多年,都没得过陛下一盏汤,说起来还是楚贵妃活着的时候,陛下有一回赏过她,就为这个,楚贵妃到死都还拿出来炫耀!” 舒妃气的捂着胸口有些喘不上气来,提到楚贵妃,她的脸色有些许的不自然。 文嬷嬷闻言在一旁轻声劝慰,“娘娘,您又何必放在心上,一个小小的贵嫔,陛下这么看重她可未必是好事。自来红颜多薄命,宋贵嫔风头太盛容易折。” 听到这话舒妃的火气才小了些,嗤笑一声说道:“咱们这位陛下可真的是随心所欲。” 文嬷嬷可不敢置喙陛下,想了想说道:“娘娘,奴婢打探过,这位宋贵嫔跟楚贵妃是有些关系的,您说是不是因为这个陛下才看重她?” 绕来绕去,绕不过楚贵妃,舒妃提起她就心烦,皱眉说道:“宋家跟楚贵妃只是转折亲罢了,说是有亲戚关系,这关系可远得很。” 说是陛下看重这份亲戚情分,她宁愿相信陛下就是喜欢宋云昭那张脸。 “娘娘也不必太过忧心,奴婢打探过了,最近陛下朝务繁忙,一时间肯定顾不上后宫,便是宋贵嫔出了风头又能如何,陛下眼下也不会宣她侍寝,等过几日这事儿也就过了。再过一段日子,许是陛下就记不起来宋贵嫔是哪个也不一定。” 舒妃知道文嬷嬷这话是哄她开心,但是听着确实舒畅不少,“你仔细盯着婉妃跟庄妃那边的动静。”说到这里一顿,“还有那位秦贵嫔,她跟宋贵嫔同为贵嫔,可她却没得了陛下的汤,心里不定会怎么想怎么做。适当的时候,你就添把火。” 无风还有三尺浪,她就不信这些人就真的能按捺得住。 “是,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文嬷嬷笑着应下。 另一边,孟九昌端来了后宫嫔妃的牙牌。 封奕本就打算压一压后宫,自然无心翻牌,摆摆手道:“端下去吧。” 孟九昌忙应了一声,心里叹口气,这下子后宫诸位娘娘要失望了,那位大出风头的宋贵嫔怕是也要失望了。 孟九昌下去后,封奕本来还想看几道折子,却突然没了兴致,他起身前往寝殿。张茂全一见立刻跟上。 孟九昌那老小子不知道收了谁的银子,陛下已经说了这几日不去后宫,还巴巴的端了牙牌来,呸! “陛下,奴婢让人给您送水来。”张茂全笑着说道。 封奕随意的点点头,进了寝殿就歪在软枕上。 张茂全立刻让小太监抬水进去,陛下是有洁癖的人,每日都要沐浴更衣,去后宫嫔妃那里,更是半夜都要洗一次,在这种事情上,他是丝毫不敢含糊的。 封奕沐浴过后躺在龙床上,一时间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全是宋云昭让人送来的汤。 呵,他就知道,她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 想起在宫外时她行事做派,怕是有可能看出他几分意图,这才故意回礼一道汤,他让她站在风口上,她就反手把自己也拽过去。 这么一想,封奕就有点不高兴了,宋云昭这算计不高明,分明就是清清楚楚告诉他,她故意的。 气死他了! 封奕一个翻身坐起来,还没有哪个这么大胆的对她。 不行,这事儿不算完。 封奕想到这里又舒心的躺下去,敢算计他,他就得让宋云昭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上。 第二天封奕神清气爽的上了早朝,下朝后,对着张茂全说道:“你去忘忧宫走一趟,让宋贵嫔来伴驾。” 张茂全:?! “是!奴婢这就去!”张茂全都要乐疯了,他押宝果然没押错! 宋贵嫔果然厉害! 张茂全觉得自己都要飘起来了,他急匆匆的去了忘忧宫传旨,没想到忘忧宫还挺热闹,不少人在呢。 宋云昭心情不太好,韩锦仪前脚过来找她说话刚走,没想到后头冯小媛带着祝才人跟陈贵姬到了,她这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宋云昭自然不能把人打出去,难不成她还要跟整个后宫的女人战斗不成? 合纵连横的道理她是懂得。 但是就没想到,这个关口张茂全又来了。 “奴婢拜见宋贵嫔、冯小媛、陈贵姬、祝才人,几位主子安。”张茂全上前见礼。 这位可是陛下跟前的总管,冯小媛等人还有些不太自在,宋云昭跟他熟悉了,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笑着说道:“张总管快起来吧,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冯小媛几个人听着宋贵嫔跟张总管之间熟稔的语气,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眼中各有思量。 张茂全起身,对着宋贵嫔笑道:“陛下宣贵嫔伴驾。” “什么?”宋云昭惊了,怎么滴,皇帝这是坑她上瘾了不成? “贵嫔主子,这就走吧,不好让陛下久等。”张茂全笑着提点一句。 宋云昭顾不上腹诽,挤出一抹笑容,“张总管稍等,我去换身衣裳。” 张茂全自然应下,站在一旁慢慢的等着。 冯小媛等人也被这话给震住了,陛下宣召宋贵嫔伴驾?大家心中五味杂陈,宋贵嫔这是一步登天了啊。 几人也不好多呆,就起身告辞离开。 等出了忘忧宫,陈贵姬这才看着冯小媛说道:“没想到,陛下这么看重宋贵嫔,以后贵嫔怕是咱们中第一人了。” 冯小媛听出陈贵姬酸溜溜的语气,但是她没想着掺和,笑着说道:“宋贵嫔貌美,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我先走一步,回头有时间咱们姐妹再说话。” 冯小媛拔腿就走,陈贵姬撇撇嘴,看了一眼祝才人,正要说什么,就听着祝才人细声细语的说道:“贵姬姐姐,我也该回去了,改日得空请你喝茶。” 陈贵姬:…… 写完就发了,回头再改错字,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61章:分明是叫她来做靶子! 宋云昭想了想换了一身玉白的长裙,桃花红的窄袖衫,外面套了略浅一些的半臂,白生生的手腕套上了一枚通体碧绿的玉镯,对着镜子又给自己画了个桃花妆,让香雪给她梳了个改良版的飞仙髻,看上去没有那么夸张却更精致了。 桃花妆嘛没出嫁的小姑娘主要凸显出娇美的神韵,但是她已经是嫁人的,自然是要以妩媚为主,只可惜受化妆品的限制,她尽量给自己画得更完美些,除了不防水,其他的也还算合格。 香雪在一旁都看呆了,“主子,您这么一画可真漂亮。” 说句不敢说的话,真就跟桃花林里出来的桃花仙一般,她一个女子都看得挪不开眼睛。 宋云昭眉峰一挑,乐滋滋地说道:“回头我教你两招,以后你来给我画。” 香雪立刻答应下来,这样的手艺学到手里,以后贵嫔身边可就离不开她,她的地位就稳固了,她一定好好学,认真学,务必要青出于蓝。 石竹拿着绣金线的浅桃粉色的披帛过来。“主子,戴上这个好看。” 宋云昭瞧着那披帛做工十分精致,一看就不是司衣局那边送来的大路货,应该是石竹几个私下里给她做的。 “好啊。”不能拂了她们的心意,她开开心心地穿在身上,还对着铜镜转个圈臭美,惹得香雪跟石竹都捂着嘴笑。 她们主子是真的美,这一打扮就更美了。 宋云昭微抬着头走出去,张茂全一抬头就给震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我滴个乖乖,宋贵嫔这是要迷死陛下不成? 他一个太监都不敢多看了,忙垂下头,“贵嫔主子,您跟奴婢来。” 宋云昭点头,就带上香雪离开。 一路穿过几道宫门这才到了太极宫,太极宫威武雄壮,人站在高大的殿宇前分外渺小,两旁的甲卫腰挎长刀威风凛凛,盔甲在日光下耀眼生辉。 宋云昭跟着张茂全到了太极宫外,就听到一道声音传来,“哟,张总管,你这是做什么?陛下这会儿正忙着呢。” “徐总管,我是奉陛下之命宣召宋贵嫔伴驾。” 徐四喜眯着眼睛看向张茂全身后的人,这是他第一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宋贵嫔,这一见心头不由梗了一下,难怪当初舒妃娘娘几个人想要拦着她进宫,就这样貌,换成他也得这么做。 徐四喜心头警钟直响,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贵嫔,“原来是贵嫔主子,奴婢眼拙,还请贵嫔主子恕罪。”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0节 徐总管几个字一出来,宋云昭抬头似是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真是如雷贯耳,鼎鼎大名。她不太记着书中排不上号的配角,但是进宫后她可是从于嬷嬷那里仔细了解了皇帝身边的人员配置。 然后又仔细思考剧情,跟书中的一些情节慢慢地对上号。 徐四喜她是不想着拉拢了,这一位早就被舒妃那几个收买了,跟她们一路的。 听听这话里对她的怠慢,说什么请她恕罪,一点诚意都没有,这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她,她现在不过是个贵嫔,还是夹着尾巴过日子吧。 “徐总管这话说的,恕什么罪?我都不知道伱犯了什么罪,我是个没见识的,回头见了你陛下,我一定请教陛下。”宋云昭立刻拽出皇帝来压阵。 她一个贵嫔是地位不高,但是她能来伴驾,是新进宫的嫔妃里的头一份,管她现在是不是皇帝手中的垃圾清扫机,至少她在皇帝手中有用,皇帝就得护着她的面子。 徐四喜还想着给她下马威,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张脸。 张茂全听到这话就跟大夏天吃了冰碗一样痛快,徐四喜这狗东西跟他不对付,他早就想收拾他,奈何他不好找机会。 现在他自己撞上来,还以为宋贵嫔是个软柿子,活该扎死他! 徐四喜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便是当初舒妃等人进宫也没这么嚣张,就算是一进宫就封了妃,见到他这个御前总管也得客气几分,现在被一个贵嫔堵了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的,那脸色可真是太好看了。 宋云昭以为徐四喜在宫里这么多年是聪明人,这个时候说句软话,她也不是抓着不放。 但是等了一会儿,就只见他干瞪眼的瞪着自己,火气倒是真的有了几分,归根结底还是没把她放在眼中,她一甩袖就直接走了。 她看出来了,张茂全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如今张茂全勉强算是跟自己关系更亲近一些,她完全可以借力打力。 让徐四喜吃瘪,不就等于让张茂全扬眉吐气,这以后张茂全肯定对她的事情更上心,这么一想宋云昭就觉得值了。 御前三大总管,孟九昌为首,她是从未想过与他有什么关系,那么徐四喜跟张茂全她就只能选一个,那必然是张茂全啊。 张茂全看着徐四喜呲牙一笑,“老徐啊,狗眼看人低是要不得的。” 徐四喜对上张茂全喜笑颜开的脸恨不能呸他一声,眼瞅着那小子摇头晃脑地走了,气得直跺脚。 不就是个小贵嫔,家世一般,在这后宫里想要往上爬可不容易,长得漂亮的美人多了,最后能登上后位的可不是看脸! 徐四喜算是记住了宋云昭,黑着脸转身走了。 张茂全快步追上宋云昭,笑着说道:“贵嫔主子稍候,奴婢先进去回禀一声。” “有劳张总管。”宋云昭点头道。 “不敢,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张茂全现在看着宋贵嫔就跟一块闪金光的金子似的,只要能让徐四喜吃瘪,他就开心。 张茂全推开门进了殿,快步走进去,上前行礼,“皇上,宋贵嫔到了。” 在皇帝跟前侍奉的是孟九昌,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张茂全,之前他去做事,并不知道陛下让张茂全宣宋贵嫔伴驾的事情。 “宣吧。”皇帝头也没抬道。 “是。” 张茂全假装没看到孟九昌那张不咋好看的脸,虽然三人以他为首,但是也不是说他就怕他,拿这种眼神瞪他,当他看不明白? 总有一日,陛下跟前第一总管的位置是他的! “贵嫔主子,请。”张茂全笑得满脸开花。 宋云昭这才抬脚进了殿,这里是太极宫的偏殿,皇帝的御书房,一般处理折子等事情都是在这里。 她垂头进去,也不四处打量,上前几步后,便屈膝行礼,“嫔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封奕眉心紧皱望着折子,随口应了一句,“起来吧。” “谢皇上。”宋云昭起身说道。 她微微抬头,就看到皇帝正在处理折子,眉心的褶子能夹死苍蝇。旁边立着的是个不太熟悉的面孔,能站在那个位置,自然是皇帝身边第一能人孟九昌了。 这个孟九昌她有印象,啧,可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不过能活到最后的配角,总是有本事的。 这个人,眼下比皇帝还引起她的兴趣。 宋云昭等了一瞬,瞧着皇帝没有说话的意思,不知道是故意晾着自己,还是真的钻研公务太过忘我,白瞎她今天的盛装,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呵,就算是瞎子,也得复明三秒钟瞅她一眼。 既然是来伴驾,当然要红袖添香。 山不来救我,我就去救山。 宋云昭顶着孟九昌诡异的眼神,一步步走到书案前,十分自来熟地拿起墨锭就开始研磨,研墨是个功夫活儿,速度要均匀,快了就把墨汁甩出来,这要是甩皇帝一脸墨汁,也不用伴驾了,直接自己就把自己拿下了。 孟九昌嘴角抽了抽,这个宋贵嫔不仅人长得美,这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舒妃娘娘几个人过来伴驾,都未必有她这么大胆。 孟九昌迟疑着要不要开口,但是瞧着陛下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犹豫一下闭了嘴,且看看再说。 宋云昭这一边一动,封奕就察觉到了,先是一愣,随即侧头去看宋云昭,这一看就愣了一下。 宋云昭本就长得明艳,此时更是容貌姝丽,娇妍不可方物。白玉似的面庞浮着淡淡的粉色,眼尾带着淡淡的晕红,软乎乎,粉嫩嫩的,衬得她一双眼睛又水又润。玉白长裙将烟柳细腰衬得袅袅娜娜,衣裙上缀着一枚白玉禁步。 云鬓浸墨,身姿婀娜,封奕竟一时看怔了。 宋云昭自然感觉到了皇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装作刚刚察觉的模样,微微侧过头去,眼波似秋水荡漾,抿唇微微一笑,“皇上,嫔妾研的墨如何?” 封奕一时有些不自在,他居然看宋云昭出了神,轻咳一声,板着脸道:“爱妃做得自然是极好的。” 宋云昭心里呸了一声,她总共就磨了五六圈,极好什么?是指原来的墨汁吗? “有皇上这句话,嫔妾便是辛苦也值得了。”宋云昭笑得越发的甜美。 封奕:……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这才是他熟悉的宋云昭。 “辛苦爱妃了。”封奕看了宋云昭一眼,总觉得她上来就干活,肯定有所图。想了想,皇帝还是不放心,看着宋云昭直接说道:“研墨这种辛苦的事情怎么好劳累爱妃,你还是去坐着休息。” 说完也不给宋云昭反驳的机会,看着孟九昌,“糊涂东西,还不给贵嫔端茶来?” 孟九昌:…… “是,奴婢这就去。”孟九昌立刻转身就往外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皇上这是怎么了? 宋贵嫔也没做什么,就研了几下墨皇上就心疼了? 那以前舒妃娘娘磨半天陛下也没说什么吗? 孟九昌感觉到陛下对宋贵嫔非同一般,但是又实在是想不到缘由,只得先把茶送去,想了想,又把给陛下准备的点心也端了两碟。 没有摸清楚虚实前,不能得罪宋贵嫔,先看看再说。 殿中,宋云昭听到皇帝这话立刻放下墨锭,嘴上却说道:“皇上宣嫔妾来伴驾,嫔妾怎么好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失职吗?” 封奕嘴角抽了抽,指了指窗边的座椅,“我记得你说过喜欢看话本,朕找人给你送几本来,你就坐在那里看。” 宋云昭听着皇帝提起话本,就想起俩人在宫外见面的情形,行吧,在皇帝跟前也别装了,自己什么样儿她没见过。 他这是拿话点自己呢,狗皇帝! 宋云昭迅速收起脸上甜的腻人的笑容,快步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口说道:“多谢皇上,嫔妾就等着了。” 这话音还未落地,孟九昌端着茶点进来了,瞧着宋贵嫔居然坐在了窗前陛下常坐的位置,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是还是很快回过神过去。 将茶点摆在小几上,笑着说道:“贵嫔主子,请慢用。” “有劳孟总管。”宋云昭笑道。 孟九昌笑着谦虚一句,心里却想着之前宋贵嫔说就等着了,等什么?陛下许了什么? 正这么想着,就听着皇上开口说道:“孟九昌,去书屋取几册话本来给贵嫔打发时间。” 孟九昌忙开口应下,抬脚就往隔壁的书屋去,边走边想着,难怪前几日陛下让张茂全搬了一箱话本,他一直奇怪陛下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居然是为了宋贵嫔准备的? 陛下居然会为了一个妃嫔提前准备东西? 孟九昌有些恍恍惚惚的,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宋云昭一眼,就看到宋贵嫔神色淡淡的坐在那里,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小模样。 孟九昌又看向陛下,就见陛下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宋贵嫔的方向,目光中竟带着担忧之色! 孟九昌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快步离开,别人见了陛下都小心翼翼的侍奉,怎么宋贵嫔瞧着就不一样呢? 此时不一样的宋贵嫔,正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这会儿应该立个什么人设? 反正在皇帝面前的她,跟在别人面前的不能一样,务必要让皇帝知道,她对他是不同的。但是这个尺度怎么把握? 之前俩人见过面,皇帝可是知道她本性的人。 眼瞅着皇帝对她的态度,之前在忘忧宫想好的就得作废了,显然皇帝一点也不习惯她温柔的模样。 居然还把她撵到窗边来,可不是眼不见心不烦? 呵,不愧是试图把她当后宫清扫机的渣男,什么叫她来伴驾,分明是叫她来做靶子! 凌晨先更一章,还有一章早上十点左右更,昨天有点事情,六千字没写完,就分两章更新,么么哒小可爱们,感谢大家支持哟。 第62章:给皇帝独一无二的爱情 宋云昭越想越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跟书中的情节完全是南辕北辙了。 此时,应该是女主冲锋陷阵,她在一旁吃瓜才对。 为什么颠倒过来了? 宋云昭皱紧眉头,她可不想做皇帝的垃圾清扫机,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女主去做,专业人才不要浪费技能。 至于她? 宋云昭的眼睛悄悄在皇帝的身上转一圈,跟那么多嫔妃斗累不累? 只要把皇帝拿下,只要能生下皇子,做皇后难度大,但是她完全可以抄近路瞄准太后的位置。 这么一想,宋云昭豁然开朗。 书中皇帝有第一个儿子的时候,那都是要到了大结局了,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皇帝这个墙角,她挖定了。 只是这个人多疑又洁癖,想要搞定他不容易。 宋云昭心情大好,就拿起话本子去读,这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她写的吗?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1节 哦,不过皇帝不知道她的小马甲,那可要捂得紧紧的。 宋云昭这会儿心情就挺微妙的,自己写的话本子经过皇帝的手又回到了她的手上,自己看自己的话本子,这种感觉很酸爽。 宋云昭看着手中的话本子脑海中忽然一亮,她有办法了! 当下,她就做出一副被话本子吸引的模样,旁边还摆着的一本《金玉簪》,就是当初在玉泉楼谢锦书让人上演真人秀的那一本,她故意先没看那一本,而是捧着当初自己交给谢家的第二本看。 这一本写的算是个老套的故事,但是旧瓶装新酒,也能有几分趣味。 写的是升级版的王宝钏与薛平贵的事情,原版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结果等来了薛平贵带回来公主,还要她做平妻,王宝钏心怀大度点头答应,从此三人美满生活的大结局。 宋云昭就不喜欢这个故事,凭什么王宝钏苦了十八年,最年轻貌美的年华都被时间抹去,娘家因为薛平贵与她恩断义绝,她是真真切切苦了十八年等自己的夫君回家。 可是薛平贵呢? 说什么对王宝钏一腔深情不忘,高官厚禄之后还愿意让王宝钏给他做平妻,听听这话多没良心。王宝钏的十八年真是喂了狗,忠孝节义是没错,但是不能牺牲一个人的一生去成全。 十八年后,公主年轻貌美,王宝钏被生活摧残得面目全非,薛平贵对着这样的妻子,又怎么会真的还会心生欢喜。 只怕是为了名声不得不让王宝钏做平妻,就算是做了平妻又如何,王宝钏以后的生活已经能预见,以她的姿容不会得宠,也只能看着薛平贵与公主恩恩爱爱,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难道不是凌迟吗? 所以,宋云昭就改换了名字,写了一本《鸳鸯佩》,书中女主没有苦等十八年,而是到第五年的时候,就得了夫君的消息,然后千里寻夫,正遇上夫君娶新妇,于是女主大闹婚礼,怒骂夫君薄情寡义,她在老家苦苦等他,吃尽千般苦,受尽万般累,结果他琵琶别抱另取新欢。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拿出二人的定情鸳鸯佩当场摔碎,从此一刀两断,再无干系。 既然是写爽文,当然要写女主与渣男和离后自力更生获得美好爱情,多年后与男主再相遇,女主夫妻和睦子孙满堂,男主生活却不甚如意,当初她大闹婚礼,让男主与新婚妻子间有了隔阂,日久天长,夫妻感情争吵多于恩爱,自然是过得一地鸡毛。 故事的结尾就是在男主多年后偶遇美满幸福的女主,幻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另娶会如何。 这其中,宋云昭着墨最多的就是女主被背叛后的伤心难过绝望悲痛,让人产生共鸣,为她和离另嫁做铺垫。 只有感情烘托到一定境界,别人才不会觉得改嫁的女主过于刚烈。 那么多美好的诗词写爱情,就是因为人类追求爱情,追求精神上的共鸣,追求的是一生一世的相濡以沫,是一种圆满。 被玷污的爱情,自然就不值一提引起众怒。 “这话本你觉得如何?” 宋云昭就知道皇帝会来问她,全身上下一百八十个心眼子都在疯狂的转,她做出一副气愤的样子,怒道:“周思敬话本男主实在是太过分了,柳佩兰话本女主真可怜。” 封奕在对面坐下来,孟九昌忙送上茶来,听着宋贵嫔嗓门高昂吓得他小心肝一颤,低着头忙退下去,心里想着这位宋贵嫔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人也是真虎啊。 封奕先喝了口茶,压一压思绪,这才看着宋云昭道:“你觉得柳佩兰可怜?” 宋云昭做出一副狐疑的神色看着皇帝,“难道她不可怜吗?柳佩兰做错了什么,周思敬要这么对她?什么山盟海誓的爱情,我看周思敬就是对柳佩兰见色起意,把人骗到手后,说什么要考取功名让她过上好生活,我看是他自己吃不了生活的苦,也没想到柳家真的把这女儿逐出家门,他是捞不到柳家的好处,这才想着另攀高枝呢。” “什么?”封奕惊呆了,他们俩看的是一个话本子吗? 宋云昭对上皇帝惊讶的神色,也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皇上不是这么想的吗?周思敬要是真的对柳佩兰一腔深情,怎么会短短时间另娶?才短短五年,柳佩兰为了他能在老家吃苦受累,他为了不吃苦,转头就娶了家世更好的姑娘,不就是想走捷径不吃苦吗?”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这也不算什么。” 宋云昭:…… 狗皇帝! 果然是天下最能名正言顺睡无数美人的男人,说起这话来脸不红气不喘。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皇上说的是,但是,前提是不要亵渎爱情。” 封奕:…… 莫名就觉得自己被宋云昭给骂了,但是他没证据。 宋云昭做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爱情这么神圣的感情,岂能作为周思敬这种伪君子真小人向上爬的借口。皇上,您说当初柳佩兰要是个农家女,周思敬会跟她一见钟情?一见钟情这四个字见了周思敬那都要拔腿就跑。” 封奕:…… 瞧着皇帝的神色宋云昭就满意了,她是要跟皇帝谈恋爱的人,必须要把她的三观必须给他捋一遍,为她以后作天作地打下夯实的基础。 她以后就是个为爱盲目的小女人,谁跟她抢皇帝,她就跟谁急。绝对让皇帝感受到被人放在心尖尖上,是别人心中唯一的满足感。 皇帝为什么有洁癖? 是对这世上任何一种感情都不信任。 她就是来拯救他的人,她给他世上独一无二的爱情,他给她世上最为尊贵的荣耀,各取所需,完美。 二更送上,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感谢小可爱们支持哟,么么哒。 第63章:宋云昭那张嘴可真能吹 封奕看着宋云昭,小姑娘还是太天真,就算是她性子烈,但是骨子里对爱情还是有向往的,所以才会对柳佩兰的遭遇感到愤怒。 她有句话说得对,这世上哪有什么爱情,都是那些酸儒写出来骗人的罢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爱情。 这一瞬间,封奕眼前的宋云昭跟宫外玉泉楼的那个她重迭了,性子依旧刚烈,说话依旧锋锐,似乎在他面前也没什么改变。 想到这里,封奕看着宋云昭,意味深长地问道:“当初你知道朕的身份,是怎么想的?” 宋云昭心想终于等到狗皇帝问这个问题了,来得也太慢了。 “皇上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封奕笑了笑,“你说呢?” “那肯定是假话,世上的人都喜欢听假话,能让人心情愉悦。”宋云昭抬眼对上皇帝的眼睛,这次没有移开,笑得特别的真诚。 “真话,假话朕都要听,你说。” 听到这话宋云昭心里吐槽,就跟后世那句成年人做什么选择当然是都要,真是如出一辙,谁说谁爽。 “假话就是,原来那是皇帝陛下,怪不得会对我仗义援手,陛下真是品行高洁,我辈楷模。” 封奕:…… 大可不必。 “真话就是,原来是皇上,怪不得那天跑得那么快。” 封奕再次无语,他发现自己跟宋云昭在一起的时候,常常会因为她语出惊人而失去语言。 “伱这是在怪朕?” “没有吧,毕竟您跑之前还扶了我一把,避免我被人推倒受伤。”宋云昭认认真真地说道,“而且进宫参选后,皇上也曾在我迷路的时候帮忙,您是个好人,我心里知道。所以,在我心里已经扯平了。” 封奕想着听小姑娘说的好像他真的欠了她一样,这张嘴可真是能吹。 “你当时是不是不想留宫?” 宋云昭猛不丁地听到这句,心头警铃大震,又给她挖坑! 脑子的转速都要冒烟了,她面上做出一副迟疑的样子,随后又摆出爱咋咋的的神态,“也不是不想,我是不敢。” “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儿?”封奕心想宫外骂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厉害。 “您要这样说,我就不客气了。” 封奕眉峰一跳。 宋云昭就道:“我这是想着就我这性子,进了宫怕是活不了多久,您看在知春宫的时候我就那么惨了,这要是进了宫,家世低,位份低,头顶上大山一重重,我这小身板怕是扛不住。有时候美貌是一种机遇,但是也是一种致命危险……皇上,我这是真心话,您可不能怪罪我,是您非要问的。” 封奕抬头深深看了宋云昭一眼,良久笑了笑,“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啊,过一天算一天呗。反正,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什么?”封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云昭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您听错了,我是说不畏将来,不念过往,我肯定会好好活着。” 不畏将来,不念过往…… 封奕心中念着这句话,心里轻轻一笑,这句跟上一句有什么区别? 倒是会糊弄他。 看着皇帝笑了,宋云昭琢磨着自己发挥得有点过了,就想着给自己找补一二,正要说点什么,就听着皇帝说道:“看在咱们相识的情分上,我总能多护你几分。” 嗯? 嗯! 宋云昭这回是真的惊到了,狗皇帝为了让她给他干活,这可真是豁得出去。 他知道这话的意思吗? 不就是怂恿她去做坏事吗? 她还是低估了皇帝的无耻,告辞! 告辞,皇帝那是不允许的。 宋云昭眼珠一转,立刻就道:“皇上这话我可记住了,您不能反悔。金口玉言,一字千金啊。” 封奕被逗笑了,“朕还能骗你个小姑娘不成?” 小姑娘? 他自己又有多大,这口气就跟个老头子似的。 “那是当然不能。”宋云昭立刻拍马屁,“皇上高风亮节,清贵高华,怎么会拿这种话骗我。” 一盏茶喝完,封奕起身,“你慢慢看话本,朕还要批折子。” 宋云昭忙点点头,“皇上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 封奕笑着又回去批折子,宋云昭也真安静下来,捧着话本子看,脑中思绪却满天飞。 书中的人物都是纸片人,薄薄一片,全靠自己想象,所以有句话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皇帝跟她看书时想象的不太一样,也许是真的有在宫外提前见过的缘故,至少皇帝对她似乎要比书中初始对女主亲近几分。 也从头到尾都没说让她收敛性子的话,而且皇帝还给出了一个庇护的保障,算他还算是个人。 毕竟,书中女主前期在宫斗时,那是真的全靠一己之力,她这算是抱了大腿了? 至少在这一刻,宋云昭觉得自己在后宫苟到最后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宋云昭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在这之前先见一见家人吧,她怪想看一看蔡氏那张脸的。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2节 过了一个多时辰后,求见皇帝的朝臣就多了起来,她就识趣地告退。 封奕这次没留她,让张茂全把人送回去。 临走前,宋云昭看着皇帝,“皇上,我什么时候能见一见家人?还怪想她们的。” 封奕就看了一眼孟九昌。 孟九昌忙上前回话,“宫里有规定,新进宫的嫔妃入宫后一月内可见家人,不过日子是要错开的。” 宋云昭懂了,这个时候就是拼位份了。 她是贵嫔啊,新人中的王者,立刻带着几分惊喜说道:“那我肯定能很快见到吧?” 孟九昌心头一梗,抬头去看陛下,却见陛下正看着宋贵嫔。 “这么想见家里人?” “当然了。” 封奕想想她家里的情形,琢磨着宋云昭也是想出口气,就痛快的答应了,“让孟九昌给你安排。” “多谢皇上。”宋云昭高兴了,从皇帝这里拿到的第一份福利,还不错。转头看着孟九昌,她就笑着开口,“孟总管,就有劳你了,越快越好。” 孟九昌:…… 您可真是不客气,这么理直气壮指使他的人,除了陛下,她是第一个! 但是陛下都开口了,孟九昌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还得满脸笑容的应下,“贵嫔主子放心。” 宋云昭高高兴兴的走了,回去的路上,对着张茂全说道:“张总管,有件事情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张茂全立刻笑道:“贵嫔主子有话只管问。” 就凭她今日打了徐四喜的脸,他就愿意行方便。 “那位徐总管瞧着不善,我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得罪他吧?”宋云昭一脸不解的问道。 张茂全闻言就道:“贵嫔主子才进宫,有些事情不知道。徐四喜多是在几位妃主子跟前当差,脾气大得很。” 宋云昭明白了,是敌非友。 香雪在后头跟着沉默不语,但是张茂全这话她记住了。 她在宫里也呆了几年,以前并不在主子跟前侍奉,所以有些消息就不太清楚。 徐四喜确实经常替陛下传达旨意,但是她还真不知道徐总管为几位妃主子当差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难怪呢。”宋云昭恍然大悟,“以后还请张总管多多指教,这宫里的事情我两眼一抹黑的,就怕不小心做错了事儿,给皇上惹麻烦就不好了。” 张茂全听到这话也被宋贵嫔给震住了,这位可真敢说,不过瞧着她今日伴驾的情形,不止敢说,也是真敢做。 “贵嫔主子有事儿只管吩咐就是。”张茂全释放善意,他跟徐四喜是对头,徐四喜得罪了宋贵嫔,他这里自然就要顶上去。 “那就多谢张总管了。”宋云昭在忘忧宫前停住脚,对着张茂全道了谢,把人打发走后,这才抬脚进去了。 整个忘忧宫的人,见到人回来,立刻蜂拥上来。 宋云昭怪开心的,她就喜欢人多热闹,还特意花自己的私房银子从御膳房多点了几道菜赏她们,一时间忘忧宫上下都热闹起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隔壁,柔福宫的婉妃倒不在意,她进宫几年了,见过的场面多,这算什么。 但是,住在忘忧宫后头颐华宫的陆知雪心情就不美妙了,脸色沉沉的,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宋云昭得宠,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她宁可看着秦溪月风光呢。 想到这里,陆知雪也坐不住了,她一路去了华阳宫,经过忘忧宫时,听着里面宫人的说笑声,脸色就更难看了。 顶着烈日,陆知雪走出了一身汗,到了华阳宫的时候,秦溪月刚用完午膳正准备午憩,听说陆知雪来了,就亲自出去把人迎进来。 “这么烈的日头,怎么没撑把伞就过来了?”秦溪月关切地问道,忙让自己的宫人送茶上来。 陆知雪进了殿中就感觉到几分凉意,她长舒口气,“给我气的一时没顾上,就这么过来了。” “气?谁惹你生气了?”秦溪月有些惊讶的说道,“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咱们再慢慢说。” “还能有谁?不就是忘忧宫那位?”陆知雪喝了茶就气呼呼的开口,“不过是伴个驾,看把她嚣张的,整个忘忧宫乱糟糟的,真是气人。” 秦溪月一向聪明,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约是宋云昭伴驾回去后,忘忧宫那边闹的动静大了些,陆知雪肯定是听到闹心了。 “这有什么可气的。”秦溪月笑着说道。 “你就不生气?”陆知雪看着秦溪月问道,她才不信呢。 秦溪月摇摇头,“并不是值得生气的事情,而是你我没这样的运气罢了。” “运气?”陆知雪轻哼一声,“不过是仗着那张脸罢了。” 秦溪月听了陆知雪的话微微垂眸,“你也不用生气,这才刚进宫没多久,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知雪看着秦溪月,瞧着她目光淡然,神色如常,确实没有丝毫的妒意,她也有些看不明白了,迟疑着问道:“你就在这么看着宋云昭抢先一步?” “不然还能如何?”秦溪月抬头认真的看着陆知雪,“知雪,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但是不服气又能如何,宋贵嫔能抢先一步那也是她的本事。而且,这宫里又不是只有你我,还有别的人,你若是稳不住,只能成为别人手中刀了。” 陆知雪心头一梗,她岂能不知,就是因为知道,心里憋着火又无处可发,这才来找秦溪月说话。 她一向不是个认输的人,也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上宋云昭的事情,就总容易冲动上头。 “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能被人利用。”陆知雪咽下一口茶,思绪已经能慢慢的放缓,“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家人,这种情形也得跟家里说一声,咱们在宫里不好动宋云昭,但是宫外宋家也别想轻松自在。” 这回秦溪月没有反对,只是思量着说道:“宋家也不是没有底蕴的人家。” “那又如何?多少年的事儿了,早就不复风光,不足为虑。”陆知雪嗤笑一声,“只要宋家出了事,惹得陛下大怒,那宋云昭在宫里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我也会跟家里说一声,不过至于家里怎么做,我就管不到了。”秦溪月轻叹一声开口。 陆知雪闻言心中撇撇嘴,从秦溪月这里也没能得到她想要的,也不愿意耽搁下去,就起身告辞离开。 秦溪月把陆知雪送出门,等人离开了,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殿。 把身边服侍的宫人都打发出去,秦溪月翻过身去,盯着床帐,床帐上的花纹比家里绣的精致美妙,团花纹绣了银线,微微晃动就有流光闪过,一晃晃的更让她心烦。 她索性坐起身来靠着软枕半歪在床上,她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好像在哪里见过陛下,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仔细琢磨,她实在是没有能遇见陛下的场合,她的父亲虽然是太傅,陛下偶尔也会去府中见他的父亲,但是前后院有别,她也没见到过陛下。 她是父亲的老来女,家中最小的孩子,前头的哥哥姐姐都比她大很多,但是却没有十分出色的,父亲的衣钵怕是后继无人。 所以,家里人才让她选秀,她知道,是为了保住秦家的门楣跟富贵。 爹娘养她一场,兄姐疼爱她,她不能坐视不理。 想到这里,秦溪月的心情也有些浮躁起来。 朝中左右二相不和多年,左相家没有送女进宫,右相家的女儿就是舒妃。她原想着,若是季云廷对她有那么一点心思,两人若是能结成夫妻,既能成全她的爱情,又能帮扶到家里。 但是,她失望了,季云廷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所以,她就参选了。 以她的骄傲,也实在是做不出当面质问的事情。 她原想着,以她的家世跟容貌,这次进宫原该一切顺利才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宋云昭。 偏偏宋云昭还帮过她…… 想到宋云昭帮过她,秦溪月猛地坐起来,她想起来了! 难怪她觉得陛下有些熟悉,在三元楼,宋云昭第一次帮她的时候,有一位折扇公子曾出口相助,那眉眼,那声音…… 秦溪月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竟是他吗? 虽然不敢百分百的确定,但是也差不多了。 若是那位不曾露脸的公子真的是陛下,那他喜欢的竟是宋云昭那样泼辣的性子吗? 秦溪月一下子呆住了,一时间也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若是这样的话,陛下与宋云昭有前缘,而自己当时因为跟贺兰韵的争端,其中还牵涉到季云廷……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若是陛下认定她心有他属,为何还要留下自己? 她仔细回想,当时自己应该是没有承认,想到这里微微松口气,就算是贺兰韵胡说八道些什么,当时自己跟季云廷没有逾矩之处,应该是无事的。 虽然如此安慰自己,但是秦溪月还是决定这段日子低调一些,最好是陛下暂时不要想起她为好,等过些日子再说。 这样一想,秦溪月就庆幸之前陆知雪来找她的时候,她没有松口,不然的话,现在自己就进退两难了。 宋云昭并不知道秦溪月在想什么,她这里得到了孟九昌的信儿,见家里人安排在了三日后,这个速度她喜欢。 她列个名单给孟九昌,虽然不能出宫看热闹,但是她能把人叫进宫给她现场表演一个变脸。 孟九昌拿到了宋贵嫔的名单,那长长的一串,不由得嘴角抽搐。 他想了想,趁着陛下有闲暇的时候,把名单递了上去。 封奕拿过名单一看,一下子就乐了。 基本上宋家的女眷都齐了,还有一位表姑娘,据他所知跟宋云昭关系不错,还有隔房的伯母跟堂姐,宋云昭果然是有仇必报的人。 “就照这个单子来吧,让人去宋家传旨。”封奕笑了笑说道。 孟九昌瞧着陛下脸上的笑容就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陛下跟宋贵嫔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但是他也不敢问啊,又不是嫌命长了。 于是,他立刻双手接过名单,恭敬的说道:“奴婢这就派人去。” 封奕摆摆手让人退下,又重新坐下看折子,全都是些狗屁倒灶的琐事,这些朝中重臣净想着来糊弄他。 这几日宋云昭的小日子过得不错,让她意外的是舒妃几个人也没找她的麻烦,转念一想也是,宫里没有皇后,皇帝也没给几个妃位的嫔妃权利,让后宫的嫔妃去参拜。 所以,目前为止,宫中没有出现同聚皇后宫殿斗个乌眼鸡的事情,哎,少了多少热闹啊。 没有皇后的日子,可真是太舒服了,想睡几点睡几点,不用打卡上班,不要太美好。 “主子,张总管那边传话过来,问您见家人的地方定在哪里?”香雪撩起帘子进来问道。 宋云昭就问道:“还有别的地方可选?” “是,宫里地方多,若是不想在忘忧宫见,还能另择一处宫殿。”香雪笑着说道。 宋云昭微微颔首,这届皇帝的后宫确实人不多,书中后头又经过了几届选秀,这宫里的美人是越来越多,那时宫殿才会拥挤起来。 “就在忘忧宫吧。”宋云昭也懒得折腾,而且在别的宫殿,谁知道有没有舒妃庄妃婉妃几个的人,说点话也不太方便,这让她如何嘲讽蔡氏,这不是影响她发挥吗?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3节 “那奴婢就去回一声。” “去吧。” 香雪走后,宋云昭一时也没了睡意,去了书房,拿出自己这几日连夜赶出的话本,这里头可有她给皇帝下的钩。 其中一个话本叫《云娘传》,这里头掺杂了几分她的影子,让皇帝读起来会有种略微熟悉感,给他发散的机会,然后这里头的男主,也有一两处跟皇帝一样可怜的身世,会有代入感。她就写云娘跟男主如何相识,相知,两个人如何谈恋爱的本子。 皇帝不会谈恋爱,没关系,她写话本教给他! 他不是爱看她的话本子吗? 给他这个学习的机会,不用谢。 一本教一点撩妹技能,估摸着她写个五六七八本,就能把皇帝调教好了。 到时候,享受胜利果实的还不是她,所以写话本子既能赚银子,还能免费恋爱,说不定最后还能得一个天下权利最大的夫君,简直不要太美。 宋云昭越想越美,哎,她当初怎么就想了个写话本子赚钱的主意呢?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见家里人的那天,早早地她就起床梳洗,挑了一身司衣局才送来的夏装,妃红的曳地长裙,金银线勾勒着折枝花,袖口与裙摆的地方绣着海水云图的襕边,外面披着一件轻薄的金丝薄烟披帛。 香雪为主子淡扫蛾眉,用主子交给她的手法细细描画眉眼,面似芙蓉,眉如柳,乌发绾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珠翠衬的宋云昭雍容华贵,与在宋家时简直是天地之别。 蔡氏进宫后见到宋云昭第一面,当时就给愣住了,如此盛装的宋云昭,是她从未见过的,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 宋云昭坐在宝座上,眉眼微垂扫过蔡氏的脸,再看着宋清菡那比锅底还黑的面容,心中很是畅快。 曾经她们对自己呼来唤去,想骂就骂,想贬就贬,再也不会想过会有今日吧? 宋云昭在宋府十几年的光阴,蔡氏曾经附加给她的屈辱,今日终于能彻底的扬眉吐气了。 写到半夜就先发上来了,没有检查错字,早上起来检查修改,么么哒小可爱们,最近三次元的事情太多了,码字的时间严重压缩,熬夜熬的我两眼昏花,感谢大家支持,谢谢。 第64章:送银子 大夫人瞧着蔡氏的神色嘴角微微一抽,她早就听女儿说了选秀的事情,宋清菡回府后还想颠倒是非,这回她可没让叶熙闭嘴不语,而是把宋清菡在宫里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抖了出来。 这下子宋清菡颜面扫地,三爷大怒,还把她关了祠堂反省。 宋家真是闹了好大一场,大夫人知道叶熙跟云昭的关系处的不错,心里大为安心,自然要为云昭在宋家立威。 宋清菡被逐出宫的事情确实不能四处宣扬,但是这件事情是压不住的,幸好家里出了个云昭,还封了贵嫔。 一家姐妹,一个飞上天,一个落进泥,其他的姑娘虽然会被宋清菡影响,好在有云昭这个贵嫔在,名声上受的影响不大。毕竟,名声不好的能进宫当贵嫔? 不然,便是为了叶熙的婚事,大夫人也能撕了宋清菡。 跟在后面的还有宋锦萱跟谢琳琅,俩人进来后也不敢四处看,宋锦萱紧张得不行,心里念叨着幸好当初投靠了宋云昭,召见家人捎带上她,那她以后说亲都能容易些。 谢琳琅心里就更美滋滋了,云昭以后的前程越好,她就不用委屈自己给人做妾,不求云昭提携谢家,只要能略看顾谢家,别被人欺负就成了。 他们家是做正经生意的,不走歪门邪道,只要没人故意使绊子为难,生意就能做起来。 又想起家里跟她说的话,她心中也有了几分底气,当初她孤注一掷投向云昭果然没错。后来俩人相处的也极好,也不是单纯投靠的关系,瞧着云昭过得好,她也替她开心。 宋清菡瞧着宋云昭,她今日根本不想来,但是宋云昭点了她的名,她不敢不来。看着坐在宝座上的宋云昭,锦衣华服,满头珠翠,跟她记忆中有些寒酸的人一点也对不上了。 现在想想以前的宋云昭是什么样子的? 总是穿着素淡的衫裙,发间的钗环也没几支,今日盛装的宋云昭终于成了她曾经最担心的模样。 大夫人瞧着蔡氏还在发呆,心里骂了一声不中用,立刻上前一步行礼,“臣妇拜见贵嫔主子。” 大夫人一出声,蔡氏才猛地回过神来,僵着脸上前一礼,但是却抿着唇没开口说话。 宋叶熙、宋锦萱还有谢琳琅紧跟着上前见礼,宋清菡躲在最后僵着身板也行了一礼。 宋云昭看都没看蔡氏母女,只瞧着大夫人亲切的笑道:“大伯母,这一向可还好?许久不见,云昭很是想念你。” 大夫人简直是受宠若惊,忙说道:“臣妇好得很,家里也都好,三弟让我代他转达一句话给贵嫔,让你在宫里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为要。” 宋云昭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酸,有点想爹爹了。 这个时空,如果说还有一个人对她是真的好,也就只有爹了。 虽然这份好,是她有心求来的,但是父亲也是回馈了她真诚的父爱。 “多谢大伯母,麻烦大伯母回去后跟父亲说,让父亲放心,我在宫里很好。”宋云昭笑道。 大夫人笑着应下,她仔细打量着云昭的气色,确实看起来很不错,便笑着说道:“你被封为贵嫔之后,家里来了好多人恭贺,定南伯夫人也亲自到了,说起伱的时候,还有些惋惜当初你没能去伯府的事情。” 宋云昭听到大夫人这话心里很是痛快,当初蔡氏与宋清菡防贼一样防着她,结果现在自己封了贵嫔,只怕定南伯夫人对这个妹妹也是埋怨的。 如果自己能从定南伯府走出去,定南伯府肯定能借上她的光,但是现在嘛,呵呵。 她想到这里,就看向蔡氏,不疾不徐慢慢的说道:“当初也是没办法,我在家里过得艰难,想要去伯府给姨母请安,那也不是想去就去的。夫人,您说是不是?” 蔡氏被宋云昭问到脸上,气的脸皮紫涨,就算是宋云昭是她生的,但是现在成了皇帝的贵嫔,已经不是她能训斥的人了。 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蔡氏只得咬着牙说道:“贵嫔自有福气,哪里需要走别的路子。” 听着蔡氏这不甘不愿的吹捧,宋云昭觉得不过瘾,她就是想要撕下蔡氏的那张脸,十几年啊,在她手下活着,时时刻刻都得绷紧皮。 想想那些日子,宋云昭是真的很委屈的,都是嫡女,凭什么她就得过得这么憋屈,宋清菡就不用? 想到这里,宋云昭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看着蔡氏嘲讽道:“夫人没想到我会有今日吧?这么多年你对我刻薄厌恶,恨不能没有我这个女儿,在你心里只有宋清菡,只怕是现在你也恨不能坐在这里的是宋清菡,只可惜,你自己持身不正,教出来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你……”蔡氏下意识的就想去训斥,但是被旁边的大夫人轻轻推了一下,她立刻回过神,咬着牙说道:“如今自然是贵嫔说什么就是什么,臣妇没什么可说的。” 宋云昭轻笑一声,“是啊,成王败寇,就算是有什么想说的,你也只能闭嘴。只是不知道我那好外家这会儿不知道后悔没有,这么多年,在他们眼中可从来没有我这个外孙女,如今我一步登天,可惜了,他们借不上力。” 蔡氏气的眼前一黑,宋云昭封嫔的那一日,她就被娘家兄长叫回去骂了一顿,又被母亲埋怨一通,可是这么多年,他们自己不也是没主动见宋云昭吗? “贵嫔也不要太过分了,须知道你就算是封了贵嫔,也是要家里帮扶的。”蔡氏咬着牙说道。 宋云昭听到这话就乐了,“是啊,我是需要家里帮扶,我有爹爹,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从来当我这个女儿是个碍眼的,以后我自然也不想帮碍我眼的人。” 蔡氏闻言心头一跳,想了想又说道:“老爷毕竟年纪渐长,你以后还是需要手足帮扶。” “夫人是指宋浡樾吗?他与我又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你们母女欺负我的时候,他在哪里?可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既然以前指望不上,以后我自然也不指望他,再说除了宋浡樾之外,我还有宋浡明这个弟弟,还有宋浡然跟宋浡昌两位堂兄。” 大夫人下意识的挺直脊梁。 蔡氏这会儿是真的慌了,她没把自己跟宋清菡被宋云昭厌恶的事情真的放在心上,归根究底,宋云昭还需要手足撑腰,她的儿子自然是排第一的。 只要宋云昭能用到浡樾,她就不怕。 但是,宋云昭说什么? 宋浡明? 车姨娘养的那个庶子? 宋云昭这是故意打她的脸! 蔡氏这会儿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宋浡明怎么能跟浡樾比? 瞧着蔡氏有些喘不上气的样子,宋云昭嗤笑一声,不再搭理她,转头看着宋锦萱,“二姐,车姨娘跟二弟可还好?” 宋锦萱盯着蔡氏恨不能杀人的目光,深吸口气就说道:“姨娘也还好,就是前几日也不知怎么惹了夫人不开心被罚跪了半日,伤了膝盖,如今还躺在床上不能起身。不过郎中说了,再养半个月就能慢慢走路了。渤明正用功读书,想要考个秀才回来,我跟姨娘也不敢扰他读书。” 宋云昭没想到宋锦萱还敢当着蔡氏的面告状,可见车姨娘如今跟蔡氏斗起来心里不虚了,宋浡明若是这次考中秀才,那她们母女的根基就更牢靠,而且宋锦萱跟自己的关系还不错,多多少少也能对他们有点助力。 宋云昭知道车姨娘是有野心的人,她不能助长她这种野心打破一个家族稳定的基石,小打小闹可以,大了不行。 她看着宋锦萱意有所指的说道:“让二弟好好读书,将来也好出人头地。七尺男儿,自有胸怀,不要拘于后院宅墙间。” 宋锦萱心头一跳,立刻说道:“贵嫔放心,我回去后一定跟二弟仔细转达您叮嘱的话。” 宋云昭又看向谢琳琅,“许久不见,表姐。因着实有些想念,这才特意让你跑一趟,如今瞧着气色不错,我倒也安心了。” “多谢贵嫔惦记,民女能吃能睡好得很。”谢琳琅俏皮的说道。 谢琳琅这话大夫人听着都笑了起来,宋叶熙跟宋锦萱站在一块,也侧头看着谢琳琅笑。 谢琳琅会做人,除了跟宋清菡关系一般,跟宋叶熙还有宋锦萱的关系这一段处的都不错,便是大夫人那边如今也逐渐走动的多了。 宋云昭就看着谢琳琅笑道:“当初我进宫参选,除了大伯母跟父亲给我的银子,表姐也拿了银子给我花用,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谢琳琅一愣,她没想到云昭会把当初那笔银子安在进宫的名目上,她忙说道:“只是一点银子而已,贵嫔不用放在心上。” “虽然对于谢家而言,这点银子无关紧要,但是对我而言很重要。”宋云昭笑着开口。 谢琳琅知道云昭这话是说给宋家人听的,让大夫人知道这些,知道云昭感激谢家,以后宋家肯定会照顾谢家。 谢琳琅心口暖暖的,她还知道,云昭肯定还担心她会给人做妾,所以才这样做。 谢琳琅想到这里,就上前一步,从袖笼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木盒,“这是当初贵嫔遗落在我那里的东西,我一直想着还给贵嫔,所以今日就带来了。” 宋云昭轻笑一声,“我都忘了,你还记着呢。”说着就看向香雪。 香雪忙过去接过来,然后上前双手递给贵嫔。 宋云昭接过去打开,眼皮不由一跳,不动声色的把盒子盖上,然后递给香雪收起来,又说道:“去把我书房的几个盒子拿过来。” 香雪忙应声去了书房,很快就跟石竹抱着一摞盒子回来了。 宋云昭笑着说道:“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一点礼物。” 大夫人就要推辞,云昭才封了贵嫔,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当然是留在手里自己用为好。她正要开口,就听着云昭说道:“大伯母,不要推辞,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罢了。” 大夫人轻叹一声,“谢贵嫔赏。” 香雪早就记下贵嫔说的哪个盒子该给谁,一一上前把盒子给人分了,还有其他几个锦盒是给没有入宫的宋三爷等家里的男人以及长房那几位庶出的堂姐堂妹,宋浡樾几个宋家少爷都有,但是盒子中到底是什么礼物,那就不一样了。 反正面上,宋云昭不会让人挑出错来。 就如同谢琳琅给她的是一迭银票,她给谢琳琅的除了两本话本子,还有一支带有宫造字样的金钗,有这样一只金钗,也是给她的底气。若是她出门做客赴宴,被人看到了也不会轻瞧她。 宫造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 宋云昭还惦记着降香、香草跟骆妈妈,就跟大夫人提起她们。 大夫人就知道贵嫔惦记着,她是个长情的人,就忙说道:“骆妈妈年纪不小了,三弟就做主让她回家养老,让她的孙子进府在前院当差。降香跟茜草服侍贵嫔多年是有功劳的,三弟就托我给她们找个好人家,等出嫁的时候,就把身契给了她们,圆了她们跟贵嫔的一场主仆情。” 宋云昭就知道她爹不会坐视不理的,眼眶微微一酸,开口说道:“父亲考虑的周到,辛苦大伯母为她们操持。” “应该做的,她们服侍贵嫔有功,是她们该得的。”大夫人笑道。 宋云昭就对着大夫人柔声说道:“降香跟茜草要出嫁,我这个旧主也得给她们添点嫁妆,骆妈妈既然回家养老了,大伯母也帮我给她带些养老银回去。”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4节 香雪闻言又进去把剩下的几个锦盒拿出来交给大夫人,大夫人忙伸手接过。 “贵嫔这么念着她们,可真是她们的福气,不是我夸赞,可不是谁家的奴婢能这样的运气遇上您这样的主子。”大夫人是真的有些感悟,她知道云昭会惦记她们几个,所以她尽心尽力帮着操持,但是没想到她会想的这么周到。 越想,大夫人就越觉得蔡氏真是蠢透了,这么好的女儿,愣是给她养成了仇人。 大夫人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开口请辞。 宋云昭现在的位份还不足以让她们留膳,便让于嬷嬷亲自把人送出去。 回去的路上,蔡氏黑着一张脸,宋清菡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敢说,此时终于有些憋不住了,狠狠地骂了一句,“小人得志!” 走在前头的大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宋清菡立刻闭嘴不语,她声音压得很低,大夫人不会听到她说了什么。 倒是宋叶熙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宋清菡抿紧了唇。 出了宫上了马车,大夫人这才微微松口气,她带着宋叶熙一辆车,蔡氏带着宋清菡一辆车,宋锦萱跟谢琳琅一辆车。 一上车,宋叶熙就笑着说道:“今日可真是痛快。” 大夫人抚摸着手里的盒子,然后慢慢的打开,就见里面是一件嵌红宝石的抹额,她到了冬日就有头疼的毛病,宫里绣娘的手艺确实好,抹额做的十分用心,那红宝石颜色十分纯正打磨的又透又亮。 大夫人十分高兴,这礼物可比她收到什么金银开心多了,这说明云昭把她当成家人念着呢。 宋叶熙探头一看,也是惊了一下,随后说道:“三妹妹真是用心了。” 大夫人微微颔首,“是个感恩的孩子,可惜你三婶婶没福气。” 宋叶熙哼了一声,“那也是自作自受。”说着她打开自己的盒子,随即惊呼一声。 大夫人听到声音就看过来,“怎么了?” “娘,你看!”宋叶熙把盒子递过去。 大夫人就瞧见里头躺着一支赤金镶宝石蜻蜓簪,簪柄用的是金累丝的工艺,两边翅膀嵌了红宝石,蜻蜓须子上镶的珍珠,翻转过去,背面刻着宫造二字。 大夫人轻声说道:“把东西收好吧。” 宋叶熙点头,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当初我出宫的时候,云昭跟我说,我以后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果然是。” 大夫人拍拍女儿的手,“回去后不要炫耀。” 宋叶熙忙点点头。 另外一边马车上的气氛可就不好了,蔡氏看着盒子中躺着的一枚银钗,一瞬间恨不能晕过去。 宋清菡的脸色也不好,她的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枚玉戒指,玉不算是好玉,那戒指是有一年她跟着母亲回外祖母家,外祖母拿来给她带着玩的,从京城回去后,她故意在宋云昭跟前炫耀,还特意挑了一个成色最差的给了她。 如今,宋云昭把母亲曾经给她的银钗,她给的玉戒指都还了回来,这意味着什么,她们母女心知肚明。 二人谁也不想说话,面色沉沉的,心里头更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蔡氏母女的心情有多沉重,宋云昭的心情就有多好。 她已经能想到那对母女看到盒子里的礼物时脸色有多精彩了,当年,蔡氏给宋清菡打了整整一套金首饰,却只给了她一支银钗打发她。 她现在还记得蔡氏看着她时不耐厌烦的神色,以及宋清菡得意的面孔。 忍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想把这两样东西砸回她们脸上,今日终于做到了。 瞧着主子这么开心,香雪又想起之前主子说的话,没想到在家里时受过那么多的委屈,一时间挺为主子不平的,但是毕竟是宋家家务事,她一个做奴婢的可不敢轻易置喙。 还是亲生母亲,且不如隔房的伯娘呢。 “主子,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香雪关切的问道。 宋云昭这会儿正兴奋,哪里能躺得下,她看着香雪问道:“今日秦贵嫔也见家里人是不是?” 香雪点点头,“是。” 宋云昭微微颔首,她跟秦溪月都是贵嫔,孟九昌这个老滑头肯定不愿意得罪秦溪月,所以就把日子安排在了一天。 不过,她也不在乎,至于女主在不在乎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让香雪去忙自己的事情,她这才打开谢琳琅给的盒子,数了数,两千两银票,面额都不大,都是十两,五十两,一百两的,一看就是给她在宫里使用方便兑换的。 下头压着一封信,是谢琳琅写的,宋云昭看着就乐了,琳琅说她写的第一个话本《金玉簪》因为上演真人秀一下子打响第一炮,不归客这个笔名也广为人知。谢锦书是个人才,紧跟着就推出了她的第二个话本《鸳鸯佩》,周思敬跟柳佩兰的爱情故事引起了不少人的争执,有说柳佩兰过于刚烈,女子当以柔顺为主,也有人说柳佩兰为了爱情勇踹渣男让人大感痛快。 正因为这些争议,《鸳鸯佩》也火了了。谢琳琅说谢家的玉泉楼现在生意蒸蒸日上,每日都有来听说书的,点《金玉簪》跟《鸳鸯佩》的最多。 最后,谢琳琅说,这些银子让宋云昭收的安心,玉泉楼因为这两个话本子赚的更多,最后还说期待宋云昭的新作。 宋云昭可高兴了,她可不是什么才女,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多,见得多,知道如何写矛盾点引起人的兴趣罢了。 但是能成功而且这么成功,也超出她的想象。 就美滋滋。 谢家真是厚道,当初给了自己一百两银子,买话本已经是高价了,现在又给她这么多,她知道这里头也有谢家怕她在宫里银子不够用的原因。 宫里的嫔妃月例都是有定数的,想要吃得好穿得好,只靠着月例肯定不行。 宫妃的来源主要有三个,第一就是月例,第二就是皇帝的赏赐,第三就是家里人的帮扶。 她上回伴驾回来,第二天皇帝就让人给她送来一匣子各色首饰,不然她哪里能这么大方今日送出去那么多,贵嫔的份例是不少,但是搭配贵嫔礼服的首饰是不能动的,其他的首饰数量有限,也得换着花样戴,不然她这个贵嫔难免太寒酸,会被人笑话。 她也没想到皇帝会让人送来赏赐,正好解了她的急。 果然,抱紧大腿有肉吃。 她得想想怎么薅皇帝羊毛把自己养肥,总不能让她这个穷鬼花自己的钱吧。 第65章:皇上不好搞啊 宋云昭将银子收好,算算自己的小金库,加上父亲给她的贴补,其实也算是很丰盈了。 但是像她这样养着一宫人的妃嫔,开销还是挺大的,更不要说在这宫里除了份例菜之外,想要吃好的,就得自己拿银子去御膳房点小灶,不想花钱,就只能吃份例菜。 份例菜的菜单每个季度就那么几样轮着来,让谁经年累月吃都得吃腻了。 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花钱,别人看着做宫嫔风光,却不知道这里头的辛酸。就像是衣裳首饰,一年四季衣裳按照位份有正常供应,但是也就是每一季四套外衣,四套内衣,鞋袜也都是有定数的。 像是宋云昭这样的,想要在皇帝面前每天美美的,衣裳首饰就不能翻来覆去那几样,那就得另花钱做,这些开支都是隐形的,但是花费还真不少。 为什么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六尚局去当差,因为那边油水是真的大。 宋云昭是个光脚不怕穿鞋的,这些她可不打算给六尚局做贡献,之前还有些龃龉呢,她就准备薅皇帝羊毛了。 “皇上驾到!” 宋云昭先是一愣,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想到他呢这就来了。随即立刻起身迎出去,幸好她没有休息,身上的衣裳十分得体。 出了寝殿,刚进了明间,就见皇上大步走了进来,她忙上前行礼,“嫔妾拜见皇上,” 封奕这还是在宋云昭住进来后第一次来忘忧宫,“起来吧,朕路过,便过来瞧瞧你。” 宋云昭眼珠一转,立刻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真的吗?嫔妾多谢皇上惦念,真是令人开心的事情。” 封奕闻言侧头看着云昭,“就这么开心?” “那是当然,能被人惦记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宋云昭一本正经的说道。 封奕想起宋云昭在宋家时被蔡氏苛待的事情,还以为她今日会心情不好,没想到还不错。 能被人惦记,能有人惦记,确实是一件开心的事。 在别人看来寻常的事情,落在他跟宋云昭的身上却很难得。 想到这里,封奕不免想起还在别苑的太后,眉眼间就带了几分郁气。 “坐下说话。”封奕落座后,指指对面的位置说道。 宋云昭依言坐下,她能察觉到自己说出那句话后,皇帝的心情有些不同。 当然会感受不一样了,她跟皇帝某些方面都是一样的可怜,这样的话能引起共鸣啊。 谈恋爱的第一步,一定要找到双方的共同点,要有相同的话题,要有认同感,有共鸣。 这样的感情才是不一样的,不是别人能轻易插进来的。 封奕抬起头,就看到云昭正用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下意识地问道:“看什么?” “皇上好看啊。” “胡闹!”封奕瞪了宋云昭一眼,他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能用略有些轻浮的话与他说话。 宋云昭一个字都不信,封奕虽然登基已经五年了,可他才二十岁,正是青春年华的大小伙子,她就不信他心里不得意,谁家的小毛头不喜欢被人夸帅气。 “我说的真心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在我心里,皇上龙章凤姿,皎如玉树,无人可及。” 封奕:…… 他觉得宋云昭这会儿可能神智不太清醒。 但是被她这么夸,心里不免也有几分得意,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眼神还不错了。 “皇上您不信啊,对着您的脸我都能吃三碗饭。” “什么?” “下饭啊。” 封奕沉默了,他听不太懂,但是他不说。 宋云昭喜滋滋地说道:“别人吃饭的有下饭菜,我不用下饭菜,我有皇上就成了,您看看您在我心里多重要。” 封奕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我可真是谢谢你,还是不用了。 宋云昭逗了皇帝心情大好,跟皇帝越接触越发现,他跟书中真的不一样,书中的皇帝稳重自持有耐心且睚眦必报小心眼,但是她眼前这个吧,就有点萌萌的,让她逗起人来都觉得有点负罪感。 阿米豆腐。 封奕觉得自己就不该来,他起身就要走,却听着宋云昭又说道:“多谢皇上那边让人送来的赏,不然今日见家人都没礼物给她们,那不止丢我的脸,也丢了陛下的脸了。幸好皇上想得周到,您这么关心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封奕刚准备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皱眉说道:“六尚局克扣你了?” “没有啊。”宋云昭笑,他们倒是想,但她不给他们机会。就司衣局那边丢的脸,其他的人也得想想以什么姿势得罪她,不会被她反手打回去。 她现在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眼瞅着坐了火箭直线飙升的宠妃,六尚局的人都是人精,得宠的妃嫔他们不敢得罪,克扣的都是不得宠的。 虽然她这个宠妃很虚,皇帝都没睡到,但是她已经有计划了。 想想书中舒妃几个人白担了个虚名,还是自己捂得死紧的那种,就觉得很好笑。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5节 封奕狐疑地看着宋云昭,“那伱怎么会没东西赏人?” 宋云昭一愣,她仔细观察皇帝的神色,发现他是真的很意外。 垂眸想了想,忽然明白了,抬头看着皇帝,用略有些夸张的口气说道:“皇上哪知道嫔妾的苦,我只是个贵嫔,份例的东西少得可怜,自己用勉强够了,怎么会有多余的拿来赏人?” “少?” “对呀。” 瞧着皇帝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宋云昭也不跟她废话,起身进了寝室,把自己的妆奁盒抱出来放在桌上。 她打开第一层,说道:“贵嫔的分例赤金嵌宝的步摇两支,各色玉簪六支,插鬓,插梳,珠钗加起来总共六对,各色耳坠六对,还有镯子,戒指,项链这些配饰,满打满算我这个妆奁盒都没装满。您说,这些搭配起来,哪有多余的赏人。” 皇帝以前哪里关注过这些,一时也有了些兴趣,“这些还不够用?” 她有几个头啊,要戴那么多首饰? “怎么能够用?我总不能天天戴同样的,我自己不嫌烦,您瞅着我总不变个样也得烦了。”宋云昭故意做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们做嫔妃的不就全靠着一张脸吗?这脸是平白无故就变美的吗?那得装扮起来才成。” 封奕听到这里,忽然就想起上回宣她去伴驾时她的装扮,确实与现在不太一样。 “再说,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胭脂水粉,绫罗绸缎,这些可都是用一点少一点的。像我这种爱打扮的,每月份例的胭脂水粉根本不够,那些绫罗绸缎不请人做难道自己会变成衣裳?请司衣局帮忙做衣裳,那不得花钱啊?” 封奕听着还怪有兴趣的,“有道理。” 宋云昭:…… 羊毛不好薅,皇帝不好搞啊。 看着宋云昭不说话了,封奕立刻催道:“你接着说。” 原来六尚局还有这么多猫腻,他以前不太知道,因为没人跟他说这些琐事。 宋云昭深吸口气,保持微笑,这才接着说道:“我一年才二百六十两俸禄,一个月才二十一两,这点银子打赏人都不够,更不要说请人买胭脂做衣裳打首饰了。皇上,我可真是太难了。” 封奕听到最后一句总算是明白了,这是跟他哭穷呢。 行,他可真行。 他登上帝位这几年,跟他哭穷的不少,可那都是朝堂上的老油子。 宋云昭可是后妃中的第一人! 不听不知道,这一听,宋云昭的日子好像真的不太好过。 封奕就看着宋云昭板着脸说道:“宫里自有规矩,朕不能给你涨月俸,那岂不是乱了套?宋贵嫔,别人都能够用,你也省着点,别大手大脚的。朕还有公务,就先走一步了,你好好歇着。” 封奕拔腿就走,宋云昭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个铁公鸡! 张茂全这次抢着跟着陛下来忘忧宫,就连孟九昌瞪他他都没让,幸好来了,不然哪里能听到这么一场大戏。 宋贵嫔真是个人才,这后宫的嫔妃哪一个靠月俸过日子的,除非是家世不好的日子才过得紧巴巴。 像是舒妃,庄妃,婉妃几个,就算是被皇上不待见的安芳仪,仿佛在冷宫的赵良人、秦采女等人,小日子过得舒坦,都是靠着家里给银子。 张茂全以为陛下会生气,哪知道陛下出了忘忧宫嘴角都高高地扬起来了,他是真不懂陛下怎么想的。 不过,这也是宋贵嫔的本事,说这样的话居然还能把皇上哄开心了,这个人才不一般,他得跟着学学,早日坐上第一总管的宝座。 回了太极宫,封奕越想越笑,他怎么瞧不出宋云昭的小心思,就是有心逗逗她。 想到这里,看着张茂全说道:“去拿一匣子金豆子给宋贵嫔送去。”说完一顿,又想起她把自己赏的首饰赏给了家人,又添了一句,“从库里找一匣子首饰添上。” “是,奴婢这就去。”张茂全心里啧了一声,他还以为陛下从忘忧宫跑了,就是不想花钱呢,感情回来后赏得更多了。 还是宋贵嫔有本事,胆子大的敢抱怨,抱怨后还能得赏,反正他这是头一回见,长见识了。 张茂全有心给宋贵嫔卖好,开了陛下的私库,特意挑了两个大匣子,亲自抱着去了忘忧宫,特意在宋贵嫔面前点出来,得了宋贵嫔的谢,然后喜滋滋地走了。 好人不能白做了,宋贵嫔记他的情就成。 宋云昭被那一大匣子金豆子差点闪瞎狗眼,再打开那一匣子首饰冲击力就小了很多,首饰中规中矩,都是她地位份能用的,那就没有太出彩的。 这样一比,还是金豆子更得她的心。 果然不能太顾着脸面,不哭穷哪里来的赏。 她是要赏吗? 当然是。 但是最重要的是,让皇帝知道她不好过! 别人为什么不哭穷,是因为有家里帮着送钱,她不好过是因为宋家没多少闲钱供着她。 这上下一对比,宋家清廉的印象就落在皇帝心里了。 一箭三雕,宋云昭美滋滋。 至于她的稿费收入,这可是她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私房钱,她得捂紧了小马甲,可不能被皇帝知道。 毕竟她还得写话本子给皇帝看。 香雪几个人瞧着陛下又给主子赏,个个脸上带着笑,主子能被陛下厚待,这可是好事。 新进宫的嫔妃,别人还没得过赏,她们主子这是第二回了,多有面儿。 一连几日宫里都热闹得很,新进宫的宫嫔忙着见家里人,一时间也没人折腾事儿,宋云昭很是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这段日子皇帝没有宣她伴驾,也没往后宫留宿,只是隔几天去舒妃几个人的宫里转一圈喝个茶就走。 于是,就有人开始传出宋云昭失宠的消息,毕竟皇帝去了三妃那里,没有去忘忧宫。 宋云昭隐隐感觉到皇帝要搞事,但是她就是不动,没事就窝在忘忧宫,一步大门不出,坚决不给别人攻击她的机会。 封奕知道后:…… 可真是懒死她! 宋云昭美滋滋地看话本,是的,她花钱让人从宫外给她买进来的别人写的话本,都是京城最近流行的。 闭门造车要不得,她得紧跟时代潮流,抓住中心思想,力保自己的话本不能脱离群众基础。 她容易吗? 再说她愿意给皇帝做开路先锋是不假,但是不抢女主的活,垃圾清扫机就算了。 想到这里,宋云昭又想起那一匣子金豆子跟首饰,莫名有点心虚,多少得干点活糊弄一下。 想到这里,就喊道:“香雪。” “奴婢在。”香雪立刻就进来了,“主子,有什么吩咐?” “听说最近御花园很热闹?”宋云昭问道。 香雪就道:“也就是主子不爱出门,这个天气,大家都愿意去园子里纳凉,人自然就多了。” “更衣,梳妆,咱们也去走一圈。”宋云昭起身坐在梳妆台前笑道。 香雪立刻就把石竹也叫进来,让她给主子挑衣服,自己则开始拆头发梳新髻,玉梳在手里滑动,她边梳边道:“奴婢今日给您梳个单螺髻,好看又清爽。” 宋云昭想了想,“也行。” 单螺髻这种发式挑脸,她的脸能扛得住,一般脸型不太完美的梳这种发髻那就挺灾难的,不大好看。 香雪很快就把发髻梳好了,又插上钗环,宋云昭对着镜子一照挺满意。 香雪又给主子化妆,这么热的天就不好敷太多粉,幸好主子肤色白皙,浅浅地上了一层,将眉峰细细勾画,用调制好的桃花粉淡扫面颊,最后将胭脂涂在唇上。 宋云昭何止满意,香雪这一双巧手,多少人想拥有,而且她审美很在线,跟着自己学后还能创新,这就不得了。 她把自己的化妆小技巧教给她,化妆手法教给她,如今可是省心了,她听石竹说了,香雪不当差的时候,就在自己屋子里拿着胭脂化妆,私下里没少用功。 这样聪明又上进的下属谁不喜欢,所以这回云昭定胭脂水粉,就多定了几分,给她们都分了分。 她们高兴了就会卖力当差,人心凝聚了,就不容易出叛徒,花点小钱,省大事儿。 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活着花了能舒心,总比人死了钱还在要好得多。 石竹抱着一套鹅黄的衫裙过来,“主子,这一身怎么样?” 鹅黄这种嫩嫩的颜色就适合她这种年纪穿,等过几年就不好穿出去了,宋云昭点点头。 换好衣裳,揽镜自照,美! 宋云昭这回带着清风玉露出了门,香雪跟石竹昨晚值夜,正好留她们休息。 安顺带着几个内侍正在收拾庭院,见到宋云昭忙上前见礼,他把差事交给别人,自己也跟上了。 “主子,咱们往哪儿去?”雨露有点兴奋的问道。 “哪儿人多往哪儿去。”宋云昭就去看安顺。 安顺立刻说道:“西花园人多。” 宋云昭点头,“那就去西花园。” 安顺虽然话少,但是做事很靠谱,就打听消息这一项,她就很满意。 一行人往西花园走,为什么西花园热闹? 因为女主在西宫,舒妃、庄妃都在西宫,而东宫原本有楚贵妃是热闹的,但是楚贵妃病逝,只有一个婉妃也不是很爱凑热闹的,所以东宫现在就有些沉寂了。 整个后宫是以皇后居住的长乐宫为界线分东西宫,大体布局跟后世故宫有点像,但是书中的后宫地图可比故宫大得多。 就故宫的御花园,从东头说话,但凡声音大一点,西头就能听得清楚,确实很小。 这里就不一样,东宫与西宫两处御花园,那是真的皇家园林,至少有清御花园三四个大。 整个后宫的宫殿就掩映在山石花草中,确实很美,不愧是书中世界。 反正现实中不太有这样的布局,若不这样布局,哪里能来与皇帝偶遇,与皇帝撞坏,故意跌倒御前,又是落水又是喂鱼的戏码。 为了宫斗,作者也是煞费苦心。 一路赏景看花慢慢到了西花园,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到了有说笑声传来。 绕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的八角亭中坐了许多人,人人手中执一柄扇子,或是芭蕉扇,或是团扇,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宋云昭一踏上长廊,还未走进亭子,亭中的人看到她,说笑声不由一顿。 宋云昭抬脚踏上台阶,然后走了进去,一眼瞧见坐在上首的舒妃,舒妃鬓间簪了一支三尾凤钗,那凤凰展翅欲飞,细细的金色流苏一直垂到耳下,当真是气势逼人。 舒妃身边坐着的是庄妃,比起舒妃的明艳张扬,庄妃更显老成持重,何况这位一直打着贤淑的名号,自然不走妖艳贱货的路线,美的很内敛,却又不会让人轻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6节 “嫔妾拜见舒妃娘娘,庄妃娘娘。”宋云昭上前见礼。 舒妃的眼睛落在宋云昭的身上就不由一蹙,再看着她那张嫩的能掐出水的脸蛋更是堵心,心情不好,就想找茬,淡淡的说道:“宋贵嫔今日怎么出来了,自打进宫后,想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听到舒妃这话,坐在周围的秦溪月等人都沉默不语,新进宫的嫔妃,宋云昭一枝独秀,多少是被人记恨的。 韩锦仪不在,此时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宋云昭给自己点蜡,她这人缘,不咋滴。 只要没有共享的打算,她在这宫里是不可能交到很多朋友的。 宋云昭瞧着舒妃没有让她起身的打算,就直接站起身,然后开口说道:“嫔妾喜静,不爱凑热闹,故而很少出来逛园子。舒妃娘娘若是想要见嫔妾,命人传句话就是,何来不容易之语。” 宋云昭不软不硬的扎回去,你又不是皇后,谁还会天天去给你磕头,她敢去,她敢接吗? 众人的目光落在宋云昭身上,眼睁睁的看着她起身,不由都楞了一下,舒妃没让她起来吧? 宋云昭假装没看到众人诡异的神色,自顾自的到一旁坐下,摇着手中的扇子,笑眯眯的扫过大家。 众人忙收回自己的眼神,宋云昭心里哂然一笑,就这点胆子,还想看热闹。 舒妃这会儿被宋云昭气的憋气,脸色不大好看,但是她也不能揪着宋云昭入座的事情不放,如此一来岂不是将她故意为难人的心思摆出来了? 但是宋云昭如此无礼,舒妃自然不高兴,道:“宋贵嫔果然是牙尖嘴利。” “娘娘谬赞,嫔妾不敢当。”宋云昭笑。 众人:…… 什么时候牙尖嘴利是赞美了? 但是瞧着宋云昭一脸就是这样的表情,大家可真是开了眼界。 舒妃也给气的差点内伤,这个宋云昭可真是个滚刀肉! “宋贵嫔平日喜欢什么消遣?” 宋云昭看向庄妃,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态度至少面上很温和,她也同样温和的回道:“回娘娘的话,不怕您笑话,我就喜欢看个话本子。” 庄妃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了,在场的人就没一个会这样说的,哪一个不得说一两本名家名著撑撑面子。 宋·话题终结者·云昭:完美! 六千字更新完毕,拿驾照真是个辛苦的活儿,后悔十年前没学车,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66章:谁都别想跟我抢 宋云昭悠闲自在的坐在那里,有人看她,还对人露出一个微笑,倒是把看她的人给整得不好意思了。 厚脸皮·宋又赢一场。 现场诡异的安静,舒妃压下心里的火气,看着宋云昭淡淡的说道:“宋贵嫔,再过几日,你们的牙牌就要呈送御前,陛下如此看重你,想来你是会拔得头筹的,本宫先恭喜了。” 听到舒妃的话,宋云昭能感觉到在场的人神色都有些不一样了,只有庄妃依旧,似乎看上去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如果抓扇子的手更轻松些就更像了。 宋云昭听着舒妃的话,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但是她也不怕,看着舒妃就笑着开口,“能得舒妃娘娘这么一句话便是嫔妾的福气,借娘娘吉言。只是,进宫的姐妹这么多,云昭既不是家世最好的,也不是性子最好的,怕是要辜负娘娘的一番好意了。” 哼,谁都别想跟我抢! 陆知雪听着宋云昭这装模作样的话,忍不住哼了一声说道:“宋贵嫔可真是会说话,我等真是万万不及。” 宋云昭抬眼看着陆知雪,陆知雪这话还收了几分,若是在知春宫时只怕比这更过分,看来现在倒是慢慢的跟书中的性子重合了,不知道是自己想明白的,还是被人提点了。 “陆嫔是在嘲讽我吗?” 宋云昭这么直白的话,众人都惊了一下,舒妃的眼中露出几分趣味来,开口说道:“陆嫔只管照实说。” 陆知雪:…… 她是傻子吗? “舒妃娘娘,嫔妾并没有嘲讽宋贵嫔的意思,只是认为宋贵嫔太过谦虚而已。”陆知雪回道。 宋云昭眼睛一转看向舒妃,就见舒妃眼中有一抹失望,她心里冷笑一声。 眼神往回收,扫过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溪月脸上,秦溪月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手中的团扇一下一下地摇着。 “陆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可没有谦虚什么。”宋云昭笑道,“难道不是事实吗?” 陆知雪被这话气得脸都白了,就没见过宋云昭这么讨人嫌的。 是,她是家世不高,性子不好,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是几个意思? 伱还骄傲了? 看着陆知雪的神色,庄妃抬眼看着宋云昭,慢慢地说道:“宋贵嫔真是个爽直的性子。” 宋云昭就看向庄妃,露出一个不大好意思的笑容,“庄妃娘娘真是夸赞嫔妾了,在家里时我娘也是嫌弃我这个性子的,只是嫔妾已经习惯了,想改也改不了了。” 众人:…… 宋贵嫔这话到底是没脑子还是心思太深? 便是舒妃都给气的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猛地站起身,扫了一眼宋云昭,又看着众人说道:“你们慢慢玩,本宫先走一步。” 再呆下去,她就怕自己管不住自己教训一顿宋云昭,只是现在还不好动她,陛下瞧着对她有几分兴趣,她可不想给人当枪使。 她就真没见过这么不会聊天的,句句戳人心窝子,让人很是烦躁,偏偏还不能治罪,这大实话就很堵心。 舒妃黑着脸走了,众人起身相送。 庄妃看着宋云昭也笑着起身,“本宫也回去歇着了,宋贵嫔以后无事可去昭阳宫陪本宫说说话。” 宋云昭抿唇一笑,“嫔妾怕扰了娘娘清净,不敢轻易叨扰。” 庄妃:…… 庄妃抬脚就走了,宋云昭也不在意。 陆知雪看着宋云昭就跟看傻子似的,这会儿的功夫就把舒妃跟庄妃都得罪了,她可真是比自己都行。 宋云昭重新坐回去,她身边坐着的是樊清如,这人在书中不爱搞事,性子也平和,就主动跟她说话,不用交朋友,能凑到一起时打发时间闲聊就成。 樊清如也侧头跟宋贵嫔慢慢说着话,亭子中的其他人一见,也就各自散开。 秦溪月没有动,陆知雪也没有动,冯小媛在这里呆着堵心,深吸口气就起身先走了,再呆下去,只怕回去后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这位宋贵嫔实在是……太难打交道了,似乎比在知春宫时性子更尖锐了些,她还是不要上前闹个没脸,她虽然位份不高,但是出身比宋云昭高,在家里也是呵护着长大的,可不想太过弯腰。 再说,现在不过是个贵嫔,刚开始,以后如何且未可知。 冯云瑾一走,其他的小嫔妃也先后跟着退场,一时间亭中就只剩下四人。 樊清如也坐不下去了,她感觉到陆知雪的目光一直往这边看,看就看,偏偏还不说话,这就让人烦心。 樊清如瞧着宋云昭依旧一副如常的神色,这会儿也佩服起来,反正她眼下是做不到的,于是就起身告辞。 宋云昭瞧着樊清如走了,也没起身的意思,摇着团扇悠闲自在地赏景。 陆知雪:…… 秦溪月摇扇的动作慢下来,看着宋云昭思量着慢慢开口,“进宫这么久,与贵嫔难得见面,这一向可还好?” 宋云昭没想到秦溪月这会儿倒是开口了,她故意没走,就是要跟她们耗着,看谁耗过谁。 她已经能隐隐察觉到,秦溪月对她的态度有了转变,不过没关系,她对她一直没变。 “能吃能睡,好得很。”宋云昭笑眯眯地开口,“秦贵嫔气色不错,想来过得也不错。” “宋贵嫔这是嘲讽谁呢?谁不知道咱们新进宫的这些人,你奉旨伴驾拔得头筹,也不用在我们面前炫耀。”陆知雪看着宋云昭火气就上来,压都压不住。 宋云昭还未开口,就见秦溪月拉了陆知雪一把,然后看着自己一脸歉意的开口,“宋贵嫔莫要恼,知雪只是心直口快罢了,其实并无恶意。” 宋云昭:…… 浓郁的绿茶香气扑面而来。 她现在终于能体会当初在宫外贺兰韵暴躁的心情了。 她看着秦溪月,“秦贵嫔,照你这样说,以下犯上不过是心直口快之举,怎么之前舒妃娘娘跟庄妃娘娘在时,陆嫔就未做出心直口快之举?莫不是这心直口快也分人不成?是看着我好欺负?所以陆嫔才会三番两次对我不敬?” 秦溪月紧皱眉头,“宋贵嫔,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陆嫔也并没有不敬之意。” 秦溪月没想到宋云昭会拿着位份压人,脸色很是不好看,就撇了陆知雪一眼。 陆知雪咬着牙不语。 秦溪月气得脸都要黑了,她这是为了谁在这里受人挤兑? 宋云昭瞧着秦溪月对陆知雪有了不满之意,心中很是满意,这俩人绝对不能凑在一起。 秦溪月本就有女主光环,光环这种事情很是微妙,就像是宋云昭啥都没做,一点坏心思都没起,遇上女主就不好说,多半要倒霉。 据她看书得来的经验,说是书中世界自有规则,这是原作者给予女主的光环,她是不太信的,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到的,上下嘴唇一碰,你说有就有啊? 但是,以她自身的遭遇来看,得亏她战斗力强,人又彪悍,虽然倒了点霉,幸好还能控制得住。 所以光环在这种事情,她觉得信其有不信其无,在她自身的实力无法与女主抗衡的时候,她是不会轻易跟女主掰手腕的。 只要秦溪月不算计她,那俩人就能和平相处,至于争宠那就各凭本事。 但是要是秦溪月真的算计她,管它什么光环,她光脚的恶毒女配可不怕一个顶着伟光正名号的女主,看谁豁得出去。 而且,她总觉得秦溪月现在正在脱离书中给她塑造的形象,不知道是不是她因为被皇帝看重导致的心中急迫,故而做事没有书中那么沉稳,一步一个脚印前行。 宋云昭起身,看了陆知雪一眼,慢慢的说道:“秦贵嫔,看在我们以前那点情分上,今日的事情我就不跟陆嫔计较,但是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秦溪月紧紧皱起眉头,眼前的宋云昭跟当初在宫外的那个她似乎一下子成了两个人。 宋云昭对上秦溪月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她并没有什么感觉,本来俩人之间也没什么关系,宫外的事件遇上,她当时也并不是想帮女主,只是帮自己而已。 她看着秦溪月那眼神极为不舒服,俩人果然不是一路人。 宋云昭走了。 陆知雪气得脸都黑了,“简直是太嚣张了!” 秦溪月闻言也难得有些烦躁,“早就与你说过,她的性子素来是不吃亏的,你就是听不进去。在宫里,她位份比你高,你就得低头,除非你能让陛下护着你。” 陆知雪也听出秦溪月话中的不满,她看了她一眼,随即冷笑一声,“你说得对,是我鲁莽了,连累你今日也跟着我受气。以后,我可不敢劳动你了。” 陆知雪甩袖子就走,秦溪月气得也没再去管她,这性子早晚要碰个头破血流。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7节 秦溪月现在心里也乱糟糟的,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但是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她也不知道,下意识地摸向心口,这里空空的,似乎少了什么,但是她又没生病,怎么会觉得不舒服? 秦溪月沉着脸往回走,芳萍跟花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劝说什么,沉默着跟着回去。 等回了华阳宫,瞧着贵嫔直接去了寝室歇着,花楹想想还是心不安,就去找了卓嬷嬷。 卓嬷嬷正忙着,瞧着花楹来了,就道:“你们不是跟着贵嫔去园子里纳凉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花楹一言难尽地说道:“嬷嬷,别提了,今儿个忘忧宫那位也去了,奴婢可真是开了眼界,那性子真是不好相处,厉害得很。” 卓嬷嬷闻言一愣,把手里的活儿交给小宫女,便带着花楹去了茶房说话,“你仔细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楹就把当时的事情仔仔细细地复述了一遍,最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咱们主子跟忘忧宫那位可都是贵嫔,凭什么她就能趾高气扬地教训咱们主子?” “凭什么?”卓嬷嬷冷冷地说道,“就凭她是新晋宫嫔伴驾第一人,就凭陛下第一脚去的是忘忧宫,这就是她的底气。” 花楹闻言心情也有些低落,“明明咱们主子性子好,长相好,家世也好,怎么陛下就是看不到?” 倒是被个六品官家的给欺负了,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卓嬷嬷瞧着花楹气呼呼的神色,慢条斯理地说道:“这种事情在宫里最是常见,家世是要紧,但是最要紧的还是看陛下喜欢什么样的。” 就是没想到,陛下居然会喜欢宋贵嫔那样的性子。 但是瞧着前头三妃还有过世的贵妃,哪一个也没宋贵嫔这么扎手的,要说三妃里性子最不好的是舒妃,但是舒妃也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 卓嬷嬷摇摇头,对着花楹说道:“宋贵嫔这种性子早晚要吃大亏,太过张扬,四处树敌,且等着看吧。咱们主子做的是对的,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做。再说,有宋贵嫔这种性子的人顶在前头,咱们主子的日子才好过。” 花楹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真的要咽下去还是挺难的。 “嬷嬷,你说宋贵嫔真的会是第一个侍寝的吗?”花楹小心翼翼地问道,“如今宫里上下都盯着呢。便是三位妃主子这段日子什么都没做,就是不想惹陛下不高兴。” 花楹这话说得倒是客气,但是三妃知道无法阻止新人侍寝,那就不想在陛下那里落个不好的印象。再说,这宫里的宠又失宠的多了,不急在一时。 卓嬷嬷眼睛闪了闪,“不好说,陛下的心思谁敢猜?以后这样的话在外头不要说,免得给贵嫔招祸,真要惹出事儿来,现在贵嫔自己地位不稳,可就顾不上你们的生死。” 花楹吓得忙连声应是,“嬷嬷,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去吧,这种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对的。”卓嬷嬷把人打发走,自己坐在那里半晌,这才起身往寝殿去了。 秦溪月难得有心绪烦闷的时候,听着卓嬷嬷求见的声音,她就靠着软枕坐起来,“嬷嬷进来吧。” 卓嬷嬷走进来,抬眼看着贵嫔心情不好的样子,上前行礼,然后说道:“主子,奴婢听花楹说了园子里的事情。” 秦溪月抬眼看着卓嬷嬷,“嬷嬷已经知道了?这会儿过来见我,是不是有话要说?” 卓嬷嬷露出一个笑容,缓声说道:“奴婢确实有些话想要跟主子回禀。” “嬷嬷直说就是。” 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卓嬷嬷暗中吸口气,这才抬起头,“奴婢认为主子的做法是对的,眼下确实不宜冒头。宋贵嫔在知春宫时就是个能折腾的,这样的人少见,许是陛下就是觉得新奇,等新奇劲儿过去了,宋贵嫔这样的性子在宫里可讨不了好。” 秦溪月沉着脸没开口。 卓嬷嬷安静地等着,也没有贸然再开口,她们这位主子心思深,有些话她敢想却不敢说,也只能侧面隐晦提醒一二。 “嬷嬷有心了,我知道了,你也下去歇着吧。”秦溪月挤出一抹笑容说道。 卓嬷嬷闻言弯腰退下去,到了廊檐下轻轻叹口气,这才抬脚走了。 秦溪月知道卓嬷嬷说的是对的,她应该等,等宋云昭惹了祸从高处落下来,她要等着合适的机会出现在陛下面前。 但是她心里深处蠢蠢欲动,那不甘的思绪翻滚着,让她备受煎熬,瞬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一边告诉她要耐心等待时机,一边又告诉她她怎么能被宋云昭踩在脚下。 秦溪月倒头就睡,兴许睡一觉醒来就知道做什么决定了。 宋云昭悠哉悠哉地回了忘忧宫,又过上了吃美食看话本的悠闲小日子。 今日后宫这点波浪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事,宋云昭没怎么放在心上,该吃吃,该睡睡。 到了第二天,韩锦仪来拜访。 宋云昭把人请到内殿坐下,笑着说道:“今日怎么到我这里来了,难得见你出门。” 韩锦仪笑,“你倒是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宋云昭乐,“这大热天的,出去做什么,倒不如在殿中凉爽舒适。” “你少打马虎眼,昨日的事情今儿个都传遍了。” 宋云昭:…… “这宫里碎嘴子就是多。” 韩锦仪哭笑不得,“你这是怎么打算的,好歹顾一下自己的名声。” 宋云昭惊讶的看着韩锦仪,“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韩锦仪被宋云昭给整不会了,“你怎么就没名声了?你在知春宫时还救人了,你自己都忘了?” “那倒没有。” 她不止救人还砸墙,还翻船还打人,她干的事儿还挺多的。这要是有个综合评分,大概率是不及格的,谁叫她当初想着回家,就想走个过场,没有拼命刷分的打算。 自己给自己立的人设,现在想改也不能够了。 自己挖的坑,啥也别说了。 韩锦仪哭笑不得,瞧着云昭微妙的神色,还以为她不好意思,哪里知道云昭在想什么。 “现在大家都在盯着你,你自己当心些,我也是个没用的,帮不上你什么。”韩锦仪叹气,云昭走得太快了,她就是脱了鞋都追不上,还是别给她添麻烦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宋云昭听到这话很是意外跟震惊,一双眼睛盯着韩锦仪,“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韩锦仪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着,我这性子……反正你好好的就行。” 宋云昭明白了书中韩锦仪就是个端庄的人,而且是个恪守规矩的规矩人,从她参选以来,做的事情除了落水那一桩,确实没有出格之处。 想到这里,宋云昭对着韩锦仪眨眨眼,“指不定外头的人得说我这个祸头子把你给带坏了,再说咱们虽然相识日子短,我知你是什么性子,你要不嫌弃,咱俩就多多作伴。” 宋云昭说不出分享皇帝的话,要是韩锦仪能自己争宠是她的本事,但是她不会推让或者是给她制造机会。 别人可以来抢,但是她不会自己让。 能抢过她是别人的本事,她心服口服。 韩锦仪笑着说道:“好啊,深宫岁月漫长,能有你这么个可说知心话的人解闷,可真是让人高兴的事儿。” 宋云昭也开心,她听出来了,韩锦仪这话是真的。 韩锦仪瞧着云昭的神色也带着欢喜,她抿唇一笑。 她自己知道自家事,她容貌中上,才学中等,性子中平,哪哪都没有特别出色之处,如果一定说一个长处,那就是耐心十足安于平淡。 她记得祖父跟她说,进宫之后不求她为了家里披荆斩棘,只要她能安安稳稳在宫里活着。她活着,就是给家里出了最大的力。 她明白这个意思,如果她在宫里出点什么意外,过个几年,家里肯定还要送一个妹妹进宫,她才进宫多久,就能感觉到宫里的日子难捱。 何必再葬送一个韩家女儿的人生。 所以,祖父说得对,能在宫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路走来仔细观察,就发现还是云昭的性子最合她的胃口,跟她交往不用担心她会不会转手就给自己一刀。 她未必能跟一群女人争得过皇帝,但是她一定能交到云昭这个朋友。 这么一想,韩锦仪就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要是家里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估摸着都以为她疯了。 她是不想得宠吗? 不是,她是怕自己没那个福气。 后宫的女子,也不是只有得宠一条升迁路,她也许可以试试别的路。 想到这里,韩锦仪看着宋云昭,思量着慢慢开口,“安芳仪你还记得吧?” 宋云昭点头,当然记得,这一位性子也冲得很。 “听流华宫的宫人说,当年安芳仪势头很大,但是转瞬就惹怒了陛下,从云巅落到泥潭。” 这个宋云昭清楚,书中写了,这是楚贵妃设计陷害的她。 如今楚贵妃都死了,安芳仪想要平反就很难了。 “云昭,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听说安芳仪失宠,这里头有舒妃的手笔。” 宋云昭一愣,舒妃? 书中写的是楚贵妃啊。 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67章:宋云昭的盘丝洞 宋云昭听着这话一时间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沉默好久,才看着韩锦仪轻声说道:“宫里以前的事情跟咱们也没有关系,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韩锦仪瞧着宋云昭沉重的脸色,一时愣了下,道:“云昭,这件事情宫里很多人私下都在传。” “那你可听到安芳仪自己说过什么?” 韩锦仪摇头。 “活着的人不言语,死了的人也无法自证清白,自然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韩锦仪听了宋云昭的话心头一跳,脸色阴晴不定,好半晌才说道:“所以你是猜着故意有人往我跟前递话,让我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为什么?” 宋云昭就看着韩锦仪,一字一字的说道:“因为你与我交好呀。” 韩锦仪的脸白了,有些急切的说道:“云昭,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只是得了消息想与伱知会一声而已。” “我知道。”宋云昭笑,“若不是你这番善意,我是不会说方才那句话提醒你。” 韩锦仪微微松口气,随即有些恼怒的说道:“别让我查到是谁,不然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这不只是拿着她当刀使,而且还挑拨离间她与云昭之间的情分。 “宫里嘴上争锋是最低级的手段,也就只有陆知雪现在还没明白过来,见到我就吠两声。你看其他人,哪一个不是一团和气的。便是咱们在宫外时听到舒妃娘娘的性子不是太好的传闻,但是进宫这么久,你可曾见舒妃当众说过什么被人抓住把柄的言语?” 韩锦仪叹气,还真没有。 “知道日子不好过,但是也没想到会有人先把手伸到我这里。”韩锦仪脸上一阵阵烧得慌,若不是云昭提醒,估摸着她还回不过味儿来。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8节 枉她自诩聪明,结果…… 宋云昭看着韩锦仪心情不美,就笑着道:“我身边的管事嬷嬷说,在这宫里住的久了,就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见识到了。锦仪,这不过刚开始而已,有了这次的事情给你做提醒,未必不是好事。” 韩锦仪苦笑,“你也不用安慰我了,我心里明白。” 稍稍宽坐,韩锦仪就起身告辞,临走前看着宋云昭说道:“这两日你自己多小心些,站在风口上,纵然容华加身,但是危险也倍增。” 宋云昭点头,亲自把韩锦仪送出去,等折回身来,就让香雪去摘了凤仙花来给她染指甲。 宫里能有什么消遣,不过就是那几样,大家都盯紧了后日皇帝选牙牌的日子,她自然也得好好的表现。 香雪跟石竹用竹编的小框子摘了大红的凤仙花来,用玉石做成的玉臼将花瓣捣碎,将汁液用细棉布滤出来,然后涂在云昭的指甲上,再用帛布缠绕,等过上几个时辰打开就成了。 宋云昭瞧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十个指尖,觉得自己犯了蠢,她应该晚上染,然后睡一觉就好了。 现在嘛,就怪好笑的。 “主子,奴婢给您读书吧?”清风碰了本书进来笑着说道。 宋云昭瞥她一眼,小宫女眼中的笑意还未褪下,她幽幽叹口气,于是点点头,行吧。 清风的声音很好听,若是放到后世,肯定是一名出色的配音师,她闭着眼睛听书,日光渐渐地延伸到窗前的软榻上,照在身上暖暖的,听着听着宋云昭就睡着了。 玉露拿了薄毯过来轻轻给主子盖上,然后对着清风说道:“于嬷嬷说让你不要念了,免得扰了主子休息。” 清风点头把书收起来,对着玉露低声说道:“那我在这里守着吧。” 玉露应了,轻手轻脚的又走出去。 另一边,于嬷嬷正带着人在挑选后日的衣裳跟首饰,不管能不能被陛下选中,总是要提前准备起来。 第二天,拆了布帛,指甲上已经染上了颜色,昨晚上的时候又涂了第二遍,所以今日再看颜色就会浓郁很多,大红色的凤仙花涂色两遍染出来的指甲,确实颜色更美,宋云昭摆弄着自己十只纤纤玉指,心情都美美的。 坐在铜镜前,宋云昭望着镜中自己的容颜,她是十分爱美的人,很是在意自己的容颜,因为一张美丽的脸,也是她在这时空生活的一种本钱。 说起来也许有些心酸,但是却事实如此。 她今日要自己着妆,她画了样子,让安顺去六尚局订了一套化妆刷,这年头的工匠能把毛笔做的十分精良,做毛刷自然也不在话下。 选用的是柔软的兔毛,大大小小几十只刷子,花梨木的木柄,纯金的包边还雕刻着暗纹,这么一套刷子,因为是加急赶制出来的,花了她三百两银子,六尚局真够黑心的。 但是宋云昭见到实物后就觉得三百两也不是那么心疼了,她把香雪叫过来,她一边给自己画,一边教给她,让她在一旁慢慢的学。 香雪感叹的说道:“主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怎么就能想出这样的好东西来。这可不能给人知道了去,咱们得藏起来用。” 宋云昭当然知道,她给六尚局的图纸上写的是绘画工具,脸上化妆也是画画的一种嘛。 今日云昭的妆容要比之前清纯中带着娇艳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都要准备侍寝了,自然不能再做少女状。 皇帝本来就是拿着假侍寝忽悠舒妃那一届的人,到了她这里,她可没打算给皇帝当花花门面。 这么一想,宋云昭一下子就乐了,这一乐,手一抖,就把眼尾的粉色给拉长了。 香雪忙拿了帛巾来给主子擦拭,宋云昭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这样一加长倒也不错,就让香雪把帛巾收起来,拿起刷子慢慢的调整,将下眼线慢慢的晕染逐渐加深,上下相互辉映,有了工具就是事倍功半,比以前用手跟眉黛好多了,整体妆容看起来精致许多。 香雪在一旁看着赞叹不已,只觉得主子这本事她还得多学几年才成,将用过的刷子细细的清理干净,又重新收起来,放进妆奁盒深处。 “什么时辰了?”宋云昭开口问道。 “回主子,申时了。”清风在一旁回道。 宋云昭微微蹙眉,“前头可有什么动静?” “还没有。”清风摇摇头说道,心里也是着急,按说时辰查不到了,应该会有旨意入后宫,但是现在还没有动静。 想到这里,清风瞧着主子的神色思量着说道:“不然奴婢让安公公去看看?” 这个去看看自然不是去打听太极宫的动向,而是去看看后宫其他人那里有没有接到旨意。 宋云昭摇摇头,“不用。” 若是别人知道安顺出去打听消息,不知道会怎么笑话她。今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忘忧宫,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格外小心。 宋云昭就捡了本书看,让自己平一下思绪。 此时,太极宫外张茂全正在焦急的等着,司寝局的人已经托着牙牌候着,但是陛下还没有动静,可真是急死人,不知道陛下会选谁,张茂全就算是希望忘忧宫拔得头筹,这个时候可不敢做什么。 正暗自焦心,就听到殿门打开的声音,很快就有人出来把司寝局的人叫进去。 张茂全微微松口气,眼珠一转,提脚就跟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感觉到了孟九昌的眼神瞪了过来,张茂全假装没看到,看也不看孟九昌,抢先一步上前行礼,“皇上,时辰不早了。” 封奕瞧了张茂全一眼,张茂全剩下的话立刻吞进了回去闭嘴不语。 方才还想着不要多嘴,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肯定孟九昌看他那一眼,让他心里生烦,这才做错了。 封奕的眼睛扫过司寝局的托盘,上面摆放着新进宫的嫔妃的牙牌,最前头的便是宋云昭跟秦溪月,二人都是贵嫔,自然摆在最前头。 秦溪月……封奕的眉心轻轻一簇,不由就想起今日朝堂上的秦太傅,老家伙仗着是太傅,倚老卖老的拿话点自己,以前秦太傅在朝上一向沉稳有度,这次如此着急,肯定跟上次宫嫔见家人有关系。 再想想这段日子弹劾宋家兄弟的折子,亏得宋云昭的父亲得的是个闲差,但是她的伯父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都转运盐使司是个是非地,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去。 封奕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亲政五年了,这些老家伙们还想要继续摆弄他,呵呵。 孟九昌跟张茂全就眼睁睁的看着陛下居然在发呆,二人下意识的对了下眼神,随即又各自转开。 司寝局的司正也有些不安,举着托盘的手也有些撑不住了,只得咬紧牙关撑着。 “陛下……”孟九昌轻轻开口。 封奕回过神来,眼神落在宋云昭的牙牌上,便伸手指了指。 张茂全心中大喜,却不敢当着孟九昌的面有丝毫的表露,依旧端着面孔,道:“奴婢这就去传旨。” 封奕微微颔首。 孟九昌盯着张茂全看了两眼,这才收回自己的眼神。 旨意传到忘忧宫,宫里上下立刻喜气洋洋的准备起来。宋云昭对上来传旨的张茂全,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又惊又喜的神色,还让人拿了银子赏他。 张茂全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赶紧回去复命。 香雪忙把主子请到梳妆台前,将备好的首饰给她插在发间,石竹抱着选好的衫裙过来服饰更衣,于嬷嬷带着人将殿里殿外收拾一遍,务必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香炉里的香也换了新的。 宋云昭瞧着忙前忙后的众人,心里长舒一口气。 虽然料到选她的几率要高一些,但是也并不是有十成的把握,但是她能肯定,前几日她在御花园与众人的交锋,肯定会给她加分,果然如此。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外头终于传来內监的高声唱和,“皇上驾到!” 宋云昭立刻带着宫人去迎驾,站在殿门外屈膝行礼,吉祥话还未开口,一抬头,她不由怔了一下。 妈呀,她的小心肝啊! 踏月而来的皇帝一袭烟青色长袍,金线绣成的金龙随着他的步伐金光浮现,夜风将他的衣袍轻轻吹起。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在这样的月色下,如此安静的夜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到了云昭的心口,随着她的心跳起伏。 宋云昭:…… 狗皇帝肯定是特意打扮过了! 宋云昭发愣的神色,显然让封奕很是愉悦,笑着开口,“爱妃不用多礼,平身吧。” 宋云昭:…… “谢皇上。”宋云昭难得红了脸,真是丢脸啊。 随着皇帝进了内殿,方才背着光,皇帝也并未看清宋云昭的脸,此时进了殿,宋云昭那特意装扮过的面容就落入他的眼中。 她本就长得姝丽,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此时因为方才的事情脸上透着红晕,越发显得秀色秾艳,尤其是眼尾的那一抹红,让人瞧着就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一碰。 封奕将手负在身后,对上宋云昭那双又清又亮的眸子,这一瞬间忽然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宋云昭重整旗鼓,既然已经露了囧像,不能白白的出丑,她就顺势演下去。三分娇羞七分紧张,面上的红晕恰到好处的给她加了分,完美的衬托她今夜的行为。 落到封奕眼中,此时的宋云昭眼中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辰,粲然又夺目,再配上她本就极为出众的面容,当真是艳色惊人,偏偏她的眼中夹着少女的天真与娇羞。 封奕熟悉的宋云昭不是这样的,是那个锋锐的,带着刺的她,时时刻刻都能扎人手。 眼前的宋云昭是柔软的,清澈的,封奕有点后悔了,他不该来的。 但是现在要是走了,那以后宋云昭在宫里如何立足。 宋云昭瞧着封奕的神色,心思转了转,皇帝这眼神不太对啊,果然是书中那个有洁癖的皇帝,这是想打退堂鼓了吧? 难道是她表现得太过优秀把人吓到了? 那怎么行? 进了她的盘丝洞,皇帝就别想干干净净的出去了。 宋云昭顶着一脸娇羞抬脚走到皇上跟前,微微抬起头,白玉的面庞上浮着淡淡的粉色,软嫩嫩,粉乎乎,水润润的眼睛带着光凝视着眼前的人。 封奕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宋云昭:…… 你跑什么? 气死她了! 她不美吗?她不动人吗?她对他不够赤诚吗? 就这样他还跑? 她一个厚脸皮的人让她演纯纯少女的娇羞知道有多难吗? 宋云昭得下一剂狠药,她望着皇帝后退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个惊讶又受伤的神色,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然后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封奕一愣,对上宋云昭微微发白的脸色,忽然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动作似乎伤到了她。 “宋云昭……” 宋云昭红了眼,一副强忍着泪意的模样,微低着头,深吸口气,在语气中加上几分疏离开口道:“陛下若是不喜嫔妾,只管离开便是。” 封奕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一刻应该说什么,他见过与人吵架的宋云昭,见过得意张扬的宋云昭,见过读了话本拍桌骂人的她,唯独没见过她哭。 封奕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宋云昭的手腕,“朕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 虽是质问的语气,宋云昭说出来却偏偏带着几分可怜的味道,羞愤之下甩开他的手。 封奕无话可说,他这一刻发现,宋云昭不是舒妃那些人,她能留下来是因为他留下了她。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69节 他那些阴暗的隐晦的见不得光的心思,用在她的身上,让他难得有些愧疚起来。 “今夜的你很美,我一时看晃了眼。”封奕张嘴说瞎话,先把人哄了再说。 宋云昭猛地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像是燃起一束光。 封奕心口一跳。 紧跟着她就听着宋云昭说道:“我还以为皇上是嫌弃我性子不好,这会儿见到我就后悔了呢。” 封奕确实后悔了,但是却不是云昭说的那个原因,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直视云昭的那份纯粹。 太过阴暗的人,猛地站在光下,第一反应便是逃避,即便他是皇帝,也不例外。 听着宋云昭提起她性子不好这话,封奕没忍住笑了笑。 宋云昭:…… 之前小情话说的挺好的,你倒是继续啊,这笑场了她要怎么圆回去? 反正她是不会让皇帝跑的,想到这里故意露出一抹苦笑,轻声说道:“我知道男子多喜欢性子柔顺的女子,我也知道我的性子太过要强,若是陛下因此嫌弃我,我也无话可说的。” 封奕微微蹙眉。 “可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做嫔妃,今晚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我也是心生期盼……时光荏苒,岁月纷飞,多年后再回想,我也想有个完美的回忆。”宋云昭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又低下头去。 她都说的这么明显了,皇帝应该懂了吧? “女子最美的年华就这么几年,我想让皇上记得我深一点,多一点,好一点。” “如果,皇上真的不喜欢嫔妾,那也肯定是我的错,我也不会怪你的,就请皇上回去吧。” 宋云昭哽咽着捂着脸跑进了寝殿,一横心,将绣鞋随意踢下来,横七竖八的落在地上,然后就进了帐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云昭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的时候,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刻伏在枕上,怎么哭才能哭的美来着?四十五度还是三十度角?还不能花了她的妆! 封奕一走进来,就看到地上被扔下的一双鞋,那乱七八杂的样子,一看就是主人心情不好拿它们撒气了。 隔着浅碧色薄纱的帐子,能看到宋云昭微微抽动的身子,她的哭也是无声的,压抑的,落在人的耳朵里心里有些涩涩的。 封奕心里叹口气,慢慢的走过去,伸手将帐子掀起来,侧身坐在床沿上。 他以前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没人关注他,他一个人生活在诺大的皇宫的角落里,没有人会让他哄,因为他不值得别人哄。 后来,他成了皇帝,成为九五之尊,他也不会去哄任何人,没有人值得他去哄。 可是,他的人生中,忽然就蹦出来个宋云昭,想起初见时她那副叉腰与人吵架的鲜活模样,再看看现在便是哭都要压着声的人。 封奕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从未遇上过这样的事情。 他本来确实是打算过来走个过场的,可是之前听了云昭的话,他认真的想了想,她说的没错。 她不是世家高官府中带着目的进宫的女子,他调查过,知道她进宫是因为家里姐妹争锋母亲偏心,后来遴选时,也能看出她想要落选的心思。 是他,把人留了下来。 宋云昭说,她是第一次给人嫔妃,封奕想着,她也是他第一个主动留下的女子。 她说她期盼能有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封奕转念一想,自己也不可能因为后宫那些不合心思的女人,就真的做一辈子和尚。 这么一想,他还是抬脚进来了。 封奕伸手把人从枕上捞起来抱在怀中,带着些无奈的说道:“朕也没说什么,你这性子确实有点大。” 宋云昭听到这话,一颗心算是彻底落了下来,反正不管皇帝怎么想的,今晚上他得是货真价实的留下来,她前后两辈子第一次新婚夜,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务必要落实到位。 宋云昭就伸手抱住皇帝的腰,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开始担心自己的新婚夜,皇帝不会不知道怎么做吧? 她虽然也没有实际经验,但是她有理论经验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我什么性子,皇上在宫外不就已经知道了吗?我这样不好的性子,您还要留我下来,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你自己留下来的,你还嫌弃什么? 封奕一想,居然很有道理。 人是他选的,确实也不好太过于挑剔。 宋云昭察觉到皇帝的心跳跟她有一比,她可得抓住最好的时机,大脑飞快的转动,影视剧中美人含泪抬头楚楚惹人怜的动作怎么做来着? 宋云昭记不起来了,管她多少度。 封奕低头凝视着怀中的人微微抬头,红玛瑙的坠珠落在她白皙的锁骨处,大大的眼睛里还窝着一汪泪珠,但是嘴角却又高高扬起,笑的张扬又明媚,那一汪眼泪随着她的笑容从面颊上滑落,整个人热烈的如同夏日骄阳,将他冰冷的心似乎也给温热了。 到湘潇书院看更新 本来想写完的,但是实在是写不完了,我真不是有意卡文,写着写着就写到这里了……捂脸遁走,小可爱们不要举起你们四十五米的大刀! 第68章:狗皇帝绝对不肯吃亏 封奕的眼神正好与宋云昭的眼神撞在一起,居高临下,将她眼神中藏着的不安,期待还有丝丝忧虑收进眼中。 随后,就见宋云昭略有些不自在的垂下了头,她慢慢的伏在他的胸口,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那一片氤氲的红色,似乎一路红到了封奕的心里,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里翻腾。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手指微微握成拳,指尖陷入掌心,那轻微的刺痛让他微微回神。 宋云昭心想她都做到这一步了,皇帝要是还没有动作,那她总不能主动解了他的衣衫,这可不行,少了少女的矜持,以后万一要是皇帝对她有什么不喜时,回想起来,就会觉得她言行放荡。 如果他一直不动,自己应该怎么做? 宋云昭的大脑飞速的转动,还没等她想出个主意来,整个人往后倒下去,等她回过神来,就看到封奕已经将她摁在了床榻上。 皇帝也很会玩啊,居然床咚她! 皇帝绝世美颜的暴击再加上这要命的床咚,宋云昭的脸是彻底的红了…… 封奕瞧着人都给她吓傻了动也不动的望着他,眼尾残留着哭过的红痕,眼睛还湿漉漉的俩人的眼神纠缠在一起,封奕就见她用双手捂住了爆红的脸。 封奕的心情一下子都变得美好起来。 他轻轻地拿开云昭的手,俩人的眼神再一次碰撞在一起,只是这一次云昭没有闪躲,她强忍着少女的羞怯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 这一刻,封奕看到了,她的眼里只有他。 床帐被皇帝大手一挥落下来,灯光氤氲的落在二人的身上,宋云昭觉得这回可以了,她主动环住了皇帝的脖颈,微微抬头,红唇轻轻地印在了皇帝的唇上。 这一吻,似乎是打破了什么禁咒一般,封奕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低下头主动擒住了云昭…… 灯光摇曳,床帐微微晃动,许久,帐中传出封奕的声音,“这是什么?” 宋云昭随即惊呼一声,“哎呀,怎么会在这里,没什么,没什么。” “给朕看看。” “不行。” “给我看看。” “你怎么能看,这是我大伯母给我的……” 宋云昭的声音结束在被抢走后,她捂着脸不去理他。 封奕本来是不想抢的,但是宋云昭越是不给他看,他就越想看看是什么。 结果,打开以后一看,居然是避火图! 这就尴尬了。 封奕这会儿尴尬的,觉得自己能抠出一整座宫殿来。 宋云昭这会儿心里长舒一口气,可算是叫他发现了,这避火图确实是这回大伯母进宫来看她时,偷偷放在给她的礼物中的。 当时她看到都给惊了,也不敢让宫人看到,就赶紧收了起来。 到了今日才忽然想起来,皇帝有洁癖,书中写他身为皇子的时候,身边也没个教导人事的宫女,后来做了皇帝,就更不会有人提起这个。 书中也不是什么情节都写,毕竟审核很是严格,脖子以下全都掐了,一闭眼天黑了,一睁眼天亮了。 所以皇帝在书中怎么过春宵夜她可不知道,宋云昭可不想让皇帝后来回想今夜是不怎么愉快的体验。 为了顾及皇帝的颜面,于是就把大伯母给她的避火图故意藏在枕下深处,皇帝不愧是男主,果然被他发现了。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宋云昭只要闭着眼睛装害羞就成了,皇帝自由发挥,她绝对不说一个不字,绝对给他最顶级的体验,最美好的回忆。 何况,云昭不只是将妆容画的好,而且贴身的里衣也是小有心机,将腰掐的细细的,烟柳细腰被粉色的里衣裹着,胸口的位置正绣了两朵盛开的桃花。 她平日里在外越嚣张,在帐子里就越温柔羞怯,柔桡轻曼,弱不胜衣,这样的她,怎么会勾不住封奕。 孟九昌就在殿外守着,他是第一次来忘忧宫,张茂全昨晚上跟着来的,但是孟九昌到底是不放心,就借着要请陛下早起的借口半夜赶了来。 张茂全还能怎么办? 他还得笑着把人迎进来,孟九昌瞅着张茂全笑眯眯的说道:“张总管这一晚上值夜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成了。” 张茂全怎么会同意,他要是走了,这守了一晚上的功劳全都被孟九昌给领了,傻子才干。 “我倒是想要领了孟总管的好意,只是陛下吩咐奴婢守着时辰叫起,可不敢误了陛下的大事。”张茂全不轻不重的顶了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小算盘。 孟九昌:…… 知道张茂全赶不走了,孟九昌也就不再废话,往殿外一站,张茂全还敢赶他走不成? 张茂全给气的,但是还真没办法,这个狗东西,越来越不要脸了。 封奕听到外头的叫起声,这才睁开眼睛,先是愣了愣,这不是他熟悉的龙床,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由脸一红。 想起昨晚第一回他就浑身不自在,幸好云昭什么也不懂,让他糊弄过去,不然脸可丢大了。好在第二次就好多了,让他信心大增。 侧过头,就看到云昭睡的正香,因为人被他抱在怀中,此时两颊的发梢微微带着汗意,几缕发丝随意的贴在脸侧,小脸上粉嫩嫩的,这时,封奕才想起来云昭其实也没多大。 他小心翼翼的将胳膊想要抽出来,结果他一动,云昭就慢慢地睁开眼睛,往日乌黑的眸子此时带着几分迷茫,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 封奕被她凝视着,也就这么看着她,俩人的眼神渐渐地就融合在一起。 宋云昭慢慢清醒过来,随即猛地将锦被盖在头上,封奕瞧着她这样子,一下子就被逗笑了,那点不自在烟消云散。 “你继续歇着,朕要去上早朝了。”封奕瞧着时辰就坐起身。 宋云昭方才是真的刚睡醒有些迷糊,皇帝虽然是第一次洞房花烛,但是有些理论是不能用在他身上的,她的小腰啊,都快被他掐断了,是真的累得没精神。 不愧是能做男主的人,方方面面都优秀。 演了一晚上的戏,宋云昭最后一哆嗦不能轻忽了,她从锦被中探出小脑袋,一双眼睛咕噜噜的盯着皇帝,做出一副想要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0节 封奕瞧着她跟小兔子似的,顿时就道:“伱想说什么?” 宋云昭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我没想到皇上这么早就要起身,一时睡过头了。” 照理说,她这个做嫔妃,得比皇帝早些醒来,负担起把皇帝叫起的责任。 封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以前在哪个宫里装样子就寝,也都是孟九昌几个人叫起,就随意的道:“无事,你……昨晚也累到了,继续歇着吧。” 宋云昭狐疑的看着皇帝似乎有些微红的脸,哎呀,真是赚到了,这青涩的小皇帝,以后大概率是很难见到了。 宋云昭脸上就露出美滋滋的笑容,“多谢皇上体贴嫔妾,嫔妾遵旨。” 说完,宋云昭倒头就睡,她是真的累啊。 再说,这以后要是皇帝经常来,她可不是勤快人天天起的比狗早要当一个贤妃,她这么懒的人,一定要稳住人设,屹立不倒。 封奕瞧着云昭躺下就闭上了眼,摸摸鼻子,这才抬脚往外走去。 到了外殿,孟九昌带着人进来服侍,衣裳鞋袜样样俱全。 张茂全一直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忘了陛下的龙袍! 孟九昌殷切的服侍皇帝更衣,张茂全也不甘人后,带着人将巾帕水盆等物备好服侍皇帝洗脸。 封奕不在意两人之间的小争锋,能在他身边服侍的人,是不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的,不然岂不是联起手来蒙骗他这个皇帝。 前往太极宫的路上,封奕吩咐张茂全等到巳时给忘忧宫送赏,想起宋云昭缺银子,还特意又加了一匣子银子给她。 孟九昌在一旁听着眉心一蹙,陛下这给忘忧宫的赏赐,都要追上当初给三妃的了,而且还特意吩咐要等到巳时再去,分明就是怕张茂全扰了宋贵嫔休息。 难怪张茂全往这边跑得勤快,原来知道陛下对人上心,孟九昌的心思就转了起来。 太极宫,皇帝上朝。 忘忧宫里,宋云昭一直睡够了这才慢慢起身,她是一点也不想动,现在是真的相信皇帝没经验,书上说什么鱼水之欢,她是没感觉到什么欢愉的,只觉得又累又疼。 听到动静,香雪几个人满面笑容的进来服侍,于嬷嬷带着人收拾床榻,宋云昭的脸又红了。 她一个现代人,就算是在古代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依旧不太适应让别人看到自己私密事,但是,她也知道他拒绝不了,总不能自己抱着床单什么的去洗吧? 只能厚着脸皮假装没看到于嬷嬷欢天笑地的,将自己的元帕小心翼翼的收进盒里放起来。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书中的一个bug。 书中皇帝没有真的睡嫔妃,那侍寝头一晚的元帕怎么交? 还有一件事情,就像是昨晚上事毕后要沐浴,安顺带着人要备好沐浴的热水,香雪几个也得轮值给她们备好更换的衣裳。 舒妃她们能骗一骗别人,她们自己宫里的宫人能骗得过?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三妃肯定是把自己宫里的宫人上下全都把持住了,所以才能丝毫风声透不出去。 又想起书中皇帝为了遮人耳目,每次去三妃宫里过夜,总要沐浴一次的习惯,皇帝事儿没干,戏倒是挺全乎。 不过,宋云昭觉得作者当初写的时候,可能没有真的用心揣摩过,这宫里上下这么多眼睛,怎么可能一瞒就两年,而且这两年宫里一个有孕的嫔妃都没有,朝臣就没点怀疑的? 她得仔细揣摩揣摩,想到这里就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肚子。 皇帝也没让人给她喝什么避子汤,她的心头一跳,她不想太快有孩子,因为她地位不稳,怕是护不住。 但是,如果孩子真的来了,那她就更得好好的往上升职了。 吃完早膳,宋云昭就靠在临床的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书,她还是不舒服,一点也不想挪地儿,就这么靠着挺好的。 “主子,张总管来了。” 宋云昭一愣,张茂全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去请进来。”宋云昭起身坐正,整理一下仪容。 很快张茂全就进来了,“奴婢拜见贵嫔主子,奉命前来给主子送赏。” 送赏? 哎,这个她喜欢。 张茂全传达了皇帝的口谕,又让人将赏赐抬进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宋云昭的眼睛都亮了,哎呀,她都忘了,第一次侍寝后都是有赏赐的。 宋云昭拜谢皇帝后,又给了张茂全赏,让于嬷嬷把人送出去。 香雪几个围着主子吉祥话说个不停,宋云昭伸手拂过那些流光溢彩的绸缎,看着两匣子适合她戴的首饰,另外还有一匣子银子,皇帝这么上道儿,她是相当的满意。 石竹带着人登记造册,将赏赐收进忘忧宫的库中。 于嬷嬷送走了张总管回来,面上喜气盈盈,对着主子说道:“如今宫里没有皇后,贵妃娘娘又病逝,主子倒是不用大清早起来去请安。不过,可能稍后各宫也会送礼来,祝贺娘娘侍寝。” 宋云昭微微颔首,“这些事情嬷嬷看着办就是。” 各宫来送礼的都是各位主子跟前的管事嬷嬷或者宫女,又不用她出面招待,让于嬷嬷去应付就成。 她其实有时候也不太理解这种礼仪,扎自己心窝子也扎别人心窝子,何必呢。 果然很快三妃为首先送来贺礼,紧跟着其他各宫也陆续前来,三妃送的贺礼都是首饰,往下各宫就不一样了,一一入册,宋云昭以后也得还礼的。 翻看册子的时候,瞧着陆知雪送她的是一匹素银色的绸缎时嘴角不由抽了抽,可真行,她这里大好的日子,她送个银白色的,真是晦气。 于嬷嬷瞧着宋云昭不高兴,便开口说道:“主子,也不用放在心上,您现在这么多人盯着,要是计较难免失了风度,容易被人诟病。” 宋云昭却道:“嬷嬷此言差矣,陆知雪可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她是大家族教出来的嫡女,这些人情往来怎么会不知,不过就是故意恶心我而已。” 香雪在一旁就道:“陆嫔实在是很过分,屡次三番针对主子。” 石竹也跟着点头,“这次主子要是不计较,只怕下次陆嫔更会嚣张。” 端着茶进来的清风听到这句,轻声说道:“主子若是太过计较,只怕与名声不太好。” 石竹看她一眼,“我知道你性子素来谨慎,但是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主子第一次承宠,本就是新进宫的嫔妃中第一人,这个时候敢给人添堵,陆嫔不过是仗着家世比主子好罢了。若是主子这次咽下这口气,只怕以后没完没了。” 宋云昭兴致勃勃的瞧着几个人,觉得怪有意思,她心里是认同石竹的观点的,像是陆知雪这种人,只有狠狠的打她一次脸,她才知道疼。 以前也只是言语上的小毛病,她还真拿不到大把柄,这次嘛就不一样了。 于嬷嬷瞧着主子的神色,仔细思量下,这才说道:“主子,不如老奴走一趟,将东西送回去?” 送来的礼物再给送回去,确实已经很打脸了。 宋云昭就看向于嬷嬷,“嬷嬷是个心善的人。” 于嬷嬷一时有些讪讪的,叹口气说道:“老奴确实有些谨慎。” “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宋云昭笑道。 于嬷嬷微微松口气,又听着主子接着说道:“只是我的性子素来是遇强则强的,陆嫔如此打我的脸,我岂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不然,别人都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只怕人人都要来踩我两脚。” 于嬷嬷现在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了,既是这样,她想了想说道:“主子,倒不如将这件事情知会张总管?” 反正,不能让主子直接出面,张总管往忘忧宫跑得这么勤快,于嬷嬷又不是看不出他什么打算,既然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就得出点力才成。 宋云昭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就笑着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有劳嬷嬷了。” 于嬷嬷忙点头,“老奴这就去做,那我就将那匹绸缎也带走?” “行。”宋云昭痛快的答应下来。 于嬷嬷一走,石竹就说道:“若是张总管肯帮这个忙,下回他来忘忧宫,我就给他沏茶喝。” 香雪瞪她一眼,“你别没事找事,御前的人,咱们得小心些。” “怕什么,不过是杯茶,又不是穿肠的毒药。” 香雪:…… 清风在一旁听着抿唇笑,将茶盏放在主子手边,然后开口说道:“六尚局那边这回勤快得很,给咱们宫里送来一斤新茶,主子,您尝尝?” 宋云昭想着要不都想得宠,都想要权势呢。 之前六尚宫还想拿捏她,现在瞧着她一鸣惊人,转头就上赶着巴结了。 太极宫外,张茂全送走了于嬷嬷,抱着一匹缎子进了偏殿,随手放在桌上,瞧着那银白的颜色心里嗤笑一声。 这绸缎确实非常好,而且难得,像是这种银白色,里面是真的掺了银丝织出来的,所以走在阳光下银光闪动很是漂亮。 可是绸缎漂亮贵重有什么用,别人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送白,这不是咒人家吗? 陆嫔,他知道,吏部尚书之女。 也是巧了,这几日吏部尚书跟秦太傅一唱一和的,在朝堂上蹦跶的厉害,弹劾宋南雍宋云昭大伯父的折子如雪花一般,若没有吏部授意,怎么会这么巧? 皇上对陆尚书正好不满呢,结果亲闺女把把柄送上来了,这哪是养女儿,这是养了个仇人吧。 若不是这次事情这么巧,张茂全还真的不能一口答应下来帮这个忙。 天赐良机,他不捡起来,都对不住他那颗向上爬的心。 张茂全一直等着机会,好不容易等到求见的朝臣都离开了,这才抱着绸缎进殿。 封奕正捏着眉心看折子,脸色很是难看,今年的军费又要上涨一成,这些人狗官,是想要拿着军费拿捏他,简直是做梦! “皇上。” 封奕不悦的抬起头,看着张茂全也没开口。 张茂全心头一颤,皇上心情不好,那他来的真是太妙了,于是就开口说道:“方才忘忧宫的于嬷嬷回禀奴婢一件事情。” 听到忘忧宫,封奕脸上的神色缓了缓,“可是宋贵嫔有什么事情?” 张茂全眼珠一转,皇上心情不好听到忘忧宫的事情,这语气都缓了下来,可见他当初做的决定多明智,于是立刻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保证,绝对没有添油加醋。 不过,他把绸缎递上去的时候,故意走在有光的地方,那银白色在光下越发的扎眼。 封奕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陆嫔……想了想,原来是陆士奇的女儿,这么一想,就冷笑一声。 “传朕的旨意,陆嫔以下犯上,罚俸三月,禁闭一月。” “遵旨。”张茂全心头一咯噔,没想到陛下罚得这么重,可见是真的把宋贵嫔放在了心上。 封奕沉着脸,良久嗤笑一声,然后抬头看着孟九昌,“今年新贡上来的绸缎,挑一些颜色鲜亮的送去忘忧宫。” 孟九昌忙弯腰接旨,“是。” 孟九昌带着人去了陛下的私库,瞧着今年新贡上的绸缎,满满的堆了整库,让人挑了十几匹适合宋贵嫔的位份能用的颜色,然后亲自送了过去。 这一位眼瞅着借着东风就能起飞,他这次跑腿倒是心甘情愿。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1节 这人啊,运气说不定就在什么时候,宋贵嫔家世寻常,在新进的嫔妃几乎是垫底的,哪知道就入了陛下的眼。 不只是第一个侍寝的,居然还能让陛下为了她斥责责罚陆尚书的女儿,这要是传到前朝,只怕又要掀起风浪,便是后宫也不会安稳了。 宋云昭再次接了赏之后懵懵的,让人赏了孟九昌一个厚实的荷包,满面笑容把人送出去,转头脸就黑了。 行,她想要借皇帝的手出口气,好家伙,转头就给自己拉来好大一波仇恨值。 她发现了,狗皇帝是绝对不肯吃亏的人。 好歹也是共度春宵的人,不用这么绝情吧? 宋云昭使劲挤出一个微笑,但是实在是笑不出来,她已经能预料,后宫的女人在陆知雪受罚后,肯定会将她视为头等大敌。 她这个炮灰,这回真的闪闪发亮了。 六千字更新完毕,十七号可能会有加更哈。今天要考科三,回来晚了就码不了字了,凌晨不要等更新,大家早晨起来瞄一眼,没有更新的话等中午更,爱你们,么么哒。 第69章:高端人设不适合俗人 宋云昭原本预料的是皇帝知道这件事情后,可能只会略略给陆知雪一些教训,但是没想到处罚这么严重。 罚俸三个月其实对陆知雪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禁足一个月这就很厉害了。 禁足就不能将牙牌送到御前,这就意味着这一个月她没有侍寝的资格,这就等于落后众人一大步。 后宫美人那么多,陆知雪如果没有翻身的本事,也许一个月后就在这后宫泯然众人。 宋云昭哪里会预料到陆知雪的爹给皇帝找不痛快,这两下里加在一起,倒霉的可不就是陆知雪了吗? 陆知雪被罚这么狠,无形中就验证了皇帝看重宋云昭的事实。 阴差阳错的,事情就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宋云昭越发认定自己就是皇帝新任命的垃圾清扫机了,皇帝这么认定,但是她自己不认定。 垃圾清扫机那也是分品级与种类的,像是女主就属于兢兢业业用美好品德最终折服皇帝的人。 她不是。 这种高端人设,不适合她这种俗人。 *** 陆知雪被罚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后宫,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当初舒妃那一届人进宫时,斗得比这更厉害,更狠。 折了一多半的人,后来楚贵妃也死了,这宫里的胜利者只余下三妃。 但是听说归听说,真的亲眼见到了,还是令人心神俱颤,新进宫的宫妃就这么上了第一课。 宠妃两个字的分量初显。 如今宫里的事务是三妃分管,几乎是平分秋色,庄妃是第一个给宋云昭释放善意的人,例如宋云昭宫里的份例比以前丰盛且品质也高了很多。 “主子这是出了头,三妃瞧着风光,但是这两年宫里又没有小皇子诞生,新人进宫,三妃肯定会拉拢,奴婢看着庄妃娘娘对您有这个意思。” 宋云昭抬头看着于嬷嬷,“嬷嬷是怎么想的?” 于嬷嬷摸不清楚主子的意思,思量着说道:“这件事情有利有弊,有人扶持,主子的路会走得更顺畅,但是相对的也会被人辖制。庄妃娘娘在宫中的名声一向颇好,但是以主子自己的本事也不是不能走到高处,倒是不用急着选哪一个投靠。” 宋云昭轻笑一声,“嬷嬷说得有道理。” 她是不会投靠任何一个人的,她给自己选的便是孤狼的道路,皇帝如此多疑,她跟谁联盟,都会被皇帝记小本本。 只有走忠君爱君非君不可的路线,对于她来说才是安全性最高的。 就在宋云昭以为皇帝第二天晚上还会来的时候,结果皇帝第二天中午陪着舒妃用了午膳,第三天陪着婉妃吃晚膳,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下午去找庄妃对弈,然后一连数日不再曾踏进后宫。 宋云昭:…… 是她小瞧他了。 以为他初尝这种事情,怎么也会贪欢一些,但是他没有。 也对,如果是贪恋女色的皇帝,也就不会是书中毅力坚定的他了。 宋云昭安稳如山,其他宫里人心浮动,一时间猜不透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皇帝虽然没有再去忘忧宫,可他也没去别的新嫔妃那里。 人人都盯着忘忧宫,宋云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绝对不给人看到她的机会。 “主子,韩小仪与冯小媛来拜访主子。”香雪进了书房回话。 宋云昭一愣,有些惊讶韩锦仪居然会和冯云瑾一起,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笔尖上的墨汁落在了画纸上,将她画了半天的猫戏图给毁了。 宋云昭嘴角抽了抽,打发时间而已,将作废的画纸随手卷成团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对着香雪道:“把人请进来。” “是。” 宋云昭整理下仪容,这才抬脚出了书房,在廊檐下就遇到了二人,俩人皆是轻薄的夏衫,就如同花团锦簇的两朵鲜花,煞是好看。 “嫔妾拜见贵嫔。”冯小媛上前见礼。 韩锦仪微微一愣,也跟着见礼。 宋云昭笑道:“快起来吧,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韩小仪倒罢了,冯小媛却是稀客。” 冯云瑾闻言就不好意思地说道:“嫔妾来得冒昧,扰了贵嫔了。” “说的哪里话,你们肯来我是开心的,正好有人说说话。”宋云昭把人请进殿中坐下,让香雪送上茶来,分宾主坐下后,这才又说道:“尝尝这今年的新茶。” 韩锦仪二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茶盏放下后,韩锦仪就说道:“这雨前的茶,在宫里能喝得上的不多,贵嫔如今是风光了。” 宋云昭看了韩锦仪一眼,“少在我这里阴阳怪气的,你有话就直说便是。” 韩锦仪就笑了笑,看了冯云瑾一眼,这才慢慢的开口说道:“颐华宫的祝才人挨了打,贵嫔可知道?” 宋云昭还真不知道,别看颐华宫距离她的忘忧宫不远,但是她不喜陆知雪,且陆知雪又在禁足中,所以颐华宫的事情就没多做关注。 不想短短几日就闹出事儿来,她看着韩锦仪,她的性子素来不是搬弄是非的人,而且今日当着冯云瑾的面说这些话,不应该就是为了说个八卦。 书中,冯云瑾可是秦溪月的智囊,宋云昭对她也是有几分防备的。 “我并不知此事,祝才人为何挨打?陆嫔的性子虽然不好,总归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宋云昭神色平淡地开口。 冯云瑾听到这话略有些意外,她以为以宋贵嫔跟陆嫔之间的恩怨,她应该十分厌恶她,但是没想到居然还会为陆嫔说这样的话。 韩锦仪就看了冯云瑾一眼。 冯云瑾就开口说道:“今日嫔妾前来也是受人之托,不然也不好贸然打扰贵嫔。” 宋云昭并不意外,看着冯云瑾笑道:“我与小媛虽然交集很少,却也知道伱是个做事公允的人,既然上门来找我,必然事出有因。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的性子什么样你们都知道的,若是让我为难的事情,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冯云瑾没想到宋贵嫔这样直爽,一时有些不自在,忙开口说道:“嫔妾哪有那样大的本事,还能让贵嫔为难,我只是替人传句话罢了。” 说完,冯云瑾也就不再迟疑,看着宋云昭神色十分真诚的说道:“不瞒贵嫔说,我与陆嫔在宫外也算是有些交情,她身边的宫人给我递了话,说是素银缎子的事情并不是她所为。” 说到这里,冯云瑾迟疑一下,还是继续说道:“陆嫔让人与我说,她就算是再蠢,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害她自己。事情发生后,陆嫔就查此事,发现事情跟祝才人有些关系,那缎子是祝才人偷换的。” 宋云昭满面狐疑地看着冯云瑾,“冯小媛,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话,一个小小的才人,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而且陆嫔的东西,怎么会让祝才人经手?” 冯云谨闻言就叹口气,“祝才人与陆嫔同住一殿,往常对陆嫔就十分逢迎,甚至于亲手服侍她更衣洗漱,姿态做得这样低,陆嫔就哪里把人放在了眼里。她往陆嫔那里跑得勤快,陆嫔身边的人见怪不怪,所以时日一长倒也不怎么防着她,一来二去的就给了她机会动手。” 宋云昭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转折,如果事情是真的,陆知雪洗白了名声,那她是不是就因此受牵连,得一个不辨是非的名头? 想到这里,宋云昭看着冯云瑾的神色也淡了几分,“冯小媛还是说说你到底为何来的,如果为了陆嫔求情,那你来错了地方。罚陆嫔是陛下的意思,我只是将收到的礼物如实禀给陛下,如此而已。” 只要她跑得快,就没人能倒打一耙。 便是有锅,那也得皇帝顶着,与她何干? 冯云瑾岂能听不出宋贵嫔言语中的冷淡之意,沉默一下,这才慢慢说道:“嫔妾岂能做那种事情,我也并无此意。” 宋云昭听到这话神色好了些,但是没有接话。 韩锦仪在一旁听到这里,这才开口说道:“云谨,你就说陆嫔到底想要什么,你不用替她遮掩,也不用让自己为难。贵嫔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宋云昭:…… 她瞪了韩锦仪一眼,韩锦仪却给她使个眼色。 宋云昭还是信得过韩锦仪的,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韩锦仪的话。 明事理这几个字让她顶着,她自己都觉得怪难为情的。 冯小媛微微松口气,这次没有再绕弯子,就直接说道:“陆嫔有证明自己的手段,她只是希望贵嫔不要阻挠,仅此而已。” 宋云昭嗤笑一声,看着冯小媛说道:“陆知雪自己是真小人,真是看谁都卑鄙。我虽然性子不好,可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让她放心好了。” 她当然不会做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她只会做得更高端而已。 冯云谨苦笑一声,“今日来求贵嫔此事,嫔妾当真是无颜见您。亏得贵嫔宽厚大度,嫔妾会记住今日贵嫔之举,他日若有机会一定会还。” 宋云昭刚想说不用,但是脑子比嘴巴快了一线,想起冯云谨可是秦溪月未来的智囊,能的一个承诺今日算是赚到了。 心里挺美,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似是并不怎么在乎的说道:“随你。” 冯云瑾一见也就不再惹人烦,立刻起身告辞。 宋云昭没有留她,让香雪把人送出去。 韩锦仪没有走,等冯云瑾离开之后,她这才说道:“冯云瑾求到我那里,我本不想带她来的,但是她跟我说最近舒妃跟秦溪月往来颇密,我又想着冯云谨跟秦溪月关系也不错,若是让冯云瑾欠你的人情,那她以后也就不好帮着秦溪月与你不利。” 什么? 宋云昭没想到韩锦仪会说这样的话,一时愣了下。 她知道冯云瑾做了秦溪月的军师是因为看书,没想到韩锦仪居然能看出来,这就让她很意外了。 韩锦仪浅浅一笑,“云昭,你是新嫔妃中侍寝第一人,到如今,陛下也没宣第二人侍寝,便是三妃那里,皇上也只是走了一趟并未留宿。其实,大家知道,这是陛下给三妃的颜面罢了。龙宠太盛,与你未必是好事,若是能拉拢冯云瑾自然是好事,就算是拉拢不了,她欠了你人情,自然也不好与你为敌。” 宋云昭深深地望着韩锦仪,良久才笑了,直白的说了一句,“锦仪,我与你说句实话,你与我做朋友,也未必就是善事。” 韩锦仪一愣。 宋云昭没有去看她的眼睛,她的手指紧握着扶手,“我这个人独的很,任凭你与我关系再好,我也不会在皇上面前替你铺路,你想要皇宠就只能自己去争。咱们姐妹把丑话说在前头,也免得以后伤了情分再后悔。” 韩锦仪听完之后面上的神色并没多大变化,“从我与你相交,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性子,我从未想过让你为我铺路。云昭,我想要的会自己去争取,我们之间的交情并不会因为这个发生改变。” 宋云昭却不敢保证,为了权势而反目的人络绎不绝,兄弟手足尚且互相残杀,又何况她们这种萍水相逢的姐妹之情。 “你能做到,但是我未必能做到。”宋云昭道。 韩锦仪听懂了云昭的话,她慢慢的说道:“这后宫里多少得宠的美丽女子又失了宠,宠爱最是靠不住的东西,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再说,能在后宫立足,未必就得靠恩宠。”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2节 宋云昭抬眼看着韩锦仪。 韩锦仪起身,“云昭,我的品貌在宫中皆不出众,我不想韩家再有女孩进宫,所以我一定要立住脚。空口无凭,时间会证明我说的话,云昭,你且等着看。” 宋云昭凝视着韩锦仪走出去的背影,一时间还有些恍恍惚惚的,韩锦仪这算是向她投诚? 也不能说是投诚,更应该说是一种联手? 韩锦仪确实很冷静情形,她说的也没错,皇帝确实不会让那些别有所图的高门大族得偿所愿,在皇帝的大权没有彻底握在手中的时候,也不会让后宫有孩子出生。 想到这里,宋云昭忽然灵光一闪,皇帝这段日子都没来找她,会不会跟孩子有关系? 凌晨先发一章,上午还有一章哈。有了小可爱们祝福的我,今日科三满分通过,哈哈哈,这两天跟着新教练熟悉考试场地,没有一场是满分过的,我还以为要挂了,结果考官是个极其温柔的小姐姐,居然没紧张出错就这么过了,训练都没拿过满分的我,考试居然超水平发挥了,太开心了。 第70章:靠谁不如靠自己 宋云昭这念头一闪也就过去了,皇帝不来后宫对她影响不是很大,瞧着三妃都这么坐得住,她有什么可着急的。 于是她决定沉下心搞事业,跟皇帝哭穷只能是偶尔为之,逮着皇帝一只羊薅,把人薅急了也不好。 靠谁不如靠自己。 韩锦仪有句话是对的,宠爱这个东西最是靠不住。 她上辈子既不会搞基建,也不是化学大佬,更不是武器专家,这些硬件她完全抓瞎,所以什么帮皇帝除掉异己,帮皇帝壮大军队,提高武器等级与品质,造个火炮能上天,她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 人,果然还是要多学些东西,不然像她一样万一穿越了,就只能抓瞎。 好在,她虽然硬件实力不允许,可她还能搞一搞软件。 比如,提高全国人民的文化基础产业,满足百姓的基本娱乐追求。 宋云昭开始写信给谢琳琅,谢家的玉泉楼已经在京城颇有名气,那就要乘胜追击,她决定跟谢家合作开一个巡演戏班。 她提供剧本做参谋把控大方向,谢家具体实施,利润五五分,这个对双方来说都比较厚道。 只靠着她自己的脑子,她是写不出那么多精彩的剧本的,鉴于这是书中世界,她决定借鉴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的精髓,说句不要脸的话就是搬来主义。 哎,为了赚钱她的节操都掉了。 但是,她是有底线的,绝对不会据为己有。 第一本她决定出征的就是《西厢记》,此剧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爱情观,应该符合年轻少年少女们青春期的懵懂爱情。而且,这本戏情节引人入胜,形象鲜明动人,文采斐然且诗情画意,越想越觉得合适。 《西厢记》故事来自唐代元稹的《莺莺传》,金代董解元的《西厢记诸宫调》又经过了艺术加工。相较于《莺莺传》张生对莺莺始乱终弃,《西厢记》的情节无疑要丰富得多,人物形象也立体生动,更容易博取读者的好感。 《莺莺传》里的张生热衷于追求功名利禄,不敢反抗崔夫人这种封建家长,甚至对莺莺始乱终弃,令人厌恶。但《西厢记》里的张生却勇于追求爱情,且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可爱又感人。 崔莺莺与张生互生情愫后,不顾世人的眼光,主动接近张生。送张生进京赶考时,她对张生能否高中毫不介意,只盼他早日考完,早日归来。 这种毫不掺杂物质诱惑的纯洁爱情观,确实令人动容。尤其是,越缺什么就越会追求什么,封建社会谈爱情,有吗? 也许有,但是更多人没有。 宋云昭花了几天功夫将《西厢记》默写出来,爱刷剧爱看戏也不是什么堕落无用之举,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让香雪拿来一个红木的锦匣,将《西厢记》放进去,上面写着王实甫著。 不是她的东西,她不能据为己有,虽然这个时空没有这些人名字,但是她可以让这些文学大家的名字再次被人记住。 “把安顺叫进来。”宋云昭看着香雪说道。 “是,主子。”香雪忙出去叫人。 很快,安顺就来了,“奴婢拜见主子,主子有什么吩咐?” “你帮我把这个匣子送到谢家姑娘谢琳琅手上。”宋云昭道,“宣州布商谢家,在京城开玉泉楼。” 安顺忙应下,“奴婢记住了。” “一定把东西交到谢姑娘手上,不要别人经手。” “是。”安顺听到这话半点不敢轻心,将匣子收好,这才弯腰倒退出去。 *** 谢琳琅方从玉泉楼回来,家里头正在因为大哥的婚事忙活,因为此事,谢母千里迢迢从宣州赶到了京城。 谢母给儿子看中的是宣州知县的嫡长女,原本这门亲事是不成的,谁知道宋家出了个贵嫔,原本对谢家爱答不理的县令夫人立刻就热情起来。 谢太太姚氏刚到没几日,正在梳理内宅事务,瞧着女儿刚回来,忍不住说道:“哪家的姑娘像你这样整日出门没规矩的。” 谢琳琅走过去亲昵地抱住母亲的胳膊撒娇,“谁家的?当然是咱们家的,要不是您我能有这样的好福气?别人家的姑娘,不知道多羡慕我呢。” 姚氏伸手点点女儿的额头,“你就在这里气我吧。”说完又看着女儿说道:“伱大哥的婚事已经定下了,过几日我就要带着你大哥回宣州,你跟你二哥跟我一起回去。” 谢琳琅忙说道:“娘,我跟二哥回去做什么,京里这么一摊子事儿,都走了谁来管?咱们家的玉泉楼刚打开局面,家里其他的生意二哥也准备铺路,这一来一回得耽搁多少事儿。” 听着女儿满口生意经,姚氏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好好的姑娘,倒是被你父兄给教坏了。这回你一定要跟我回去,再呆下去,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谢琳琅是肯定的不会回去的,正要再说几句,她身边的花枝急匆匆的跑进来,“姑娘,姑娘,门外有位公公找你。” 公公? 姚氏一惊,正要拽住女儿问一句,却见她一阵风似的跑了,气得脸都黑了。 宫里的公公,姚氏心头一颤,不会是宋家那位吧? 若真是她,姚氏还真不敢拦着,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她也是进了京才知道小儿子跟女儿都与宋贵嫔关系不错,既高兴又担忧,听到人找上门来,可不是心慌吗? 谢琳琅拿到了东西,没有直接去见她母亲,而是眼珠一转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把人都打发出去,这才打开匣子,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本书,不由心生喜意。 下面是一封信,她立刻展开信,看完之后不由一怔,剧社? 云昭要成立剧社,这本……《西厢记》就是她们剧社的第一个戏目,谢琳琅知道有戏班但是没听过什么戏社,还让她起个名字,她能想出什么好名字来? 但是,谢琳琅的心一下一下跳动,云昭这么信任她,她不能让她失望。 想到这里,谢琳琅将东西收好,转身就去找二哥商量去了。 云昭信中说,他们的剧社总有一日会成为全国最负盛名的剧社,想想她都心潮澎湃。 哪知道,还没出门,就被母亲给拦住了,一眼就盯上了她手中的盒子。 二更送上,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感谢昨天捉虫的小可爱,写完太晚了,没有检查错字,捂脸遁走。 第71章:宋云昭,你好样的! “你拿的是什么?急急忙忙的,瞧着不像是做好事。” 谢琳琅给气的,可真是亲娘,一点也不客气。 “娘,这可是贵嫔吩咐下来的事情,我得让哥哥赶紧去做。”谢琳琅说完又怕母亲以为是云昭给她们添麻烦,又加了一句,“咱们家的玉泉楼能打开局面,全都是靠贵嫔,贵嫔的事情自然不能怠慢。” 姚氏闻言就忙说道:“那你快去,贵嫔的事情确实不能怠慢。”说到这里又叮嘱一句,“你早些回来,莫要让我担心。” “知道了,娘。”谢琳琅拔腿就往外走,边走边让人备车。 姚氏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琢磨着应该是好事,心里就安了几分。关于贵嫔的事情,俩孩子嘴巴紧得很,问什么都不说,她这个做母亲的也知道,事关宫里自然万事谨慎,只是也怕他们年龄小万一有什么做不对的,把贵人给得罪了怎么办? 宋贵嫔算是他们家的贵人,便是长子的婚事都是托了贵嫔的福气,姚氏自然是感激的。她的长子现在只是个秀才,举人还未考中,娶知县的女儿的确是高攀了。 姚氏忧心忡忡,攀龙附凤哪有那么简单。 另一边,谢锦书看了宋云昭的信之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断地转圈,谢琳琅看着眼都晕了,“二哥,伱到底怎么想的?” 谢琳琅对《西厢记》爱不释手,这里面好多唱词她都喜欢得紧。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怪道叫做《西厢记》,越想越是喜欢,谢琳琅都能想到如果真能做成折子戏,一定会得到很多人喜欢的。 谢锦书听了妹妹的话慢慢的停下脚步,然后开口说道:“戏社要办起来不难,但是想要办好不容易,至少咱们得请到唱戏好的角儿。可要是这些角儿都是别人家的,咱们的戏让他们学会了,人到时候就走了怎么办?” 谢琳琅皱眉,“的确是个大问题,不如咱们买几个伶人回来?” 谢锦书摇摇头,“那就太慢了,买回来还要教,这些都是时间。”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谢琳琅看着二哥催问道。 “我去打听下,看看有没有卖戏园子的,咱们直接连人带园买下来,签了身契就不怕跑了。”谢锦书道。 谢琳琅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可是,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情?” “那你就不用管了。”谢锦书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只是却不好跟妹妹细言,“你回去等我消息吧?如果咱们要跟贵嫔递信,怎么才能递进去?” “贵嫔说了,如果咱们有信就送到宋大夫人那边去。”谢琳琅道。 “宋大夫人不去玉城了?”谢锦书有些意外的问道。 谢琳琅摇摇头,“应该是不去了,大夫人将两个妾室打发去了玉城服侍大老爷。” 谢锦书点点头,“既是这样就好办了。贵嫔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个叫王实甫的,这戏写的真不错。” “是啊,云昭就是厉害,不管谁写的,送到咱们玉泉楼,那就是能用的。” 谢锦书颔首,“你去宋大夫人那边走一趟,也不用说什么,就当是串门拜访。” 谢琳琅点点头,以后信送到大夫人那边少不得麻烦人,所以更得交好关系,她当初跟大房搞好关系果然做的没错。 谢锦书因为戏社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谢琳琅帮着筹办戏社的琐碎事宜,兄妹俩忙的脚不沾地,姚氏实在是没办法就去找了大儿子。 谢锦观没有拦着弟妹,反倒是劝她娘,“锦书是个有成算的,琳琅也不是胡闹的性子,娘,这次南下就咱们娘俩回去吧。咱们家承了贵嫔的恩惠,贵嫔的事情就得做好,不能让人失望。” 大儿子都这么说了,姚氏只能作罢,只带着长子回了宣州。 天气越来越热,宋云昭的殿中摆上了冰盆,贵嫔的份例并不足以让她一天到晚不间断地用冰,也是有份额的,她只会在最热的时候才会用,省着点才成。 《西厢记》交出去后,整个人轻松不少,安顺还带回了谢琳琅给她的银子,是上回话本子的收益,小金库又丰盈了些,等到进入最热的时节,她就有钱买冰全天用了。 “主子。” 宋云昭摇着扇子,看着神色不太好的玉露,有些懒洋洋的问道:“怎么了?” 这鬼天气热的人话都不想说,一点精气神也没有。 “皇上招舒妃娘娘去伴驾。”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3节 宋云昭微微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刻钟前。” 一刻钟的时间宫里就传开了,这速度够快的。 宋云昭掐指一算,皇帝有半月没进后宫了,没想到第一个宣召的会是舒妃。 是她太咸鱼了吗? 宋云昭的神色就绷了起来,看着玉露又问,“可知道为什么宣舒妃娘娘伴驾?” 玉露摇摇头。 “去找安顺,让他去打听一二。”宋云昭立刻说道。 张茂全有心跟忘忧宫交好,安顺跟他往来就多了起来,打听一点消息还是可以的。 “是,奴婢这就去。” 玉露出去后,宋云昭仔细回想书中剧情,但是奈何实在是没想起这么个剧情。 安顺那边还没消息传回来,韩锦仪来了。 俩人进了内殿说话,韩锦仪张口就说道:“卢相被陛下斥责了。” 宋云昭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卢相不就是舒妃的爹吗? “被斥责?” 韩锦仪点点头,低声说道:“卢相想要把大理寺的权责都归了刑部,刑部尚书可是他的人,前日才有人弹劾了我爹。” 宋云昭心头一惊,是了,韩锦仪的父亲正是大理寺卿。 她的脑子转的飞快,然后说道:“冲着我来的?” 韩锦仪与她关系好,别人暂时搞不掉自己,就想要斩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故而韩锦仪首当其冲。 “我爹让人递进信儿来,我这才知道的。倒也不是完全冲着你,本来我爹与卢相政见不合,卢相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韩锦仪嗤笑一声说道。 宋云昭的神色沉了下来,她现在觉得很不妙。 朝堂上的事情,她这里没有任何的消息,就是因为家里头没有人在朝堂上做官。 消息的闭塞,对她来讲可不是好事。 就如同现在,皇帝宣召舒妃到底为何,她只会知道皇帝宣召舒妃伴驾,却不会知道为何伴驾。 现在的后宫因为没有皇帝能信得过的人管理,就跟漏风的筛子似的,一直到书中中后期皇帝在前朝掌控大权后,后宫的梳理才跟了上来。 卢相对大理寺卿发难,不就是拐着弯的警告自己吗? 何其胆大! 何其嚣张! 这一刻,宋云昭感受到了皇帝的几分憋屈跟无奈,因为她没有人没有权,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你甚至于不能反击回去。 “云昭,你没事吧?”韩锦仪有些担心的看着宋云昭,她的脸色很是不好,她应该缓一缓跟她说。 宋云昭摇摇头,看着韩锦仪问道:“我大伯与父亲是不是也被弹劾了?” 家里人没有给她送信。 韩锦仪迟疑一下。 “锦仪,你与我说实话。” 韩锦仪轻轻点头,“其实在你刚得宠时,就有人上折子弹劾,不过令尊因为官职的缘故倒是不太严重,但是你伯父要严重些。” 宋云昭心头很是压抑,大伯管盐务,自然盯着的人不少。 她做了贵嫔,还没有福及家人倒是先给家人带去了灾祸,这一刻,她的心里很是难受。 想起父亲,想起大伯母,她觉得自己无颜见他们。 瞧着云昭神色有异,韩锦仪就道:“我父亲说,弹劾的折子都被陛下压中未发,可见皇上还是看重你的,你不要着急。” 宋云昭微微点头,她在后宫悠闲度日,却不知道前朝如此凶险。 “韩大人可有说我伯父的事情?”宋云昭看着韩锦仪问道。 韩锦仪摇摇头,“你若是想要知道,我帮你问问。” “多谢你,锦仪。” “咱们间不用这么客气,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得了消息再来与你说。” 宋云昭把人送出去,再回来后哪里还有之前的轻松,她琢磨着这样下去不行,但是想要在皇帝眼皮下养自己的势力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宫里现在跟筛子似的,是因为皇帝没有信得过又能用的嫔妃替他打理,她得宠后皇帝虽然对她的赏赐很多,但是却没有赏她封号,或者是给她晋级,由此可见在皇帝心中她并不能列入被信任的名单中。 太过咸鱼不积极进取,果然不是她这种炮灰的待遇。 “主子。” “进来。”宋云昭听到安顺的声音开口说道。 安顺进了殿行礼,然后说道:“奴婢打听到舒妃娘娘进殿后,皇上便将侍奉的宫人打发出来。后来见到了张总管,听张总管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舒妃娘娘惹怒了陛下,被陛下训斥了几句。” 宋云昭的神色明明明灭灭,看来皇帝暂时动不了卢相,就只能让舒妃替她爹挨一顿骂了。 果然是睚眦必报的皇帝。 宋云昭隐隐感觉到这是个机会,她不能错过。 想到这里,她立刻看着安顺,“让御膳房炖一盅参汤来。” “是,奴婢这就去。” 参汤一时半会儿炖不好,宋云昭趁机先把自己收拾一番,然后又让于嬷嬷去太极宫那边找张茂全递消息,她想要给皇帝送汤看皇帝让不让她去。 这会儿舒妃还在太极殿,皇帝要是有意打舒妃的脸,肯定会让她去! 宋云昭也不想在自己脚步不稳的时候跟舒妃直接对上,但是既然卢相先下手,就不要怪她了。 宋云昭想的不错,太极宫那边果然让她过去。 宋云昭盛装打扮完毕,安顺提着参汤回来了。 让香雪提着汤,宋云昭这才往太极宫去。 顶着大大的太阳一路走过去,就算是清风给她撑着伞,还是热的小脸都红了。 张茂全知道宋云昭要来,早就在殿外候着,此时瞧见人忙应了过来,“奴婢见过贵嫔主子。” “张总管快起来,这大热的天倒是劳你在这里候着。”宋云昭笑着说道。 “都是奴婢分内的事情,主子请随奴婢来。”张茂全笑着在前引路。 宋云昭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张总管,这会儿陛下心情如何?” 张茂全想着宋贵嫔果然不是一般女子,这种话也敢问,她敢问他也敢答,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提醒道:“皇上这会儿怕是心情不太好,贵嫔主子要仔细些。” 一切如宋云昭所料,她点点头,“多谢。” 张茂全的眼尾扫过宋贵嫔,心里啧了一声,这一位有备而来啊,瞧瞧这一身装扮,再想想舒妃看到这一位时的神色,他就高兴了。 宋云昭进了殿,张茂全上前行礼,“皇上,宋贵嫔到了。” 宋云昭便上前见礼,“嫔妾拜见皇上。” 封奕闻言抬头,定睛看了宋云昭一眼,这才说道:“爱妃不用多礼,起来吧。” 宋云昭这才起身,然后对着一旁的舒妃见礼,“嫔妾见过舒妃娘娘。” 舒妃挤出一抹笑容,“宋贵嫔不用多礼,快些起来吧。” “谢娘娘。”宋云昭起身,她身段婀娜,今日又特意穿了一身束腰的广袖长裙,越发显得身姿纤细,袅袅娜娜。乌黑的头发梳了双螺髻,在螺髻顶端各插了一支缀着米粒大小珍珠穗子的金钗,随着她的走动,那珍珠流苏便发出细微的声音,随着她的身形摇动,凭空多了几分妩媚,偏她举止优雅,面容娴静,媚而不俗,令人惊艳。 舒妃只觉得更堵心了,这个宋云昭果然就是来克她的,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这个时候过来,就是故意来堵她的。 宋云昭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来意,提着参汤上前,一直走到皇帝跟前,这才停下脚慢慢说道:“嫔妾特意让御膳房炖了汤,皇上为国事操劳,还是身体为重。” “爱妃有心了。”封奕抬眼看着宋云昭,见她笑的明媚又张扬,这样的笑容似乎也染上了夏日炽热的温度,让他的唇角不由得跟着扬起来。 这些日子忘忧宫毫无动静,今日舒妃来伴驾她就跑来了,封奕觉得自己可能察觉到了宋云昭的小心思。 又想起卢相做的好事,他这次也没想着顾着舒妃的面子,就由着宋云昭当着舒妃的面争宠。 “只要陛下开心就好,嫔妾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宋云昭甜甜的笑道,亲手将参汤摆放在皇帝面前,还贴心的把勺子也递了过去。 封奕:…… 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 于是,他就端起了参汤,一入口喝到熟悉的味道,不由想起上回她送来的也是参汤,眼中的笑意就有些藏不住了。 舒妃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恍恍惚惚的,她在皇上面前一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哪里不小心让皇上不高兴。 可是,宋云昭在皇上面前怎么能这么放肆呢? 宋云昭的眼尾悄悄看着舒妃的脸色越来越黑,心里就高兴了,打不过她就对付她家里人,对付与她关系好的韩锦仪的家人,简直是无耻之辈。 对于这样的人,她客气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宋云昭姿势娴熟的开始磨墨,手腕微微晃动,便有墨香流动起来。 封奕看了宋云昭一眼,宋云昭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封奕:…… 这是想赖着不走啊。 也行。 自己送上门的,可不要怪他不怜香惜玉。 “动作不要太快,像你这样粗手粗脚的,墨汁都要溅到外面来了。”封奕一本正经开口说道。 “谁粗手粗脚了?嫔妾打小也是家里好好养着的姑娘,这双手也就只给陛下磨墨,我都没给自己磨过磨呢。皇上若是再嫌弃我,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再来一块!” “行!”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4节 “皇上一点也不心疼嫔妾。” 舒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但是皇上没发话她又不敢走,一双眼睛看着故意在她面前撒娇的宋云昭,何止是闹心,简直是恨不能一巴掌把人拍出去。 宋云昭在皇上面前居然是这样子的,而皇上不仅没有不高兴,还会跟她逗笑,皇上的性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难道就因为是宋云昭吗? 果然是个狐媚子! 宋云昭成功拉到了舒妃的仇恨值,于是丝毫不恋战,故意装做恼羞成怒捂着脸跑了。 封奕:…… 舒妃:…… 舒妃就看着宋云昭就这么跑了。 她怎么敢? 她还真的敢! 舒妃恍恍惚惚的,等回过神去看皇上,就见皇上一脸无奈却又纵容的笑容,这一刻她的心直直的沉了下去。 她原本没把宋云昭放在眼里,不过是个出身低微靠着点姿色上位的女子,等皇上新鲜劲儿过去了,想要收拾她还不容易? 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舒妃第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封奕抬眼瞧见舒妃眼中的神色,随即又收回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悦与疏离开口道:“舒妃也回去吧。” 舒妃瞧着皇帝待她与宋云昭不同的态度,眼前一黑,强自忍住,这才躬身施礼,“是。” 她现在脑子很乱,需要回去好好地想一想。 舒妃走后,封奕看着宋云昭磨得乱七八糟的墨汁,砚台上到处都是墨点子,简直是没眼看。 什么给他磨墨,他瞧着她就是来磨他的。 想到这里,封奕的眼神微微一暗,今日宋云昭会来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看来她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然今日不会故意针对舒妃。 封奕拿起帛巾擦拭砚台,乌黑的墨汁很快就将洁白的帛巾染黑,将砚台边沿擦拭干净后,帛巾已经不复当初颜色。 随手扔到一旁,封奕自己拿起墨锭慢慢的转着,墨汁一圈一圈在砚台中回荡。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孟九昌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皇上,该用晚膳了。” 封奕头也不抬的说道:“摆驾忘忧宫。” “是。”孟九昌心头一跳,今日舒妃娘娘挨了训斥,宋贵嫔跑来挑衅,结果陛下晚上还要去忘忧宫? 这用了晚膳还会回来? 孟九昌立刻去传旨,另一边宋云昭接到了旨意满意的笑了。 不出她所料,皇帝果然会来,这么好的打舒妃以及卢相脸的机会,她都拱手送上门了,皇帝怎么会放过? 宋云昭立刻准备接驾,到了忘忧宫外,就看到皇帝从御撵上下来,忙上前行礼,“嫔妾拜见陛下。” 封奕走上前亲手扶起宋云昭,“起来吧,怎么出来了?” “嫔妾知道皇上要来,心中十分欢喜,所以……”宋云昭做出一副欲语还休的娇羞神色,伸手挽住皇上的手臂。 封奕瞧了瞧自己的臂弯,反手握住云昭的手,就见她有些惊讶的偷偷瞅了自己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又忙低下头的样子,一下子把他逗笑了。 俩人携手进了殿中,晚膳已经摆上桌,俩人入座。 宋云昭亲手给皇帝盛了一碗饭,笑着说道:“皇上操劳国事辛苦了,还是要多用些膳食为好。” 封奕给宋云昭夹了菜放进她身前的小碗中,“爱妃也多吃些。” 宋云昭瞧着碗中的凉拌藕丁,上回皇帝与她一起吃饭,她就觉得这藕丁做的爽口多吃了几口,没想到他就记住了。 虽然俩人都是虚情假意的,但是忽然来了这么一丝真心,让她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多谢皇上,没想到皇上居然知道嫔妾爱吃这个。”宋云昭的惊喜这回不用装了,是真的。 封奕就笑,“上次朕见你喜欢就记下了。” 孟九昌在一旁瞧着,又多看了宋贵嫔一眼,心里啧了一声,宋贵嫔不愧是后宫众口皆认的妖精,果然是会蛊惑君心。 心情愉悦的用完晚膳,封奕自然就留宿了,宋云昭心道果然如此。 皇帝留宿忘忧宫的事情传到翠微宫,舒妃这回是真的压不住火气了,将满屋的摆设砸了个粉粹! 宋云昭! 你好样的! 今日舒妃跟宋云昭都去了太极宫,结果晚上皇帝去了忘忧宫用完膳不说还留宿了,舒妃的颜面往哪里放? 她知道皇上是为了父亲的事情迁怒她,但是父亲做的又有什么不对,皇上当初能登基,他们家也是出了大力的,且陛下登基之后父亲也多有辅佐,皇上这是要卸磨杀驴吗? 第72章:不怕有弱点,就怕没弱点 忘忧宫里一片寂静,宋云昭睡得正香,她身侧的封奕却已经起身准备上朝,披上外裳坐在床榻边沿,回头望着床上的人,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她的腹部,他的手轻轻隔着锦被轻轻拂过。 封奕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抬脚走了出去。 封奕一走,宋云昭的眼皮颤了颤,微微的松口气,不知不觉的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封奕一动她就醒了,她原想着装睡给他个惊喜,结果皇帝给了她一个惊吓。 她下意识的也摸向自己的肚子,虽然隔着被子,虽然皇帝的动作很轻,但是她感觉到了他的手掌。 所以,之前她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宋云昭以为可能会迎来一碗避子汤,结果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一时间也捉摸不透皇帝到底什么心思了。 反正不管如何,只要能让她生就成,她现在想要升位份不容易,一来家里父亲与伯父除非有大政绩让她跟着沾光,但是眼下看很难。他父亲在京城的官职基本属于养老,想要再升一步不容易。 二来能最快晋位的方法就是怀孕生子了,哎,曾经她最不屑这种办法,可是现在身入局中,居然这是最快最好的途径。 用过午膳之后,宋云昭就决定主动出击了,她既然已经跟舒妃撕破脸,那么就不能等着舒妃对她降维打击。 于是,她就去拜访了庄妃。 三妃的关系也是很有趣的,平日瞧着和和睦睦的,其实三人心中谁都不服谁。论宠爱,三人都一样,皇帝摆得一手好平衡。 论家世,舒妃确实更强一点,但是婉妃跟庄妃的父亲都是辅相,也差不了多少,家世上也能达到互相制衡。 所以,楚贵妃一死,她们想要争贵妃的位置那就特别困难,这一步迈不动。 宋云昭笑,既然如此,那她就来推一把好了。 让别人吃自己的瓜看热闹,哪有自己吃别人的瓜心情舒畅。 舒妃既然敢对她的家人出手,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昭阳宫里,庄妃颇有些意外,看着自己身边的胭脂问道:“宋贵嫔?” 胭脂点头,“是,正是宋贵嫔。” 庄妃微微蹙眉,随即说道:“把人请进来吧。” 胭脂立刻就去把宋云昭请了进来,宋云昭踏进昭阳宫就能感觉到这座宫殿与她的忘忧宫不太一样,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细心雕琢,一步一景,殿中摆设精美华丽,华丽之余还透着一股规矩合体的姿态。 她心里就觉得庄妃这人设也是稳稳的,贤良淑德的人,便是小细节都不会轻忽的。 “嫔妾见过庄妃娘娘,冒昧来访,还请娘娘莫怪。”宋云昭上前见礼笑道。 庄妃暗中打量宋云昭,她们这位宋贵嫔那可是滑不留手,得宠不见娇狂张扬,想要见她比登天还难,也不爱结交朋友,就窝在忘忧宫不出门,也不知道怎么能憋得住的。 总之,这一位与寻常女子不同,让人无处下手,谨慎得连她这样的人都觉得棘手。 这次忽然上门,庄妃隐隐感觉到应该跟昨日的事情有关,她稳住心神,满面亲切地笑道:“贵嫔妹妹快起来,咱们姐妹坐下说话,你能来我高兴得很。” 宋云昭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坐下,等昭阳宫的宫人送上茶退下后,这才对着庄妃道:“庄妃姐姐这座昭阳宫钟灵婉约,一步一景,我一路进来当真是目不暇接,可给我涨见识了,回头我也跟姐姐学一学,把我的忘忧宫给收拾收拾。” 庄妃一向自负自己审美优于大众,宋云昭这马屁一下子拍对了地方,面上的笑容就真切了几分,“在宫里呆久了就找些事情做消遣,说起来也是惭愧,不过是摆弄着玩儿罢了。” 宋云昭一脸赞叹,“庄妃姐姐品味高雅,是我等效仿楷模。” 庄妃就更开心了,做楷模好啊,那就证明她品行好名声佳。 哎哟,这个宋贵嫔平常看着是个刺多不好相处的,没想到性子平顺的时候,说起话来也这么贴心,于是就道:“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以后直接过来问我就是。” 宋云昭做出一副惊喜的模样,“那说不定以后还真的要多麻烦庄妃姐姐了。” “无妨,都是些小事。”庄妃心想只要你能给我扬名,她就是亲自去给她布置忘忧宫都行。 宋云昭与庄妃这么简单交谈几句,就能浅浅地摸到她的心思,这一位是个爱名的,来找她果然是对的。 不怕有弱点,就怕没弱点。 只要能抓到人的弱点,就能加以攻克。 她想要对付舒妃,就一定要拉到三妃中的一人做友军,不然以她现在的位份,要是跟舒妃起正面冲突,一下子就能被舒妃拍死。 但是与庄妃联手就不一样了,这二人位份相等,那就有了抗衡之力。 她伸出小贼手,轻轻地搅动风雨,坐看舒妃跟庄妃互掐,总比让舒妃盯着她照死整的好。 “庄妃姐姐这么善解人意,云昭真是后悔没有早日上门拜访。”宋云昭轻轻叹口气,面上做出一副忧愁的样子。 庄妃眼珠一转,立刻说道:“妹妹这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说起来,咱们这宫里如今伱是头一份,你都不开心,别人那可还怎么办?” 听着庄妃的打趣,宋云昭应时应景地红了眼眶,“庄妃姐姐莫要打趣我了,别人都看着我风光,可是除了选秀时与我关系尚好的韩小仪,又有谁与我亲近的?别人心里都瞧不起我,我是知道的,只有姐姐请我来昭阳宫做客,我心里感激得很。” 庄妃一听立刻来了兴趣,这是有事儿啊,这宫里太平太久了,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这些人不闹起来,她们这些老人怎么趁机发挥? 闹,必须闹! “是因为舒妃的事情吧?倒是真的委屈你了。”庄妃重重叹口气:“舒妃的性子一向如此,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宋云昭听着庄妃主动提起舒妃,就知道自己走对了路子,心思一转,嘴上就说道:“舒妃娘娘不过是仗着丞相大人罢了,韩小仪有什么错,只是与我走得略亲近些,她就要整治韩家,我父亲与伯父又有什么错,卢相就要人上书弹劾,不过是看着我碍了舒妃的路,简直是……太猖狂了。” 庄妃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心头一颤,这一位是真的敢说,也真的敢做。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5节 昨日能在陛下宣召舒妃伴驾之后,还能提着汤追去太极宫的人,她真是在后宫这么久头一回见。 她不仅去了,还真的把舒妃压了一头,还能让陛下昨晚上留宿忘忧宫,庄妃对宋云昭的忌惮更深一些。 只是现在瞧着她与舒妃斗,她正好能坐收渔翁之利,自然是要给她鼓劲了。 “你就吃亏在进宫日子太短,等过个一年半载,你这个位份总是要升一升的,到时候就不用这么委屈了。”庄妃满面温和的笑容说道。 “那我就借姐姐吉言,真有那日,我必来谢谢姐姐。” 庄妃就笑道:“那我可等着了。”说完看着又云昭,“舒妃素来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你这次让她丢了脸,日后可要当心些。” 宋云昭适时的露出一脸郁闷,轻声说道:“庄妃姐姐,我家世低微,就算是我能得宠,也不会碍了舒妃娘娘的路,又何必这么针对于我。” 庄妃觉得宋云昭这话是有几分真心的,若无家世依靠,想要坐上后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宋云昭能得宠全靠一张脸,等过几年新人进宫,会有更多美人进来,届时皇上自然会更喜欢新鲜的花朵,就如同陛下现在宠爱宋云昭冷落她们一般,早晚宋云昭会走上这一条路。 不同的是,她们三妃有强大的娘家依靠,宋云昭的娘家能护住她吗? 那可未必。 这么一想,庄妃又觉得宋云昭也怪可怜的,没有娘家庇护的人,想要在这宫里荣耀长久地活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也不能白担了这个名头,若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只管来找我。”庄妃笑得越发的温柔,她不好出面直接与舒妃对上,想要皇后之位,就得把舒妃跟婉妃压下去,再也没有比宋云昭这把刀更好使的。 “真的吗?”宋云昭一脸惊喜,“多谢庄妃姐姐。” “你我投缘,何况确实是舒妃做得太过了。”庄妃轻轻一叹。“你不用怕,凡事有我呢。” 宋云昭看着庄妃眼睛深处,只差写着赶紧打起来几个字了。 宋云昭成功与庄妃达成协议,心满意足地出了昭阳宫。她没有直接回忘忧宫,出了昭阳宫,安顺立刻过来低声说道:“主子,舒妃娘娘这会儿正在东花园赏花。” 宋云昭大喜,“走!” 庄妃想要给她撑腰,想要她给她当刀使,她给她机会! 宋云昭直接绕过婉妃的柔福宫,然后直直往御花园而去,也是今日不巧,刚进了园子还没遇到舒妃,倒是先跟祝才人走了个面对面。 看到祝才人,就想起上回冯小媛说的是她换了陆知雪给她送的贺礼的事情。 第二更三千字送上,今日九千字更新完毕,先发上来,回头改错字,么么哒小可爱。 第73章:姐是狠起来连自己都坑的人 祝若兰见到宋云昭立刻上前行礼,“嫔妾见过贵嫔。” 宋云昭打量着祝若兰,能有胆子换掉陆知雪的贺礼,现在还能安然无事,要说她背后没有人她是不信的。 陆知雪都被禁足了啊。 “祝才人?”宋云昭并没有让人起身,她的眼睛盯着她看。 祝若兰保持半蹲礼不动,听到宋贵嫔开口,忙回了一声,“正是嫔妾。” 宋云昭轻轻一笑。 祝若兰听着这笑声心头一颤,半垂着头一动不动。 “祝才人真是好本事,陆嫔栽到你手中,也是出人意料。” “嫔妾不知道贵嫔在说什么。”祝若兰的脸都白了,强自镇定否认。 “你承不承认我也并不在乎,但是陆嫔的禁足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祝才人还是好自为之吧。”宋云昭扔下这句话抬脚就要走。 偏在这个时候,传来了舒妃的声音。 “宋贵嫔,你这是在做什么?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可不是让伱无故训斥责罚其他嫔妃的。” 宋云昭抬眼看向舒妃,就见舒妃对她的恶意已经挡都挡不住了。 时机来的这么好,宋云昭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舒妃一直让人盯着她,她一往这边走来,就故意让祝若兰在这里碰瓷她呢。 正这么想着,就听着祝若兰哭着说道:“嫔妾请舒妃娘娘做主,宋贵嫔无端污蔑嫔妾陷害陆嫔,嫔妾真是冤枉啊。” 舒妃闻言立刻冷着一张脸看着宋云昭,“宋贵嫔,你好大的胆子!” 宋云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抬眼看着舒妃,一字一字的说道:“听人说舒妃娘娘平素做事尚算公允,没想到竟是讹传。” “什么?” “原来舒妃娘娘断案只听信一面之词,竟然问都不问另一位苦主,嫔妾真是大开眼界。”宋云昭向来是个嘲讽大师,既然决定摆开架势跟舒妃硬扛,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杠不死她,也得杠个半死。 她已经看到香雪悄悄地溜了,必然是去给庄妃报信,所以现在她压根就不怕舒妃对她做什么,最好是做点什么才好呢。 “宋贵嫔言出无状,目无尊卑,本宫今日就好好的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来人,给本宫掌嘴!”舒妃狠狠地盯着宋云昭那张脸,今日不把这张脸打烂,就对不住她昨日吃的亏。 “我看谁敢!”宋云昭一脚将上前的宫婢踹翻在地,“舒妃娘娘好大的威风,一未审问,二没证据,居然就敢给嫔妾定罪。嫔妾虽然位份低微,可也不是没有名号的人。而且,舒妃娘娘上来就要掌嫔妾的嘴,意图毁了嫔妾的容貌,如此心狠手辣,想来是公报私仇!” “满嘴胡言!”舒妃被宋云昭戳中心事,心头一横,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宋云昭躲过去,就算是出个好歹,难道陛下还能为了一个贵嫔责罚她不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宋云昭身后的安顺跟石竹立刻冲上来挡在前面,两边的形势一下子僵持起来。 舒妃大怒,“宋云昭,你居然敢违逆?” “舒妃娘娘好大的口气,您还没坐上皇后的宝座,居然你也敢用违逆二字,不知道传到皇上耳中,皇上会如何想?”宋云昭这个时候将个嚣张跋扈的宠妃的架势端得足足的,怼完舒妃看着要冲上来的宫人道:“今日我并未犯错,尔等敢罔顾宫规对我下手,我动不了舒妃,还动不了你们?你们可想好了,无故折辱殴打宫嫔是个什么罪名,你们自己死了不要紧,别连累家里人陪着你们下黄泉!” 不就是威胁人吗? 舒妃敢,她也敢! 果然动手的宫人一瞬间就迟疑了,倒是舒妃身边的胭脂柳眉倒竖,立刻说道:“宋贵嫔对舒妃娘娘不敬,这里所有人有目共睹,便是皇上来了只管实话实说就是,你们怕什么?” 宋云昭正要开口,却听着安顺大声说道:“我们贵嫔主子从未对舒妃娘娘不敬,胭脂姑娘不愧是舒妃娘娘身边的左膀右臂,连贵嫔主子都敢随意污蔑,将宫规置于何地,将陛下威严置于何地?想来舒妃娘娘仗着卢相的权势,怕是连陛下都不在眼中,所以才敢在后宫为所欲为!” 好家伙! 宋云昭第一次正视安顺,平常跟个闷葫芦似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么顶用。 “你们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狗东西给本宫杖毙!”舒妃脸色都变了,没想到宋云昭身边的这个內监如此刁钻大胆。 将她的父亲扯进来,这下子传到陛下耳中才是真的不能善了了! “舒妃娘娘想要杀人灭口不成?”宋云昭一把将安顺推到身后,抬头盯着舒妃,“舒妃娘娘真厉害,果然要一手遮天,好啊,有本事你将我忘忧宫上下全都杖毙灭口,我倒看你有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我要看看卢相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来人!给我打!”舒妃脸黑如铁,这会儿已经被高高的架起来,她原本只是想要给宋云昭一点颜色看看,杀一杀她的威风,没想到这人性情如此刚烈,这下子她已经无路可退,今日必须要分出个胜负来。 此时,舒妃真的起了杀心。 “哟,这是怎么回事?” 庄妃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宋云昭听到这声音真的是宛如天籁,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松,庄妃这速度也太慢了点,不过瞧着她身后这么多人,就知道为何来得慢了。 比起宋云昭的高兴,舒妃的脸色就真的是比锅底还要黑了。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婉妃的声音中乍然响起,宋云昭微微侧眸看向她,这位来的也是时候,这园子就在柔福宫后,如此大的动静,她就不信柔福宫没听到,偏偏婉妃等到庄妃出现才肯出面,呵呵。 宋云昭的脚尖戳了戳安顺,安顺立刻窜出去猛地跪下,大声说道:“两位娘娘在上,一定要给我们贵嫔做主,舒妃娘娘要杀了我们主子!” 宋云昭:干得漂亮! “胡说!”胭脂立刻跳出来,“分明是宋贵嫔对娘娘不敬,你个恶奴当真是满口胡言!” 香雪挺身而出,“庄妃娘娘,婉妃娘娘,今日在场这么多人都看到听到了,只要两位娘娘审问一二就知道孰是孰非。奴婢与安顺若是有一字虚言,甘愿两位娘娘随意处置。”说完,香雪看着胭脂,“我敢这么说,胭脂,你敢吗?” 胭脂心头一梗,不免有些心虚。 跟在庄妃身后的秦溪月,冯云谨等人此时也已经能隐隐猜到为何了,冯云瑾看着宋云昭的目光中微微带着担忧。 秦溪月的目光却截然相反,她的目光依旧沉定,落在宋云昭的身上时,却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庄妃上前一步,“胭脂,你怎么说?” 舒妃侧眸看着庄妃,眸中燃着怒火质问,“庄妃,你这是何意?” 庄妃一脸无奈的开口,“舒妃,本宫不过是照常问话罢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莫不是胭脂的话真的有什么不妥之处?” 婉妃的眼睛没有看舒妃,也没有看庄妃,而是直直的落在宋云昭的身上。 这位宋贵嫔自打进宫后就出尽了风头,尤其是昨日还敢追去太极殿,愣是让舒妃丢了好大的脸,今日舒妃借题发挥想要惩治一二,想要出口恶气又算得什么大事。 偏偏这个宋云昭有圣宠在身,且又是个争强好胜不肯吃亏的性子,舒妃在宫里素来是我行我素的人,没想到今日也遇到了对手,真是一场好戏。 难得这么热闹啊,那得好好地看一看,还得再添把火。 “宋贵嫔,你有何话说?” 听到婉妃的声音,宋云昭转过头看着她,就见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这话就真的是随口一问。 只可惜,宋云昭有金手指,这一位容貌不是拔尖的,但是那张脸怎么形容,哦,就是后世说的初恋脸,走的是不惹凡尘的高端路线。 这套路,她熟啊。 宋云昭露出一脸懵逼的神色,直直的看着婉妃,“婉妃娘娘,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将这些人包括我与舒妃娘娘都送去宫正司,我想以宫正司的手段,很快就能辨明是非,不是吗?”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在听到这话后,齐齐看向宋云昭。 宋云昭:…… 别看我,没结果。 对,姐就是狠起来连自己都扔坑里的人! 不知道是谁吸了口气,将紧绷的气氛打开了个口子。 婉妃脸上的笑容都被吓没了,如此狠人,头一回见。 自愧不如。 自愧不如啊。 庄妃却是眼前一亮,望着舒妃道:“舒妃,宋贵嫔敢去,不知道你……” “庄妃!”舒妃打断庄妃的话,脸色极其难看。“不过是个小小的贵嫔罢了,本宫之尊,也是她能比的?” “话也不能这样说,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陛下一向公正,若是知道此事,也一定会秉公办理。舒妃,你说是不是?” 舒妃又不傻,这会儿还能看不出庄妃这是要借着宋云昭的手故意整她?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6节 “怎么回事?” 封奕得了消息就赶了过来,瞧着宋云昭安安稳稳的站在那里,心里微微松口气。 明知道她性子泼辣不可能会轻易吃亏,但是还是有些忍不住的担忧,连政事都暂且搁下急急赶了过来。 果然,宋云昭瞧着似是没事,小身板站的笔直笔直的,一看这架势就颇为熟悉,三元楼那一幕记忆尤深啊。她对面舒妃的脸色可不好,像是随时能撅过去的样子。 宋云昭没想到皇帝会来,这谁也没想到。 众人忙行礼,“拜见皇上。” 宋云昭却是眼珠一转,尤其是眼睛扫过舒妃跟秦溪月时,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她使劲扭了自己的胳膊内壁一把,妈呀,好痛! 那痛感让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也冲了出来,她大喊一声,“皇上,您再不来嫔妾就要被人逼死了啊……” 宋云昭穿过众人一下子扑进了封奕的怀中,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嘴炮开始强势输出。 “皇上,舒妃娘娘要让人打死嫔妾,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难道是他们卢家的吗?嫔妾是皇上的女人,便是要处置嫔妾,那也得陛下亲自下旨。舒妃又不是皇后,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嫔妾定罪!她无视宫规,藐视皇权,诬陷嫔妾,欲加之罪嫔妾承受不起啊,皇上您再晚来一步,就再见不到嫔妾了,嫔妾真是怕死了。” 在场众人:…… 饶是她们出身高贵见多识广,也没见过敢抱着皇上脖子告状的人。 嚣张! 太嚣张了! 不要说后宫诸人,便是封奕都被惊住了。 他感觉到宋云昭的小身板真的在抖,抱着他的手臂紧紧地,如濒死之人遇到浮木一般,他就是她唯一生的希望。 封奕下意识的抱住了宋云昭,低头轻声说道:“不怕,不怕,朕在呢。” 宋云昭哭的更委屈抖得更厉害了,“皇上,舒妃娘娘要打死我,太可怕了,嫔妾长这么大,都没人说要打死我,我做错什么了,她要打死我……” 封奕几次三番听着云昭提到打死几个字,就抬眼去看舒妃,“舒妃,你为何要打死宋贵嫔?” 舒妃脸色一白,“皇上,没有的事,臣妾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皇上,奴婢作证,舒妃娘娘确实要杖毙我们主子,若不是庄妃娘娘跟婉妃娘娘来得及时,我们主子怕是……请皇上为主子做主!”香雪跪地大声说道。 “简直是胡言乱语!”舒妃有些慌了,她忙上前,“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宋贵嫔对臣妾不敬,臣妾只是想小小的惩罚一二,并没有想要她的命,都是这群刁奴陷害臣妾,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回皇上的话,庄妃娘娘与婉妃娘娘到时,舒妃娘娘正在喊人要打我们主子,两位娘娘都听到了,可为我们主子作证。”安顺上前跪下回话,头垂的低低的,说这话的时候似是还有些害怕的抖了抖。 宋云昭这会儿伏在皇帝怀中,皇帝没有推开她,她心中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皇帝怎么会推开她,毕竟她可是他亲自挑出来的后宫清理机,她都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奉上,皇上怎么会抓不住? 想到这里,宋云昭眼珠一转,从皇帝的怀中站起身,转头看向缩着脖子恨不能原地消失的祝若兰,“皇上,事情起因从祝才人起,不若您询问一二,便知道嫔妾所言是真是假。” 祝若兰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宋云昭把她拎出来,脸色不由一白。 封奕低头看着宋云昭,明知道这个小狐狸可能是装的,毕竟她来之前还站的笔直笔直的,跟舒妃对峙毫不怯场呢。 但是,瞧着她现在双眼通红,泪痕满面,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把人往身边拽了拽,看着她问,“祝才人?与她有什么关系?” 宋云昭就等皇帝问这句话,立刻说道:“皇上,您可还记得陆嫔给嫔妾送银白缎子的事情?” 封奕点点头,怎么不记得,陆嫔因此被禁足罚俸,不过这个时候云昭说起这个,又提到这个祝才人,莫不是另有隐情? 封奕一下子来了兴趣。 宋云昭当着众人的面就把当初冯云瑾跟自己说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当然只说事情原委,并未提及其他。 “陆嫔与嫔妾一向不睦,我以为她是故意给我添堵嘲讽,故而才去告了一状,哪知道事情居然另有缘由。只是嫔妾还未查明真相,这次不好贸然再惊动陛下,故而还未跟您提起。也是巧了,嫔妾来逛园子正好遇到祝才人便开口问了几句,哪知道舒妃娘娘忽然跳出来就给嫔妾扣上无故训斥责罚嫔妃的罪名,嫔妾只是个小小的贵嫔,既未犯错,又怎么会认下,嫔妾据理力争,却不想舒妃娘娘公报私仇要打死嫔妾。嫔妾句句属实,还请皇上查明真相。” 宋云昭在上次冯云瑾跟她说了陆知雪的事情后,就猜测到祝若兰背后肯定还有人,这个人她不能肯定是舒妃、秦溪月还是其他人,她一直等着合适的机会把事情提出来,现在终于等到了。 她的任务就是给皇帝寻找一个机会,至于皇帝能查到谁,那就与她无关了。 听着宋云昭又把陆知雪与冯云瑾扯进来,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 “皇上,宋贵嫔说的极是,此事事关陆嫔,还是查清为好。”庄妃越众而出开口说道,说着眼睛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秦溪月的身上,“秦贵嫔,本宫记得你与陆嫔一向交好,可知道此事原委?” 秦溪月听到庄妃点她的名字,便抬起头看向她,这才开口说道:“回庄妃娘娘的话,嫔妾虽然与陆嫔关系不错,但是此事确实从未听她提起,所以不敢断言。” 婉妃可不想庄妃一个人出风头,此时抢先一步开口,“庄妃,你问秦贵嫔又有何用,方才宋贵嫔说了,是陆嫔托冯小媛给她递话,你该问冯小媛才是。”说着她也不等庄妃问,自己就看向冯云瑾,“冯小媛,你既肯帮陆嫔传话,想来清楚原委,你来说。” 宋云昭低着头不语,紧紧靠在皇帝的身边,手指借着衣袖的遮挡去勾皇帝的手指。 封奕:…… 他不动声色的用眼尾扫了宋云昭一眼,就见她低着脑袋一副受了大委屈大惊吓萎靡不振的样子,瞧着怪可怜的。 虽然他怀疑她是装的,但是等到宋云昭再去勾他手指的时候,反手把她的手掌握在了掌心,这才察觉到宋云昭的手冰凉,他的眉心不由皱了皱。 难道不是装的,是真的吓到了? 想起之前她说舒妃要打死她的话,看起来并非夸大其词,真的被吓到了? 宋云昭感觉到皇帝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没有挥开她的手,也没有斥责她,看起来她的小试探效果不错。 皇帝虽然狗,但是有时候还是有点良心的。 此时,冯云瑾已经站出来把当初陆知雪委托她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当然涉及各自家族的事情如宋云昭一般只字不提,只说陆知雪如何发现祝才人陷害她的经过。 祝若兰大喊冤枉,她知道陆知雪没有证据,只要她不承认,没有证据又怎么能治罪? 事情就卡在了这里。 封奕一直没有开口,握着云昭的手依旧如常。 但是,宋云昭察觉到皇帝的指尖微微晃动,便知道他心中未必就没有想法。 想到这里,她轻轻抬脚借着宽大的裙摆踢了安顺一下。 安顺立刻膝行一步上前,低着头对着皇上说道:“皇上,每位主子身边都有服侍的宫人,只要严加审问,必然能查清真相。”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孟九昌瞧了安顺一眼,这小子倒是颇有心计,知道在陛下面前表现,想到这里,也弯腰在一旁附和,“皇上,安顺说得有道理,祝才人身边有服侍的人,必然会知道才人一举一动,想要彻查也未必无迹可寻。” 祝若兰心头一跳,她当时虽然避开了人,但是她自己身边的人她却没有时时刻刻去防备,何况有些事情确实也是身边人去做的…… 封奕的眼睛扫过祝若兰变色的脸,又看向众人,最后眼睛落在舒妃的面上。 舒妃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还做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舒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舒妃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帕子都被抓的变了形,她想要挤出一抹微笑,但是此时心跳如擂鼓,竟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进宫这么久,岂能听不出皇帝警告的意思,这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舒妃定定神,这才开口说道:“皇上,若是宋贵嫔所言为真,臣妾怕是被祝才人给蒙骗了,以为她真的被宋贵嫔欺压,故而才误会宋贵嫔。” 庄妃的眼睛微眯,她没想到舒妃居然认了怂,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 她犹豫着要不要棒打落水狗,正要下定决心,就听着皇上说道:“祝才人,舒妃所言可是属实?” 舒妃要拿着祝才人做替死鬼,就看祝若兰怎么选了。 祝若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舒妃,但是舒妃没有看她。 宋云昭没有看祝若兰,也没看舒妃,借着皇帝宽大的身影遮挡,她的眼神一直盯着秦溪月。 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感谢小可爱们支持,么么哒。 第74章:升职加薪 在场的这么多人,宋云昭其实都不太放在心上,唯独女主不一样,女主定律就像是魔咒,但凡她不小心就容易被倒霉。 所以这次宋云昭即便是怀疑秦溪月,但是也没有摆出架势把她拉下水。 何况,她没证据。 没证据就搞女主,她肯定得倒霉。鉴于以前的经验,她不太想去试一试女主的金刚罩,还是等有把握再说。 不过,秦溪月的神色过于镇定,这让宋云昭觉得自己的猜疑应该是有几分真的,这件事情就算是秦溪月没有全部参与,至少是伸了手的。 想到这里她收回目光落在祝若兰的身上,真是想不到,新进宫的人最先被收买的居然是看起来最没危险的祝若兰。 事情到了这一步,祝若兰知道她不承认也无用了,舒妃为了自保不会救她,而她还有家人,她要是敢攀扯舒妃,只怕牵累家里。 祝若兰后悔了,只是后悔也没用了。 祝若兰陷害陆嫔,污蔑宋云昭不管哪一项都是大罪,连冷宫都没去的机会,直接被赐死。 看着如一滩烂泥被拖下去的祝若兰,宋云昭沉默了。 后宫是女人的战场,败了就是祝若兰的下场。 她瞧着皇帝对舒妃的处置还没有定下,就知道还差一把火,狗皇帝非要自己再演一把,那她就成全他。 宋云昭抬眼看向舒妃,也是巧了,舒妃也正看过来,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到一起。 舒妃眼中是带着几分得意的,皇帝赐死祝若兰,就等于是保下了她,宋云昭真是白费心机。 宋云昭面无表情的看着舒妃,就在她的注目之下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晕倒了。 “主子!” 宋云昭听到了香雪的惊叫声,倒在地上之前,腰间一紧被人抱了起来,紧跟着就听到皇帝怒道:“舒妃得沐天恩却偏听佞言,忠奸不辩,嚣张跋扈,有失妇德,黜其封号,以儆效尤。” “皇上!”舒妃又惊又怒,奈何皇帝已经抱着宋云昭大步离开,还听着皇帝大喊传太医的声音。 在场诸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想到皇帝赐死祝若兰之后,居然还会处罚舒妃。 不得不说,宋贵嫔真是晕得好啊。 庄妃有些可惜,舒妃……哦,现在是卢妃了,只是被撤了封号,说到底皇上还是看在卢相的面子上给卢妃保留了体面。 三妃都有封号,现在舒妃被撤了封号,俨然就成了三人中垫底的那个。 庄妃慢慢走过去,看着卢妃,露出一个特别真切的笑容,“卢妃,你可真是糊涂,怎么能轻信一个小才人的话。不过也不要太过伤心,等陛下消了火,伱的封号可能还会回来的。” 卢妃盯着庄妃,知道她故意讥讽她,若是以往她怎么会忍气吞声,但是如今……她可不想在陛下面前再落个什么不好的印象,只看了庄妃一眼,转身甩袖子离开。 看着舒妃狼狈离开的背影,庄妃幽幽叹口气,随即转头看着众人,“天不早了,我也回了,你们大家都散了吧。” 婉妃瞧着庄妃装模作样的姿态心里冷笑一声,她话也没说就走了。 庄妃也不在意,婉妃一向是这样的性子,不过这一位要是再看不清楚形势,指不定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她。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7节 三妃一走,剩下的人这才长长地松口气。 冯云瑾不想掺和,第一个就悄悄地离开。 樊清如跟秦溪月一个方向,二人结伴离开,剩下的人三三两两也散了。 回去的路上,樊清如没有开口的意思,一直沉默着,说实话,今日的事情带给她很大的冲击,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凶狠场面,她现在还觉得有些手软脚软。 秦溪月也不想说话,俩人一直沉默着,到了路口便道别离开。 樊清如虽然位份比秦溪月低一阶,但是却出身韩国公府,正经八百的勋贵之家,只要能抓住机会,晋升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秦溪月也并未仗着位分高没把人放在眼中,俩人关系也还不错。 回了华阳宫,秦溪月直接进了内殿,摆摆手让人都退下去,她自己开始复原今日的事情,如今细细回想一遍,当时虽然宋云昭看上去闹得厉害,像是被气急了一副大闹一场的架势,但是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情,一步一步将祝若兰跟卢妃逼到了死角。 有勇无谋? 只凭一张脸? 秦溪月扯了扯嘴角,只靠一张脸的人,怎么能三番两次让卢妃丢脸,到今日一败涂地,甚至于被剥夺了封号。 是她太轻视宋云昭,是她没想着真的把她当做对手。 想起家里递进来的信,秦溪月的眉心又皱了起来。 家里让她想办法赶紧承宠,今日闹这么一场,皇上只怕满心里只有宋云昭,这段日子想要承宠怕是极难。 “主子。” 秦溪月抬眼,“什么事儿?” “陆嫔身边的宫人求见。” 秦溪月默了默,“就说我睡下了。” “是。” 秦溪月靠着软枕闭上眼睛,她现在不能见陆知雪身边的人,她知道陆知雪让人来做什么,暂时,她还做不到,也……不能做。 *** 忘忧宫里,太医给宋云昭诊断后判定惊惧过度给开了安神汤。 宋云昭本来是装晕,哪知道被皇帝一路抱着回来,晃得她是真的晕了。 她觉得自己睡得昏昏沉沉的,应该是睡醒了,但是她却睁不开眼睛,意识轻飘飘的,好像是悬在半空中,让她极为不舒服。 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片段,前世今生混杂在一起,她想要挣脱出去,她想好好的活着,却被禁锢了一般。 “云昭……”封奕忽然感觉到床上的人剧烈挣扎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梦。双眼紧闭,脸色煞白,往日嫣红的唇今日也透着几分青色,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语速极快,声音又低。 封奕一看这样子就像是被梦魇了,忙弯腰把人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朕在这里呢。朕是真龙天子,邪魔鬼祟伤不到你。” 被封奕摁进怀里的宋云昭,慢慢的睁开眼睛,剧烈跳动的似乎要失控的心脏慢慢的平顺下来,眼前那一片片的黑雾也逐渐退散,让她的脑子也逐渐清明起来。 “皇上……” “醒了?”封奕忙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都是他的错,他以为云昭是装的,哪知道竟是真的怕,而且现在看上去精神很是不好,怕是今日真的被舒妃给吓到了。 宋云昭抬起头对上封奕的脸,见他的眼睛中带着浓浓的关心,一瞬间她竟然感觉到了他似乎是在真的在担心她。 “就是有点渴。”宋云昭的嘴巴干干的,乱七八糟地做了不知道多久的梦,压得她十分难受,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咸鱼,极度需要水分滋养。 封奕扶着她靠在软枕上,自己转身从床头的小几上倒了杯水,然后递到云昭唇边,“喝吧。” 宋云昭:…… 大可不必。 皇上这样待她,她就感觉好像要送她上刑场一样。 她伸手去接茶杯,封奕摁下她的手臂,“快喝,不是渴了吗?” 宋云昭现在浑身无力,也懒得挣扎了,便就着皇帝的手将一盏水喝得干干净净。 “还喝吗?” 宋云昭点点头。 封奕又给她倒了一杯,等她喝完,便道:“你刚醒,也不要喝太多,免得肚子里不舒服。” 宋云昭笑了笑,“我听陛下的。” 封奕看着宋云昭那一抹虚弱的笑,一时间心头滋味难明。 她一向是十分有活力的人。 “今日的事情吓到你了吧?”封奕看着她温声说道,“是我来晚了。” 咦? 宋云昭货真价实惊讶地看着皇帝,然后摇摇头,“这与皇上有什么关系,是舒妃想要除掉我,故意诬陷我,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说实话,我没想到皇上会来,我都想好了,要是舒妃真的要打死我,我撒丫子就往太极宫跑,皇上肯定救我的。” 封奕一想那个场面,觉得还真有可能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顿了顿,就道:“这样想就对了,你是被诬陷的,如果朕来不及赶到,总不能等死,跑就对了。” 宋云昭:…… 又是被皇帝惊呆的一天。 “嫔妾就是开个玩笑,舒妃娘娘身边那么多人,我能跑得掉吗?”宋云昭虽然是乐呵呵的开口,但是这话却是在点醒皇帝,她与舒妃差距太大这个事实。 “有道理。”封奕一本正经点点头,“今日爱妃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跟惊吓,朕是得好好地补偿你。” 宋云昭抬眼看着皇帝,似是很捧场地笑道:“皇上要赏嫔妾什么?再给嫔妾一匣金豆子或者是银子?” 封奕看着云昭语气轻松地说起这个,一时间哭笑不得,“也不知是哪个跟朕哭穷的,这会儿倒是拿来说嘴了。” “那皇上想要赏嫔妾什么?”宋云昭虽然问得轻松,但是心却微微提了起来,书中皇帝对于位份可是小气得很,轻易不得升迁。 就如三妃进宫五年,初封是妃,现在还是妃,当然也跟妃位之上除了皇后的宝座就只有一个贵妃的位置有关系。 但是,书中女主秦溪月的晋升之路也很慢,他既想让秦溪月做垃圾清扫机,又忌惮秦太傅,故而秦溪月虽然担负重任,但是位份确实升得很慢。 当然,也有可能是作者认为如果女主升得太快,还怎么表现出在后宫升级打怪的艰难。 所以,这会儿宋云昭就把她升职加薪排除在外,遇到个抠门的皇帝,也是没办法。 这都是命。 既然不能升职加薪,那赏什么,她其实也不是那么期待了,没多大意思。 “明日你就知道了。”封奕笑道。 宋云昭:…… 还给她玩神秘这一套,行吧,皇帝挺会玩儿。 于是,她配合地表演一番很期待的模样,然后就开始撵人了。 孟九昌方才就外头转了,宋云昭已经瞧见影儿了,封奕确实得走了,就看着宋云昭叮嘱,“好好休息,养几天再说,没事别乱蹦跶了。” 宋云昭木着脸,“皇上快去忙吧。” 好好的一个皇帝,偏偏长了一张嘴。 封奕笑着走了。 宋云昭一直提着神跟皇帝说话确实挺累的,皇帝一走,整个人都松懈下来,靠在软枕上细细思量。 香雪跟石竹快步进来,“主子,要不要吃点东西?” 宋云昭摇摇头,没有什么胃口。 “我晕倒后,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宋云昭隐隐记得皇帝似乎处罚了舒妃,但是当时她头脑嗡嗡的,没太听清楚。 石竹一脸惊喜地说道:“主子,舒妃被皇上剥夺了封号,现在是卢妃了。” 宋云昭抬眼看着二人,“是吗?这倒是个好消息。” 啧,皇帝看来在朝堂上还不太能施展手脚,只是剥夺封号,又不是降了位份,可惜。 她是知道皇帝有多厌恶这些人的,只能剥夺封号,那就说明她还得继续努力。 干了一场大的,只干掉一个封号,宋云昭有点无奈,看来火力还是不足。 瞧着主子不怎么高兴的样子,香雪跟石竹对视一眼,俩人此时也不好太高兴了。 香雪思量着说道:“主子,方才皇上走的时候留话,您受了委屈,可以召家里人进宫探望。” “真的?”宋云昭惊喜不已,她现在的位份想要一个月见一次家人不太容易,但是想想办法也能做到,但是皇帝主动让她见,还是个意外之喜。 “是真的。”石竹忙点点头。 宋云昭长松口气,总算是有点小收获了,“让安顺去宋家跑一趟,让大伯母进宫。”说完又看着香雪,“今日你跟安顺护主有功,我重重有赏。”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香雪忙上前回道。 宋云昭看着石竹,“去取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给他们二人一人一百两。”说完又看着香雪,“等以后你到了放出去的年纪,我再为你择一门好亲事,不负你护我的忠心。” 别人对她忠心,她就要厚赏,如此才能拢住人心。 香雪的眼眶都红了,“主子……” 石竹已经取了银票,塞了一百两给香雪,笑道:“遇上贵嫔这样的主子,也是我们做奴婢的幸事,你快收起来,以后咱们好好当差就是。” 香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做宫人的就是能盼着平平安安出门,将来能嫁个好人家。 石竹拿着另外一百两银票大张旗鼓地去找安顺,她就是要忘忧宫上下都知道主子厚赏的事情,大家有了盼头,自然就更忠心主子了。 安顺得了银票特意来磕头,宋云昭夸了他几句,又叮嘱道:“明日只让我大伯母一人进宫,你再替我给我父亲请个安。” 安顺一一记下,这才抬脚出了宫。 宋云昭说了这么久的话,居然觉得有些累,这晕了一场居然还晕出后遗症来了。 晚膳也没吃多少,她就早早地睡了。 韩锦仪那边晚上过来探望,知道宋云昭睡了,十分惊讶,这天还没黑透呢,不过知道她睡了就没有打扰先回去了。 韩锦仪走了没多久,皇帝下了一道旨意,陆嫔被解除了禁足。 祝若兰诬陷陆知雪,若不是宋云昭说出来,皇帝又怎么会知道? 可是当初陆知雪被禁足,也是因为宋云昭。 关也是她,放也是她,不由令人感叹道,宋贵嫔可真是能折腾,凭一己之力,让这后宫就跟烧滚的沸水般,咕噜咕噜闹个不停。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8节 颐华宫里,被解除禁足的陆知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玉秀跟银霜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侍奉,瞧着主子被解除禁足也没个开心的模样,二人都有些犯愁。 不知道沉默多久,陆知雪才开口说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主子……”银霜有些担心地开口。 陆知雪摇摇头,银霜就只得闭上嘴。 服侍主子安寝之后,俩人悄悄退出去,银霜看着玉秀,“你说主子怎么想的,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真的不用去忘忧宫道谢吗?” 玉秀看着银霜,“这件事当初也是因为宋贵嫔而起,若不是她主子怎么会被禁足?” 银霜皱眉,“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祝才人从中捣鬼,又怎么会有这一场无妄之灾?好在祝才人已经被陛下处置,但是这回主子能被解除禁足,是宋贵嫔在陛下跟前提起,主子才能提前出来。” 玉秀还是有些不服气,就听着银霜又说道:“你忘了之前主子托冯小媛给忘忧宫那边递话了?” 玉秀抿抿唇,“主子又没说要去。” “所以,我们做奴婢的该提醒的时候也得尽心尽力,你不要忘了,咱们都是在颐华宫服侍的,主子好咱们才能好。” 玉秀抬头看向前方忘忧宫的方向,最终叹口气道:“怎么那位运气就那么好,今日跟卢妃闹得这么厉害,皇上还护着她,若不是看在卢相的面子上,只怕卢妃的妃位都未必能保得住。” “运气好?”银霜看着玉秀,“你真的认为是运气好?” 玉秀不说话了。 银霜就道:“华阳宫的那位倒是跟咱们主子关系好,可是有什么用呢,昨日秦贵嫔的话你可知道了?但凡能念着往日的情分,就应该在陛下面前为咱们主子说句好话,可人家撇清都来不及呢。今日主子让我去华阳宫,连人都没见到,秦贵嫔这样做咱们主子能不伤心?” 陆知雪听着外头的话慢慢的闭上眼睛。 *** 第二日一早,宋云昭早早地就起来了,睡了一整晚算是养回来了,她现在觉得自己能拳打一头牛。 用完早膳,就开始等着大夫人进宫,她有很多话想要问。 没想到还没等到大夫人进宫,先等来了孟九昌传旨。 恍恍惚惚接完旨,听着忘忧宫上下的欢呼声,她这才回过神,她现在是宋婕妤! “恭喜婕妤。” 宋云昭心口怦怦跳,皇帝那个小气鬼给她升职不说居然还连升两级,这可真是白日见鬼。 “赏,都有赏!”宋云昭高兴啊,太高兴了。 孟九昌上前一步,“恭喜婕妤。” “辛苦孟总管走这一趟。”宋云昭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孟九昌也觉得顺眼多了,就是有点好奇怎么今儿个来的不是张茂全。 她哪知道这会儿张茂全正在太极宫戳小人,孟九昌抢走了他的差事,太不要脸了! 安顺上前给孟九昌塞了荷包,孟九昌笑着收下,又跟宋云昭说道:“昨晚上皇上忙着处理急务,故而没能得空来探望婕妤,今日午膳怕是要来的。” 宋云昭觉得这荷包送的值,送走了孟九昌,忘忧宫上下立刻热闹起来。 宋云昭心情大好,升职加薪是人生大喜,昨日果然没有白白战斗一场,皇帝对她的补偿让她有点意外。 啧,果然不能走女主的励志路线,辛辛苦苦大半生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看看她就不一样! 没看出来,皇帝还是个闷骚的性子,居然吃她这一款。 “主子,宋大夫人到了。” 宋云昭开心不已,“快迎进来。” 大夫人一进了忘忧宫,就感觉到忘忧宫的气氛十分喜庆,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一看就是高兴事儿,她就跟着开心。 进了殿,瞧着云昭就上前行礼,“臣妇见过贵嫔。” “大夫人,您要改一改称呼,我们主子现在是婕妤了。”石竹喜气洋洋的说道。 大夫人大喜,“真的?这可是大喜事,臣妇见过婕妤。” 宋云昭起身亲自把大夫人扶起来,笑道:“大伯母,快坐下。” 大夫人是真的开心,这才多久,她们家云昭就连升两级做婕妤了。 大夫人仔细打量云昭的神色,瞧着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这才放下心,开口说道:“婕妤忽然叫我进宫,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宋云昭看了香雪几个一眼,几个人忙躬身退下去。 宋云昭这才低声说道:“大伯母,我才知道大伯父与父亲受我牵连被弹劾的事情,担忧家里的情况,这才请大伯母进宫。” 大夫人听到是这件事情,惊讶的看着宋云昭,“婕妤是怎么知道的?” 家里没往宫里递话,就是不想让她担忧。 宋云昭就对着大伯母说道:“是韩小仪告知我的。” 大夫人松口气,原来是大理寺卿家的女儿。 六千字更新完毕,周末愉快呀,感谢小可爱们支持,么么哒。 第75章:皇帝的灵丹妙药 大夫人对上云昭担忧的目光,神色十分平静的开口说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奇怪的,若是没有人对咱们家下手那才奇怪。” 宋云昭听到这话惊讶地看着大夫人,“大伯母……” “你在宫中势头越猛,就越会令人忌惮,宫里的人无法对你下手,自然会对你的家人下手。这一点当初伱留在宫里的时候,你伯父与你父亲就已经通过信,心里都是有准备的。” 宋云昭沉默了,她其实有些忽略这个时空官宦人家如何应对这些事情的办法了,没办法,书中没有写,她也没经历过,而且也无人教导她,她往哪里知道去。 瞧着云昭的神色,大夫人轻轻叹口气,“这些事情你母亲没有教过你,今日大伯母就与你细细说说。” 宋云昭微微颔首,“多谢大伯母。”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大夫人笑道,云昭升了婕妤,那叶熙的婚事就能选更好的人家,她丈夫的官路以后也会顺畅许多,被人弹劾算什么,满朝上下除非是那碌碌无为的,哪个没被弹劾过? 所以,现在宋云昭的事情,大夫人绝对是放在第一位的。 “你大伯父在盐运使司做副使,只是一个从五品,你父亲虽是京官,但却是在清水衙门混日子,而且只是六品。处在这样的位置,便是想要犯事其实也不太容易,懂不懂?” 宋云昭觉得她懂了,这话的意思就是大伯父与她父亲不上不下的官职,不用承担重任,相应的责任也就少,别人就算是弹劾也抓不到厉害的把柄。 总而言之,那就是故意吓唬她的。 宋云昭一言难尽,看着大夫人问道:“如此说来眼下大伯父与父亲都会无事?我父亲暂时就罢了,在太仆寺清闲得很,但是大伯父那边会不会对他的升迁有妨碍?” 大夫人就笑,“三年一任,等到如今叙职时,那些人也许会做手脚,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婕妤三年后处在什么位置了。” 宋云昭若有所思。 大夫人又慢慢地说道:“不要因为臣妇这么说,婕妤就要冒险。你要知道你稳住了宋家就稳住了。你大伯父来信说,让你在宫里小心谨慎,他在外做官也会尽职尽责,如此宋家一内一外才能平安无事。” 宋云昭听出大夫人的意思了,她是委婉的告诉她,让她放心,大伯父不会在任上敛财或者是做什么其他妨碍官声耽搁升迁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情。 宋云昭感觉到了有个神队友辅助的激动心情,若是她在宫里拼命向上走,娘家拼命扯后腿,那她是真的会抓狂。 “大伯母的话我记住了,也烦劳大伯母给大伯父还有我父亲带个信,让他们不用担心我,我在宫里自己会小心的。” 大夫人听着这话就道:“话是这样说,但是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婕妤千万要谨慎。” 宋云昭点头应下,又把卢妃被收回封号的事情讲了讲,“因为此事,大概卢相会一直盯着宋家。” 大夫人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凶险,脸色十分难看,她看着云昭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回娘家请我父亲多加打听消息。” 宋云昭听到这话才想起来,大夫人的父亲在礼部做侍郎,虽然官居三品,但是礼部在六部中几乎是垫底的衙门,实权是没多少的。 但是大夫人为了她愿意求娘家出面,这份情她记下了。 大夫人思量着又说道:“那位祝才人居然被赐死了,这倒是令人意外。” 宋云昭沉默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她活不了的。” 大夫人叹气,“是啊,牵涉到卢妃,便是皇上不赐死,她也逃不过卢妃的掌心。” “大伯母说的是,重要的是,只有祝才人死了,承担了此事的大部分惩罚,相比起来,对卢妃的惩罚卢相也不会揪着不放。”宋云昭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她当时也觉得直接把祝若兰赐死刑罚太重了,但是后来冷静下来后仔细思量,才知道皇帝的做法是最恰当的。 正如大夫人所讲,祝若兰即便是不被赐死,卢妃也不会让她活着成为别人手中可以对付她的棋子,只要祝若兰活着,对卢妃就是个威胁。 再者,祝若兰不死,那么怎么处置卢妃? 过重,卢相肯定不肯罢休,过轻皇帝心中也不会开心。 当时她只想推皇帝一把,这才做出了假晕倒的决定,让他能名正言顺处罚卢妃。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临时做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祝才人一死,明面上看着是保全了卢妃,婕妤是怎么想的?”大夫人瞧着云昭温声问道。 宋云昭本来没有多想,但是大夫人可是宅斗高手啊,她这么一问,就让她忍不住仔细思量起来。 但是,怎么想,她也没能再想出有什么深意,于是摇摇头,“还请大伯母指点。” “三妃家世旗鼓相当,认真比较起来,其实卢妃更胜一筹。” 宋云昭点头,卢相是右相,婉妃跟庄妃的父亲都是辅相,确实比右相低一阶,正确的说,辅相是丞相的预备役。 “从云端落下来,卢妃肯定不会甘心,必然会想着重新拿回封号。但是,在后宫里眼下婕妤一枝独秀,卢妃想要等到好机会怕是要很久。” 宋云昭抬头看着大夫人,“大伯母的意思是,皇上是要卢相……” 大夫人笑了笑,打断云昭的话,“有些话婕妤知道就好。” 宋云昭长呼一口气,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卢妃的封号想要拿回去,眼下她触怒皇帝自己暂时是做不到了,卢妃做不到,那就只能卢相给女儿使劲。 想要让皇帝高兴,想要卢妃的封号重新拿回去,卢相就得在朝堂上让皇帝高兴。 所以,皇帝这是要逼着卢相识趣一些,让他后退一步。 卢相要对皇帝让步,心中肯定不高兴,他不高兴就得找宋云昭这个始作俑者的麻烦,但是宋云昭在深宫,那么卢相就只会盯着宋家。 宋云昭就一下子有些迫切起来,升到婕妤是完全不够的,她只有站得越高,地位越稳,才能让卢相这些人对她真正的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换句话,她还得继续升职。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79节 宋云昭顿时觉得压力好大。 瞧着云昭神色不太好,大夫人就知道她想通了关窍,不想让她这大喜的日子心情不好,于是就转开话题说道:“知道今日要进宫,我便让人给谢姑娘带了话,所以今日替她给婕妤捎一封信来。” 大夫人将信拿出来起身递过去,宋云昭伸手接过,笑着说道:“多谢大伯母,我让谢家替我做些事情,以后少不得要麻烦大伯母了。” 大夫人笑道:“这算什么麻烦事情,婕妤有话直接吩咐便是,家里人一定会尽力为你做到。” 宋云昭笑着应下,这才问道:“家里一切都好吗?” 听着云昭问起家里的事情,大夫人就道:“大房倒是一切如常,不过清菡那边因为婚事不太顺利,三弟妹与三弟最近颇为操心。” 宋云昭眼睛一亮,宋清菡过得不好她就开心,于是说道:“夫人待宋清菡一向如珠如宝,想来必然会尽心尽力的。”说到这里一顿,“再说,便是宋家这边不成,不还有蔡府跟定南伯府,不管是蔡老夫人还是定南伯夫人都很喜欢宋清菡,怎么好坐视不理。” 大夫人岂能听不出来云昭的阴阳怪气,立刻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听说蔡府那边因为此事也颇为折腾一番,蔡老夫人倒是有心帮忙,但是如今当家做主的是蔡大人跟蔡夫人。至于定南伯夫人那边,如今忙着定南伯嫡长女的婚事,哪里还能顾上其他。” 宋云昭开心了,大夫人虽然说的隐晦,但是她听的明白,这两家都得罪过她,如今她进宫后就风头大盛,知道她与宋清菡的恩怨,哪一个还敢冒着得罪她的风险去帮宋清菡。 大夫人瞧着云昭眼睛里的笑意,她就知道这个消息她喜欢听,于是又说道:“现在清菡的婚事很是艰难,也不知道将来落到哪家去。不过,叶熙跟锦萱的婚事倒是还不错,时常会有媒人登门,叶熙倒还好些,锦萱那边怕是不太好,我一个大伯母,也不好多管。” 宋云昭就道:“那就等一等,等二弟考中之后再议亲便是。”说到这里一顿,看着大夫人就道:“二弟现在跟着两位堂兄读书,不知道读的怎么样,上回锦萱说他要下场,不知道能不能行?” 大夫人笑道:“读书很是用功,浡然说只要他如常发挥的话,院试应该不是问题。” 宋云昭点头,“那就好。” 大夫人看着云昭,“这次浡樾跟渤明要一起回老家,你大伯父的意思让他们六月底就启程,早些回老家安排妥当,也省的届时匆匆忙忙的。” 院试在八月,六月底从京城走,那七月份还能在南禹适应一个月,准备充足上考场自然更好。 “大伯父说得对,这样倒是极好。”宋云昭也赞同。 大夫人说完家里的事情就告辞,宋云昭亲自送人出去,看着大夫人离开,也没立刻回殿,站在廊檐下,仰头望着天,等大伯母回府,蔡氏跟宋清菡知道自己升了婕妤,只怕要气吐血了。 想想都开心。 宋云昭想的没错,大夫人也是个有意思的,回府之后先去了三房这边见蔡氏。 蔡氏这段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大女儿的婚事俨然已经成为她的头等大事,奈何当初她从宫里出来不光彩,便是大夫人为了宋家女儿的名声没有四处宣扬,但是这件事情又不是秘密,别人家,尤其是厌恶宋云昭的那些人家,就愿意给她扬扬名。 所以,现在宋清菡的婚事是真的很艰难,不要说高嫁,便是找门当户对的都很难,只要提起宋清菡人家就退避三舍。 折腾了这么久,蔡氏没办法了,就想着低嫁,哪知道便是低嫁这婚事还是不好找,宋清菡名声坏了,谁愿意娶这样的儿媳妇进门。 只有那些想要攀附的人家,才愿意相看,但是那都是些什么人家,恨不能从宋家咬下一口肉的人家,蔡氏气的是火冒三丈,整日为了这件事情愁眉不展。 大夫人一进门,蔡氏尽量一副平静的神色,“大嫂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倒是稀客。” 她知道宋云昭今日让大夫人进宫的事情,她跟宋云昭母女之间的关系冷若寒冰,所以大夫人进宫一事,她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又如何,宋云昭那个孽女,又怎么会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三弟妹这话说的,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妯娌,怎么就成稀客了。”大夫人丝毫不介意蔡氏的冷脸,“我是来恭喜三弟妹的,我一进宫就得了好消息,今儿个早上,皇上封云昭为婕妤了。” 蔡氏面色一僵,定定的看着大夫人,“婕妤?” 大夫人看着蔡氏笑的那叫一个满面生花,“是,连升两级,可见陛下是真的喜欢咱们云昭,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蔡氏:…… 长女的婚事本来就十分艰难了,现在宋云昭又成了婕妤,蔡氏只觉得眼前一黑,清菡可怎么办? 大夫人传达完喜讯就走了,懒得再看蔡氏那张糊涂脸,现在都毫无悔意,不只是糊涂简直是蠢。 大夫人走后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宋清菡那里,宋清菡黑着脸到了正院,看到蔡氏就哭了。 “娘……我可怎么办啊?”宋清菡扑进蔡氏的怀中哭的喘不上气来。 宋清菡这段日子过得水深火热,她知道自己出宫不光彩,也知道婚事不容易,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难。 往日跟她交好的人,现在都恨不能躲的她远远地,都怕得罪了宋云昭。 真是好恨! “你别怕,娘会想到办法的。”蔡氏哄着女儿说道,实在是不行,她就把女儿嫁回娘家,给她准备丰厚的嫁妆,大嫂不愿意又能如何,只要她娘还在,这事儿就有希望。 只是,想起大嫂的性子,蔡氏事情未成,也不好在女儿面前说,万一……万一要是真的不成呢? “娘,再这样下去,女儿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还不如让我死了痛快。”宋清菡这回是真心实意的哭,她长这么大,就没过得这么艰难过。 大夫人回了东院,就让人把宋锦萱叫了过去。 宋锦萱很是意外,见了大夫人乖巧行礼,“锦萱见过大伯母。” “坐下说话。”大夫人看着宋锦萱笑道,车姨娘母女倒是聪明,如今在云昭那里倒是还有些面子,“婕妤说了,你的婚事暂且不急,等浡明过了院试再说。你跟车姨娘说一声,让她安下心来,这件事情我会与三弟知会一声。” “婕妤?”宋锦萱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贵嫔升位份了?” 婕妤……那岂不是连升两级? “是。”大夫人笑道,“有婕妤的话,你就安心吧。” 宋锦萱这段日子一直绷着,夫人因为宋清菡的婚事不顺,越发瞧着她碍眼,尤其是她年纪到了。上门求亲的人家不少,对比起来宋清菡那边更是没眼看,她现在跟姨娘都缩起脖子过日子,生怕被夫人抓住错处趁机发落。 现在好了,有婕妤的话,父亲一定会放在心上的,夫人那里就不敢轻易将她给婚配了。 宋锦萱激动地都要落泪了,忙拿出帕子擦一擦,对着大夫人道:“锦萱失仪,让大伯母看笑话了。” “你这孩子。”大夫人看着宋锦萱并不在意这些,“你回去吧,跟车姨娘还有浡明都说一声,让浡明安心回南禹参加院试。” 宋锦萱对大夫人道了谢,满心欢喜的走了。 大夫人又让人去打听三老爷什么时候回府,然后又派人回自己的娘家送信,她明日要回娘家一趟,卢相那边还得拜托她父亲上点心看着。 等到安排完琐事,又开始给丈夫写信,将云昭叮嘱的事情一一写清楚,尤其是舒妃贬卢妃的事情更是写得清清楚楚,丈夫任上也有卢相一系的官员,这回要更加小心才成…… 写完信后,大夫人微微松口气,等到丈夫再回京叙职,那时云昭在宫里的地位更加稳固,吏部的官员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使绊子,那么丈夫升迁的事情就不会有太大变数。 只要这几年在任上做出政绩…… 大夫人头疼的很,她应该去玉城陪伴丈夫,但是她一走又怕蔡氏胡折腾有损云昭的名声,所以她不能走,要在京城坐镇。 还有谢家那边,她还得给娘娘传信,更加离不开。 思来想去,大夫人又在信上添了几句,实在不行,就让丈夫在玉城再纳一门妾室,如此丈夫在玉城就有了臂膀。 大夫人忙的脚不沾地,云昭在宫里也没能闲着。 她被封为婕妤,贺喜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她现在是仅次于三妃的嫔妃,除了三妃那边还是管事嬷嬷上门送贺礼,其他宫里的嫔妃都要亲自登门贺喜。 忘忧宫当真是热闹无比,宋云昭脸都要笑僵了。 韩锦仪本来是有事情跟云昭说的,但是瞧着这么多人就没开口,想着过一天再说也成,跟云昭说了一声,就先回去了。 宋云昭跟她也不客气,轻声跟她说道:“明日我再与你说话。” 韩锦仪笑着走了,临走时,冯小媛也一起辞别,两人相伴离开。 秦溪月来得晚一些,没有多坐,道了贺就走了。 宋云昭打发一波一波的人离开,没想到最后陆知雪也来了。 陆知雪见到宋云昭脸色不太好看,还是挤出一抹笑容,送上贺礼道贺之后,又说道:“这次解除禁足的事情还要多谢婕妤。” 宋云昭从书中就知道陆知雪是个聪明人,但是这个聪明人自打进宫后就有点智商降配。一直盯着她咬,现在瞧着经过这次的打击正常了许多。 跟她做朋友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么个书中的聪明人,宋云昭也不想给自己招敌,就笑着说道:“陆嫔说笑了,我一向是恩怨分明的人,这次的事情你确实是冤枉的,而且被关禁闭也是因为我,所以咱们就算是扯平了。” 陆知雪闻言笑了笑,“婕妤是痛快人,不管如何嫔妾还是要道一声谢。不扰婕妤休息,嫔妾告退。” “香雪,替本宫送送陆嫔。”宋云昭笑。 她现在是正三品的嫔妃,能自称一声本宫了,以后在皇帝面前也能正经八百自称臣妾了。 这么一想,宋云昭也不知道今晚皇帝会不会过来,她还挺想见他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太极宫那边也没消息,宋云昭觉得皇帝可能不会来了,她今儿个忙了一天也有些累,就让石竹传晚膳。 她将一身正装换下,挑了一件海棠红的轻薄柔软衫裙,天气越热,她就越不愿穿一层又一层的宫装,所以一般没什么人的时候,她就穿的自在一些。 换好衣裳,刚从寝殿走出去,一抬头,就愣了一下,“皇上,你怎么来了?” 也没个人通禀一声,把她吓一跳。 封奕听到声音转过头,放下从桌子上拿起的话本,眼睛落在宋云昭的身上,眼神不由一暗。 宋云昭:…… 她可不是故意的,这回是真的巧了。 封奕大步走过来,瞧着她面色绯红的样子轻笑一声,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你哪里我没见过,这会儿倒是知道害羞了。” 宋云昭脸更红了,皇帝你的节操呢? 自打皇帝开了荤,这人设真的是越来越偏了。 眼瞅着人都要成了煮熟的虾子,封奕也不逗她了,牵着她的手到了桌前坐下,这才调侃道:“瞧着你精神奕奕,想来是大好了。” 宋云昭听到这话,就知道皇帝笑她升职精神爽,她立刻回了一句,“陛下有灵丹妙药,臣妾自然好得快。” 封奕:…… 任凭你甜言蜜语,下回想要晋封也没这么容易了。 今日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今天去考科四,最后一哆嗦了。 第76章 皇帝这个点过来,显然是没吃饭的,宋云昭立刻让人加了碗筷,迟疑着又看着皇上问道:“臣妾再让膳房加几道菜?” 因为皇帝突然过来的,所以只有她的份例,晚上怕长胖再加上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她也没额外点餐,看上去晚膳就挺清淡的。 “你晚上就吃这个?”封奕跟着走过来扫过餐桌一眼问道。 桌上摆了两个宝妆饼,一碗清风饭,一道玉丝肚肺,一道清蒸鸡,一道清炒小青菜,还有一碗蘑菇灯笼汤。 “晚上吃的清爽点,这天热,也吃不下太油腻的。”宋云昭拉着皇帝入座,就指着桌上的清风饭道:“就这碗饭也挺费功夫的,蒸了水晶饭后,还要加上龙眼粉、龙脑末、牛酪浆调和,再放入金提缸中垂下冰池冷透,这才能摆上桌。这样的天吃这个才清爽,皇上也尝一尝。” “也不是没吃过,不过你能想起这个,倒是会吃。”封奕笑道。 “那是当然,整天无所事事的,不就是琢磨吃喝玩乐嘛。”宋云昭盛好了饭放到皇帝面前。 封奕端起碗吃了一口,然后微微挑眉,“有点点酸味儿?”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0节 “臣妾让膳房在里头又加了一点点山楂汁。” “这倒是个新奇的吃法。”封奕还挺喜欢这个酸甜味儿,确实开胃。 宋云昭也喜欢吃,吃完饭,封奕让人搬了棋盘来,与宋云昭对弈。 宋云昭:…… 看来皇帝今晚想要清心寡欲,下棋这招都祭出来了。 宋云昭没怎么系统地学过下棋,下棋起来没有系统的招数,总是这里杵一下,那里蒙一下,就跟打王八拳似的,封奕跟她下棋那叫一个累。 等到一盘棋结束,封奕再也不想跟她下棋了,不动声色地抓着宋云昭的手出去散步,美名其曰消食。 宋云昭又不是看不出他脸上的嫌弃,但是她就是假装看不到,棋艺不好?那就对了,谁大晚上的有闲工夫一直陪你下棋,瞧这样子,大概这辈子皇帝都不会找她下棋了,真是太棒了。 也没带身边的人,俩人就顺着忘忧宫的甬路慢慢的走,走了几步,封奕侧头看着宋云昭。 宋云昭感觉到皇帝注视的目光,便抬眼望过去,月光之下,皇帝的目光也笼上了几分月色,让人瞧着不太分明。 “皇上?”宋云昭感觉到皇帝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封奕捏了捏宋云昭的指尖,这才说道:“昨天的事情,伱也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宋云昭觉得皇帝原本应该不是说这句话,但是他既然说了,她就回了一句,“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卢妃因为我被罢了封号,以后肯定会继续针对我,皇上可得护着我才成。” 卢妃肯定恨死她了,以后俩人之间交锋必然会十分激烈,这当然是皇帝愿意看到的场面,但是宋云昭也得做做样子,让皇帝知道护着她。 “你还能吃亏不成?”封奕笑。 “昨日那是臣妾运气好,不然的话还真不好说结果如何。”宋云昭说着就微微低头,“若是陛下晚来一步,若是庄妃娘娘没能拦住卢妃,说不定臣妾就真的要……” “胡说!”封奕打断宋云昭的话,“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了。” 晦气! 宋云昭笑了笑,被皇帝握着的手微微有些发疼,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就算是棋子也得好好保养才成。 走了一圈消食回去,宋云昭就看到孟九昌正在殿外候着,一见到他们他立刻过来见礼。 封奕看着孟九昌就微微皱眉,这个时候过来八成没好事。 孟九昌垂着头低声说道:“皇上,卢妃娘娘受惊过度发了热,翠微宫的宫人正在外候着。” 宋云昭盯着孟九昌,孟九昌头也不抬。 这是想要来截胡的。 “孟总管,皇上又不是太医,卢妃娘娘生了病请太医去诊治便是,皇上去了又能做什么?” 孟九昌听着宋婕妤这话就知道自己今日把人得罪了,他忙笑着说道:“婕妤说的是,只是翠微宫那边前来求见陛下,奴婢岂敢瞒着不报。” 孟九昌这话里还小小地怼了宋云昭一句,宋云昭心想着书中就写孟九昌这人刁钻得很,果然是如此。 这要是张茂全在,事情未必就会这样做了。 还受惊过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宋云昭昨日要打杀卢妃呢。 “孟总管尽职尽责哪有什么错处,只是我也实在是不解,卢妃怎么就受惊过度了,孟总管昨儿个没见到要被打杀的是本宫吗?便是受惊过度也该是我才对。思来想去,实在是不明白卢妃的受惊过度是哪里来的,不如孟总管跟本宫说说?” 孟九昌:…… 宋云昭怼完孟九昌,转头看着封奕,一脸怒色的说道:“皇上还是赶紧去看看吧,若是臣妾拦着不让您去,别说受惊过度,只怕明儿个不知道什么罪名又加到臣妾身上了。” 宋云昭觉得自己阴阳怪气告状的力度应该还差点,于是做出一副生气又委屈的模样甩了袖子转身就走。 孟九昌:…… 就没见过敢在皇帝面前使性子的嫔妃,便是三妃都没这么胆大! 封奕见宋云昭怼了孟九昌不说,连带着他都跟着吃了挂落,这脾气怎么瞧着越来越大了。 他一伸手把宋云昭拽住,“你跑什么?” 宋云昭这回没有甩开皇帝的手,只是冷着脸看着孟九昌,“臣妾这是识趣。” 封奕低头看着宋云昭,见她也不看他,微微垂着头,红唇紧紧抿着,看上去一副恼火又委屈的模样。 “朕又没说要过去,你还能替我做主不成?” “皇上千万不要这样说,孟总管还在这里呢,要是传出去,只怕朝臣弹劾的折子能把臣妾给埋了。” 孟九昌:…… 被宋婕妤拐着弯骂大嘴巴,他还不能还嘴! 封奕差点没忍住笑,绷着一张脸,看着孟九昌道:“让院正去翠微宫走一趟,一定要好好诊治,不得怠慢卢妃。” 孟九昌压下满心的惊讶,没想到皇上还真的不去翠微宫,这一刻他后悔了,不该收了好处在陛下面前为卢妃说话。 “是。”孟九昌可不敢再说别的,忙弯腰退下往太医院去传旨。 孟九昌一走,封奕瞧着云昭,笑道:“还在生气?” 宋云昭沉默一瞬,也不抬头,就站在那里,声音冷冷的说道:“卢妃娘娘想要请皇上过去,就是要打我的脸,明知道您在这里,明知道昨日的事情我受了委屈,可她还是要这样做,臣妾不希望皇上去,您要是去了,臣妾的脸往哪儿放?再说,臣妾说的也没错,您又不是太医,去了能给她治病不成?” 封奕听得出云昭话里的怒火都要压不住了,他岂能不明白卢妃的心思,再说他本来就想借云昭压一压卢妃父女的气焰没打算去,但是现在听着云昭的话,难得有一点愧疚的心思。 “朕知道,所以朕没去。”封奕看着云昭。 宋云昭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吐槽,是因为她没去的吗? 当然不是,皇帝不过是借着她的话压卢妃的气焰而已。 又是表演到位的一天。 宋云昭顺势抱着皇上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也是因为臣妾的话有道理,皇上是明君。” 封奕失笑,牵着云昭的手回了殿中。 这一晚上,因为这件事情云昭没跟皇帝滚床单的心思,显然皇帝也没这个兴致,洗漱过后便吹灯睡了。 第二天一早,皇帝起来早朝,宋云昭起身服侍。 昨晚没出力,早上就得补上,少不得演一演贤惠二字。 奈何宋云昭不会给皇帝穿龙袍,那里里外外十几层穿的她怀疑人生。 封奕大笑,让孟九昌上前服侍,对着云昭说道:“朕说了不用你费心。” 宋云昭做出一副羞恼的样子,“臣妾只是想尽一份心,哪知道实在是太笨了,让皇上看笑话了。” 封奕想想她确实不怎么灵巧,以前在别宫留宿,三妃至少服侍更衣还是很到位的。再想想在知春宫时宋云昭的针线活儿,还是不要想了。 “你如此贤惠,孟九昌这些人还有什么用?朕瞧着你还是给他们留一口饭吃吧。” 孟九昌:…… “婕妤娘娘高抬贵手。”孟九昌忙陪着笑,得,他看出来了,这一位眼下是真的不能得罪。 宋云昭露出一个假笑,“孟总管真是爱开玩笑。” 孟九昌心里叹气,以后再遇到忘忧宫的事情,那可得小心谨慎些。 不过,这宫里也不是没有得宠就嚣张的人,但是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宋婕妤确实长得美,皇上也在兴头上,但是再好看的美人也有花期过时,等到那时候,他倒要看看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送走了皇帝,宋云昭也没了睡意,索性去了书房。 昨日大夫人送来的谢琳琅的信她还没时间看,这会儿正好拿出来看信。 展开信,宋云昭读来微微一笑,《西厢记》的准备事宜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谢锦书居然买了一座戏楼,连带着原戏楼的戏班一起买了下来,这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谢锦书会这样做。 瞧着信中谢琳琅所言,若是以后戏班如她所言四处巡演,那么戏班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班子还不够,谢锦书还在四处寻找唱戏好的伶人。 这年头的唱戏的伶人可不比后世受追捧,属下九流,没什么社会地位,戏班的孩子都是家里头活不下去卖了的,再不就是戏班从街上捡的小乞丐打小教起来的,这样的人就如水上浮萍,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宋云昭现在的身份跟地位,她也只能叹口气,再多的眼下她也做不了。 不过一切都照着计划在走,等到《西厢记》在戏楼登场真的大红大紫之后,那才是她赚钱时。 估摸着再有一个月就能看到了效果了,宋云昭还挺期待的。 将谢琳琅给她的信烧毁,又泼了一盏茶在灰烬上,这才让人进来将瓷盆端出去清洗。 她也不急着写新戏,还是得看看市场反应再说。 从书房慢慢走出去,顺着长廊行走,夏日清晨微风习习带来丝丝凉意,让她有些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找了一处鹅颈椅坐下,思量着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总觉得女主实在是太安静了些,让她心生不安,但是秦溪月做事她又抓不到把柄,总这样被动等着又让人心生躁意。 真是让人心烦。 “主子,该用早膳了。”石竹一路找了过来笑着说道。 宋云昭起身,“怎么这么早?” “夏日天亮得早些,现在都辰时了。”石竹说道。 宋云昭一愣,那确实不早了,回去用了早膳没多久韩锦仪就到了。 见到宋云昭就见礼,“嫔妾拜见婕妤娘娘。” “快起来吧。”宋云昭伸手把韩锦仪扶起来,“你也要跟我闹生分了。” 韩锦仪笑,“礼不可废。” 宋云昭让人上茶,看着韩锦仪道:“无人时咱们就不用这么多礼了,我还得费力去扶你,都省点力气吧。” 韩锦仪哭笑不得,“那可不行,下回你不用扶我,我自己起来。” 宋云昭笑着摇摇头,“昨日你过来时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韩锦仪点头,“是有件事情,不过昨天是你的好日子,人太多我就没开口了。” “你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此时,香雪送上茶来,将茶盏放下又退了出去。 韩锦仪趁机定定神,等香雪下去后,这才看着宋云昭柔声说道:“是家里人给我递消息,说是卢相的门生调去了玉城。” 宋云昭皱眉,“真的?”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1节 韩锦仪点头,“公文已下,不然我母亲也不会递消息进来。你放心,宋家那边,我母亲会给宋大夫人提醒一声。” 如今她算是上了云昭的船,宋家若是出了事连累云昭,那她自然也跟着吃挂落。 宋云昭冷笑一声,“真是蒙卢相看重。” 韩锦仪听着这话就知道云昭很生气,她思量着说道:“咱们在宫里也帮不上忙,与你说,也是希望你能约束家人,别闹出大事儿来被抓住把柄。” 宋云昭就想起昨日大夫人的话,心里想着大夫人还真是当家主母的风范,若不是昨日跟自己说那些话,今日她就要着急了。 于是,她就看着韩锦仪说道:“我大伯父做官一向清廉谨慎,我父亲官微人轻,这一点上我是不担心的。” “那就好。”韩锦仪也是松口气,“只要家里头安稳,你在宫里也就稳了。如今你盛宠在身,若是能再传佳讯,那就更好了。” 宋云昭看着韩锦仪看着她肚子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神色糊弄过去。 怀孕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凭借有孕晋升是一条捷径,但是这条捷径对她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她要做是要皇帝真的把她放在心里,那样她的地位才稳固。 韩锦仪也没再说这个,看着他又道:“那日我正好不舒服躺下了,哪知道你在御花园跟卢妃对上了,幸好你无事。” “早晚的事情,卢妃看我不顺眼已久,早就想找机会针对我。”宋云昭道,“再说,那日你便是去了真要帮我开口,指不定就要被卢妃迁怒,当时在场那么多人,又有谁敢轻易出头的?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遇到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才好。” 韩锦仪听到这话心里挺复杂的,没想到云昭会这样护着她,“你现在成了婕妤,位份比安芳仪还要高,这两日我瞧着一向不爱出门的安芳仪也总是出门转转,你可真是成了宫里的红人了。” 安芳仪? 若不是韩锦仪提起,她都没想起这号人,“说起来,那天安芳仪好像没露面。” “嗯,我与安芳仪同住一宫这么久,也很少见她出去,所以这两日瞧着她一直往外跑,就觉得你连升两级的事情,给人的冲击还是很大的。” “当初甄美人的事情,安芳仪还曾出过面。”宋云昭看着韩锦仪说道。 韩锦仪听云昭这么说想了想,就点头说道:“你不说我一时都没想起来,如今想想也是奇怪,安芳仪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她对你如何?”宋云昭问道。 “安芳仪位份比我高,但是并未为难过我,也不用我过去给她请安,我们算是相安无事,相处融洽。”韩锦仪道。 宋云昭点点头,“那就好。” “昨晚陆知雪去了我那里。” “陆知雪?”宋云昭有点意外。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看她经过这两次的事情人也变化挺大的。”韩锦仪叹口气说道。 她们这些京城的闺秀其实或多或少都是有交集的,陆知雪以前的性子也不像是进宫后这样的争强好胜,偏偏她对上云昭就犯糊涂。 “撞了南墙就知道疼了。”宋云昭没什么表情的说道,“陆知雪找你诉苦了?她跟秦贵嫔关系一向好,不应该去找她吗?” 说起这个,韩锦仪的神色就有点奇怪,“照理说是这样的,陆知雪在我面前也没提秦贵嫔,看样子两人之间应该是有什么龃龉了。” “那天你不在场,当时庄妃问秦贵嫔陆知雪给我送贺礼的事情,秦贵嫔说并不知情。当时那么多人在,她就算是不知情,也应该为陆知雪说几句公道话,但是她没有。” 韩锦仪脸上的笑容都没了,她知道云昭不会骗她,她没想到秦溪月会这样做。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韩锦仪叹气,进了宫后,大家都变了。“难怪陆知雪去找我,怕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伤心了。” “伤不伤心的与我也无关,总之以后遇到秦贵嫔你自己也当心些。”宋云昭不能说更多,也只能稍微提醒。 “进宫后也没多少往来,我与你走的近一些,与她们就疏远了。”韩锦仪笑,“大家能说到一起就多往来,不能的话相安无事就好。” 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咦?说起来上回陆知雪托冯小媛给我递话,怎么这次她没去找她?”宋云昭忽然想到这个问道。 韩锦仪摇摇头,“我也不知。” 宋云昭却觉得不太对劲,这跟书中走向已经是南辕北辙,这让她有种不太妙的危机。 瞧着宋云昭沉默不语,韩锦仪想了想说道:“不然我去找冯小媛说说话打探一二?” 宋云昭摇摇头,“不要去了,冯小媛是个聪明人,既然陆知雪没有去找她,有可能她们之间的交易便是一次既断。” 韩锦仪明白了,应该是冯小媛欠过陆知雪的人情,或者是冯家欠陆家,这次的事情是还人情的。 人情还过后,自然不用继续绑在一起。 韩锦仪微微叹口气,以前大家至少面上一派和乐,如今却是各自为政了。 “听说现在有朝臣提及立后的事情。” “立后?”宋云昭一愣,书中确实有这件事情,但是还得往后推,要等到秦溪月跟三妃斗的眼睛红了要掀桌子的时候,朝臣才会提起立后之事,想要借此压制秦溪月。 当时,秦太傅老当益壮替女儿撑腰,在朝堂上与三妃家族对峙,皇帝借势令他们互相削弱,进而逐渐蚕食朝政大权。 但是眼下换到宋云昭身上不行啊,因为宋家没有站在朝堂上的人。 宋云昭忽然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宋家无人站在朝堂上,那就没有办法让皇帝搞纵横之术,那么现在自己的对立面站的是秦太傅跟三妃娘家四大家族啊。 她居然没想到这个! 宋云昭惊了,她怎么能忘记这个。 看着宋云昭神色不好,韩锦仪担忧的问道:“云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云昭摇摇头,眼睛落在韩锦仪身上,是了,宋家暂时无人站在朝堂上,但是还有大理寺卿。 听韩锦仪的意思,韩家对宋家还是有友好态度的,而且有危险也会提前给消息,想到这里,宋云昭仔细想想,她记得书中大理寺卿是有一劫的。 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一时记不太清楚了,书中寥寥几笔带过,但是现在却成了她拉拢韩家的大好机会啊。 今日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科四过了,今天就能拿证了,感谢小可爱们的祝福。 第77章:皇帝要翻旧账 宋云昭没能想起来有关大理寺卿的具体事情,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不过这件事情她记在心里了。 接下来几日宫里风平浪静,做了婕妤的宋云昭依旧没什么出门炫耀的意思,在忘忧宫看话本看得十分欢乐。 她想起之前的计划,决定写几本小话本,给皇帝看的那种。 所以这几日就连夜加班赶出两本来,让安顺给谢琳琅送去。 不归客这个名字,现在在京城也有了些名气,知道她有新的话本,玉泉楼一放出消息,酒楼的座位就被订满了。 张茂全这边一直盯着这件事情,皇上特意吩咐的,玉泉楼出了新话本就要买来送进宫,玉泉楼那边一有动静,他就让人去了。 宋云昭这次写的话本是个小甜饼,比较正统的恋爱本,家世相当,容貌相当,才华相当的公子与小姐在上香途中偶遇,公子对小姐一见钟情,小姐对公子也心生好感,主要写公子如何讨得小姐欢心抱得佳人归的爱情故事。 划重点,如何追求佳人。 封奕看完话本后并未怎么放在心上,随手放在一旁,爱情这种东西简直是可笑至极,尤其是在皇家,哪有什么真情可言。 封奕处理完折子,一抬头又看到被他扔到案边的话本,本来想让张茂全送去忘忧宫,但是转念一想宋云昭那性子就作罢了。 她万一要是跟着话本子上学怎么办? 封奕哪有什么时间陪着嫔妃玩什么爱情,于是随手就把话本扔进了抽屉里。 孟九昌瞧着陛下神色不好,眼睛一转,上前一步笑道:“皇上,尚仪局准备了新的乐舞,不若招来给您解解闷。” 封奕抬眼看着孟九昌。 孟九昌保持笑容不变,掌心里却有冷汗沁出来。 “不用了。”封奕起身往外走,能让孟九昌在他跟前提一句,这乐舞不过是个名头,八成是有人给他献美人呢。 孟九昌忙跟着皇上出去,心里微微松口气,幸好皇上没有追问。既然事情不成,那收的银子就得退回去,可惜了。 封奕出了太极宫,顺着宫道随意踱步前行,夏日的宫里鲜花遍地,绿树成荫,风吹花落,满地落花披上晚霞,遥遥望去美不胜收,封奕的神色不见丝毫放松,眉眼间的戾气又添几分。 “皇上,天色已晚,您该回去了。”孟九昌硬着头皮上前提醒。 封奕也没看他,微微垂着眼帘看着眼前的荷花池慢慢说道:“当年高贵妃盛宠,她所生的九皇弟也备受父皇喜爱,那年冬日就是在这里,九弟把我推进这池子里,差点一命呜呼,当时还是你跳下池子将我捞出来。” 孟九昌忙开口说道:“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没能护好主子,奴婢已经是罪该万死。” 封奕轻笑一声,听到这一声笑,孟九昌浑身发毛,头埋得更低。 他是第一个到皇上身边伺候的,皇上年幼,他年纪也不大,那时太后娘娘只想着如何复宠,对皇上这个儿子虽然关心但是更多的心思却放在她自己身上。 皇上处处被人为难,他是皇上身边的人也没少被人整治,那年冬天格外冷,九皇子将他支开把陛下推进池子里,他当时幸好没走多远,觉得事情不对劲立刻赶回来。 他记得格外清楚,九皇子站在荷花池旁笑得开心,就看着陛下在池子里沉浮,一点也不怕陛下命丧于此。 他吓坏了,立刻跳下去把皇上救上来,那年冬天,陛下都是在病榻上度过的。 可是九皇子却没被陛下惩罚,甚至于高贵妃还倒打一耙,说是陛下对九皇子出言不逊,九皇子这才一时失手把人推进池子里。 九皇子安然无恙,陛下病了一冬,太后不仅护不住陛下,还迁怒他没能尽心服侍,把他打个半死,若不是陛下,他的命也保不住了。 想起这些,孟九昌忽然冷汗冒出来,皇上为何忽然说这个? 是在警告他吗? 孟九昌想起今日的事情,吓得脸都白了。 自从他做了皇上身边的大总管,这些年确实被人逢迎惯了…… 封奕没再理会孟九昌,抬脚往回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脚步一顿,想了想转个弯往忘忧宫的方向走去。 孟九昌:…… 他提脚跟了上去,这回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踏进忘忧宫的宫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说笑声,守门的宫人正要通禀,封奕抬手制止了。 宫人有些迟疑,到底不敢违抗皇命,低着头站在一旁。 宫檐下悬挂着琉璃宫灯,随着晚风微微晃动,往来的宫人见到皇帝立刻行礼,封奕让人噤声,自己抬脚踏上石阶。 站在廊檐下,就听到宋云昭清脆的声音传来,“不许耍赖,快,放回去!” “主子,奴婢可没耍赖,您看就是照您说的走的,这一步走得没错。” “是吗?我看看。” 封奕听到了宋云昭狐疑的声音,紧跟着听着她又说道:“咦?还真的是,我怎么没想到呢?再来一局。” “主子,天色不早了,等明日奴婢再陪您玩儿。”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2节 “这才什么时辰,怎么就晚了?晚上又没什么人来,正好咱们打发时间。” “万一若是陛下来呢?奴婢先给您收拾一二。” “这个时辰了陛下不会来了,别瞎忙了,一会儿就该睡了。” 封奕听出了宋云昭话里的不耐烦,不由微微皱眉。 “如今后宫里陛下最看重主子,不来看主子,怕是陛下无暇分身忙于政务,主子莫要不开心。” “我哪有不开心?” 孟九昌听到这话脸色一僵,陛下今日本就不开心,听到这话怕是更不开心,宋婕妤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没把皇上放在心上啊。 “这宫里美人多着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陛下想去哪儿去哪儿,又不是我能置喙的。”宋云昭看着香雪一脸忧愁的样子慢慢说道。 这宫里最不能动的就是真心,不然就是找死了。 皇帝有心吗? 有啊。 不过是保质期太过短暂罢了。 眼看着忘忧宫上下的人认定皇帝是真的喜欢她,她没陷入迷障,这些个人倒是迷了方向。 香雪可不是这样想的,听着主子这样说反倒是更认定主子在难过,今日一天主子都没什么精神,正因为这样她们几个才想着法子哄主子开心。 “主子,不然奴婢让安顺去看看?”香雪试探地问道。 “窥探帝踪,我看你是活腻了!”宋云昭看着香雪道。 香雪忙跪下请罪,“主子莫要动怒,都是奴婢的错,任凭主子责罚。” 宋云昭心好累,手下的人太过进取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她想了想,就看着香雪说道:“我与皇上之间与你们想的不一样,以后也不要胡乱想些有的没的。只此一次,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是。”香雪站起身更发愁了,她好似没听懂主子的意思,什么叫做与她们想的不一样? “伱们下去吧,我自己坐一会儿。”宋云昭摆摆手让香雪几个人出去。 “是。”几人应下转身往外走,哪知道走到殿外见到皇帝吓得脸都白了,“奴婢拜见皇上。” 宋云昭听到声音一怔,皇上? 她忙起身,狗皇帝也不知道在外站了多久了,仔细想想说过的话应该没问题,亏得她谨慎,便是当着自己的心腹也绝对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居然还听她的墙角。 她刚走了几步还未出殿,就看到皇上大步走了进来,立刻迎上去,“臣妾拜见皇上。” “起来吧,大晚上的你这里倒是怪热闹。”封奕的眼睛落在宋云昭的身上缓缓说道。 宋云昭:…… 听这语气应该听到的不少,她还能怎么办? “闲着也无事,臣妾就让她们陪着我下棋,也免得下回您再嫌弃我棋艺不好。”宋云昭起身走到皇帝身边笑着说道。 封奕瞧着乱七八糟的棋盘就觉得眼疼,香雪忙带着人把东西收拾干净,又奉上茶来,这才弯腰退下。 “你方才说你与朕之间不同,有什么不同,说来给朕听听。”封奕坐在送云昭对面看着她一字一字地问道。 宋云昭脸上的笑容一僵,行,不愧是皇帝,真会抓重点。 “朕要听实话。”封奕瞧着宋云昭眼珠直转,就知道她想要糊弄他。 宋云昭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脑子转得都要冒烟了,嘴上却是微微带着一丝抱怨开口,“这您让我如何开口?” “朕不是说了实话实说吗?” 宋云昭摆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抬眼看着皇帝,“您是想让我从当初三元楼双手掐腰与人大战三百回合说起,还是讲一讲玉泉楼如何虎口逃生?臣妾是想着,我这辈子最狼狈的两次都被陛下给看到了,在您面前哪还有什么颜面可讲。这样的情况下您都愿意护着我,宠着我,咱们之间自然与别人不同,难道不是吗?” 封奕听着宋云昭这么一讲,居然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这后宫的女子哪一个在他面前不是装得像模像样,人前人后两张面孔,唯独宋云昭进宫之前他就见过他的真面孔了。 这么一想,封奕今日憋闷的心情都舒畅了几分,眼睛里带了几分笑容,“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当然,臣妾必然是有优秀之处的,不然如何能入皇上的眼,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优秀在哪里。”宋云昭脸上带着大大的得意的笑容,心里却微微松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皇帝这是从哪里受了气,倒是来她这里撒气了,不厚道,不厚道。 “这几日在忙什么?”封奕看着宋云昭问道。 宋云昭心想自己写的话本子也不知道皇帝看了没有,瞧着这架势应该是没看过,但凡看过的人,都不会用审贼的语气问她话。 “也没忙什么。”宋云昭道,没摸清楚皇帝的脉络,自然不能轻易搭话,还是保险一点为好。 封奕知道宋云昭这话半真半假,也没追究的意思,只是说道:“当初殿上遴选时,我知道你并不想留宫。” 宋云昭惊了一下,皇帝今天受了什么刺激,要给她翻旧账? 这账是能翻的吗? 当然不能! 宋云昭心中警铃大响,面上却是恰到好处地表出几分尴尬,“这事儿都说过了,您就别提了,可见我修炼不到家,瞒不过皇上的慧眼。” 封奕冷笑一声,就算是拍他的马屁,这也是事实。 宋云昭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罢工了,她一本正经地开口忽悠,“皇上您要是这样那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就我这性子真进了宫没人护着,指不定哪天就去跟阎王爷报道了。” 封奕看着宋云昭,“那可未必。” 宋云昭一脸真诚地开口,“我打小在家里不受重视不说,我的亲娘跟亲姐姐再加一个亲弟弟都拿我当仇人,只有我爹护着我。可是我爹要做官,又不能天天盯着后宅的事情,早些年我可没少吃了苦头。您以为我这性子怎么养出来的,我要是不去争,不厉害点,在家里都要活不下去了。” 封奕听到这个微微皱眉,“早些年?” 宋云昭不太愿意忆往昔,因为穿来时是个婴儿,而且对古代的礼仪规矩都不太熟悉,那时候也太小,口不能言足不能走,后来长大一些也还是个小孩,说出来的话没人信,五岁之前,她着实吃过不少苦头的。 封奕瞧着宋云昭的神色沉闷,正要开口,就听着宋云昭又说道:“是啊,说起来陛下可能不信,我其实很早就记事了,我现在都能清清楚楚记得三岁时的事情。那时候我母亲因我不是儿子迁怒厌恶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以为我不记得,其实我都知道。” “因为她的厌恶,照顾我的奶娘很是忽视我,那时我常常吃不饱的,所以小的时候总是瘦瘦的,可她们却对我爹说是我挑食任性不吃饭,因此父亲还曾骂过我一顿。” “我那时候太小了,根本无法反抗,所以那几年确实很辛苦。皇上可能想不到,我父母双全,又有兄弟手足,结果我的日子却过得水深火热。” 封奕听到这话却深有体会,因为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后来呢?你是怎么做的?”封奕让人查的只是宋云昭近几年的事情,小时候的事情确实不好查也没查。 “在我们家是没有人给我过生辰的,姐姐有,弟弟有,唯独我没有。五岁那年,奶娘拿走了我的月钱,我想吃点好吃的都没钱去买,我不想再这样忍饥挨饿,被人欺负,于是生辰那日故意让我身边的丫头去请我父亲来吃饭,皇上能想到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封奕看着云昭,“你的月钱都没了,后宅也没人给你过生辰,令尊前去时就发现真相了?” “皇上英明,奶娘知道我母亲厌恶我,有关我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所以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那天父亲到的时候,桌子上只摆着一碗冷饭,一碟青菜,连一碗长寿面都没有,我爹当时抱着我都哭了,我那时才知道,家里头还是有一个人真心疼我的。” “后来呢?” “后来我爹就把照顾我的奶娘一家全给发卖了,又跟我母亲大吵一架,也就是从那次起我明白一个道理,受了委屈得说出来,不说谁知道你受委屈?” 封奕看着宋云昭,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羡慕的,他跟宋云昭一样,都是不被喜欢的孩子,但是至少宋云昭还有个爹真心疼她,可他呢?哪一个都是指望不上的,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深宫里挣扎活着。 宋云昭的眼睛盯着皇上的神色,瞧着他颇为动容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治愈一个人的伤口,只需要撕开自己的伤口给他看。 虽然这话很残忍,但是很有效果。 看看皇帝看她的眼神逐渐温和起来,她就知道自己没做错。 “皇上瞧着心情不太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吗?”宋云昭试探着问道,她进宫这么久,皇帝从未在她跟前提过朝堂上的事情,但是她不能再做个聋子瞎子,所以今日就小小的伸出一只小脚试一试。 “怎么,你还能为朕解忧不成?”封奕乐了,看着宋云昭的眼神带着戏谑。 “那您说说看什么事情,说不定臣妾真的有办法。”宋云昭像是赌气一般说道。 封奕可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但是大约今晚的气氛太好了,大约是惺惺相惜,大约是大家都是受难人,他难得开了口,“入夏之后南方汛期已至,如今已传来几处堤坝冲毁的折子,朕正在为救灾的事情烦心,爱妃可有好办法?” 宋云昭:…… 告辞! 皇帝太过分了,上来就开大,这还让人怎么接话? 瞧着宋云昭眉头紧皱的样子,封奕就乐了,让你说大话,这会儿打脸了吧? 宋云昭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想了想才开口说道:“臣妾也不是很懂这些,但是却知道治理河道非易事。” “不是很懂,那你还懂一些,说来听听。”封奕故意追问道。 宋云昭心里哼了一声,瞧着皇帝上了钩,这才慢慢说道:“臣妾不会治水,但是却知道灾后安置灾民也非易事。” 封奕听着云昭这话就顺势问道:“你还知道这些?” “臣妾是听家父以前提过几句,皇上,我父亲做过十年知县,地方上也曾出现过这些事情,见过家里长辈帮着安置灾民,所以略知道一些。” “家里长辈?”封奕狐疑的问道。 “是啊。”宋云昭点点头,“我父亲在外救灾,家里的女眷也不能闲着,得帮着父亲筹募米粮,要防备着灾民无饭可吃,无衣可穿,所以要跟当地乡绅富户开口,请他们同舟共济,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宋云昭这还真不是说瞎话,确实有这样的事情。 封奕听着却若有所思,因为朝臣没有人跟他说过,安置灾民会让当地的乡绅富户出力,他一直以为全靠朝廷赈灾。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有当地的人帮忙,那么朝廷拨出去的银子最终去向如何? 这么一想,那些救灾的官员岂不是两头吃? 封奕的神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看着云昭问道:“那当地的乡绅富户会愿意往外掏银子?这银子掏出去可就白拿了。” 宋云昭有些惊讶的说道:“皇上,他们怎么会不愿意呢?那也是他们的家乡,他们对那块土地是很有感情的,况且还能扬名,对他们自家也是好事一件。”说到这里一顿,“我记得听我爹说过,好像是有些地方也会请旨给出力的人家免些税赋,不过有些地方官不会将此事真的给当地乡绅,而是自己昧起来,这种事情官员不说乡绅也不会知情,更具体臣妾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封奕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这次朝廷官员还未出京赈灾,就已经上书请求他给当地参与赈灾的乡绅免税,往年遇到这种事情他自然是允许的,但是这次从宋云昭口中竟然知道这样的真相,让他如何不震惊? “爱妃此言可当真?” 宋云昭心想这可真是真的不能再真了,于是点点头,“臣妾可不敢欺瞒皇上。” “你说你父亲曾参与救灾?” 宋云昭想想确实有这样的事情,就道:“听父亲提起过,不过有关府衙的事情,父亲回府后也很少说的。那回是因为灾情厉害,大伯母与我母亲为了灾民四处奔走,这才传进后院的。” 宋云昭不想提蔡氏,但是当初蔡氏确实也出了力,一查就能查清楚,她不能隐瞒不提。 封奕若有所思,然后起身说道:“爱妃早些休息,朕回太极宫有事处置。” 宋云昭:? 不过她还是立刻起身,“臣妾恭送皇上。”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3节 瞧着皇帝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宋云昭仔细回想自己说过的话,确实没有什么漏洞,这才微微安了心。 但是,显然她放心的太早了。 今日更新送上,我们家老大发烧刚好了,老二又中招了,昨晚上几乎是一夜未睡,孩子高烧不退吓死我了,新冠时都没这么吓人,大家都注意安全。这几天如果哪天断更了,大家就见谅哈,我尽量保持更新不断。 第78章:这是疯了吗? “你说什么?”宋云昭惊愕的看着安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罪己诏?” 安顺点头,“奴婢今早跟张总管偶遇,是张总管跟奴婢说的。朝臣认为这次水灾是上天降下灾祸,是在警示皇上。” 宋云昭不用去想都能知道这会儿只怕皇帝要气疯了,好家伙,他这皇帝就是背锅侠啊。 瞧着婕妤面色极其难看,安顺吞吞口水,然后又说道:“听说南边暴雨冲垮了无数村庄田地,所以才有了今日早朝的事情。” 宋云昭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了,是了,书中也有这么一件事情,当时书中只是提了一嘴,说皇上派朝臣前去治水,但是朝中无人敢应,后来左右二相博弈之后,居然是大理寺成为了钦差。 是了,就是这一次了。 难怪宋云昭没能想起是什么事情,因为原书中就只寥寥几句,一是大理寺卿成为朝臣两股势力博弈下的牺牲品,二是他做了钦差治水救灾,结果在南边被人算计灾银被盗走三分之一。 因为这件事情大理寺卿被押解回京,后来据说是秦太傅为他辩解,又在皇上面前为他作保,大理寺卿追回被盗的银子,这才平安度过危机。 也就是从此事后,书中韩锦仪为了报答秦家的恩惠,就在宫里站在了秦溪月一边,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书中寥寥数语,宋云昭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但是结果他知道,获利的是女主。 那么问题来了,左右二相做了什么博弈,让大理寺卿倒了霉接了这差事,照理说这种事情轮到谁也轮不到他头上啊。 宋云昭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官场上的猫腻,但是现在她肯定得想法子阻止一下,不能让韩锦仪夹在中间为难。 而且,书中没有什么罪己诏! 她隐隐感觉到,应该是因为她的缘故,她抢走了女主的风光,所以带来了连锁反应。 但是怎么做才好呢? 宋云昭现在终于体会到身处后宫不方便了,但是办法还是要想的。 罪己诏的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这是朝臣逼着皇帝低头的节奏,真是不要命了。 宋云昭隐隐感觉到这应该是她的一次机会,但是她又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可是不做什么,她又不甘心。 想到这里,宋云昭把韩锦仪叫了来。 韩锦仪来得很快,见了云昭就道:“急匆匆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宋云昭把人都打发出去,让韩锦仪坐下,压低声音跟她说道:“我刚得了消息,南边水灾闹得很凶,朝臣逼着皇上下罪己诏。” “什么?”韩锦仪脸都白了,“这……是疯了吗?” “疯不疯的不知道,但是这些人怕是要借着水灾的事情逼着陛下低头。”宋云昭叹口气道。 韩锦仪眉头皱的紧紧的,“就算是这样,咱们又能做什么?我们身处后宫,什么都做不了。” 她知道云昭跟她说这件事情,肯定不是就嘴上说说,可她真的想不到办法做什么。 “罪己诏这个东西,也不是本朝才有的,前朝也有。”宋云昭看着韩锦仪道。 韩锦仪闻言看着宋云昭,“是有,但是也没有朝臣逼着皇帝下罪己诏的。” 宋云昭点头,一般来说封建社会一旦发生巨大的天灾人祸,日食啊,洪水啊,地震啊,作为皇帝都会开展一下思想检讨与自我批评,罪己诏这个东西算不上稀奇。 “你说得对,没有朝臣逼着皇上下罪己诏的道理。我想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韩锦仪惊讶的看着宋云昭,“可是,这种事情能做什么?” “你想啊,有人逼着皇上下罪己诏,就能有人替皇上仗义执言。” 韩锦仪一愣,是啊,上天降下灾祸一定是皇上不好吗?难道就不能是朝臣的过错吗?皇上这才亲政多久,朝臣把持朝政多久了? 她不是个蠢的,被云昭这么一点拨,瞬间就明白了这里头的利害关系,心头一下子跳了起来。 “云昭,伱……你是想让我给我爹爹写信?” 宋云昭看着韩锦仪,“我得了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与你有关我还是要与你知会一声。” “与我有关?”韩锦仪一脸茫然,不知道什么事情是与她有关系的。 “准确的说是与令尊有关系。” “我爹?”韩锦仪更听不懂了,跟她爹能有什么关系,她爹是大理寺卿,也跟治水赈灾搭不上线啊。 “我不能告诉你消息来源,但是据我得到的消息,左右二相为了南下赈灾的钦差人选做博弈,很有可能令尊会因为立场中立的缘故被选中。” 韩锦仪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宋云昭就知道韩锦仪肯定明白这差事可不是什么香饽饽,更多的话她没有再说,只能言尽于此。 韩锦仪抬头看着宋云昭,“云昭,这消息可靠吗?” 宋云昭微微颔首,“应该是可靠的,但是我不能跟你保证。” 韩锦仪知道宋云昭从来不说诳语,她既然这样说,那这消息应该是准确度很高了,她就有些焦急起来,对着云昭说道:“左相跟右相不睦多年,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只怕父亲的处境很危险。” 宋云昭心中微微点头,韩锦仪这脑子转的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云昭,这可怎么办?”韩锦仪知道厉害,但是她想不出办法解决啊。 宋云昭就等这句话呢,她思量着说道:“我有个不太成熟的建议,你听听。” “你快说。” “你想啊,此事因罪己诏而起,既然左右二相都要让皇帝认下这个罪名,那么总得有人站出来为皇上分辨是不是?如果说,最终的结果不能改变,至少得改变令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才成。” 韩锦仪听懂了似乎又觉得自己没听懂,恍恍惚惚的,她看着云昭问道:“云昭,那我能给我父亲送信吗?” “既然说与你了,自然由你自己做主。只是,这个消息我不能给你做十分保证,你与令尊提起时,也得说清楚,万一发生变故,不是咱们预测的这样呢?” 第一更送上,还有两更,总字数没变,码字时间太琐碎,所以不写大长章了。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79章:看谁干得过谁 “我知道,不管发不发生变故,这件事情我肯定感激你。”韩锦仪是真心的,云昭得了消息能跟他说,不管成不成,她父亲能提前有个准备,总比没准备的好。 韩锦仪坐不住了,她要回去写信送回家。 把韩锦仪送走之后,宋云昭又把安顺叫进来,低声吩咐道:“你将左右二相逼着皇帝下罪己诏的事情传出去。” 安顺虽然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但是他只需要听令即可。 宋云昭微微松口气,消息在后宫传开,秦溪月必然能看出这里头的好处,她就不信这一回她还能安稳如山。 而且,卢妃想要拿回自己的封号,知道这个消息只怕也会很心动。 还有婉妃跟庄妃,个个都是人精,机会摆在面前,她们不可能放过的。 这次罪己诏的事情,肯定跟她们背后的家族有极大的关系,这是瞧着皇帝偏宠她,她们又争不过,所以让家里出力逼着皇帝低头,让她失宠呢。 宋云昭面前摆着两条路,要么是跟她们斗到底,要么就是失宠。 失宠之后是什么下场? 宋云昭不用想都会知道,所以这条路她是不会选的。 那么就只有斗到底了。 如此一来,只要她们斗起来,她就能稳坐钓鱼台吃个瓜了。 这段日子她们逼着她顶风前行,现在也该轮到她们了。 至于她…… 宋云昭当然是要做个温柔贤惠的解语花,去安慰皇帝那颗喷火的小心脏了。 此时不刷好感什么时候刷? 有好感刷,没好感制造好感也得刷! 宋云昭拿出私房银子,让于嬷嬷去御膳房点了一道汤,这回她没要参汤,而是要了败火的猪骨沙葛汤,等到汤熬好了,她特意换了一身浅色不招摇显温柔的衫裙,这才往太极宫而去。 太极宫现在的气氛当真是如数九寒天,张茂全正在殿外理事,远远地看到宋婕妤时都愣了一下,把身边的小内监打发了,自己快步迎了过来。 “见过婕妤。” “张总管不用多礼,我给皇上炖了盅汤,不知道皇上这会儿可得空见我?”宋云昭指了指香雪手中的食盒笑着说道。 张茂全心想早上他把消息透给了安顺,这会儿宋婕妤就来了,真是个猛人,这就是迎难而上啊。 “还请婕妤稍等,奴婢进去通禀一声。”张茂全回道。 “有劳张总管。”宋云昭道。 张茂全转身往殿中走去,宋云昭站在殿外等着,远远地还能看到有朝臣正在疾步行走,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 很快张茂全就出来了,看着宋婕妤笑道:“陛下请婕妤娘娘进去。” 宋云昭笑着颔首,从香雪手中接过食盒,这才抬脚进了大殿。 殿中一片安静,纵深宽绰的大殿,此时的静谧让人不由的倍感压力。 宋云昭走向前,然后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封奕头也没抬,道:“起来吧,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送汤来了?” 实在是宋云昭不是个勤快人,要说没有缘由,封奕也不信。 宋云昭瞧着封奕的语气还算是平和,就直接走上前,笑着说道:“听说陛下心情不太好,臣妾就让膳房炖了一盅汤给陛下散散火。” 封奕放下手中的笔,这才抬起头看着宋云昭,“听谁说的?” 宋云昭笑,“陛下,这种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后宫的。” 没有一个明确掌权管理后宫的人存在,后宫的漏洞就太多了,张茂全能说给安顺听,徐四喜,孟九昌就不会给别人送信? 封奕脸色不是很好看,看着云昭问道:“就为这个特意跑一趟?” “什么叫做就为这个?在臣妾心中这可是顶天的大事。谁惹皇上不高兴,那就是臣妾的敌人。”宋云昭将食盒打开,端出汤盅来,轻轻递到皇帝面前,“皇上尝尝味道怎么样?”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4节 封奕没有看汤,直直的看着宋云昭。 谁惹皇上不高兴,那就是臣妾的敌人。这话听得他心中一震,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宋云昭抬眼对上皇帝的眼神,也没退却,就这么与他对视,面上依旧带着温软柔和的笑容,与她往日大为不同。 封奕忽然就笑了,宋云昭是第一个关心他开不开心的人,不管是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至少她是真的关心他。 封奕接过汤盅一口一口将汤喝完,宋云昭将汤盅收进食盒,又将食盒收到一旁,然后又道:“臣妾给皇上研墨吧。” 封奕还没说话,就见宋云昭已经动起手来,她今日穿了窄袖的衫裙,故而这会儿研墨倒是方便多了。 墨香在殿中慢慢的浸染开来,封奕的怒火也随着宋云昭一圈又一圈荡起的墨汁慢慢的消散。 “罪己诏的事情你怎么看?” 宋云昭听到皇帝开口,她故作不经意的回了一句,“皇上虽然登基五年,但是朝臣辅政握权不放,便是出了错与您有什么关系?谁掌权谁负责呗。” 封奕今日听到太多指责他这个皇帝的话,忽然听到与众不同的一句,只觉得心都明朗起来。 “伱真这么想?”封奕盯着宋云昭问。 宋云昭放下手中的墨锭,然后露出一个不怎么友好的笑容,“难道臣妾说的不对吗?当官不负责,要他们干什么?就好比臣妾的忘忧宫出了事,皇上肯定先问责臣妾啊。河水决堤,与皇上有什么关系,雨是您让下的吗?河堤是您修的吗?朝臣不去查河堤为何被洪水冲垮,却来问责皇上,我看他们是怕您追查下去发现他们失职被问罪,所以倒打一耙。” 宋云昭这话让封奕眼前一亮,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啊,河堤垮塌当然要问罪修河堤的人,他往下拨了那么多银子修堤坝,就这么容易被洪水冲垮了? 他一时没转过弯来,倒是被朝臣牵着鼻子走了,用天象来压制他这个皇帝,故而逃避他们的罪责。 行,他们可真行! 宋云昭瞧着皇上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告状告对了,朝臣还想把她摁下去,那就先尝尝她的反击吧。 她虽然不能往朝堂上伸手,但是她会吹枕边风啊。 大家都是孤狼选手,这一把高端局,就看谁干得过谁! 第二更,还有一更。 第80章:到底发生了什么? 告了状,刷了好感的宋云昭回了忘忧宫,如果大理寺卿肯配合的话,那明日的朝堂一定是相当热闹。 还未走到忘忧宫,就看到了隔壁正出来散步的婉妃。 这么巧? 宋云昭可不信。 “臣妾见过婉妃娘娘。”宋云昭上前见礼。 婉妃瞧着宋云昭,眼睛扫过她身后的婢女提着的食盒,淡淡的开口说道:“宋婕妤倒是有心了。” 怎么听都听出一股讽刺味,不就是暗讽她往太极宫跑得勤快吗? 宋云昭笑的那叫一个灿烂,“皇上说臣妾准备的汤很合胃口,既然皇上喜欢,臣妾自然要尽心尽力。” 她把皇帝拉出来遛遛,难道婉妃还能去跟皇帝求证不成。 婉妃听着宋云昭这么直白近似炫耀的话,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她周围平常交往的人,哪一个像她这样直来直去的,谁说话都不是收着点? 瞧着婉妃那宛如便秘的脸,宋云昭心想治这种标榜自己为高冷才女真文艺女青年的人,就得一记直球,你要陪着她们绕弯子,岂不是遂了她的心意。 上了别人擅长的跑道比赛,那肯定输,这种蠢事宋云昭坚决不干。 找她的麻烦,就只能上她的赛道。 想到这里,宋云昭眼珠微微一转,对着婉妃笑着说道:“娘娘这是要去御花园吗?” 婉妃随意的点点头,脸色不怎么好。 宋云昭的笑容立刻热情了几分,“臣妾正好也想去散散步,不知娘娘可愿意臣妾随行?” 婉妃狐疑的看着脸皮超厚的宋云昭,她这样问她还能说不行? 她是不想的,但是她要是拒绝岂不是落人口实? 婉妃憋着气答应了。 宋云昭立刻跟上婉妃的步伐,边走边说道:“臣妾一直钦佩娘娘才华横溢,今日能与娘娘同行,也是臣妾的福气。” 婉妃扫了宋云昭一眼,慢慢的说道:“宋婕妤何必自谦。” 宋云昭听到这话心中一哂,故作不在意的说道:“臣妾不过是长了一张好脸罢了,若论才学,自然是比不上娘娘的。臣妾侍奉御前,也听皇上赞誉娘娘学识渊博。” 婉妃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表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神色道:“是吗?” “臣妾岂敢胡言乱语,在御前还见到了娘娘为陛下祈福亲手写的心经,那一手簪花小楷臣妾望尘莫及。”宋云昭想在书中见也是见了。 听了宋云昭的话婉妃心头一动,她确实给皇上亲手抄过心经,宋云昭若不是见过,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能在皇上那边见到,可见陛下一定是摆放在了显眼之处。 婉妃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看着宋云昭也顺眼几分,“练字是个功夫活儿,宋婕妤无事多练练就好了。” 宋云昭就借着练字与婉妃攀谈起来,把人哄高兴,话题越说越多,越说越近,她才像是不经意的漏了一句,“今日从太极宫那边回来时,倒是无意中听人说什么罪己诏,臣妾也不懂这些,娘娘,罪己诏是什么?” 婉妃看了宋云昭一眼,不答反问,“你听谁说的?” “很多人啊,往来太极宫服侍的人那么多,臣妾也记不太清楚是谁说的了。听说陛下发了好大的火,还有人说朝臣无用推卸职责呢,娘娘,罪己诏到底是什么,听起来怪吓人的。” 婉妃本来狐疑宋云昭这话的真假,但是一想宋云昭又不是在京城长大,家中父亲只是个六品官,她怎么会懂得这些。 她认为自己学识深厚这才来请教她,想到这里,婉妃就看着宋云昭道:“御前的事情宋婕妤还是不要打听的好,免得惹了祸事上身。” 宋云昭听着婉妃这话,露出一个迷茫又倔强的神色,“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这也能惹祸上身吗?”消息已经传达完毕,婉妃说什么她都不在意。 婉妃看了宋云一眼,这话听起来没错,但是总觉得怪怪的,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到哪里奇怪。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御花园,夏日的花园五彩缤纷最是好看,婉妃心里堵了一口气,瞧着这些花也没觉得舒畅几分,回头瞧着宋云昭心情愉悦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更堵了。 “咦?庄妃娘娘?”宋云昭瞧着婉妃坐进了石亭中歇脚,她可不愿意再听这位文艺女青年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就索性继续赏花,准备再过个一刻钟就功成身退了,没想到就遇到了庄妃。“臣妾见过庄妃娘娘。” 庄妃见到宋云昭就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亲近的开口,“宋婕妤,真是难得见你来御花园,今日怎么有兴趣?” 这一位上次来御花园,就让卢妃丢了封号,今儿个不会又有什么事儿什么人倒霉吧。 宋云昭对庄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臣妾从太极宫回来,正好遇到婉妃娘娘来赏景,于是就一起过来了。” 庄妃微微挑眉,忽略了从太极宫回来几个字,只抓住了婉妃两个字,“婉妃?这可真是巧了。” 她一个字也不信,这两个一个比一个不爱出门,就能这么巧凑在一起? 庄妃说着到了石亭前,果然就看到了婉妃。 婉妃也看到了与宋云昭有说有笑的庄妃,她上回就觉得很奇怪,如今再看,那份奇怪更明显了。 庄妃跟宋云昭似乎很亲近的样子,上回卢妃被撤掉封号,庄妃可谓是功不可没,莫不是这两人私下里联手了? 想到这里,婉妃的神色就有些严肃了。 另一边庄妃瞧着婉妃一看到她就绷起了脸,也怀疑婉妃背着她难道也在拉拢宋云昭? 不然就她这性子,能在这个时候出来逛花园,而且还跟宋云昭一起? 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如今宋云昭封了婕妤风头正盛,她起了拉拢的心思,婉妃有这样的念头又有什么稀奇。 这么一想,庄妃就不想走了,直接进了石亭中坐下。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宋云昭提着裙摆也进了亭中,人还没坐下,就听着婉妃开口说道:“庄妃这是从哪里来,瞧着伱神色不太好的样子,谁气到了你?” 宋云昭瞧着说话略有些尖锐的婉妃,很意外她会用这样不太客气的语气与庄妃交流。 另一边,庄妃听着婉妃的话,越发觉得她心虚,就道:“婉妃这话说的好生奇怪,莫不是你被人气到了,这才来逛花园?” 宋云昭一脸迷茫,这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怎么一下子火药味这么浓了? 对天发誓,她这挑拨离间还没开始干呢。 三更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感谢大家支持。 第81章:不要给自己惹祸 宋云昭心思一转,就觉得是个大好机会,三妃绝对不能联手,不然她可就难熬了。 这次罪己诏的事情,她觉得跟三妃都有关系,归根结底这件事情她们剑指的还是自己。 庄妃跟婉妃过了几招,就瞧着宋云昭微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也没了跟婉妃斗嘴的心思。 婉妃被庄妃气得不轻,也不愿意在这虚与委蛇直接起身就离开了。 婉妃一走,庄妃看着宋云昭就道:“罪己诏的事情宋婕妤知道了吧?” 宋云昭没想到庄妃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她就大方的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臣妾不太懂得罪己诏,所以就请教了婉妃娘娘几句,结果还被娘娘训斥臣妾不要多嘴,臣妾实在是不知道哪里错了。” “哦?婉妃这就有点过了。”庄妃看着宋云昭,“宋婕妤认为此事当如何?” 宋云昭一脸为难,“娘娘这话臣妾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不过臣妾倒是瞧着皇上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外头服侍的宫人也都在说此事。臣妾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有些事情想不通。” “你说来听听,什么事情想不通?” 宋云昭就看着庄妃满脸好奇,“娘娘,您说朝臣逼着皇上下罪己诏,可要是皇上下了罪己诏,南边水灾还是止不住,这是不是就说明这事儿不是皇上的错处啊?这不是皇上的错,是不是就是朝臣的错?可要是朝臣的错,朝臣却逼着皇上下罪己诏,您说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庄妃瞧着宋云昭只是好奇一般随口一说,但是她却心头一跳。 宋云昭轻轻叹口气,“这只是臣妾胡思乱想罢了,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庄妃压下心里的波澜,看着宋云昭开口,“你也回去歇着吧,罪己诏的事情不要对其他人再提起,这总归不是件好事情,免得给你惹祸。” 宋云昭一脸感激,“多谢娘娘提醒。” 庄妃说完急匆匆地走了,她得给父亲写封信,这件事情是不是做得太过着急了? 宋云昭目视庄妃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依旧,提着裙角出了石亭,朝着她的忘忧宫走去。 *** 太极宫。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5节 封奕面前摆着厚厚一摞书籍与历年有关水灾的公文,他一一翻阅,脸色越来越沉。 未登基之前,他只是一个最不起眼最不受宠的皇子,他在宫里跟着读书也只是学一些陶冶情操无用的东西而已,不管是皇后还是贵妃都会给自己的儿子找最好的老师教授功课,学习治国方略。而他只能自己一个人私下里多读书,哪里会有什么名师教导。 自他登基之后,朝臣把持朝政只想着糊弄他,又怎么会跟他讲这些事情里头的猫腻,巴不得他什么都不懂才好。他一个白纸皇子做了皇帝,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做,还要与朝臣较量,短短几年,即便是他十分用功,到底还是有很多东西没有学到。 他知道治水很难,知道河道经常会改道,知道修建堤坝会被冲塌,他知道赈灾银子不会全都用到灾民身上,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灾后重建还会有这么多的门道。 天色越来越暗,太极宫灯火辉煌,皇帝的心却如坠地狱,他要学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想到这里,封奕的心情就很烦躁,猛地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孟九昌不在,张茂全立刻挤开徐四喜跟上去,徐四喜被挤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了,等他站稳皇帝都走远了,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张茂全这狗东西越来越不是人了。 张茂全能敏锐的感觉到皇上的心情很是不好,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等着皇上的脚步缓下来之后,他一瞧这方向,嘿,这不是往忘忧宫的路吗? 封奕站在路口,被风一吹,脑子也逐渐冷静下来。 仰头看着星空,夜幕上星子密布,星空如此闪耀,而他的前路却一片黑暗。 人人都道做皇帝好,真坐在这宝座上,才知道好不好。 张茂全看着皇上不走了,心思一转微微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皇上,婕妤娘娘若是知道您这会儿去看她,必然会十分高兴的。” 封奕瞅了张茂全一眼,张茂全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心里却十分紧张。瞧着皇上抬起脚,他这口气才缓下来。 宋云昭刚用完晚膳漱了口,结果就听到皇帝驾到的声音,忙吐了漱口水擦擦唇角赶紧出去迎驾。 宋云昭出了殿,就看到皇帝负手而立,背对着月光看不太清楚面容,但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之色,她的心头微微一沉。 “臣妾拜见皇上。”宋云昭上前见礼。 “起来吧。”封奕看着宋云昭,只见她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窄袖长裙,便是发髻都只用玉钗挽起来,简单随意,一看就是匆忙出来迎驾都没把自己收拾好的模样。 瞧着宋云昭这样子,封奕反而觉得轻松了几分,伸手把宋云昭扶起来。 宋云昭趁势抓住皇上的手起身,也没再放开,反而主动与他的手指交握,抬起头看着他关切地问道:“皇上这会儿过来,可用过晚膳了?” 她虽然是问皇帝,但是眼睛却看向张茂全。 张茂全浑身一凛,立刻上前一步说道:“回主子话,皇上处置完公务就过来看望主子了。” 宋云昭立刻露出一个欢喜的神色,对着皇上嗔道:“皇上便是要来看臣妾,也得先照顾好自己才是。”说着也不给皇帝说话的机会,立刻就吩咐宫人去御膳房传膳,“让膳房再添一碗冷面,这天热吃这个刚刚好。” 宋云昭的声音又清又脆,带着欢喜的笑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似天上的星子,看着这样的她,封奕的心情不由得跟着轻松几分。 宋云昭反手抓着皇上在院中的藤椅上坐下,香雪带着石竹点了熏香在四周,将蚊虫驱散。 宋云昭这藤椅特意做的双人座,俩人靠在一起坐着,既能拉近距离又显得格外的亲密。 一更,还有两更。 第82章:升官 “方才用完膳我就想着出来看星星,皇上来得刚刚好,正好陪我一起看星星。”宋云昭将脑袋搁在皇帝的肩膀上,脚尖轻轻踢着裙摆,如顽童一般不得片刻清闲。 封奕的心似乎也随着宋云昭那顽皮的脚尖轻松起来,面上慢慢拢上一层笑意。 宋云昭也没有再说话,就默默地陪着皇帝看星星,皇帝的心情明显不好,她还是老实一点,皇帝喜怒无常又爱记仇,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把人哄高兴就成了。 香雪带着宫人退下,院中只有二人。 这样的静谧,正合了封奕的心思,他握着宋云昭的手沉默着,而身边的人陪着他沉默,他一直一个人踽踽独行,而现在身边忽然多了一人,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宋云昭的心思正在发散,琢磨着自己这是把皇帝哄高兴了吧? 一个人不想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人最好不好多嘴,最好的陪伴就是与他一起沉默。 她应该做得没错。 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的视线,她微微昂头,正对上皇帝那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此时那眸子里似乎有光在闪烁。 宋云昭一脸懵,还不等她想明白,就看到皇帝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俩人的呼吸在这月光下纠缠到一起。 宋云昭的心怦砰直跳,皇帝这是犯规了啊,这大晚上的,他想做什么? 封奕眼瞅着宋云昭白皙的面容瞬间拢上一层红霞,眉眼不由一弯,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有光在闪耀,双手掐住宋云昭的细腰往怀中一带,伸手将她那双水润润的眸子挡住,低头吻住了那一抹红唇。 宋云昭的脑子都乱成一团线了,不是心情不好吗?不是颓废吗?不是正陪着他看星星看月亮净化心灵吗? 这就是……净化的结果吗? 她不太懂皇帝的脑回路,但是人都送上门来了,这么一大帅哥,她也不敢推出去啊。 宋云昭伸手抱住皇帝的腰顿时迎合上去,封奕看着被牢牢锁在怀中的人,白玉的面庞上一片红霞,水蒙蒙的眼睛在他的心里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一点一点,往他的心口灌了进去。 封奕猛地起身把人抱起来,大步往寝殿走去、 宋云昭猝不及防忙抱紧了皇帝的脖颈,小小地惊呼一声,不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柔软的锦褥间。 遍地织锦的床帐落了下来,将一室灯光挡在外面,宋云昭的心跳得厉害,帐内灯光暗淡,将封奕那张脸映射的棱角分明,那双眼睛似是燃着一团火,转瞬间就要将她融化。 这不是她的错觉,今夜的皇帝不仅迅猛而且超长待机,她个炮灰终于体会到言情文女主的待遇了…… 第二天宋云昭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人了,定定神,想起昨晚的事情,气得她不由捶了一下床。 “主子,您怎么了?” 听到香雪的声音,宋云昭忙说道:“无事,你去忙你的,我再躺会儿。” 香雪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宋云昭悄悄松口气。 忽然想起什么,宋云昭伸手去床头的木格里将那本小册子拿出来揉成一团,只要想起昨晚她就恨不能这个东西从来没出现过。 宫里没皇后又不用去请安,宋云昭索性又睡了,等她再醒来,就听到外头有说话的声音,忙披了外裳坐起身,打起帐子声音真切了些,竟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她这边一动,外头的人声音一顿,紧跟着就听到有脚步声传进来,一抬头,就对上封奕那张脸。 宋云昭现在不太想见他,但是人来了她还敢撵出去? 不敢,不敢! “皇上怎么来了?”宋云昭挤出一抹笑容问道。 封奕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这才说道:“朕过来看看你,陪伱用午膳。” 宋云昭瞧着皇帝不自在的样子,心里就舒坦了,不过……午膳? 她忙转头去看时辰,果然已经到了午膳的时辰,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这就尴尬了。 宋云昭忙找了个更衣的借口溜了,皇帝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跟着走了出去。 宋云昭把自己收拾好出来,心里已经建设完毕,再看着皇帝就跟看个大猪蹄子没区别了。 封奕瞧着宋云昭的神色眼中笑意更胜,拉着她坐下用膳。 宋云昭真的饿了,当着皇帝的面还得顾忌着自己的吃相,但是她速度绝对不慢,垫了垫肚子后,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封奕瞧着她这样子,伸手给她夹菜放在碗中,琢磨着自己昨晚好像是真的有点过了。 等用完膳,这才进了内殿说话。 瞧着皇帝的心情不错,宋云昭琢磨着应该是今天早朝有关罪己诏的事情有了不一样的发展,只是她不能主动问,也不知道大理寺卿怎么操作的。 封奕的心情确实很好,还拉着宋云昭与他一起午憩,这会儿倒是没折腾,俩人就靠在一起说话。 “皇上今日瞧着心情很好,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宋云昭试探着问道,她琢磨着以皇帝的性子可能不会说。 封奕侧头看着宋云昭,伸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才笑道:“派钦差南下赈灾的事情已经有头绪了,朕自然开心。” 宋云昭心道果然如此,正琢磨着如何回话,就听着皇帝说道:“大理寺卿为钦差,你父亲为副使协助。” 宋云昭差点跳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皇帝,“我父亲?皇上,您开什么玩笑。这如何能行?皇上若是看在臣妾的颜面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宋云昭万万没想到皇帝会让她爹给大理寺卿做副手,以她父亲的资历这是越级升迁了啊,根基不稳,就如空中楼阁,这岂不是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封奕没想到一句话把宋云昭吓成这样,忙坐起身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怕什么?你父亲有治水的经验,在太仆寺做个寺丞太屈才了。大理寺卿虽为钦差,但是却无经验,你父亲随行,这次必然能一展才华。云昭,你现在只是婕妤,若是想再升一步,你的地位更稳固,不管是你父亲还是伯父,都要做出政绩,明白了吗?” 第83章:挖个坑把自己爹给坑了 宋云昭不太想明白,但是她的脑子告诉她,她懂。 她定睛望着皇上,从他的眼睛居然看出了一丝真诚,这可真是见了鬼。 宋云昭思绪剧烈地翻滚,琢磨着此事利弊,但是面上却依旧一副不安的样子,她伸手扯住皇帝的衣角,轻声问道:“皇上,我父亲官低人微,贸然做副使,只怕不能服众。” “宋家祖上也是出过三公九卿的人,底蕴还是有的。”封奕安抚宋云昭,“只要这次能立功回来,朕就能名正言顺给他升官,你不用担心。” 宋云昭明白,像是做副使,就属于临时官职,等治水回来还要各归各位。 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如果立了大功,必然会有升迁的机会。 皇帝从她这里知道她父亲有治水的经验,朝堂上左右二相斗法,皇帝不想被二相牵制,就只能培养自己的亲信。 如,立场中立的大理寺卿,再如她这个宠妃的父亲。 宋云昭沉默了,这次自己不仅成了后宫的清扫机,莫不是皇帝还想把她爹培养上朝堂清洗机? 皇帝可真敢想,也真敢干! 但是,宋云昭不仅不能不高兴,还得感激圣恩,就很想骂娘,可她还得闭上嘴。 气死她了! 宋云昭稳了一下心神,这才抬眼看着皇帝,满面感激地开口,“我知道皇上是为了臣妾好,这才重用家父,只是我怕家父辜负皇上厚望,万一差事没做好,岂不失误了皇上的大事?” 封奕笑了笑,“凡事都要去做才会知道行不行,真要是做不好,朕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治罪的,放心吧。” 宋云昭笑,你可真有昏君的潜质!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出,皇帝是真的缺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用,不然的话也不会仓促间推她父亲出来。 大理寺卿领了钦差的差事,看来左右二相的博弈,他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不然的话,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跳出这个泥潭。 当然,有可能大理寺卿也想搏一把,成功了能更进一步,若是失败了,他这次也算是力挺皇帝,就算是被治罪,也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宋云昭思绪转得极快,想到这里,就看着皇上做出一副迟疑的模样,“皇上,臣妾想见一见大伯母可以吗?”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6节 她前段日子才见过了家人,这么短的时间再见自然不符合规矩,但是如果皇帝点头那就没事了。 封奕这回爽快地答应了,他估摸着宋云昭可能是担心她的父亲,所以才想着叮嘱几句,那就如她所愿好了。 瞧着她满面担忧的样子,封奕难得心虚一把,握着她的手道:“伱放心,朕会派人保护你父亲安危。” “多谢皇上,有您这句话,臣妾就安心了。”宋云昭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她能放心才怪,她爹一个小卒子,面对的是左右二相这样的大山,想要夹缝中生存,那可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真是想不到,她推波助澜不仅坑了别人,连带着自己爹也给牵连了。 就算是皇帝暗示她会给她升职,都压不住她此刻的担忧。 封奕知道云昭会担心她的父亲,但是在朝堂上便是这样,不进则退。 宋云昭进宫后,既然被他摆在了宠妃的位置上,她就没有后路可退。 他会护着她,但是她自己也得争气。 封奕离开后,宋云昭立刻让安顺去宋家传信,让大伯母第二天进宫。 宋家这会儿大夫人正准备回娘家,接了宫里的消息,就知道云昭肯定是担心她的父亲,她就让人去看三弟回府没有。 三爷还未下衙,大夫人不好干等,就先回了娘家。 大夫人的娘家更靠近皇城一些,一进家门,她母亲已经在等着她了。 “娘。”大夫人忙走上前见礼,然后又跟大嫂二嫂打招呼。 大夫人的大哥蒋涣外放做县令,大嫂王氏跟左辅相王家有些关系,不过只是旁支往来也不算多。二嫂胡氏是杨翰林之女,因为她二哥蒋锡一直没能考中进士,就留在家里打理庶务,在二老跟前尽孝。 王氏跟胡氏都对这个小姑子很友好,笑着应了,赶紧让人坐下。 以前她们姑嫂关系就不错,现在宋家出了个婕妤,眼瞅着在宫里势头正好,她们待小姑自然更亲近了。 蒋太夫人看了看女儿,“这么着急回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大夫人闻言点点头,然后看向大嫂,“大嫂,你也还不知道吗?” 王氏一脸狐疑地看着小姑子,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妹妹说的是哪件事情?” 大夫人就道:“就是朝廷派大理寺卿为钦差,我们家三爷为副使前往治水的事情。” 王氏听到这话就摇摇头,“还并不曾知道,父亲今日还未下衙回府。” 她丈夫不在京里做官,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得等公爹回府,若是公爹不说外头的事情,她这里的消息自然就慢很多。 听到父亲还未下衙回府,大夫人的眉心微微一皱,她父亲在礼部,礼部是个清闲的衙门,很少会耽搁他下衙的时间。 王氏听了小姑子的话神色就有些变化,看着她问道:“宋三爷要跟着去治水?大理寺卿做了钦差?这……这怎么可能呢?” 胡氏不爱掺和这些朝堂上的事情,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但是瞧着大嫂的神色也知道事情不太对劲,于是也不由认真起来。 蒋太夫人看着女儿,“这几日为了赈灾事宜朝堂上多有争执,你父亲虽在礼部却也被同僚拉着应酬几次。没想到这回你们府上的三爷居然被点中,莫不是因为宋婕妤的缘故?” 大夫人闻言就对着母亲说道:“娘,三爷做知县时就曾治过水安置过灾民,只是那时只是一县之地罢了。皇上再宠爱婕妤,也不会拿着国家大事开玩笑。” 蒋太夫人闻言就笑了,看着女儿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宫里的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瞧着,皇上要用宋三爷,跟宫里的宋婕妤一定有关系。”说到这里神色一肃,“娘知道你为何会来,只怕咱们家帮不上忙啊。” 三更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84章:气得差点把人打出去 大夫人听到这话沉默一下,这才开口说道:“我也只是想请父亲帮着打听下消息罢了。” 蒋太夫人看着女儿,“打探消息倒是不难,但是之后呢?你是不是还想让你父亲帮忙将这差事给推了?圣旨已下,谁都改不了,除非宫里的宋婕妤能劝动皇上,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大夫人有些讪讪的,看着她娘笑了笑,“瞧您说的,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只是听闻朝堂上有关赈灾的争执,怕三弟被牵连以致连累宋家。娘,您女婿现在还被右相的人盯着,整日小心翼翼不敢出一丁点的差错,三弟这里再有什么差池,宋家可怎么办?” 王氏在一旁听着小姑子这么说,不免心有戚戚,觉得小姑子的日子确实不算好,就开口帮腔,“娘,妹妹现在确实里外为难,若是能帮上忙,帮一把也没什么。” “你说的倒是轻松,事情哪有这么容易。”蒋太夫人看了儿媳一眼,叹口气说道:“行了,伱们俩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这事儿咱们家是帮不上忙的,你们也都别费心了。” 王氏跟胡氏对视一眼,不好违了婆婆的意思,又对着小姑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这才起身离开。 蒋太夫人将屋子里伺候的人也打发出去,这才对着女儿招招手。 大夫人走到挨着母亲最近的地方坐下,轻声说道:“大嫂跟二弟妹待我亲厚,您又何必支开她们说话。幸好她们是敦厚的,不然岂不是生了嫌隙。” “若只是家里的事情也就罢了,事关宫里的婕妤,自然要小心谨慎。”蒋太夫人皱着眉头道,“倒不是你大嫂跟二弟妹做的不好,既帮不上忙又何必让她们跟着烦心。” 大夫人听了母亲的话一想也是,便笑着说道:“婕妤是个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让人传话给我,明日让我进宫,我想着应该就是为了三弟的事情。” “最近人人都在说宋婕妤,初进宫没多久就从贵嫔升了婕妤,多少双眼睛盯着,现在皇上又让宋三爷给大理寺卿做帮手,就如同火上浇油,你明日进宫还是要劝着婕妤小心谨慎行事。”蒋太夫人忧心忡忡,“自来做宠妃的能有几个善始善终?先帝的高贵妃得宠时连皇后都能压一头,可最后如何?不仅自己死了,连她生的九皇子都跟着被赐死,牵连多少人丧命。” “女儿知道。”大夫人忙点点头,看着母亲笑,“我们家的云昭你是没见过,若是母亲见过也会喜欢的。那是一个极聪明又会审时度势的人,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做到婕妤。”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也大有人在,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也不要以为宋家出了位宠妃就骄傲自满,我看叶熙的婚事你赶紧定下来,别挑三拣四的,人家不用家世太好,只要孩子品行好,有前程就足够了。” “说着婕妤的事情,您怎么又提起叶熙的婚事,等她的婚事有眉目,我肯定来请您给掌掌眼。”大夫人忙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三弟的事情就真的没有转圜之地了吗?” 蒋太夫人微微摇头,“若是你父亲是六部尚书之一兴许还能使把力,不是咱们不肯帮忙,而是左右二相势同水火,这种情况下你父亲若是插手,岂不是撞到风口上?届时,帮不上忙反倒是把自己填进去,倒不如咱们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大夫人当然不愿意看着父亲冒险,就忙说道:“既是这样那就罢了,也是女儿心存侥幸。那我明日进宫还是问问婕妤的意思吧。” 家里也实在是帮不上忙,只能让婕妤一个人在宫里周旋了,大夫人也很无奈,但凡大老爷能做京官,她也不用像现在这般为难。 看着女儿紧皱眉头的模样,蒋太夫人不悦地说道:“这是你们家三爷的事情,三夫人就没替自己的丈夫奔波?你这个做大嫂替小叔子四处周旋算怎么回事?” 提起蔡氏,大夫人就一脸厌恶,“千万别提她,我看她现在真的是迷了心智,整日只想着给清菡找个好人家,上回居然还想打缙哥儿的主意,把我给气得差点把人打出去。” 缙哥儿是大夫人大哥的嫡长子,上回乡试不巧生了病,耽搁了两年,这回要再下场,以他的才学考中举人问题不大。 宋清菡现在是什么名声,居然还敢肖想缙哥儿,大夫人想起这事儿就觉得火冒三丈。 蒋太夫人嘴角抽了抽,看着女儿说道:“如今宫里婕妤势头正盛,宋三夫人不想着与女儿和解,居然还有恃无恐,也不知道蔡家怎么教的女儿。” 提起这个大夫人更生气,“那蔡家对云昭也就一般,这么多年因为三夫人厌恶云昭,从没把这个外孙女当回事,现在倒好,居然还敢打着婕妤的名号在外行事,这回进宫我可得好好跟婕妤说一说,别真的让蔡家拖累她。” “还有这样的事情?”蒋太夫人不由摇摇头,“蔡家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说起来宋三夫人的父亲这么多年一直在武选司主事的位子上没有挪动过,若是这次事情顺利,宋三爷赈灾立功回来,官职要是升一升,我看你那三弟妹在家里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危机到头还不知道警醒,蒋太夫人不由摇摇头,“好在你们已经分了家,我看着叶熙的婚事还是赶紧定下来,三夫人的长女一日婚事不定,说不定叶熙就得被她牵连。” 大夫人被母亲这么一提醒,心里也有些嘀咕起来,“您说的有道理,我回去就好好挑一挑,回头请您长眼。” 蒋太夫人点头,“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我就不留你饭了。明日既然要进宫,你回去后还得跟宋三爷说一句,看看他有没有捎给婕妤的话。” 大夫人虽然没能从娘家借上力,但是这也不是娘家不肯帮忙,实在是帮不上忙,她跟母亲辞别,又去跟大嫂还有二弟妹打了招呼,这才急匆匆的回了。 她这里刚进门,就看到蔡氏跟前的管事赵妈妈满面喜色送一个穿着铁锈红褙子的女人往外走,看她的打扮也是哪家的管事妈妈,只是瞧着面生。 一更送上,还有两更哈。 第85章:我是要成为女儿依靠的ren “老奴给见过大夫人。”赵妈妈上来见礼,但是没有介绍身边人的意思。 但是她旁边的那位管事妈妈眼皮一抬瞅了一眼大夫人,上前施了一礼,“原来是宋大夫人,老奴眼拙没认出来,还请大夫人见谅。” 大夫人微微颔首,然后道:“瞧着有些面生,不知道你是哪家夫人跟前的?” “老奴是武信侯府的,大夫人若是没别的吩咐,老奴还要回府当差就先告退。” 大夫人心里冷笑一声一个奴婢架子怪大,又看了那人一眼,也没搭话便转身走了。 大夫人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她们府上跟武信侯府可从没什么交集,怎么忽然有人上门来? 回了自己的院子,大夫人就让赵妈妈去打听怎么回事。 然后又对着钱妈妈说道:“你去前头看着,等三爷回来跟他说我有事情找他。” 两位妈妈前后脚离开,大夫人换了身衣裳出来,就瞧着小女儿正在外头等着,她招招手把人叫过来,“你怎么来了?有事情?” 宋叶熙点点头,“之前锦萱过来跟我说了个消息,说是三婶婶给宋清菡看好了人家,定南伯夫人给牵的线。” 大夫人心头一跳,就想起之前那位武信候府的管事妈妈。 武信侯府虽然是侯爵,但是武信侯只领了个闲差,家里的子弟也没多出息的,求学上进没看到,招猫逗狗倒是常见。她们宋家虽然没落了那也是书香门第,更不要说宋清菡现在名声不佳,武信侯府就算是不成用,又怎么会愿意娶她进门? “这消息准吗?” “车姨娘打听到的,应该是准的。” 大夫人知道车姨娘的本事,当着女儿的面却不好说什么,只对她说道:“宋清菡的婚事伱也好,锦萱也好,总之都不要多管。我看着你们几个姑娘没事就在一起做个绣活练练手,你的婚事娘也帮你相看起来,到时候要做的东西也多,你先备着吧。” 大夫人生怕家里其他的姑娘给带坏了,索性把人拘起来做点东西,免得跟着不着四六的人也学得飘了。 宋叶熙嘴角抽了抽,“娘,这倒不用吧?” 大夫人眼睛一瞪,“怎么不用?你二姐的婚事已经订下来了,她也得绣嫁妆,正好就当是陪着她了。” 宋叶熙想起宋丽容这些日子都关在院子里绣东西,没忍住嘀咕一句,“娘,你说青姨娘怎么想的,就真的愿意二姐嫁给玉城县令的庶子?” 大夫人闻言看着女儿,“怎么,你觉得这婚事不好?” 宋叶熙摇摇头,“也不是不好,就是觉得留在京城也许能找个更好一点的人家。” 大夫人冷笑一声,“青姨娘可是聪明人,你也不想想,咱们家虽然出了个婕妤,但是婕妤现在无子傍身,这底气虚得很。指着婕妤再升一步,还不知道等到哪一年,但是你二姐不能等了。” 说到这里,大夫人微微一顿,看着女儿神色认真地教导,“青姨娘是我的陪嫁丫头,跟在我身边多年,也是有见识的,这回我让她去玉城服侍你父亲,为的是什么?” 宋叶熙抿着唇不语,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你二姐嫁的虽然是玉城县令的庶子,但却是个会读书的,已经中了秀才,运气好说不定再下场就能中了进士,等到那时这门亲事还能轮到你二姐?” 宋叶熙低声道:“咱们家总比那县令家好,怎么就能轮不到二姐?” “你懂什么,相看亲事不能只看家世,主要还是看那公子上不上进,品行如何。你父亲来信与我说,那公子虽是庶出但是教养学识都是好的,你二姐嫁给他不亏。再过个十年你且看着,你二姐的日子指定会越过越好。” 说到这里大夫人拍拍女儿的手,“再说你父亲在玉城单打独斗不行,必须得有帮手,联姻就是最好的办法。青姨娘服侍我一场,后来又替我分忧服侍了你父亲然后生了你二姐,她待我一片诚心,她的女儿我自然要好好地为她选一门亲事。” 大夫人本不想跟女儿说这些,但是女儿的年龄也到了,很快就要议亲出嫁,等她嫁人后,这些后宅的事情总是要懂得如何处置,现在正好有机会交给她,大夫人自然趁势教导一番。 宋叶熙若有所思。 大夫人叹气,“玉城这门亲事着实不错,你二姐留在京城就算是嫁得门第高一些,可也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她是庶出,也只能嫁庶子,京城高门大户的庶子有几个如玉城县令之子这么有出息的?真有哪家出息的庶子,还能轮得到咱们去挑?” 宋叶熙听着母亲这样一说,就觉得二姐这婚事是真的不错,“只是以后想要见一面就不容易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7节 大夫人听了女儿的话抬眼看着她,“你大姐出嫁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她一面。” 那可是她生的嫡长女,捧在掌心养大的。 说起大姐,宋叶熙就不说话了。 大夫人却又想着,宋云昭在家里时也没人教她这些,她一个人在宫里支撑着,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的。 想起这些,大夫人不免又厌恶蔡氏几分,“去找你的姐妹们去玩吧,我这还有事情。” 话音刚落,钱妈妈就来了,“夫人,三爷回府了,请您去书房呢。” 三爷不好来大房后院这边,就只能请大夫人去前院说话。 大夫人点头起身直往前院而去,到了书房,见到三爷就直接把话说明白了,“婕妤让我明日进宫,我想着可能跟三弟你前去赈灾有关系,三弟可有话让我转达婕妤。” 三爷一愣,“不是前些日子才与大嫂见了面?这么快又见你,会不会引起非议?” 听着三爷这话担心婕妤,大夫人的神色舒展几分便道:“既然能让我进宫,想来婕妤应该请了陛下许可。这次赈灾的事情大嫂也帮不上你的忙,今日我回娘家问过了,我爹也没有办法转圜。” 宋三爷一愣,立刻说道:“没想到这事还让大嫂费心了,大嫂放心,我是愿意去的。” “三弟?” “大嫂,云昭在宫里步步艰难,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还能在太仆寺躲清闲,能有这个机会,我自然是要把握住的。”宋三爷沉声说道,他的前程可不能靠着委屈女儿得来,他以后是要成为女儿依靠的人。 二更,还有一更。 第86章:不咬人却恶心人 大夫人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三弟会这么有上进心,她一下就笑了,“早知三弟有这样的决心,我就不多事了。” 宋三爷很是不好意思,自己的妻子都没有为他奔走,大嫂却为他忧心,“大嫂,明日就托你跟云昭说,让她在宫里好好地照顾好自己,家里的事情不用她担心。” “好,我会替三弟转达。”大夫人应下,又想起今日的事情,犹豫一下还是跟三弟说了说。 宋三爷听到武信侯府几个字就皱起眉头,“这件事情我会查一查。” “有三弟去查我就安心了,我是想着咱们家跟这些侯爵府邸没有往来,如果议亲的话,人家能看上咱们什么?咱们家没有什么让人家看上的,那就是看上宫里的婕妤,想要借婕妤的势了。”大夫人只点了一句,剩下的话也没多说就走了。 大夫人走后,宋三爷的脸色十分难看,把自己的长随叫来吩咐了几句,“去查一查夫人跟武信侯府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是,老爷。” 三爷知道妻子最近为了清菡的婚事着急上火,但是他不能让她为了清菡的婚事去给云昭添堵。 第二天大夫人进宫,宋云昭这才知道家里的事情,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 武信侯府……没什么印象。 书中有没有出现她都不记得了,她既然没有印象,那肯定就是戏份极少,或者是压根就没出场的人家。 “车姨娘说这婚事是定南伯夫人牵的线?”宋云昭看着大夫人问道。 大夫人点点头,怕云昭不知道这里的轻重,就跟她细细分说,“武信侯府在京城名声一般,家里也没有出息的子弟,便是武信侯如今也只领了个闲差。说是侯爵门第,也只是面上风光罢了,所以这门亲事我觉得不妥当。” 宋云昭听大夫人这么说,也有些好奇的问道:“既然这样,那这门亲事夫人跟宋清菡怎么会同意?” 大夫人就道:“你也知道清菡被驱逐出宫名声有损,婚事上就有些艰难,可是三弟妹不想委屈女儿,清菡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不想低嫁,所以这婚事就不好找了。武信侯府好歹有个爵位,至少面上风光。” 宋云昭立刻就明白了,宋清菡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就算是知道这婚事不实在,但是她想要虚名,为了这个侯爵的牌匾她也愿意嫁过去。 可嫁的又不是能承爵的长子,不过是个没出息的小儿子罢了。 啧。 “既是这样,那就让她嫁好了。”宋云昭笑道。 大夫人听着这话就道:“我只是担心武信侯府同意这门亲事就是想要攀上婕妤,婕妤还不知道,蔡家如今就打着娘娘的旗号在外行事。” 宋云昭很难置信的问道:“蔡家打着我的旗号做事?” “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件事情我还没与三弟说,眼下三弟又要出京,这种事情也只能等他回来再说。可是,蔡家的事情婕妤也得知道,心里有个底才好。” “蔡家都借着我的名头做了什么?我与蔡家可没什么往来。”宋云昭问道。 “可是蔡家毕竟是婕妤的外家,再说你与蔡家没有往来的事情,外头的人又不知道,蔡家自己也不会说。” 宋云昭嗤笑一声,“蔡家倒是想得美,我的名头就是这么好借的?大伯母,他们都做了什么?” “现在倒是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别人知道蔡家出了位婕妤外孙女,就与蔡家多走动拉近关系,如今蔡家不说是门庭若市,可也比以前热闹不少。” 宋云昭:…… 懂了,先花钱开路,然后再求人办事。 蔡家都不知道人家要他做什么,就敢收银子。 真是气死她了! 瞧着宋云昭神色不好,大夫人就道:“他们眼下也不敢闹出大事,我会帮婕妤盯着。” 宋云昭摇摇头,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大伯母,武信侯府跟咱们府上议亲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弟妹什么时候跟他们往来我确实不知情,而且牵涉到定南伯夫人,伱也知道我跟那边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具体何时真不好说。不过,车姨娘那边发现此事也不过五六日的功夫,想来也不会太久,若是早早就有眉目,三弟妹也不会藏着掖着了。” 五六日的功夫…… 细细想起来,不就是水灾发生前后的时间吗? 宋云昭的神色就有些凝重起来,三妃在她这里不好下手,会不会另辟蹊径从宋家人下手? 宋家现在最有求于人的是谁? 就是宋清菡母女,宋清菡的婚事就是蔡氏最忧心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别人送上一门体面的婚事给宋清菡呢? 宋云昭深吸口气,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她就不能不防着了。 宋云昭把自己的怀疑一说,大夫人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主要是这个节点太不巧了,宋三爷要随着大理寺卿南下,她们长房与三房分了家,这个时候没有宋三爷出面,大夫人也不好插手三房的事情,尤其是宋清菡的婚事。 俩人显然想到一处去了,大夫人迟疑的看着宋云昭,“那这件事情婕妤有什么打算?” 宋云昭也头疼的很,“大伯母,我得好好想想。” 她是想跟蔡氏断绝关系的,但是明显是不可能。 若是以前蔡氏可能还会忌惮,现在巴上了武信侯府这门亲事,怕是也有底气跟她对着做,她这里要是做出什么不孝不悌的事情,这岂不是送把柄给三妃? 真是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却恶心人! 大夫人瞧着这样,先把三爷的话转达了,又安抚云昭说道:“这件事情先不要跟你爹爹说,不然他南下只怕也记挂着你,若是差事因此出了差错,那才是大事。” 宋云昭点头,“大伯母说的是。” “你放心,我会替你盯着的,如果宋清菡真的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我不会放任不管的。”大夫人看着宋云昭沉声说道,“如果她们母女真的不顾及你,我也不会让她们胡作非为。” 云昭碍于身份有些事情不能做,真要是撕破脸,她就要替云昭压制蔡氏与宋清菡。 三更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明天见。 第87章:撕破脸就没什么可顾忌的 宋云昭却不是被动的人,看着大夫人说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大伯母,你也知道,只要能恶心我,压制我,只怕夫人跟宋清菡十分乐意去做。” 大夫人眉心皱成一团,“三弟妹总要想想她的儿子。” “上回我说了,宋浡樾休想让我扶持,大概这话让夫人记恨了。”宋云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蔡氏这个人与大夫人不同,大夫人能为了家族顾全大局,蔡氏可不会。 大夫人看着宋云昭,“婕妤是不是有主意了?” 宋云昭笑,“也算不上什么主意,我只是想着宋清菡一心想要嫁进侯府,那就遂了她的心愿便是。” “可是武信侯府那边……” 宋云昭嗤笑一声,“武信侯府与我有什么关系,宋清菡嫁人我一不会给她添妆,二不会给她撑场子,但凡是明白人都知道我与她没什么姐妹情。” “话是这样说,但是你们到底是姐妹,武信侯府既然认定这门亲事,只怕是也早查清楚这些事情。万一他们要的就是你们这份姐妹的名义呢?婕妤在宫里鞭长莫及,而我也只是个大伯母,清菡一旦嫁出去,武信侯府的事情我是无法插手的。” “所以,那就直接把事情摆开好了。不过,不是现在,至少等到宋清菡跟武信侯府的婚事板上钉钉,人尽皆知以后。”宋云昭冷着一张脸说道。 “婕妤的意思是?” “宋清菡跟夫人到现在还想着拖着我下水,那最后一点情分也彻底的没了。”宋云昭脸色淡淡的,像是在说无关人的事情,“等她们定亲之后,就有劳大伯母四处走动,多宣扬宣扬我跟宋清菡的‘姐妹情’了。” 大夫人听了宋云昭的话细细一想,有些不赞同地说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行,如何能损了婕妤的名声。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肯定有办法的。” “大伯母,我现在不需要好名声。” “什么?” 宋云昭轻笑一声,“三妃名声如何?” “自然是好的。” “可是,那又如何,后宫至今没有一位皇子诞生,您说为什么?” 大夫人心头一跳,脸色微微发白,捏着帕子的手骤然发紧。 “大伯母能想到的是不是?所以您说为何我的位份升得快,为何这次皇上要我父亲南下赈灾?” “云昭……” “大伯母,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我现在不需要好名声,我只是一个备受皇上宠爱的妃子,皇上爱屋及乌提拔我父亲,仅此而已。至于好名声,以后我会拿回来的,但是现在不行。” 大夫人明白了,皇上登基之后,三妃家族依旧掌控朝政,就算是家里没有后妃的左相,在朝堂上也并未是完全站在皇帝一边。 皇上需要人帮他压制三妃,需要人在朝堂上劈开一条口子,云昭的得宠,注定宋家以后的道路不会平顺。 她早就有准备的,在这之前丈夫就被右相的人盯上,她只是很意外云昭居然看得这么透彻。 大夫人以前是为了利益帮云昭,他们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云昭得宠她自然跟着风光。 但是,现在听着这话,大夫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心疼起她来。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8节 大夫人微垂下头,遮掩住眼睛里的酸涩,定定神,这才抬起头,看着云昭说道:“行,大伯母听伱的,既然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那咱们就一定要做好。外头的事情婕妤放心,在宫里你也要千万保重。有婕妤在,宋家才能安好,不要冲动行事,不管什么时候,保命是最重要的。” “我可是惜命的人,大伯母放心吧。我只是很愧疚,家里的事情本该无须大伯母为我奔波。” “婕妤这话就不要说了,正如你所说,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要分得那么清楚。”大夫人语气坚定地开口,“如果清菡跟武信侯府的婚事是真的,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保管让京城上下的名门夫人们都知道你们姐妹的关系。武信侯府想要借你的势,做梦比较快。” 既是要撕破脸,那就没什么顾忌的了。 宋云昭颔首,“有大伯母这话我就安心了。” 大夫人看着云昭,“这门亲事是定南伯夫人牵的线,定南伯府到底想要做什么,咱们还不知道,但是既然给武信侯府牵线,婕妤还是当心些好。等到中秋宫宴,婕妤就能见到人,届时也得好好准备。” 宋云昭一想还真是如此,她觉得那种场面一定很好看,定南伯夫人也未必愿意见到她。 大夫人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就要出宫,宋云昭给父亲亲手做了两双袜子,让她帮着捎回去,还有给大夫人还有宋叶熙,宋锦萱以及其他几个姐妹的礼物。 看到礼物,大夫人犹豫了一下。 宋云昭一见就道:“大伯母,是不是还有事情?” “是有件事情,丽容的婚事定下了,很快就要出嫁。”大夫人一想还是说了出来。 宋丽容? 宋云昭立刻就想了起来,笑着说道:“说起来丽容姐姐确实到了出嫁的年龄了,不知定的是哪家的公子?” “玉城县令的儿子,虽然是个庶出的,但是品行学识都不错,今年下场考中举人的希望也很大。你大伯父很是看好他,就给丽容定了这门亲事。” 虽然大夫人说的轻松惬意,但是宋丽容嫁到玉城,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联姻二字。 好在对方人不错有学识,只要能考中以后的前程就差不了,顶多就是宋丽容嫁过去后要多熬几年才能出头。 不过,有自己这个婕妤在,宋丽容在婆家肯定能直起腰,只要自己在宫里地位稳固,那么宋家女儿确实不用太担心在婆家过得艰难。 这一场联姻虽然是为了大伯父,但是归根究底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大伯父被右相针对,这才用联姻的法子抗衡。 宋丽容远嫁玉城,不能说全是因为她,至少有一半,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一更,还有两更。 第88章:鱼饵丢下去,就看谁上钩。 想到这里,宋云昭就笑着说道:“既然丽容姐姐要出嫁,我就要沾沾喜气给她添妆。”说着就让香雪开库房,挑几匹新嫁娘能用的绫罗绸缎,又选了一支嵌红宝石的金钗,看上去就十分喜庆华丽。 “这也太多了。”大夫人忙开口说道,她是想让婕妤添妆,主要是给丽容壮壮声势,到了婆家能直起腰过日子。 自来做人媳妇就不是轻松的差事,更不要说庶子媳妇,但是如果有婕妤的赏赐在,做婆婆的,还有嫡出的妯娌都会多让几分,那日子就能轻松了。 “我也希望丽容姐姐嫁过去能能得公婆看重,妯娌和睦。”宋云昭笑道,“等熙姐姐出嫁时,我再给她厚厚的添妆。” 大夫人笑着替叶熙道了谢,便告辞出宫了。 宋云昭让安顺带着人将东西送到大夫人的马车上,把人送走后,宋云昭就琢磨着武信侯府的事情。 若不是大夫人进宫与她说,只凭着蔡氏能坑死她。 毕竟,她在宫里,想要知道娘家的事情,就得娘家人跟她说才成,就蔡氏跟宋清菡? 好在当初她慧眼识珠,就知道大夫人绝对是个好帮手,果然没错。 不知道是谁想出让宋清菡嫁武信侯府,拐着弯儿来算计她。 照理说三妃的可能性最大,尤其是卢妃,因为自己被撤了封号,肯定会想讨个公道。 但是右相已经让人去玉城盯着大伯父,那么就不太可能再用这种手段,尤其是有左相在,右相有些事情肯定不能做的明目张胆。 她觉得右相的可能性不大,卢妃就先排除。 剩下婉妃跟庄妃,自己目前跟庄妃的关系尚算是蜜月期,没必要拉拢宋清菡那个战五渣,庄妃的可能性也低。 婉妃的话,她不太肯定是不是她,她的父亲右辅相是跟右相穿一条裤子的,右相不动,那么右辅相动不动? 宋云昭无法断定,三妃中,婉妃的可能性最大,但是鉴于因果关系,右辅相也不太可能跟右相对着干,所以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高。 当然,不能排除是右辅相私下里做这件事情。 唯独让宋云昭忌惮的是秦溪月,秦溪月进宫后原本属于她的风头都被自己抢走了,书中女主也不是个干吃哑巴亏的人。 有陆知雪那件事情,还有当初甄美人一事,影影绰绰的都有秦溪月的影子,这样隐晦的手法颇有女主的做派。 她觉得秦溪月的可能性最大,但是她没证据。 别人来算计她,她自然不能干等着挨打。 宋云昭眼珠一转,嗤笑一声,她可不是宋清菡那蠢货,伸手把香雪叫过来。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你将宋清菡要与武信侯府联姻我不同意的事情放出去,不过不要让别人知道是你放出去的消息,能做到吧?” “这有何难,咱们宫里的小宫女每日都要去浆洗房那边,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又多又杂,放个消息出去很容易的。” 想要查也不是不能查,但是就要把所有传话的人都问一遍,这么大张旗鼓的举动,便是三妃也不会轻易去做。 宋云昭满意的点头,“那就去吧,让人小心点。记住,一定要把消息传开。” “主子放心。”香雪笑着就出去了。 宋云昭长舒一口气,这消息传出去,肯定能在后宫引起涟漪。 宋清菡跟武信侯府联姻对她不利,她做出一副不同意的架势,幕后的人肯定要确保此事能成,只要盯紧了,说不定就能抓到蛛丝马迹。 鱼饵丢下去,就看谁上钩。 宋云昭心情大好,南下赈灾的事情正如火如荼,皇帝今日没空来陪她用午膳,她一个人美滋滋的吃了,决定小睡一会儿,再起来写话本子。 可能皇帝最近朝政太忙,没有看自己的话本,那她正好多写两本,给自己创收还能跟皇帝恋爱。 结果,宋云昭没能写成话本子,因为韩锦仪来了。 她一来就问宋清菡跟武信侯府联姻的事情,气呼呼的说道:“武信侯府能是什么好人家,你跟宋清菡之间的关系那么恶劣,这婚事摆明就是冲伱来的。” 宋云昭瞧着韩锦仪都要气炸了,顿时就乐了,“是啊,就是冲我来的。” “你还能笑得出来?” “不然我哭给你看?” 韩锦仪:…… 被宋云昭这么一逗,韩锦仪的火气也散了几分,无奈的说道:“你在京城日子短,可能不太知道武信侯府的事情,就跟宋清菡定亲的徐安行,庶子都两岁了,你说宋清菡嫁给他图什么?” 好大一个料! 宋云昭都被雷翻了,看着韩锦仪问道:“徐安行真的有庶子了?你怎么知道的?” 徐安行还没成婚,若是真有庶子生出来,哪家的名门闺秀还肯嫁给他。 咦? 是啊,名门闺秀不嫁给他,武信侯府又不想委屈儿子,所以有个进了宫正受宠妹妹的宋清菡正好是最佳人选啊。 宋清菡自己名声不好,也就没资格去挑拣徐安行。 “这又不是秘密,武信侯府的人做事不讲究,就没想着把事情压下去,那孩子就养在侯府,而且孩子的生母也在,是徐安行身边伺候了很多年的贴身丫头。那丫头都没打发出去,留在府里就等着正室夫人进门把她抬了姨娘呢。” 宋云昭:…… “那这个丫头挺厉害的,不仅得了徐安行的宠,便是武信侯夫人都喜爱她。” 若不是武信侯夫人喜欢,这丫头肯定不能留在府里的。 韩锦仪一言难尽的看着云昭,“那丫头原本就是武信侯夫人身边伺候的,后来送去了服侍徐安行。” 宋云昭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丫头也是厉害的,上能哄老,下能哄小。 “当初,武信侯夫人还托人去我家提亲呢,差点没让我娘打出去。” 宋云昭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令堂威武。” 韩锦仪失笑,“不然我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宋云昭忙点头,转瞬又道:“那可就太奇怪了,如你所说,既然很多人都知道徐安行有了个两岁的庶子,既是这样,宋清菡怎么会答应这婚事?” 她之前不知道庶子这回事,觉得宋清菡答应无可厚非,但是如今有了庶子,这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二更,还有一更。 第89章:剑走偏锋的宋婕妤 大夫人那边肯定还没查到此事,不然见她时不会不说的。 韩锦仪也是不解,“我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人家,但凡是个清醒的都不会嫁过去。” 俩人面面相觑。 韩锦仪随即说道:“宋清菡对你这个妹妹毫无手足之情,你也不用替她担心,我觉得以她的精明,这婚事肯定能捞到好处,不然岂能吃这么大的亏?” 宋云昭没想到韩锦仪能看透宋清菡,便跟着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这婚事她能拿到什么好处了。” “我看着你还是要伱家里仔细查一查,不然肯定是要吃亏的。”韩锦仪对宋清菡的印象极差,她现在名声扫地,有什么是武信侯府能看上的,只怕是冲着云昭来的。 “我会的,多谢你提醒,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武信侯府还有这样的龌龊事儿。”宋云昭道。 “我就算是不提醒,你也早晚会知道的。”韩锦仪不居功,只要两家开始议亲,这些事情就藏不住了。“我就是很好奇,谁给保的媒,说了这么一门亲事。” 宋云昭面无表情地说道:“定南伯夫人。” “定南伯夫人?”韩锦仪惊呆了,“定南伯夫人不是宋清菡的亲姨母吗?”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宋家来京城没多久,不知道武信侯府的事情就罢了,定南伯夫人能不知道? 宋云昭一本正经点头,“就是她。” 韩锦仪长出一口气,“可真是开了眼界,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把亲外甥女推火坑里去。” 深仇大恨?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89节 宋云昭听到这几个字眼睛闪了闪,当初进京之后,蔡氏跟宋清菡都防着她去定南伯府,但是后来大伯母曾说过,她封了贵嫔之后,定南伯夫人曾埋怨蔡氏没带着她去定南伯府做客。 她现在又成了婕妤,定南伯府借不上自己的势,肯定会对定南伯夫人不满。 更何况,定南伯府还有个楚玉莹,那一位可不是省油的灯,宋清菡都在她手上吃可不少亏。 楚玉莹本来就对定南伯夫人这个继母不满意,有了这么好好机会,肯定不会错过打击的。 如此一来的话,定南伯夫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若是定南伯也对她不满,她可不是要找机会找补。 她知道自己跟宋清菡姐妹成仇,如果给宋清菡说这么一门亲事,能让自己开心,放下对定南伯府的不悦,也不是不可能。 宋云昭被自己的脑洞给吓到了,定南伯夫人应该不至于这么没底线才是。 韩锦仪瞧着云昭神色不太好,心里也是可惜,云昭这么好的人,偏偏遇上这么个姐姐,也真是倒霉透顶。 “哎,对了,我来还有件事情,这不是眼瞅着要到七夕了,你有什么打算?”韩锦仪决定说点开心的事情哄一哄云昭。 “七夕?”宋云昭一愣,随即想起来,书中宫里是要过七夕的,这段日子太忙了,完全没想起这件事情。 “是啊,三妃主持七夕宴会,届时皇上也会到场。” 对上韩锦仪戏谑的笑容,宋云昭就明白了,七夕宴会肯定是百花盛放争宠的名场面。 书中也有嘛,但是女主力压群芳,独占鳌头。 可是现在,对不起了,她可不会把自家的白菜让出去,谁有本事谁抢回家! 这么一想,宋云昭也就顾不上宋清菡的事情,反正有大夫人坐镇,她是放心得很。 “对啊,我可是打听到了,大家都准备了精彩的节目呢。”韩锦仪笑着给云昭提醒。 宋云昭一想,她能做什么? 琴棋书画,不管哪一样都不拔尖,要是在七夕宴会上摆出来,那不是等着被人盖住风头? 这种蠢事她是绝对不做的。 歌舞杂技她也不会啊,就她这木头腰,想都不敢想。 那还能做什么? 宋云昭发现她还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特长,这就尴尬了。 哎,果然是炮灰,再看看人家女主,十八般武艺人家会十九般! 认输是不可能的,那她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说完七夕的事情,韩锦仪微微压低声音对云昭说道:“我今日刚接到父亲的信,信中托我跟婕妤知会一声,令尊颇懂治水救灾之道,此次南下必然会得重用。” 宋云昭闻言心里大为满意,看看人家,能做到大理寺卿的位子果然不是虚的,这就是告诉她,她父亲有真才实学,一定让他大放光彩,绝对不抢她的功劳。 她知道,大理寺卿这是承她之前透消息的情,还人情来了。 “有大理寺卿看顾,那我就放心了。”宋云昭笑道,官方话还是要说一说的,“盼他们能平安归来。” 韩锦仪也盼着父亲能此去万事顺遂,她甚至于都不敢去求能立功,只要能将差事办好,平平安安回京就行。 韩锦仪担心大理寺卿,宋云昭也担心宋三爷。 俩人对视一眼,顿时心有戚戚。 将韩锦仪送走之后,宋云昭就开始去思考七夕的事情。 因为大理寺卿主动站出来为皇帝分忧治水赈灾一事,且将罪己诏一事化于无形,从皇帝有罪转接到朝臣有罪。 上天警示皇帝? 你们确定? 去岁修建堤坝的人选是谁力排众议的?修建的堤坝为何一冲击垮? 朝廷拨的银子足够,但是为何建造出来的堤坝如此不堪一击? 即便是有罪,那也不是皇上有罪! 这种情况下,谁还能细查? 查下去,满朝文武有几个是干净的? 大理寺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们拿我当炮灰,我就拖着大家一起去死的心态,成功把罪己诏事情压了下去。 没有了罪己诏一事,皇帝自然轻松起来,届时七夕也就有闲情逸致来后宫赏美过节了。 宋云昭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走才艺实在是没出路,就只能发挥自己的特长了。 她从库房里细细挑选了几匹料子,亲自画了图样,然后让香雪几个宫人给她做衣裳。 才艺指望不上,她还是指望自己这张脸吧。 在绝对的美色面前,什么才艺那都是纸老虎。 三更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周末愉快呀。 后宫位份表,大家要得哈,我发一下、 正宫:皇后 正一品:贵妃 正二品:三妃舒妃,婉妃,庄妃 从二品: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 正三品:婕妤 从三品:婉仪、芳仪、芬仪、德仪、温仪 正四品:贵嫔 从四品:嫔 正五品:小仪、小媛 从五品:贵姬 正六品:姬 从六品:贵人 正七品:才人、美人 从七品:良人 正八品:选侍 从八品:采女 正九品:充衣 第90章:人比人,气死人 想要美,一看脸,二看腰、三看胸。 宋云昭的脸没问题,在宫里绝对是前三名,卢妃与她撞路子,俩人的美都很有冲击性。婉妃那就是知性高冷美人走的是白月光路线,隐隐与秦溪月撞路线。 总的来说,她们四个人,算是目前宫里颜值天花板了。 如果非要让宋云昭选一个最美的,那肯定是她自己啊。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封奕虽然没有表现出对腰的喜好,但是宋云昭却知道俩人在帐子里时,他的手总是爱握着她的腰。 他肯定是隐形的腰控,不只是皇帝,男人大多都如此。 最后就是胸了,这可就为难她宋云昭了。 毕竟这个身体还没有彻底发育完全,她现在着实没有傲视群雄的资格。 她没有,但是她可以造,挤一挤就有了。 于是,她就准备做胸衣,没有海绵跟钢条,她是做不出后世那种胸杯的,但是她可以靠裁剪技术做聚拢。 做出成品后,宋云昭穿上试了试,不是很舒服,带子的长短不用调整,因为是系带的,这就有很大的机动性。 杯型的裁剪也没问题,问题就出现在没有胸托上。 于是她特意用细葛布一层层裁好,里面加了一层薄薄的棉花,根据杯型的走向,调整杯型从下到上的厚度。 这么一来,穿上后就合适了,宋云昭一上身,香雪几个眼睛都直了。 宋云昭强撑着脸红,又让她们重新裁剪布料,然后再在上面绣上图案,漂亮的胸衣,怎么能没有精美的刺绣做烘托。 这种技术活,当然是交给手艺好的人去做,比如清风,玉露,二人的女红就很不错。 这种贴身小衣,宋云昭是不可能交到司衣局去做,那边的人可不是她的人,她这东西拿过去给她们做,第二天就能传遍全后宫,那她的脸往哪儿放? 将内衣的事情解决了,她又试穿做的长裙,裙腰收得极细,裙摆做得宽大,现在宫裙基本都是八幅裙,宋云昭做成了二十四幅,如此一来飘逸宽大的裙摆更能衬得腰肢不盈一握。 裙摆上再绣上精美绝伦的图案,走起路来裙摆摇曳,当真是袅袅婷婷风姿绰约。 “主子,这衣服真的是太美了。”香雪满面惊喜的说道,做的时候就觉得会好看,但是没想到主子穿上身会这么好看。 宋云昭也觉得很漂亮,追求美丽是每个女生都喜欢做的事情,“先把衣服收起来,不要被人发现。另外再按照我给的样子多做几件不同花色的备用。” 石竹忙应下来,“于嬷嬷也是这样说的,这叫做有备无患。” 宋云昭笑着点头,“于嬷嬷说得对,你们跟着于嬷嬷多多学学,以后啊受益无穷。” 香雪几个都笑了,主子的年纪也不大,倒像是长辈一样教训她们,但是她们心里都高兴,在宫里可不是谁都愿意教别人东西的。 宋云昭试了一天的衣裳晚上就不想动了,于嬷嬷回来的时候,就看着主子捧着话本子看的满面笑容,她瞧着也跟着开心。 跟对一个好主子,她们这些人当差也轻松几分。 “主子。” 宋云昭抬头看着于嬷嬷,“嬷嬷回来了,坐下说话。”说着她将话本放下,最近张茂全那边送来的话本子好看的没几本,而且她发现都没有玉泉楼的本子。 这事儿有古怪。 她让安顺给谢琳琅又送了一次,说起来玉泉楼那边最少也有五六本是她的本子,怎么能一本也看不到?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0节 安顺这回又给她带回来谢琳琅给她的信封,里面是几张银票,这回面额大了些,都是百两起步的。 从谢家给的收益看,她的话本应该很受欢迎的,但是没出现在她这里就很奇怪。 于嬷嬷坐下后,这才开口回话,“主子让我盯着华阳宫,这几日华阳宫都没什么动静,但是到了今天下午华阳宫的秦嵩出宫了,老奴就使了个小宫人跟上去,发现秦嵩并不是去太傅府,而是去了三元楼。到了三元楼就直接上了楼上的包厢,咱们的人就跟不上去了。不过,她一直在外头等着,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就等到秦嵩出来,然后就直接回了华阳宫。” 宋云昭看着于嬷嬷问道:“知不知道见的是谁?” 于嬷嬷摇头,“只出去了一个人盯着,没能盯着那包厢的人是谁。” 宋云昭微微颔首,只有一个人自然是分身乏术,盯着严嵩才是要紧的。 严嵩是华阳宫的管事內监,就跟安顺在忘忧宫一样的地位。像是出宫这样的事情,宋云昭也多是让安顺出去。 她想了想,看着于嬷嬷说道:“再有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盯着严嵩要见的人。” 于嬷嬷记下。 宋云昭也猜不到秦溪月会让严嵩去三元楼见谁,女主嘛,就是书中世界的宠儿,总比她这种炮灰有福气,总能遇到各式各样的帮手贵人。 她这个炮灰就不一样了,只能紧抱皇帝的大腿。 人比人,气死人。 不管了,眼下是七夕的事情比较重要,其他的都得往后放一放。 这几日皇帝没往后宫来,宋云昭这里倒是收了一回皇帝的赐膳,不过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三妃是有的,除了三妃与她之外,就只有秦溪月有。 啧。 所以说,女主光环这个东西,有时候你不服气都不行。 宋云昭察觉到秦溪月一定是做了什么,不然皇帝不可能赐膳华阳宫,偏她又不知道人家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与其去查秦溪月做什么,倒不如她自己做点什么。 于是,宋云昭的爱心汤又出世了,只是这一次她没亲自去,而是让安顺送去的。 她就是小小的表达一下小情绪,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没想到她没去,晚上皇帝倒是来了。 宋云昭没想到皇帝会来,这可是意外之喜,别人赐膳又如何,她还是把皇帝给勾到忘忧宫了。 本职工作做的很到位,宋云昭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一脸欢天喜地的表情迎了出去。 又是要营业的一天。 一更,还有两更,么么哒。 第91章:爱端架子的皇帝 宋云昭把人迎进来后,就觉得皇帝的心情可能不太好,他这人不高兴的时候,一般是看不太出来的,但是她是仔细观察过的,皇帝不高兴时,他的眼睛就会比平常更冷一些。 这种冷她才疏学浅无法表达,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就比如现在,她一眼就能看出皇帝不高兴了,但是皇帝不高兴还不想让人看出来,脸上还带着笑。 这就很难搞了。 宋云昭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开开心心地把皇帝迎进来,做出一脸好奇的神色问道:“皇上,问您一件事情。” 封奕侧头看着宋云昭,就发现她今日好像特别开心的样子,那眼睛亮得都能点把火了,一时也有些好奇,便问道:“什么事情,你说来听听。” 啧,还端架子! 宋云昭微微向前倾身靠近皇帝,然后特意压低嗓子问道:“皇上,七夕节你会来后宫赴七夕宴吗?” 封奕先是一愣,随即微微挑眉,“爱妃为何会这样问?” 宋云昭心里忍不住想到后世颇有名的一句话:喜欢人家时叫人家小甜甜,不喜欢人家时叫人家牛夫人。 狗皇帝帐子里热情似火一口一个昭昭,穿上衣服就六亲不认口称爱妃。 呸! “您说呢?”宋云昭媚眼如丝地反问一句。 封奕:…… 看着宋云昭这眼神并不太想知道,俩人相处的日子久了,这动作这神情一看就是要搞事。 封奕立刻说道:“过节,还是要与大家同乐的。” 宋云昭保持笑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臣妾明白了。” 封奕一脸狐疑地看着宋云昭,明白什么了? 宋云昭可不想给他解惑,得了答案立刻转移话题,没过多久就把皇帝逗笑了,没撑过一刻钟,就被皇帝抱进了帐子里。 皇帝好感太难刷,宋云昭觉得把他刷成自己人的可能性太低也太危险,还不如眼下趁着青春貌美稳定住俩人和谐的关系,然后最好能顺顺利利生个小皇子傍身,然后努力将好感刷到最高等级。 如此将来就算是她美貌不再,凭着这一份独特的感情也能立住脚。 跟皇帝谈恋爱可以,但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做夫妻,她觉得大概率她也没有那么高的追求跟那么持久的战斗力。 封奕第二天早上没有等孟九昌叫起就醒了,他定定神后,侧身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宋云昭。 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昨晚的宋云昭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明明依旧笑得那么开心,也依旧那么热情,对他依旧很关心也很缠人,但是就是让他感觉不太对。 可他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大概是他想多了,最近朝堂上的纷争太多,尤其是他坚持让大理寺卿独揽赈灾大权,又让宋南祯作为副使,左右二相这些日子都不像以前那么针锋相对,似是有联手的迹象。 他最近一直在翻阅先帝时朝臣上书的折子,做皇帝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做皇帝后他一个没经验的皇子初掌大权,千头万绪的朝务让他应接不暇。 他没有学过治国方略,他也没有老师教导如何应对朝政,朝臣以为他这个皇帝好糊弄,就想着架空他独揽大权。 他一点一点学起,费过多少蜡,熬过多少夜,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自幼就被父皇忽视,被父皇的宠妃爱子欺负,登基后身边环绕的朝臣妃子心思各异,他对人的有很敏锐的感觉。 所以,他现在瞧着宋云昭有点不对劲,可她明明跟以前一样,一时间也琢磨不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眼睛一直看着宋云昭,瞧着她睡得粉扑扑的脸,这会儿倒是十分乖顺的模样。 “皇上,该起了。” 传来孟九昌叫起的声音,封奕立刻回过神,收回自己放在宋云昭身上的目光,慢慢坐起身来。 宋云昭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已经移开之后,心里长长地松口气。 皇帝的目光实在是太有穿透性,她方才都不敢动,也不敢让皇帝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做了下心理建设,这才做出一副被孟九昌叫起唤醒的模样,跟着皇帝坐起身来,拿了外衣披上,用手掩着唇做个打呵欠的动作,这才慢慢开口,“臣妾服侍皇上穿衣。” 封奕瞧着她呵欠不停的模样,笑了笑把人摁回去,“就你那服侍的功夫还是歇着吧。” 宋云昭挣扎着又坐起身,水润的眸子做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臣妾多练几次就熟练了。” 封奕侧眸盯着云昭,这会儿的她跟以前看上没区别。 宋云昭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不愧是能做男主的人,她昨晚上就稍微有那么一点消极怠工,这都被发现了? 心里直打鼓,脸上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输人不输阵,绝对不能皇帝发现什么,她赤着脚下了床,穿好衣裳就出了寝殿,从孟九昌手中接过龙袍。 封奕瞧着宋云昭气鼓鼓的样子,就跟那小河豚一样,顿时就被逗笑了。 宋云昭就觉得皇帝在嘲笑她,是啊,她是不咋会给皇帝穿里里外外十几层的龙袍,这又不是她的错,她以前也没服侍过其他穿龙袍的人! 大约是宋云昭的神色过于凝重,封奕觉得自己可能把人给逗狠了,就上前一步牵着宋云昭的手温柔的开口,“这些粗活哪里用伱费心,不然孟九昌这些人还有什么用?” 孟九昌:…… 他什么也没做,就这也能天降一口大锅? 他现在可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盛宠,宋婕妤眉头皱一皱,皇上都恨不能给她熨平了。 得罪不起,得罪不起,至少现在得罪不起。 “皇上说的是,婕妤主子开恩给奴婢们留条路,不然以后奴婢如何还能在御前服侍。”孟九昌脸上的笑容都好溢出来了。 打从陛下登基后,他就没对陛下以外的人笑的这么卑微了。 宋云昭觉得孟九昌在拐着弯儿骂她,但是她没证据。 封奕瞧着云昭的眼睛带着不解落在孟九昌的身上,这一瞬间,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云昭:…… 孟九昌:…… 这有什么好笑的? 二更,还有一更。 第92章:七夕宴 眨眼间七夕就要到了,宋云昭这里先收到了安顺去宋家拿回来的信。 打开信一看,她冷笑一声,蔡氏跟宋清菡还是决定要定下武信侯府这门亲事。 她爹临走前可是叮嘱过婚事不急,等他回来再说。 蔡氏这是眼瞅着她爹不会同意,这是想趁着父亲不在家把婚事定了。 后头大伯母又说,她也去劝了几句,将庶子的事情也说了,但是蔡氏母女并未放在心上,反倒是嘲讽她不想让宋清菡嫁进高门。 宋云昭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已经能预见大夫人会有多生气。 两家已经开始议亲,这速度真够快的,不过大夫人说话是个做数的人,这回根本就没给蔡氏母女留脸面,当着武信侯府的人就直接说了,宋清菡跟她没什么姐妹情,以后宋清菡的事情她也不会管。 宋云昭看到这里心头一颤,要知道家族为重,大夫人能说出这些话,其实对宋家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总不能等到蔡氏跟宋清菡真的借她的名头闯下什么祸事再收拾,等到那时候可不只是损失名声的事情了。 大夫人这也算是破釜沉舟,将她摘了出来,可她自己不免落一个刻薄无情挑拨的名声。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1节 宋云昭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大夫人的性子她知道,若不是蔡氏母女做的过分,她绝对不会当着武信侯府的人把话说的这么绝。 只是信中大夫人没有说得很仔细,想来应该是不想她在宫里担心。 宋云昭瞧着最后大夫人的话,武信侯府的人议亲当日没能议成,至于婚事能不能成,现在她也不好说。 大夫人这是把人吓回去了,如果武信侯府这样还要坚持议亲,那就说明确实所图不小。 宋云昭一时也想不通,武信侯府既然知道她跟宋清菡关系十分恶劣,以后也不会管她的事情,却没有当场拒绝婚事,那到底是图什么? 书中她这个炮灰退场早,宋清菡又进了宫,自然不会跟武信侯搭上关系,所以现在她还真的捉摸不透。 暂时先把这件事情放下,不管武信侯府跟宋清菡母女打的什么主意,她这里都不会让她们得逞。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跟皇帝提前告个状,免得哪一日蔡氏告她不孝让她措手不及。 将信收好,宋云昭用了早膳,又继续准备七夕给皇帝的礼物,古人过乞巧节会有很多习俗,香桥会、接露水、拜七姐、穿针乞巧、喜蛛应巧各地风俗不同,举办的节目也不同。 宫里的乞巧节自然不会做这些,宫妃们的心思也不在斗巧上,主要是还是放在皇帝的心上,所以七夕乞巧节这些节目会有宫人走个过场,嫔妃们就走个过场,主业还是在皇帝面前争奇斗艳比美。 宋云昭就不一样了,她亲手打了一对络子,用的是两块玉佩,分开便是独一块,但是合在一起就是个完整的图案。 她的手艺比不上于嬷嬷香雪几个,但是她也算是用心学了,至少她自己觉得不错,配色没有用饱和度过高的大红大绿,而是用的浅色线来衬这对玉佩,这样一看虽然少了几分喜庆,但是却清淡雅致,越看越美。 将两块玉佩放在一个锦盒中,没打算带着赴宴,若是今晚皇帝跟着她回忘忧宫,她就送给他,若是他不来……哎,还是要送给他,只是怎么送,就得另有讲究了。 宋云昭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真是太苦了,不是在争宠就是在争宠的路上。 这后宫虽然不见刀枪剑雨,但是无形之中的较量更费心神。 午膳皇帝没来,宋云昭也不在意,最近皇帝忙得脚不沾地,能见到人都是惊喜。 她午憩过后,于嬷嬷等人就如临大敌一般,服侍她沐浴更衣梳妆,一整套流程下来那是相当的累人。 香雪这回梳了个飞天髻,这种发式三鬟于顶,耸立直上,谓之飞天。 这种发髻非常的重,可是却华美精致,可惜她现在位份不能佩戴凤钗,不过总有一日她能戴上的。 “主子,您今日真的是太美了。”石竹都不敢说话了,天仙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宋云昭对镜自揽,不得不说香雪的手艺是真的好,今日她自己亲自化妆,这么华美的发髻,当然要画精致的妆容搭配,眉尾微挑,眼角晕染后眼线上扬,不会太明显,但是却能让眼睛更大更漂亮。 挑了大红的胭脂涂在唇上,她进宫后都没用过这么亮的颜色,配上今日的妆容刚刚好。 清风跟玉露忙拿了衫裙来,宋云昭更衣,夏日的夜晚带着独特的暑气,所以衣裳做得轻薄。 宋云昭每走一步,裙摆就像是荡起一层层涟漪,宫裙上的刺绣用的是金银线勾勒,等到晚上这灯光下一照,只怕比现在更好看。 宋云昭午膳特意吃得少,此时将腰束起,什么叫做不盈一握,她自己看着这细腰都觉得美得不行。 于嬷嬷捧着妃红织金的披帛过来,宋云昭披上,不由想起上辈子自己在家里披着床单当仙女的行为,一下子就笑了。 她现在终于不用床单当披帛了,她有真的了。 “主子,时辰快到了。”香雪笑着上前说道。 宋云昭瞧了一眼沙漏,“再等一刻钟。”说完去看玉露,“让安顺去看着,若是陛下从太极宫起驾就来告知我。” “是。”玉露立刻就去了。 “主子,您是想?” 宋云昭看着于嬷嬷点点头,轻声笑着说道:“嬷嬷,觉得不妥当?” 是不妥当,但是于嬷嬷一想这宫里又没有皇后,那也就没什么了。 “主子想做就去做,宫中无主,您就没错。”于嬷嬷立刻说道。 宋云昭笑了,“嬷嬷说的是。” 没等多久,玉露就回来了,“主子,安顺说太极宫那边有动静了。” 宋云昭点头,“那就走吧。” 踏着月色出了忘忧宫,若是有皇后,七夕宴自然设在长乐宫,但是长乐宫无主,七夕宴就摆在了清华殿。 清华殿与畅易阁在一条线上,若不想走御花园,那么前往清华殿必然要经过忘忧宫。 三更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93章: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七夕的夜晚月光不算是特别明亮,安顺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宋云昭慢悠悠地带着香雪跟清风踱步前行。 她心中慢慢算着时间,皇上做事一向追求效率,大部分时间花在朝政上,小部分时间还要自己读书学习朝政方略,只留下很少的时间给后宫。 这勤奋程度真是男主标配,他不成功谁成功的典范。 所以,这一位在路上是绝对不会花费时间绕路花园赏赏景,一定会走更近的道路。 很快宋云昭就听到了内侍开路的声音,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对方一看到是她先是一愣,随后忙上前见礼,“奴婢拜见婕妤主子。” “起来吧。”宋云昭道。 就这么说话的功夫,道路尽头皇帝的銮驾就出现了,宋云昭没再理会请安的内侍,抬脚上前走了两步,然后站在那里停了下来。 那内侍立刻掉头往回跑,宋云昭远远地看见他跪地回话,肯定是在说遇上她的事情。 很快,她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宋云昭没有动。 封奕踏着月色大步走来,待走得近一些,看到站在月色下的人时,脚步不由一顿。 朦胧的月光之下,宋云昭衣袂飘飘,流光闪动,仿若九天仙子下凡。 他知道她很美,只是今日的她从头到脚格外美。 封奕嘴角抽了抽,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为何,强忍着笑,又上前几步看得仔细些,他的眼睛扫过她纤细的腰肢,待目光滑过胸口时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又多看了一眼,好像跟平日不太一样。 宋云昭瞧着皇帝的神色,心中暗笑,果然自己的功夫没有白费,她屈膝行礼,“臣妾拜见皇上。” 封奕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下自己的失态,随即上前把宋云昭扶起来,“爱妃不用多礼。” 宋云昭借着皇帝掌心的力量起身,同时微微抬头看向他,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一个惊喜欢悦的笑容。 封奕被宋云昭的笑容晃了一下,月光之下,云鬓金钗下的她更加美艳,尤其那双眼睛亮得似是一团火。 见到他,就这么开心的吗? 封奕握着云昭的手没有松开,把人带到自己身边,笑着问她,“你怎么现在才出门?” “皇上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封奕觉得这话十分耳熟,顿了顿才看着云昭问道:“假话如何?” “臣妾为悦己者容这才耽搁了时辰。” “真话呢?” “臣妾想要等陛下同行。” 宋云昭说完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紧,她的手指攥住皇帝的指尖,轻轻晃了晃,大眼睛眨啊眨地盯着皇帝,问,“皇上,您喜欢真话还是假话?” 封奕凝视着云昭的眼睛,俩人的眼神撞在一起,瞧着她满面喜悦中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神色,不由跟着笑了笑,“爱妃希望朕喜欢哪个?” 宋云昭面上娇羞心里骂娘,道:“皇上喜欢哪个就哪个,臣妾可不敢给皇上做主。哎呀,时辰快到了,皇上咱们也赶紧走吧。” 封奕被宋云昭轻轻拽了拽,抬脚跟了上去,瞧着她虽然笑,可是好像不如之前开心了。 封奕自己此时都没发现,他对宋云昭的关注,已经超乎了平日的自律。 宋云昭察觉到皇帝的眼神一直盯着她,自然是假装没发现,关注她总比不关注要好得多。就是现在还猜不透皇帝的心里如何给她做定位,反正她是不可能安排自己一直钉在清扫机的位置上,怎么滴也得往上挪一挪。 所以这就得费点心了,所以今晚她打算稍微试探一二。 等到了清华殿外,宋云昭主动松开了皇帝的手,然后停住脚与皇帝错开半个身位。 封奕侧头看向她。 宋云昭对着他一笑,“皇上,礼不可废。” 她要是敢并肩跟皇帝走进去,明天那些老头子就能用弹劾她的折子埋了她。 她是张扬又不是张狂。 封奕盯着云昭看了一瞬,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微微颔首,“进去吧。” 宋云昭跟在皇帝身后,还未进殿,就听到了殿中传来的说笑声。 孟九昌是个机灵的,忙站在殿外大喊一声,“皇上驾到!” 宋云昭嘴角抽了抽,难怪能坐到大总管的位置。 她之前隐隐听到殿中似乎提到了自己,现在孟九昌一嗓子喊下去,想要听个墙角那是不可能了。 孟九昌垂着头不语,他岂能感觉不到宋婕妤落到他身上的目光,只是宋婕妤不满也得这样做,今日过节,不能闹出什么事儿来让皇上不高兴。 宋云昭随着皇帝走进去,就看到三妃领头对着皇帝行礼。 “臣妾拜见皇上。” 众口一声,气势还挺足。 “免礼。” 封奕的声音响起,众人谢恩起身。 宋云昭这才上前与三妃见礼,此时众人才发现宋云昭是与皇上一起来的,等眼睛落到她身上时,众人的神色顿时微微一变。 宋云昭假装没看到,瞧瞧这一殿的美人,当真是百花盛开群芳争艳,一个比一个打扮得漂亮。 她的眼睛扫了一圈,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走过去落座。 这宫里贵妃病逝没有皇后,便是三妃都不能与皇帝同坐。 她的位份只比三妃低,所以位置很是靠前,她对面是婉妃跟卢妃,前面是庄妃,往年肯定是卢妃坐在庄妃的位置,但是今年卢妃封号被夺,虽然还是三妃,但是没有封号,所以座位自然是三妃中最差的。 所以宋云昭就与卢妃坐了个面对面,她左手边是安芳仪,安芳仪对面是秦溪月,再往下就是陆知雪与樊清如,韩锦仪与冯云瑾等人按照位份一一往下排。 宋云昭一眼扫过去有好几个生面孔,应该就是三妃那一批被宫斗失败贬低位份的那几位了。 宋云昭的眼神与韩锦仪碰了一下,俩人微微一笑,然后各自收回目光。 此时,就听着庄妃开口说道:“皇上,今日乞巧节,司乐那边准备了斗巧,还请陛下赏脸一观。”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2节 宋云昭有点意外,没想到上来就是斗巧,她记得书中不是先上歌舞吗? “庄妃,斗巧都是老把戏了,想必皇上也看厌了,不若换点新鲜的。”婉妃忽然开口说道。 宋云昭立刻打起精神,这可真是意外,怎么庄妃跟婉妃先斗上了,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是要吃瓜的节奏吗? 她喜欢。 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凌晨先更一章,还有两章,么么哒小可爱们。征集一下意见,大家喜欢两千一章更三章,还是六千一章更一章,欢迎评论区留言。 第94章:论抓精髓,宋云昭就服庄妃 宋云昭的大眼睛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以前三妃面上是很和睦的,但是现在瞧着似乎有了裂痕。 没有原因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原因是什么? 婉妃的性子书中说得很清楚,是个很骄傲的人,有文艺女青年的傲气,当然也是真的有才华,本性如此再加上也想在这宫里立一个不同人设吸引皇帝,所以没有什么大事儿,婉妃是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情。 再说庄妃以贤淑宽厚在宫里闻名,一看这名声就是冲着后位去的,此时跟婉妃叫起真来,也不符合她的性子。 至于卢妃,宋云昭看着她神色淡淡的,似乎没有掺和的意思,啧,这就更有意思了。 她决定按兵不动,持续吃瓜。 封奕不再在意二妃的争端,他的眼睛总是不经意的落在宋云昭的身上,自从进了殿之后,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没再看他一眼。 平日两人在忘忧宫相处时,宋云昭的眼神总是时时刻刻落在他的身上,她会很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但是现在那种对他的关心与关注似乎都飞走了。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宋云昭,封奕以前从未发现,但是现在细细观察起来,他肯定宋云昭确实有两副面孔。 他微微蹙眉。 宋云昭又不傻,怎么能感觉不到皇帝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她,看,那就对了。 要的就是个效果。 有句话说得很好,上赶着不是买卖。 其实感情也是这样的,你太主动了,落在别人眼中就不值钱了。 她宋云昭可是贵得很。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真的很不好了,她也不想跟一群女人去抢一个男人。 生活不易,昭昭叹气。 这么一走神,转眼间婉妃已经胜出,等看到领舞舞姬那一把小腰时,她忽然明白了这是针对她来的。 看来上回的事情让婉妃记恨上了她,这是想要推出个舞女夺她的宠。 舞姬的舞姿确实很美,尤其是她穿的衣裳有点类似于西域歌姬,那一把小腰露在外,旋转起来时的确很美很诱人。 宋云昭脸上的笑容在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时收了起来,做出一副面无表情不开心的样子,心里却琢磨着这事儿怎么办好? 婉妃在宫里五年都没做出让舞姬夺宠的事情,现在却做出与她性子不合的举动,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怂恿,或者是与人联手了。 宋云昭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秦溪月,就见她面带微笑正在欣赏歌舞,看不出什么异常。 再看向陆知雪,就见陆知雪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也不太好看的样子。 最后目光落在了冯云瑾的身上,这一位在书中是女主的智囊,但是因为她穿来的缘故,冯云瑾跟秦溪月的关系不像是书中走得那么紧密。 但是,因为自己入宫后力压众人独占恩宠,也不排除冯云瑾会重新选择跟秦溪月联手。 她端起酒杯只做个样子并未入口,这酒宴上的东西她是不打算吃的,谁知道会不会给点掺点料,只做个样子就好。 一曲舞毕,婉妃开口说道:“皇上这是司乐那边为了七夕特意排出的舞曲,不知皇上可还喜欢?”说完眼睛落在那舞姬的扫了一眼。 封奕的眼尾扫过宋云昭,就见她微垂着头看不到神色,但是却能瞧出不高兴的样子。 “司乐有心了,赏。”封奕淡淡的说道。 婉妃微微蹙眉,没想到皇上居然没看上舞姬,这可是她费尽心思从数百人中挑选出来的美人,心思一转,就笑着说道:“既然皇上喜欢,倒不如让着舞姬随侍左右,如此皇上想要看歌舞也方便许多。” 宋云昭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来,她没看婉妃,而是侧头去看皇帝。 封奕抬头与宋云昭的眼神撞在一起,瞧着她面无表情,眼睛却锃亮,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架势有点太熟悉了。 这念头刚闪过,就听着搜名云昭开口了。 “婉妃娘娘,如今朝堂上下都为了治水赈灾的事情忧心忡忡,皇上为了灾民睡不安枕,这种时候您送美人给皇上,是要朝臣百姓认为皇上是个贪恋女色不顾百姓的昏君吗?” 婉妃心神一凛,看着宋云昭怒道:“宋婕妤,你休要胡说!本宫只是一片好意,瞧着皇上为国务操劳,这才想让皇上轻松几分。” “是吗?”宋云昭嗤笑一声,“您这话说得如此大义凛然,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都要信了。” 庄妃听到这话只觉得痛快,立刻附和道:“宋婕妤说得有道理,婉妃,本宫早就说过皇上为了朝务无暇赏美,可你非要一意孤行,伱要给皇上献美人,至少也要等水灾一事过去,眼下皇上哪有心情看什么美人。” 庄妃这话虽然不如宋云昭的犀利,可是却点出皇上无暇赏美,婉妃一意孤行,这一把刀也是插得厉害。 宋云昭心想当初找庄妃真是对了,有了庄妃下场牵制婉妃,她立刻就戏精上线,阴阳怪气地开口,“庄妃娘娘,婉妃娘娘哪里管什么国家大事,为君分忧,您瞧着这舞姬眼熟吗?” 庄妃没看出什么眼熟来,但是她知道宋云昭不好惹,立刻就道:“是有几分眼熟。” 宋云昭立刻起身走出去,站在那舞姬身前,她微微转了一圈,灯光之下,宋云昭那裙摆一片流光闪动,众人的目光却无暇去看那漂亮的衫裙,只盯着那一把细腰。 此时,众人再去看那舞姬,一时间殿中都安静下来。 庄妃做出一副惊讶之下失言的模样,“宋婕妤,你这腰比这舞姬还要细啊。”说完一副懊恼的样子,立刻找补道:“宋婕妤,本宫一时失言,没有将你与这舞姬相比的意思。” 论抓精髓,宋云昭就服庄妃。 她立刻做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庄妃娘娘性子一向宽厚,您都能看得出来,难道我是个瞎子不成。”说完盯着婉妃,“婉妃娘娘,臣妾虽然出身不如娘娘,可我父亲是朝廷命官,我也是家中好生教养长大的姑娘,臣妾腰细那是天赋异禀天生如此,您让一个舞姬袒胸露腰来羞辱我,不知娘娘到底是何意?” 二更送上,还有一更,可能得十二点左右,么么哒。 第95章:宋婕妤跑了 众人本来以为宋云昭与婉妃顶上还想看个热闹,结果听到那句天赋异禀天生如此,一时间都不知道摆出个什么表情好。 韩锦仪强绷着脸没笑出来,心里却给宋云昭打气加油,她一看那舞姬就觉得有点眼熟,听了这话再一想还真是这样。 婉妃可真会恶心人,这要是陛下真的看上了这个舞姬,云昭还不得成了宫里的笑柄。 婉妃被宋云昭就差指着鼻子骂了,心里怒火一下子升起来,看着她怒道:“宋婕妤,你也想得太多了,这舞姬是司乐局安排的,本宫不过是觉得七夕宴有歌舞助兴令人心情愉悦罢了。” “宋婕妤,婉妃娘娘平日在宫里一向是安静随和的性子,这件事情许是真的有什么误会。” 宋云昭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秦溪月会站出来给婉妃说话,她一向是在人前少言寡语,事情也不会轻易掺和。 秦溪月一站出来,宋云昭的警铃一下子在脑中炸响,每次遇到女主就倒霉,她现在还要主动站在婉妃那边跟自己对抗,如此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二人八成是联手了。 这是第一次跟女主正面杠,宋云昭有点没底,就怕有什么莫名其妙倒霉的事情冲她来,但是让她避开秦溪月那更不可能,俩人交手是早晚的事儿。 把秦溪月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宋云昭就看向她,“秦贵嫔,说起来你我在宫外就有几面之缘,我两次对你援手,我是什么性子伱比谁都清楚。我这个人从来是是非分明,你现在能不能用你那双大眼睛仔细看看。” 宋云昭说完不给秦溪月说话的机会,立刻让那舞姬站起来背过身去,宋云昭也与她一样背对众人站立。 俩人同样纤细的腰肢相当有冲击力,不摆在一起还能说不一样,但是现在一眼望去,若不看正脸,只看背影就如同一人。 宋云昭怼完秦溪月没有抓着不放,抬头看着皇帝,都看戏这么久了,也该他下场了! “皇上,臣妾自问没有对婉妃娘娘有任何失礼之处,实在是不知道婉妃娘娘为何如此羞辱臣妾,臣妾……臣妾实在是无颜再在这里了……” 宋云昭说完捂着脸哽咽着就往外跑,不等众人回过神,影子都看不到了。 跑了? 宋婕妤就这么跑了? 她不应该跟婉妃力战到底吗? 韩锦仪却是微微松口气,她还真怕宋云昭继续在这里跟婉妃以及秦溪月等人硬刚下去,这对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迟疑一下,还是没有起身做什么,云昭不在这里,她现在出面就成了靶子,反倒是坏了云昭的好事。 冯云瑾瞧了身边的韩锦仪一眼,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秦溪月,心里微微叹口气,她就知道此事成不了。 她得了些消息,秦溪月前几日倒是来试探她的意思,但是她不想掺和其中就婉拒了。 上回因为陆知雪的事情她与宋婕妤也算是浅浅地打了一回交道,知道这人不能以常人论,不能轻易与之为敌,果然如此。 便是三妃在皇上面前都要小心翼翼行事,但是她仔细观察过,宋婕妤却不一样,不管是上一次在花园还是这一次,她在陛下面前做事与她们不一样。 如果一定要说如何不同,那就是宋云昭在皇上面前很随意,这种随意并非贬义。 这种随意,是因为有底气,她知道自己这样做皇上不会不满。 至于宋婕妤哪里来这样的底气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三妃在皇上面前也没这样的底气。 至于她自己,到如今都没能在御前得宠,更没什么底气了。 冯云瑾明哲保身,此时垂头不语,只心中微微叹气,就看皇上怎么做了。 婉妃也没想到宋云昭不按常理行事,居然就这么跑了,那她后面的还怎么进行? 庄妃瞧着从头到尾没说话的卢妃微微皱眉,又看着气得差点撅过去的婉妃,思来想去也没再开口。 殿中异常安静,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帝的身上。 封奕慢慢站起身,看也没看那舞姬一眼,对着孟九昌道:“把人拖下去。” “皇上,饶命!”那舞姬吓得连忙叩头,脸白如纸,浑身都抖了起来。 孟九昌看了一眼上殿的内侍,其中一人立刻将帕子塞进那舞姬的口中,俩人拖着她就拽了出去。 封奕从御座上走下来,也没看婉妃就这么直接走了出去。 皇上也走了? 一直到皇上出了大殿,众人的神色还没缓过来。 宋婕妤跑了,皇上也跟着跑了? 这叫什么没事儿。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3节 庄妃的脸色此时也难看起来,她想过皇上会如何处置,绝没想到皇上最后就这么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七夕宴才刚刚开始,那这宴会还要不要继续? 庄妃看了殿中众人一眼,迟疑间,就看到卢妃猛地站起身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卢妃一走,婉妃的脸更难看。 庄妃立刻开口对着众人说道:“大家都散了吧。” 皇帝都走了,这宴席谁还敢摆下去? 庄妃路过婉妃身边轻声说了一句,“婉妃,你这白忙一场真是可惜了。” 婉妃看着庄妃,“你又何必在这里装好人?” 庄妃轻笑一声,也没再搭理庄妃带着人也离开了。 出了殿,庄妃沉下脸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去看看皇上去哪里了?” “是。” 庄妃脚步沉沉往自己的昭阳宫走,婉妃这个蠢货,就宋云昭那一点就炸的性子,居然敢用一个舞姬羞辱她,还自诩才女,真瞎了这个名头。 她现在也有些后悔了,就不该存了看热闹的心思,现在好了,连带着她的计划都被打破了。 “娘娘。” 庄妃停下脚步,看着回来的云黛问道:“如何?” 云黛一脸不虞,迟疑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皇上去了忘忧宫。” 庄妃沉着脸,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当时皇帝只处置了舞姬就急匆匆地追出去,她就感觉到皇上肯定是哄宋云昭了。 “娘娘?”云黛有些不安的看着自家主子开口。 “这样的好消息,大好的日子可不得让大家都乐一乐。”庄妃嗤笑一声。 云黛立刻道:“奴婢知道了。” 她立刻就让人把消息送回大殿,想必大家都想知道皇上的去向。 两千字之外免费字数哈,看了下大家的提议哈,支持一章六千字的小可爱要多一些,所以以后还是一章六千字,不再分成三章两千字更新哈,特殊情况除外,比如更新不及时,可能会分章。有的小可爱看章节数不看字数,其实不管是三章还是一章字数都是六千,一样的哈。 三更完毕,明日继续,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96章:幸好她放弃的快 庄妃很生气今晚婉妃的冲动,让她们主子准备良久的计划都不得不放弃,因此去传消息的时候故意将皇上追着宋婕妤去了忘忧宫几个字说的很是大声。 云黛在殿外听着殿中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心里只觉得十分的畅快,转头就走了,殿外服侍的宫人大气也不敢喘。 庄妃跟前的大宫女她们得罪不起,但是殿中的主子们也得罪不起,只得低下头装哑巴了。 婉妃知道皇帝去了忘忧宫气的差点当场昏倒,好在她硬撑着一口气离开,只是在场的人谁看不出她脸色不好。 韩锦仪瞧着婉妃也离开了,当下也没了顾忌,看了秦溪月一眼,侧过头对着冯云瑾笑道:“冯小媛,咱们也回去吧。” 冯云瑾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她跟韩锦仪回去的方向一致,一起离开倒也不显眼。 秦溪月的眼睛落在冯云瑾身上,却见冯云瑾正侧头听韩锦仪说话,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 安芳仪也不管众人,昂着头也走了。 剩下的人中也就秦溪月的位份最高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秦溪月对着大家笑了笑也跟着出了殿。 到了殿外后,秦溪月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何皇上会追着宋云昭去忘忧宫,抛下满殿的宫嫔,难道皇上就不怕朝臣弹劾吗? 她知道宋云昭性子过于强势,但是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宴会上,她居然也敢闹起来。 换做在场的哪一个,也不敢这样做,但是她就是敢做,不止敢做,皇上居然追着她跑了。 她知道宋云昭很漂亮,但是漂亮的美人有很多,但是满宫上下就只有一个宋云昭被皇上这样放在心上。 三妃瞧着风光,但是她其实知道一些,皇上以前并不经常来后宫,若是闲时皇上一个月里能往三妃宫中走两趟,若是忙起来,一个月也就去转一次。 但是宋云昭得宠后,这宫里一下子就像是变了天。 三妃那里皇上会去坐一坐,但是已经不再留宿。 而她们这些与宋云昭一起进宫的人,至今们还未承宠。 秦溪月原本有足够的耐心等,但是瞧着这样子,她也有些等不下去了,所以婉妃找上她时,她思虑再三答应联手。 哪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居然又给宋云昭做了嫁衣裳。 秦溪月脚步越来越沉,听到身后有声音便转头去看,却看到樊清如带着宫人回倾云宫。 她脚步就停了下来,等樊清如靠近,便笑着说道:“樊嫔也是一个人?倒不如我们做个伴一起回去。” 樊清如的倾云宫跟秦溪月的华阳宫前后挨着。 樊清如心里叹气,面上却带着柔和的笑容点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贵嫔,我脚步慢一些,还以为贵嫔已经走远了。” 秦溪月与樊清如并肩而行,微微叹口气说道:“心里有事,难免脚步慢了些。” 樊清如闻言神色一顿,不过没主动接话,只是浅浅一笑。 秦溪月与樊清如沉默着走了十几步,这才慢慢开口说道:“今夜之事,不知道樊嫔怎么看?” 樊清如叹气,满面无奈的开口,“不瞒贵嫔,我如今都是未得宠的人,哪里有什么看法。” 秦溪月面上的笑容一顿,这才附和道:“是啊,你我都一样是个可怜人罢了。” 樊清如觉得这话题有点危险,她是很想得宠,这进了宫的女人哪个不想得宠的? 但是,她也有自知之明,宋婕妤美貌压人不说,那性子又十分霸道,偏皇上喜欢她,这样的情形下,跟宋婕妤争宠无异于虎口夺食,她暂时是没这个打算的。 问她为什么? 当然是没胜算。 就今晚宋婕妤那一身装扮,不要说陛下一个男子,她一个女人看着都觉得美极了。 殿上除了卢妃之外,谁的容貌能与之抗衡? 秦溪月也很美,但是她的美柔和无棱角,与宋婕妤那过于锋芒的美色冲撞在一起,就会显得秦溪月的美丽有些平淡。 那种情形下,皇上的眼中怎么还会看到其他人? 最聪明办法眼下就是避其锋芒,过上一年半载,等皇上对宋婕妤的新鲜感过去了,她们再伺机而动才是最好的。 所以,她现在压根就没跟宋云昭争宠之心,可是今晚的事情让她看的心惊胆战。 三妃中性子最不好的是卢妃,因为与宋婕妤起冲突封号都没了,这次是婉妃,居然找一个肖似她的舞姬,这样的侮辱确实让人很难堪,但是她也没想到宋婕妤就真的一口气也不肯吃,居然还跑了。 这可是七夕宴。 传到朝堂上,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光景。 秦溪月瞧着樊清如没有说话的意思,她也就没再试探,等到了路口二人便分开而行。 看着秦溪月走远后,樊清如身边的大宫女木兰低声说道:“主子,秦贵嫔话中有话,您可要当心些。” 樊清如笑了笑,“她有她的想法,我只要不掺和就成了,咱们也回吧。” 好好的一个七夕宴,难得能见到陛下,结果全都被毁了。 樊清如在家里时性子也算不上好,是有些任性的,但是自从参选之后遇到那么多事情,她的性子就慢慢地压了下来,今晚的事情更是让她心有感触。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下皇上眼中是真的除了宋婕妤谁都放不到眼里,如此她也只能继续等待机会,万不可如今晚的婉妃一般。 另一边,宋云昭一路回了忘忧宫,走得倒是颇有气势,但是她心中无底,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来。 若是不来,她的脸就丢大了。 若是来,她这宠妃的帽子就更稳固了。 而且,她一路顺顺当当的回了忘忧宫,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没有摔跤,没有撞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让她紧绷的一颗心松缓下来。 所以,她现在对上女主是没什么副作用了? 不像是在宫外时,遇到秦溪月她总要倒霉。 看来,随着剧情的逐渐崩塌,女主的力量应该也在削弱。 她以前看书时,有一种说法,书中自成世界,正反派的力量也是此消彼长。 宋云昭可不认为自己是反派,她还看着秦溪月是反派呢? 谁家正派能做出今晚上这么恶心人的事情来? 宋云昭越想越气,婉妃这个反派做没有崩人设,但是秦溪月可是女主,是个正派角色,她怎么就能掺和其中呢? 咦? 那女主要是脱离了书中人设,会不会导致这个世界有什么变化? 或者说这个世界女主有了变化,自己也有变化,所以负负得正? 宋云昭不知道会不会这样,但是现在她没有出现意外,这让她一直绷着的心松缓下来。 正在这时候,听到外头有请安的声音传来,她眼睛一亮,皇帝还真的来了? 她立刻掐了一下掌心,不太疼,只好掐了一下大腿内侧,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瞬间冲了出来。 这还用装吗? 她是真的疼啊。 封奕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宋云昭背对他而坐,小背影一颤一颤的,让他愣了一下,哭了? 他快步走进去,站在云昭面前想要看一看,结果宋云昭一扭头不给他看,还用帕子捂了脸。 封奕想要笑,但是又憋住了,吸口气这才慢慢开口,“别生气了,为了一个舞姬气坏自己不值当。” 宋云昭一听这话也不捂脸了,看着封奕就做出一副气炸毛的模样,怒道:“我是因为那个舞姬吗?皇上想要护着婉妃就直接说好了,何必给她找借口。”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4节 封奕看着宋云昭通红的眼睛,眼角处还挂着泪珠,愣了一下,是真的哭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思量着慢慢开口,“朕知道你在气什么。” 宋云昭听到这话,一时间给整不会了。 那她应该怎么回答才成? 她是该继续闹一闹,还是应该借坡下驴? 她察觉到皇帝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立刻就下了决定,她伸手抱住皇帝的胳膊,整个人靠着他,十分委屈的说道:“臣妾知道自己出身不如婉妃,但是臣妾那也是正经的闺秀,婉妃用一个舞姬来羞辱我,我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当时我是真的给气蒙了,所以就……跑了,皇上不会生我的气吧?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皇上要是再生我的气,那我可真是委屈死了。” “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伱想让朕说什么?”封奕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追来,但是不知怎么回事还是来了。 宋云昭轻声说道:“本来今晚上高高兴兴的,结果闹成这样,要不是婉妃故意针对我,我可不会闹事。便是有错,那也是婉妃有错在先,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闹成现在这样,你打算怎么收场?”封奕看着云昭问道。 宋云昭:…… 她怎么收场? 这事儿是她能收场的吗? 当然是皇帝来啊。 不过,听着这意思,皇帝是在试探她。 她“哼”了一声,“臣妾当时要是什么都不做,您信不信,第二天宫里就会传出与宋婕妤腰一样细的那名舞姬,再不就说那舞姬腰比宋婕妤还要细,总之以后别人提起臣妾就会想起那舞姬,提起那舞姬就会想起臣妾,将臣妾与舞姬混在一起,婉妃想要毁了我的名声,这也实在是太歹毒了。” 宋云昭本身是没有看不起舞姬的意思,她毕竟是后世来的,思想上没那么狭隘。 但是这个时空不行啊,舞姬那都是下九流的地位,若是她今日真的无作为,真要将她与舞姬论堆,那她以后在宫里还如何立足? 所以这不是看不看得起的事儿,而是她必须要挺起腰的事情。 封奕听着云昭这话就看着她说道:“那舞姬已经处置了,婉妃这件事确实做的不妥当,但是也不值得治罪,就先这样吧。” 宋云昭叹口气,“我知道皇上是为了我好,我位份不如婉妃,若是与她硬碰硬自是要吃亏。” 封奕微微蹙眉,但是这话说的也没毛病,而且她刚升了婕妤,今年都不会再给她升位份。 如果再升的话,就真的把她扔到火堆里了。 封奕不太想这么做了。 这么一想,封奕不由一愣,低着头看着宋云昭。 宋云昭此时微垂着头,睫毛一颤一颤的,红唇紧抿着,这一看又给他气笑了。 对上婉妃的时候倒是厉害,怎么对着他就成这样了? 封奕起身牵起宋云昭的手,“出去赏月,这么好的日子,待在屋子里倒是白费了。” 宋云昭顺从的站起身,嘴里却说道:“七夕节是有情人的节日,皇上那么多美人,臣妾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封奕牵着宋云昭的手出去,她的话他听到了,但是却没说什么。 宋云昭叹气,这皇帝的心可真是比石头还硬呢。 幸好她放弃的快。 忘忧宫的宫人都避开了,俩人走在月光下,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一刻钟后,宋云昭停下来。 封奕跟着停下,侧头看着她,“怎么了?” “臣妾忘了一件事情,我今日还给皇上准备了礼物。”宋云昭笑道,“皇上等我一会儿。” 封奕就看着宋云昭跑了回去,很快就见她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匣子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匣子上,听着宋云昭问道:“皇上不打开看看吗?” 封奕闻言就伸手把匣子打开,月光之下,就见匣中躺着一块玉佩,伸手捡出来,不想这一拿一分为二,细细一看,原来竟是一对。 “皇上喜欢吗?这可是臣妾亲手打的络子,这玉佩也是细心挑出来的。”宋云昭将皇帝手中那一块给他系在腰上,又将另外一块系在自己身上。 封奕就看着宋云昭在月光下腰身一转,流光闪过,衬得她的笑容都璀璨起来。 “皇上,好看吗?” 封奕伸手把人拽进怀中,随即就笑了。 “好看。” 鸳鸯佩,若是他与宋云昭佩戴在身上是不合规矩的,只有皇后才可。 但是看着宋云昭那飞扬的笑容,显然是并不知道这个,今天让她受委屈了,他也就没提这个,让她开心开心也好。 宋云昭看着皇帝真的戴上了,也没开口斥责她,看来皇帝对她的容忍度还挺高的。 不过,过了今晚,这玉佩皇帝大概也就不会再戴了。 但是没关系,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回是真的开心了。 封奕看着一会儿就被哄好的宋云昭,真是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俩人赏了半个时辰的月色,宋云昭就被皇帝抱了进去。 宋云昭今日特意穿的这么美,就是要把皇帝留下来,再说她可是做了不一样的准备,等衣衫尽褪露出小衣时,皇帝果然有些愣住了。 宋云昭满意了,主动迎了上去,很快两人就纠缠在了一起。 殿外,孟九昌站在廊檐下守夜,瞧着张茂全来接他的班,心里想着这小子眼光倒是好,早早地就巴上了宋婕妤。 张茂全假装没看到孟九昌眼中的打量,笑着上前说道:“孟总管,您赶紧去歇着,这里交给我就成了。” 孟九昌也没推辞,他早上还得叫起,若不早些睡也是扛不住。 孟九昌一走,张茂全满面笑容的守在外头,今晚上的事情等他得了消息的时候,真的是惊得人差点跳起来。 宋婕妤这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大,但是更让他意外的是皇上居然追来了忘忧宫,想想以前,再看看现在,难怪舒妃要对付宋婕妤,这人比人啊,气死人哟。 七夕宴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宋云昭原以为会有朝臣弹劾她,没想到居然没什么动静。别人就罢了,右辅相居然也没出手,看来婉妃的父亲比他女儿要沉得住气。 虽然没有人弹劾,但是现在宋云昭算是彻底坐实了宠妃这个名号,毕竟她现在可是能让皇帝追的女人。 “主子。” 宋云昭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于嬷嬷笑道:“嬷嬷,什么事情?” “安顺从宋府拿了信回来。”于嬷嬷说着将信送上来。 宋云昭伸手接过,看着于嬷嬷问道:“听说卢妃今日跟婉妃吵了一架?” “算不上吵架,不过是拌了几句嘴罢了。”于嬷嬷轻声回道,“七夕宴的事情皇上虽然没有处置婉妃,但是第二天陛下赏了您,就等于是打了婉妃娘娘的脸。当初卢妃被撤了封号,婉妃曾嘲讽过卢妃,卢妃如今是扳回一局而已。” 宋云昭微微颔首,这些都是小事,三妃抱团的局面已经被她彻底打散,如今各自为政拉拢其他妃嫔。 韩锦仪都来跟她抱怨几回,庄妃那边请她去喝了几次茶,每次她都胆战心惊的,不敢得罪不好拒绝,但是更不能依附。 宋云昭现在不过是个婕妤,知道韩锦仪现在的处境,但是却不太好帮忙。 庄妃只是请她喝茶,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她只好给她出了个装病的主意,要是她也封了妃,何至于做事缩手缩脚。 这么一想,宋云昭就泄气,就皇帝那小气劲儿,她的妃位只怕遥遥无期,还要继续努力。 宋云昭先打开大夫人给她的信,开头便是宋清菡的婚事,就算是知道了有庶子的事情,宋清菡也没有放弃这门亲事,看到这里她就嘲讽一笑。 真是个蠢的,这回可算是把她自己搭进去了。 宋云昭都不用自己出手,她就要作死了。 她之前叮嘱过大夫人不用阻止,大夫人信中也说了她并未阻止婚事。不过上回大夫人跟武信侯府的人说了她与宋清菡的关系后,武信侯府还要坚持结亲,现在已经下了婚书,定了亲事,只等着父亲回来订婚期了。 大夫人信中还说,武信侯府说了,宋清菡嫁过去,就会让庶子的生母出府送去庄子上。不过,大夫人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要是真的送去庄子上,何必等到婚后? 宋云昭就不管这些了,宋清菡自己作死是她的事情,武信侯府那边也已经知会她们她与宋清菡关系恶劣,以后想要打着她的旗号做事,就别怪她不给他们留脸面。 最后,大夫人说了几句七夕宴的事情,叮嘱云昭在宫里要小心行事。 宋云昭知道七夕宴的事情会被婉妃等家族散播,所以现在一点也不奇怪,她们就是要给自己定一个妖妃的罪名。 想到这里,宋云昭嗤笑一声,那可真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将信收好,宋云昭看着于嬷嬷问道:“中秋宴是不是会有诰命夫人进宫?” 于嬷嬷回道:“照理是要的,不过宫中无皇后,陛下登基后,除了过年时其他节日诰命夫人无须进宫。便是年节也是贵妃出面,但是现在贵妃病逝,今年如何安排老奴也不敢随意猜测。” 宋云昭笑了笑,是啊,没有贵妃,那今年的年节怎么办呢? 她对着于嬷嬷轻声说道:“嬷嬷,这件事情怎么好我们一个人替陛下忧心,你说是不是?” 于嬷嬷闻言心思转得快,立刻说道:“主子说的是,为君分忧,想来几位妃主子都愿意的。” 宋云昭笑了。 “老奴这就去办。”于嬷嬷弯腰退下。 宋云昭总觉得右辅相按兵不动,肯定是找准机会对她一击毙命,既是这样,那她就让婉妃几个人忙起来好了。 再也没有闲置的贵妃这个位份更令人心动的了。 很快,宫中就起了传闻,中秋宴在即,眼瞅着年宴也没几个月了,往年有贵妃出面,今年命妇进宫,总不能无人招呼,陛下有封贵妃之意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 人人都知道这个消息是假的,但是三妃想要做贵妃的心是真的。 华阳宫。 秦溪月看着花楹说道:“空穴来风必定有因,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你去查一查,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花楹应下,又开口说道:“主子,中秋宴也得早做打算。七夕宴后,皇上只进了三回后宫,回回都去了忘忧宫,若是忘忧宫那位传了喜讯,这对您可是大大的不利。” 秦溪月闻言面色不好,看着花楹说道:“让秦嵩做的事情做好没有?” 花楹摇头,“奴婢不知,不如把他叫来一问。” 秦溪月微微颔首,这回她是不能再后退了,父亲给她传信,无论如何要承宠,她不知道为何父亲这么着急,可是她想要夺宠太难了。 六千字更新完毕,明日继续,么么哒小可爱们。求个票票,手里有票的小可爱,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5节 第97章:怎么会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宋云昭在中秋节前接到了谢琳琅给她的信,是大夫人进宫带给她的。 大夫人看着宋云昭说道:“婚期已经定下了,九月初六,等到那时候三弟也回京了。” 宋云昭闻言嗤笑一声,“这婚期定得这么急,宋清菡是有多恨嫁?” 恨嫁? 大夫人觉得这个词好,就道:“她的事情咱们拦不住,就随她去吧。武信侯府的事情我都跟她仔细说过了,她既然执意往里头跳,以后过得好坏自己都要受着。” 宋云昭才不在乎宋清菡过得好坏,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彻底定下也就不管了,转头问起大老爷来,“大伯如今在任上如何?” 大夫人笑着说道:“丽容嫁过去后,你大伯父就有了帮手,再有你在宫中,玉城那边的官员也不敢像以前那么刁难。等三年任期一到,你大伯父会挪个地方的。” 宋云昭就知道大伯父心里有主意了,看着大夫人说道:“大伯母,如今咱们家想要再现祖上荣光,不管是我父亲还是大伯父做官,一定不能被人抓到把柄,咱们家有二伯也不缺银子花用。” 说到这里,宋云昭看着大夫人透了一句,“我跟谢姑娘关系不错伱知道的,谢家那边肯定照看二伯父的生意,再说二伯母又是谢家女,咱们家有进项够花用就足够。等以后父亲与大伯父站稳了脚跟,自然就不用愁了。” 大夫人心神一凛,云昭虽然说得不清楚,但是她能明白一件事情,谢家照看老二夫妻肯定不只是因为老二家出身谢家的缘故。 但是云昭没仔细说,大夫人也不敢问,就点头道:“你放心,我会跟家里人说。你二伯与二伯母那边我也写信回去叮嘱几句。” 宋云昭笑,“有您在,家里头我就安心了,只要宋家安稳不被人拿住把柄,我在宫里就稳了。” 大夫人忙道了声是,思量着又说道:“红娇的婚事我也打算定下来,她是做姐姐的,只有她定下来,叶熙也才好说亲。”说到这里一顿,“锦萱那边你可有打算?若是没有的话,她的婚事怕是不容易。” 毕竟是捏在蔡氏手中。 宋云昭微微颔首,“二姐的婚事等父亲回来再说,现在夫人给宋清菡备嫁也顾不上她。红娇姐姐的婚事,大伯母您给相看了哪一家?” 知道宋云昭有打算她就安心了,听着她这么问,大夫人无奈地叹口气,“如今因为你咱们家成了热灶,上门说亲的可不少,不止你的几个姐姐,便是你的兄长们都被人盯着。好在,我已经放出话去了,家里的男丁考不中功名不娶妻。” 宋云昭一下子乐了,“这哪行,要是一直考不中,还真的不娶媳妇了?” 便是她也知道在古代考进士是很难的事情。 “你大伯父确实是这样说的,如今家里头请了几位先生教他们读书,这要是还考不中,就说明没用心。”说到这里大夫人看着云昭,“如今浡樾也跟着一起读书了,到底是你们这一房的嫡长子,看在三弟的面子上,也不好撇下他一个。” 宋云昭就看着大夫人问,“新请的几位先生是不是挺厉害的?” “这事儿是三弟与你大伯商议过的,你大伯在玉城四处打听,几次三番亲自上门拜访把人请来的,费了很大的功夫。”大夫人笑着说道,“为了孩子的前程费这些功夫不算什么,只盼着他们能用心读书。” 宋云昭很满意大伯父与父亲做出的调整,只有有远见的家族才会做这样的安排。 延请名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有些有名望的先生,肯出门教学还要看学生的家世门第,不仅是束脩高,重要的是怕学生家世低微见识浅薄,真要是教不出来坏了自己的名声。 世情如此,虽然有几分现实,但是宋云昭也能理解。 既然请来的先生如此优秀,蔡氏当然会让宋浡樾跟着一起学,这一点她也没意见,就看着大夫人说道:“宋浡樾跟着一起学我并没有不满,我这个弟弟与我虽没几分手足情,但是倒也没欺负过我,顶多就是不帮我罢了,我又怎么能毁了他的前程。” 大夫人松口气,她就知道云昭不是那种人,于是又说起给宋红娇相看的人选,“人是你大伯父看中的,是个举人,学识不错,也肯用功读书。他的父亲是个秀才,考了几次举人没考中心灰意冷就开了个私塾教书,兄弟三个排第二。” 宋云昭有点意外,“我以为大伯会在京城给红娇姐姐选一门婚事。” 大夫人叹气,“原本是这么打算的,想着结了京中的亲事,以后也有个臂膀。” 宋云昭颔首,不是她自夸,她现在是皇帝的宠妃,父亲跟大伯父在任上的官声一向好,除了她跟宋清菡母女关系不好之外,基本上没什么大的瑕疵。 这种情况下,想要跟她们家结亲的应该不是少数,仔细挑选的话,想要给宋红娇定一门京中亲事不难。 但是,现在听着应该是另有原因了。 “那为何大伯父改了主意?” “红娇是个庶女,就算是婕妤在宫里得宠,但是上门提亲的人家不是庶子就是家里名声不佳的,庶子咱们也不挑剔,但是出身学识都不错的却没几个。就算是几个还不错的,但是家中兄弟手足多,龃龉多的人家,我也不能送红娇进去受罪。” 宋云昭微微点头,大夫人待庶女一向不错,能为她们想得这么周到,作为嫡母已经是相当有慈悲心了。 “大伯母一向心善,府中几位庶姐遇上您是她们的福气。” 大夫人被宋云昭这么一夸顿时就笑了,“她们几个的生母都是我点头进门的,进门之后也算是安分,几个孩子也是我亲自看着教养大的,母女一场,不能说将她们视若己出,但是也不能害了她们。再说,她们婚事找得好,以后也是家里兄弟姐妹的膀子。” 宋云昭受教,反正她是做不到大夫人这样的胸襟的,正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看着大夫人就挺佩服。 再想想这么多年,大伯父虽然有妾室但是待大伯母从来都是很敬重的,也正因为这样大伯母才会为大伯父处处打算,善待庶子女。 再看看他们三房就完全是个极端,蔡氏性子狭隘自私,父亲与她感情一般又偏宠车姨娘,所以闹得家宅不宁,不要说庶女,就是她这个嫡女都被蔡氏厌恶,想要家里和睦简直是做梦。 蔡氏性子独,车姨娘也不是个好的,蔡氏没有大夫人的手段能压制妾室,车姨娘胆子大又得宠,反正家里头那一摊烂事,她是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宋浡樾跟着读书她不反对,也是想着他能读出前程来,以后跟宋浡明能互相牵制,如此一来车姨娘就翻不了天。 有车姨娘制衡蔡氏,蔡氏被内宅的事情牵绊着,也就没时间琢磨着给她添不痛快。 蔡氏是改不了了,车姨娘有野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俩就这么斗下去,如此宋云昭才能得几分安宁。 “红娇姐姐的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宋云昭问。 大夫人摇摇头,“还没议亲,等你大伯父那边的消息。不过,我瞧着应该能成,你现在在宫里不易,家里不能拖你后腿,红娇选个举人夫君不贪图权势,咱们家书香门第名声越好对你越好。再加上那孩子确实也不错,虽然家世低了些,但是只要他能干,过个十年八年红娇就能熬出来。” 宋云昭沉默一下,“等红娇姐姐出嫁,我也给她添妆。” 大夫人笑,“那是自然,红娇肯定高兴。高门不易嫁,真要是贪图富贵将她们送进高门做妾或者是给庶子为媳,那以后的日子才不好过。” “有人想要红娇姐姐做妾?”宋云昭眉头一皱。 大夫人嗤笑一声,“想得美,咱们家的姑娘怎么会给人做妾。” 那就是真有此事,宋云昭的脸色也不好看,“大伯母做得对,嫁个举人虽然一开始清贫些,但是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给人做正妻那是能抬头挺胸过妻子的,做妾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宋丽容也好,宋红娇也好,自己是个庶女,肯定不希望自己生的孩子还是庶出。 “不说这些,还有个好消息与你说。”大夫人眉开眼笑。 “什么好消息?”宋云昭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大堂姐夫很快就要抵京准备秋闱,你大堂姐也会带着孩子跟着一起来。” “真的?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宋云昭挺开心,宋归夷出嫁多年,她们堂姐妹有多年没见了,而且在宋云昭心中宋归夷简直是大夫人的翻版,做事有章法有规矩又是个温柔的人。 当年没出嫁前,宋云昭与她虽然走动不多,不过大堂姐瞧着蔡氏对她不好,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总是给她送一份的。 “是真的,自从她出嫁后就见过一回,这回总算是能再见到了。”大夫人怎么能不开心。 “那等大堂姐抵京之后,大伯母就带她进宫来,我与大堂姐也好见一面。” 大夫人应下,瞧着也没别的事情就起身告辞。 宋云昭送人出门,大夫人推辞让她留步,她只好让于嬷嬷代她送大夫人出宫。 大夫人走了后,宋云昭这才拿出谢琳琅的信看,短短日子戏班子已经办得十分红火,《西厢记》一上演就引得京城的夫人小姐们去观看,虽然这戏有些争议,但是结果算是好的,也不太算是出格。 后世的《西厢记》有京剧,有越剧,也有其他的戏种,唱腔不同,受众也不同。京剧唱腔大气,越剧婉约秀丽,她自己是都喜欢的。 但是这个时空没有京剧也没越剧,是本地的唱腔,她以前也听过还不错。 不过,她自己既不懂京剧,也不懂越剧,可不敢瞎指挥瞎编排新戏种,反正她只写本子,戏班的事情谢锦书管得不错,以他的本事只会越做越大。 宋云昭暂时也没有写新戏本的打算,还是要等《西厢记》彻底给戏班打出名声,戏班子也能扩充人数之后,等到那时候新戏再出来刚好。 把这件事情暂且押后,信中谢琳琅还提了一件事情,有上门给她说亲的,她娘过几日就会从宣州来京城。 宋云昭看到这里会心一笑,书中谢琳琅给季云廷做了妾,就算是她心甘情愿的,但是谁有愿意放着正妻不当做妾的,现在她能自己选一门好亲事就好。 想必是谢琳琅知道自己一直挂着她的婚事,所以现在就跟自己透个口风,宋云昭就笑了。 不管是宋归夷抵京还是谢琳琅婚事有眉目,或者是宋红娇的亲事都是好事,这让她的心情变得都明媚起来。 她在这里生活十几年,她知道一个女子嫁人就真的是第二次投胎,选不好人家这辈子就陷入了泥潭。性子要强的还能撑下去,若是性子软弱的那真是过得比黄连还苦。 至于宋锦萱的婚事,宋云昭是不准备插手的,有父亲在,还有车姨娘在一旁虎视眈眈,蔡氏就算是想要卖她也不容易。 她到时候只等着给宋锦萱添箱就好,让她风风光光出嫁就足够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一个是中秋,一个是秋闱,还有一件就是等着她父亲回京。 “主子,冯小媛想要见您。” “冯小媛?”宋云昭有些惊讶的看着玉露,“可有说什么事情?” 玉露摇摇头。 “那最近宫里可有什么事情?”宋云昭看着雨露问,七夕之后宫里特别的安静,这份安静她知道不太寻常,但是她平日也不太出门,忘忧宫上下也管得很是严格,别人想要伸手可不容易。 这样的情况下,冯小媛来找自己,就有点奇怪。 毕竟,从上回陆知雪的事情后,俩人也没什么交集。 玉露认真想了想,“奴婢也没听说有关冯小媛的事情。” “那就先把人请进来吧。”宋云昭跟冯云瑾虽然没什么往来,但是这一位可是书中女主的智囊,脑子相当好使,就算是做不成朋友,最好也不要做敌人。 宋云昭从书房回了内殿,刚坐下,冯云瑾就到了。 “嫔妾拜见婕妤。” “冯小媛快起来。”宋云昭笑着开口,示意玉露把人搀扶起来。 冯云瑾道了谢这才起身,“冒昧来访,还请婕妤恕罪。” 宋云昭瞧着冯云瑾一身素淡的装扮,果然是个谨慎的性子,来见她衣饰上也是格外的注意,其实她才没有那么小心眼。 但是现在宫里人人都说她这个宠妃睚眦必报,还爱吃醋,又喜欢打扮自己,因为那舞姬的功劳,她现在可是成了后宫第一刺头。 “这说的哪里话,我只是不爱出门罢了,你能来我高兴的很,快坐下说话。”宋云昭笑道。 冯云瑾落座,抬头看着宋婕妤,就见宋婕妤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裙,也没有繁复的刺绣,清清淡淡的,与在别人面前的她不太一样。 香雪带着石竹送上茶点,又轻手轻脚退下。 冯云瑾让自己身边的宫婢也退下,这才看着宋云昭笑了笑,“我本来不打算打扰婕妤,只是有人托我跟婕妤送个信,我也只好冒昧来了。” 宋云昭:…… 你这是做信使做上瘾了? 大约是宋云昭的眼神过于明显,冯云瑾也无奈的笑了,“也不是别人,还是陆嫔。” 宋云昭服气! 冯云瑾就发现宋婕妤真是个有趣的人,这脸上的神色怪生动的,她轻声笑道:“嫔妾本不想答应的,但是陆嫔说一事不烦二主,上回也是我替她送的信,这回就还是托我走一趟。” 宋云昭哼了一声,“她要是有心,怎么不自己上门来?”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6节 “陆嫔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好直面婕妤。”冯云瑾一脸无奈。 她也不想做这个中间人,这种事情费力不讨好的,也亏得宋婕妤不是个迁怒的性子,不然她是不敢走这一趟的。 宋云昭也没客气的说道:“上回你帮她递信,是因为家里欠了陆家的人情要还,这回又是什么缘故?什么一事不烦二主,这话我是不信的。” 宋云昭这么直接问出来,冯云瑾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宋婕妤给她的印象就是个性子直爽的人,凡事当场就要了结,一点不肯押后。 “是陆嫔找上门,她跟嫔妾说,上回受了人挑唆,这才做了不好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一直欠婕妤一个说法,只是她不好来见婕妤,所以就托我给您带句话,也算是谢娘娘上次替她说话,让她能提前出来。” 宋云昭琢磨这话有点内容啊,陆知雪这是跟秦溪月闹翻了? 那她没白费工夫,今天真是好事一件接一件。 “带什么话?”宋云昭问道。 “季云廷与明安县主定了亲事。” 宋云昭愣了一下,贺兰韵竟真的要嫁给季云廷? 冯云瑾在知春宫时,就知道宋云昭跟贺兰韵关系不错,她思量着开口,“这件事情还未对外公布,不过听说这婚事有些波折。” 宋云昭看着冯云瑾,“不用绕来绕去,冯小媛,你就直接说陆嫔到底是什么意思?” 冯云瑾笑了笑,“宫里没有左相府的姑娘,明安县主跟婕妤关系要好,我想明安县主跟季公子之间的事情婕妤应该知道一些,现在两家结了亲,陆嫔是托我让您当心些。” 宋云昭的脸色不太好,“镇北王府跟左相府结亲,我需要担心什么?我只是跟明安县主有些交情,跟左相府与镇北王府一点关系也没有。” “婕妤说的是,只是您这样想,别人未必这样想。” 宋云昭看着冯小媛,“既然这婚事还未公开,陆嫔又是怎么知道的?” “陆大人跟姚辅相关系不错,姚辅相以右相为首,所以自然会主意左相府的事情。” 宋云昭看了冯云瑾一眼,陆知雪只是让她带句话,但是她却跟自己说的这么透彻,怕是有跟自己交好的意思。 只是宋云昭可没有把皇帝跟主动分享的意思,别人能抢去是她们自己的本事,让她给皇帝介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想,就凭这一点,她跟冯云瑾也是做不成所谓的朋友的。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宋云昭端茶送客,既然她不能满足别人的要求,自然就没必要多往来。 不然她这里只收好处不给人甜头,早晚都要翻脸的,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做交易。 冯云瑾起身告辞,宋云昭让香雪替她送客。 出了忘忧宫,艾菊跟在自家主子身边,瞧着主子的神色有些沉重,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主子,宋婕妤为难您了?” 冯云瑾摇摇头,她是没想到宋云昭这么难搞,她这里已经示好,结果她完全不接,这回她倒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艾菊听着这话轻声说道:“主子,您也只是替陆嫔传句话,宋婕妤如今在后宫风头正盛,没迁怒您就好。” 冯云瑾知道艾菊想岔了,就道:“宋婕妤待我倒是和气,你也不用多想,去颐华宫。” 正是太和气了,这让她有些烦躁。 怎么会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艾菊不知道主子在苦恼什么,就赶紧在前领路,忘忧宫后面便是颐华宫,走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冯云瑾去见陆知雪,这回没让艾菊跟进去。 陆知雪正等着冯云瑾,瞧着人进来,就问道:“话带到了?” 冯云瑾点点头,“带到了。” 看着冯云瑾的神色不太好,陆知雪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宋婕妤为难你了?” 冯云瑾摇摇头,“这倒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计划大概是行不通的,宋婕妤软硬不吃,对我的示好视若无睹,可见她没有与你联手的意思。” 陆知雪抿着唇,脸色不太好看。 冯云瑾看着她这幅样子,想起家里的叮嘱,这才又开口说道:“我觉得你如果真的要与她联手,怕是要亲自登门以示诚意。” 陆知雪的脸色更差了,沉着脸没有开口。 她要是能轻易低头,就不用劳烦冯云瑾替她走一趟了。 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98章:因为喜欢,心无苛求 冯云瑾看到她这个样子,迟疑一下,这才慢慢开口说道:“我今天试探了一下,宋婕妤压根就没搭话,我看着想要让她在御前举荐是没可能的。” 陆知雪听到这话抬头看着她,“你看出来的?” 冯云瑾点点头,“我提到了你家里,将关系隐晦地摆明了,如果宋婕妤想要搭上你们家,就应该闻弦歌知雅意,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那她也太自大了,眼下她独宠不过是陛下新鲜罢了,难道她能一直独宠不成?”陆知雪眉心皱得紧紧的,“当初在知春宫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但是没想到这么难缠。” 冯云瑾看着陆知雪气得脸都黑了,心中微微摇头,口中却劝道:“眼下宋婕妤圣恩正浓,伱还是避着些好。既然宋婕妤无意联手,此事就作罢。” “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七夕宴上,那舞姬不过是与她肖似,就能让她大发脾气,不仅落了婉妃的脸,还甩袖而去,可是你看看陛下怎么做的?” 陆知雪想起那日的事情面色一僵,“她这性子如此霸道,总有一日会跌个跟头。”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既然不能联手但是也不能得罪她。”冯云瑾缓声说道,“你看韩小仪与她关系那么好,可是几个月过去了,她也未曾在陛下面前为她引荐,至今韩小仪未曾承宠。连韩小仪她都不肯举荐,可见她十分厌恶别人分宠。” 以冯云瑾的意思,这件事情不用急,缓上几个月,等陛下的新鲜劲儿过去看看形势再做打算。 但是眼下宫里因为七夕宴的事情,对宋婕妤心生忌惮,如今提起她都恨不能退避三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在宫里这种地方,孤立无援又有什么好下场。 宋婕妤只图一时的开心,以后的日子未必就好过。 “谁知道韩锦仪在想什么,整日捧着宋云昭的臭脚,别人不把她当回事,她还高兴得跟傻子似的。” 听到陆知雪这话,冯云瑾这回没有再劝什么,她轻声说道:“事已至此,我也已经尽力了,今日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陆知雪起身送她,看着冯云瑾说道:“不管如何,谢谢你今日替我走一趟。” 冯云瑾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经过这一回,下次我是不会再去忘忧宫替你说项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她再去,怕是宋婕妤要把她打出来。 陆知雪点头,宋云昭这条路走不通,也只能另想法子了。 冯云瑾出了颐华宫顺着宫道慢慢走着,晚霞透过树梢落下来,抬头望去半天都映红了。 艾菊看着主子脸色不太好,轻声说道:“主子,既然已经与陆嫔说清楚了,您怎么还不开心?” 冯云瑾凝视着落霞,好半晌才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别人都说宋婕妤早晚要失宠,从云端跌落泥潭。” “花无百日红,主子,会有那天的。”艾菊忙说道,之前主子在颐华宫不也是这么跟陆嫔说的吗? 冯云瑾抬脚继续前行,她隐隐有种感觉,宋婕妤似乎并不怕失宠,或者说宋婕妤不会认为自己会失宠。 若是怕失宠,宋婕妤应该如陆嫔所想与人联手,在皇上面前举荐新的美人,但是她想起今日宋婕妤的神色,心头微微发沉。 宋婕妤对皇宠独占的心思压根就不掩饰,要么就是对自己很有信心,要么就是……陛下对她们这些人无意。 不管是哪一样,对她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冯云瑾知道自己在秀女中容貌不是最出众的,才学不是最深厚的,她的性子也没特别吸引人的地方,想要从后宫里脱颖而出太难了。 所以她才想着与人联手,但是陆知雪进宫之后与进宫前像是换了个人,冲动易怒,遇上宋云昭就容易失智,吃了亏之后如今瞧着也没多大长进。 三妃她是哪一个也不会选的,皇上对三妃家族早有不满,她父亲说了她是武将之家的女儿,与相府出身的嫔妃要保持距离。 原本打算是极好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独宠宋云昭。 “云谨?你怎么从东边来?” 冯云瑾听到声音收回思绪,抬起头看向走来的人,上前一步见礼,“见过贵嫔。” 秦溪月把人扶起来,笑着说道:“你我之间哪需要这么客套,我刚去探望了安芳仪,没想到出来就遇到了你。” 冯云瑾闻言笑着说道:“闲着无事我就出来逛逛,走着走着就走远了,路过忘忧宫去拜见了宋婕妤,回来时经过颐华宫又去看了陆嫔,没想到现在又遇到了贵嫔。” 秦溪月一愣,“你去忘忧宫了?” 冯云瑾面带无奈,“当时只顾着赏景,没想到就走到了忘忧宫那边正好遇到了忘忧宫的宫人,也不好就这么走了,就去请了个安,也免得落个失礼的名头。” 秦溪月笑了笑,“这话有道理,七夕宴之后,满宫里如今谁敢轻慢宋婕妤。那日之后,宋婕妤再没露面,如今可还好?” “我今日见到婕妤瞧着气色不错,不过只说了几句话我就告辞出来了。”冯云瑾看着秦溪月道,“好在婕妤也并未为难我。” 秦溪月轻轻笑了,“宋婕妤是个舒朗的性子,也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人,云谨你也不用担心。” “我跟婕妤没怎么打过交道,上回求见还是为了陆嫔,但是也没能办成,说起来十分惭愧。” “你也不用自责,宋婕妤的性子一向如此,当初在知春宫时对上宋清菡这个姐姐也是从不肯退让的。好在知雪的事情后来真相大白,不枉你替她走了一趟。” 冯云瑾摇摇头,“我岂敢居功,那日的事情是祝才人被宋婕妤揪出来,哪里是我的功劳。贵嫔千万不要这样说,我真是惭愧。” 走着走着就到了衍庆宫,冯云瑾看着秦溪月,“贵嫔要不要去我那里喝盏清茶?” 秦溪月微微摇头,“今日太晚了,我就不扰你休息了,改日再来拜访。” 冯云瑾笑着应了。 秦溪月与她辞别离开,走了十几步回头,就看到衍庆宫的宫门已经关上了。 她转回身继续前行,她可不认为冯云瑾只是路过忘忧宫就去请安,这里头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又去了颐华宫,想来应该跟陆知雪有些关系。 想到这里,秦溪月微微皱眉,上回的事情后,陆知雪与她就不怎么往来了,也是她太过小心,早知道如此,上次她应该见一见人才是。 “嫔妾见过秦贵嫔。” 秦溪月路过西花园看到正在摘花的陈贵姬,她定定神笑着应了一声,“贵姬正在摘花吗?” “是,嫔妾闲着也是无事,就想着摘些花去插花,没想到会遇到贵嫔。”陈贵姬笑道,“再过些日子就到了中秋,我想学着多插几瓶花,也好跟其他姐妹共赏。” 插花,共赏? “这倒是个好主意,瞧着怪有趣的,那过几日陈贵姬插花时,我也来凑个热闹可好?”秦溪月一脸开心的问道。 陈贵姬立刻笑着说道:“贵嫔能来,是嫔妾的福气。” 秦溪月与她约好,这才开心的走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7节 陈贵姬也惊喜不已,没想到摘了几朵花倒是跟秦贵嫔搭上了线,满心喜悦的抱着花回了倾云宫。 此时,宋云昭刚把皇帝迎进了忘忧宫。 封奕进了殿中,对着宋云昭说道:“大理寺卿送回来折子,赈灾事宜虽有些波折,好在还算顺利,不过因为灾民多,回京要等中秋之后了。” 宋云昭大喜,“真的?那我就安心了,只要爹爹一切顺利就好,这可是皇上第一次给他派差使,可不能办砸了。” 封奕瞧着宋云昭口是心非的样子,明明担心她父亲的安危,却还要说的这么义正辞严,她也真行。 “今日都在忙什么?” 宋云昭闻言看了皇帝一眼,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倒也没做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想要让我帮着给皇上引荐美人罢了。” 封奕:…… 这阴阳怪气的,他笑着她问,“你怎么回的?” 宋云昭“哼”了一声,“皇上希望臣妾怎么回?” 封奕笑了笑没有说话,宋云昭也没追根究底,转开话题说起另一件事情,“明安县主跟左相家的公子定了亲事,我与县主关系也还不错,想让人送封信道喜。” 说起这个俩人就有共同话题了,毕竟当初贺兰韵追着季云廷跑,有两回都被他们撞上了,这才导致了云昭与她们吵架的事情。 封奕闻言看着云昭,“你很高兴?” 宋云昭摸不清楚皇帝的想法,但是自己的立场是一定要表达的,顺便旁敲侧击一下皇帝记重点,“高兴不高兴,又不是我嫁过去。” 封奕:…… 这话也没错。 宋云昭一脸认真地看着皇帝,“若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跟季云廷定亲的。” “为何?季云廷学识出众,一表人才,性子也不错,是少有的才俊,不知道多少人家的姑娘都想要嫁给他。”封奕是真的觉得季云廷还不错,左相对这个儿子倾心培养,没有白费功夫。 若不是左相太过执拗,他是想用季云廷的,但是现在也只能往后放放再说。 “季公子是众人眼中有才华的才俊,出身名门的公子,可是我觉得未必就会成为一个好丈夫。” 季云廷有钱有颜有势,这样的人就算是在后世那也是金龟婿。 “好丈夫?”封奕轻笑一声,“在你眼中如何才是好丈夫?” 宋云昭决定暗搓搓的给女主上点眼药,这几次宫里的事情都有秦溪月的影子,但是她没有证据,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能做。 尤其是那舞姬的事情,她跟婉妃确实关系一般,可也还没到用这种手段恶心她的地步,肯定是有人传递过什么讯息给她。 能这么了解自己的人,在这宫里当真是屈指可数。 “皇上,你可还记得在宫外与我相遇时的情形?” 封奕听着宋云昭这话还真的认真想了想,就点点头,“自然是记得。” “那时季公子对明安县主分明是无意,后来我听县主说她与季云廷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能用得上青梅竹马四个字,皇上应该知道情分肯定是不同的。可是,明安县主与别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季公子从来都是呵斥她护着别人的。我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情分还能比青梅竹马更值得信赖。” 封奕微微蹙眉,“明安县主那性子确实也有过于霸道。” “皇上,外头都说臣妾的性子不好相处,处事霸道,得理不饶人,总之我这个人从头到脚就没一处好的,在您看来臣妾也是这样的人吗?” 封奕一梗,那还真不是。 “明安县主给我的印象一开始也是很不好的,后来一起到宫中参选,与她相处久了才慢慢了解县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后来仔细一想,当初县主发火闹事,未尝不是被人故意激怒,还有季公子分不清楚界限的缘故。” “此话何意?” “季公子乃是一个大才子,岂能看不出县主对他有意?若是他对县主无意,就应该与县主说清楚,断了县主的念想,而不是含含糊糊不清不楚。他既不说清楚,县主自然误会他对她也有意,所以看到他与别的女子亲近岂能不生气?” “事情既然出了,季公子若是当场解释清楚也可,但是他却护着别的女子斥责县主,换成是谁能不生气发火?” “你也会?”封奕看着宋云昭问道。 宋云昭抬起头对上皇帝探究的神色,笑的特别的善良,“不,我与县主是不一样的,县主是认为别的女人不自爱勾搭季公子,所以她对着别的女子发火撒气闹事。可在我看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季云廷举止失仪言语不当,让别的姑娘误会,怎么会闹出这种事?他既没有拒绝县主,也没有与别的女子保持恰当的距离,做人做事如此没有分寸,换做是我,肯定把他打个狗头然后一拍两散。” 封奕:…… “你这话未免有些失了公正。” “那换个角度来讲,假如季云廷喜欢县主,县主心知肚明却不拒绝不挑明,转过头与别家公子说笑谈天,季云廷若是失了理智闹事,县主还护着别的男人,陛下以为如何?” 封奕的脸色一僵。 “喜欢一个人,在乎一个人,不会舍得让她伤心难过,你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她,关心她,想要靠近她,呵护她。因为喜欢,所以心无苛求。皇上,您看看季云廷哪一点做到了?所以,我并不看好这门亲事,也是县主用情太深,我真怕她以后会后悔伤心。” 封奕听了宋云昭的话心头一跳,宋云昭说喜欢一个人,在乎一个人,不会舍得让她伤心难过,你会不由自主的关注她,关心她,想要靠近她,呵护她。 他最近好像就特别关注宋云昭。 宋云昭眼尾扫过皇帝的神色,瞧着他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心里哼了一声,小样,你不看我的话本子,我也一样能让你知道我的态度。 “我这人性子就这么烈,所以那日婉妃想要用一名舞姬来羞辱我,想要分我得宠,想要把皇上从我身边抢走,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封奕听着这话,再回想当日宋云昭的一举一动,又想起宋云昭曾提起过,当初在宫外时,她就曾打过自己的主意,一眼看中他,想要嫁给他。 他一直以为她是为了讨他欢心说笑的,但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封奕想到这里,看着宋云昭就道:“宋云昭,朕有不少后宫佳丽以后还会更多。” 宋云昭心里骂大猪蹄子,嘴上却说道:“臣妾知道啊,想让我把皇上让出去那是不可能的,有本事她们来抢,能抢走是我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封奕:…… 这是把他当什么? 正这么想着,就听着宋云昭接着说道:“我跟她们可不一样,她们进宫是为了家人前程为了权势地位,想要的太多了,我就想要皇上的人,她们怎么跟我比?” 封奕:? 他的人? “皇上不信?”宋云昭对上皇帝狐疑的神色立刻开口问道。 封奕心里想着这要如何回答,反正他是不信的,这世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于是他沉默了。 宋云昭心里直叹气,不愧是多疑的皇帝,今晚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不差这最后一步,她看着皇帝笑的特别的真诚,“皇上不信也没关系,地久天长见人心,你总会知道今日我的话是真是假。真心与假意,就如珍珠与沙砾,潮水褪去,便能一窥真相。” 封奕望着宋云昭,她的面上带着舒缓柔和的笑容,唇角微微扬起,她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的杂念与欲望,只有满满的执着与自信。 封奕微微垂眸,半晌才说道:“那朕倒是拭目以待。” 宋云昭:…… 她还能怎么办,为了好好的活下去,荣耀地活着,只能自己给自己加油了。 进了后宫她还能离婚不成? 除了跟皇帝死磕,没有第二条路走。 皇帝让人摆上了棋盘,宋云昭立刻就懂了,今晚是个清心寡欲的皇帝。 俩人下棋,宋云昭是挺认真下的,但是不知为什么这棋艺就是升不上去。 封奕瞧着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心里顿时舒坦了。 让她说话没个轻重,就该这么治她。 下了两盘棋,宋云昭头重脚轻的进了帐子里,满脑子里都是棋子,不一会的功夫就睡着了,跟周公约会都比下棋强。 封奕哭笑不得,伸手落了帐子,挡住了一室光辉,侧头看着睡的正香的宋云昭,伸手在她的面颊上轻轻扫过。 还想要他的人,也就是他今晚心情好不跟她计较,传出去有她好受的。 封奕躺在云昭身边,一时间却没有睡意,脑子里都是宋云昭之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喜欢? 这世上哪有干干净净纯粹无暇的喜欢。 封奕侧过身,身边的人依旧睡的香甜,不由想起自从认识宋云昭之后的事情。 进宫前她确实打探自己的来历,据她说想要嫁给他。 进宫后想起宋云昭上回在御花园当着众人的面抱着自己的脖子哭,又想起在七夕宴上与婉妃大闹。 而且,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封奕确实从没从她口中听到她举荐任何一个嫔妃侍寝,以前三妃有时还会为他举荐宫嫔。 而她,一次也没有。 封奕的心情有些微妙起来。 难不成她还真的看上了自己这张脸? 这么一想封奕整个人都觉得不太对劲了,立刻闭上眼睛,不能想,不能想了。 只是闭上眼睛想的却更多了,这后宫如此多的人,可他还真的就喜欢来忘忧宫。 在忘忧宫他可以很轻松,与宋云昭说话不用去顾忌太多东西,而且她的性子直爽,一张脸上就能看出喜怒哀乐,不用费心去猜对方的想法,这让他很是放松。 所以,这就是宋云昭说的那句,因为喜欢,心无苛求吗? 正因为对他没有任何的索求,所以她与自己相处的时候两个人都会很轻松。 封奕辗转反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宋云昭听到身边的人有了动静,就跟着一起起来了。 封奕披上外裳出了帐子,回头对她说道:“你跟着起来做什么?” “臣妾总要装个样子。” 封奕嘴角抽了抽,伸手把人摁回去,“也没外人在,你也不用装了。” 宋云昭顺势倒回去,“这可是皇上说的,不许说我懒惰失礼。” 封奕笑着瞥她一眼。 宋云昭将锦被盖住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封奕:…… 孟九昌在外候着,听到宋婕妤话,他现在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个宋婕妤是真的什么都敢说,就没见过这样的嫔妃。 如此口无遮拦,偏皇上喜欢,你说奇怪不奇怪。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8节 六千字更新完毕,明天继续,么么哒小可爱们,求个票票哇。 第99章:这是要撕破脸了啊 封奕高坐龙椅上,文武大臣分列两班步入大殿。 “跪!” 随着一声高唱,群臣拜见天子。 “起!” 众臣起身肃立。 殿中一片安静,封奕凝视着众人不语,短暂沉默过后,一股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 孟九昌高唱,“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再宣奏事之后,文臣行列中走出一名给事中,朗声说道:“臣有奏!臣参镇北王立身不正,肆意妄为,结交群臣,意图不轨,还请皇上明察!”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镇北王的身上,只见镇北王怒目而视给事中,随即出列高声说道:“皇上,臣有话要说。老臣一心为国,数次征战,从未违背国法,也并未肆意结交群臣,张大人既然弹劾本王,那就拿出证据来,莫不是以为你上下嘴皮一碰,说什么就是什么?” “镇北王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听闻镇北王府与左相府的大公子已定亲,这难道不是证据吗?” 自来文武相轻,文臣与武将联姻的极少,尤其是镇北王与左相都是朝中重臣,两家联姻自然是关系重大。 就联姻一事,朝堂之上唾沫横飞,左右辅相接连下场,文臣武将本就宿怨颇深,此时因联姻一事点燃了怒火,简直是烧红了双眼,烧光了理智,就差点撸起袖子在朝堂上大战三百回合了,场面那是相当的精彩。 等宋云昭这里得到消息时,早朝早就散了,但是还是给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镇北王府与左相府联姻,居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不免让她深思起来,文武相轻,在她脑海中有这个概念,但是在今日的事情发生之前,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冲突。 弹劾镇北王与左相府联姻? 怎么看都是一场笑话,但是细细深挖下去,归根究底还是右相不能容忍左相多了镇北王府这门姻亲,多了一个有力的臂膀。 在这之前肯定已经阻止过这门亲事,但是肯定没有成功,所以这才直接在朝堂上弹劾了。 左右二相,这是要撕破脸了啊。 那她应该做什么? 这么大好的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她努力去想书中剧情,奈何书中有关朝堂上的争斗都是一言带过,主要讲女主在后宫的晋升旅程。 她隐约记得,秦溪月与卢妃交恶之后,右相曾弹劾太傅,让秦溪月在宫中有段日子很不好过。 后来女主奋起反击抓到了右相的把柄,右相把柄是什么来着? 宋云昭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气死她了。 香雪几个人瞧着主子心情不好,大家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扰了主子的思绪。 对! 宋云昭想起来了,今年秋闱右相兼任主考官,泄露考题牟取暴利,这件事情做得很隐秘,一直到几年后才被女主翻出来。 今年秋闱啊…… 她家可有两个考生呢,要是考题泄露给右相一系的人,那其他的考生岂不是倒了大霉? 但是现在还没到秋闱,她就算是知道也没办法把事情揭发出来,毕竟还没发生呢。 宋云昭这会儿的心情可真是相当酸爽,不过,既然已经想起此事,就可以提前运作了。 她堂兄跟堂姐夫都要参考,想要在御前留下好印象,想要从考生中脱颖而出,这大危机也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啊。 宋云昭的脑子飞快的转起来,要等着按部就班升官那得到猴年马月,现在这么好的机会送到她面前,当然是要把握住啊。 宋云昭的心一下一下地跳起来,激动的。 这事儿得好好地谋划,只凭着大伯父跟父亲是不成,还得找帮手。 中秋过后便是秋闱,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各地举子早已经进京等待考试,那么考题的事情应该已经在运作了。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她不能写信,万一信落到别人手中这对她大大不利,但是前些日子才见了大伯母,这回也不能再让大伯母进宫。 “把安顺叫来。” “是。”香雪立刻应下转身去传安顺。 安顺来很快,进殿就行礼,“见过主子,主子有什么吩咐?” 宋云昭看着安顺说道:“秋闱将至,我堂兄与堂姐夫都要参考,我心中十分挂念,你出宫打听一下今年秋闱的情况,一定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听。” 安顺闻言立刻说道:“是。” “去吧。”宋云昭摆摆手,安顺是个聪明人,想必能查出点什么。 只要他能发现端倪,她这里就好办了。 她发现她还真是运气好,今年家中有人参考,不然的话怎么把事情爆出来还真没个好机会。 把事情安排下去之后,宋云昭心情大好,又把于嬷嬷叫来询问,“弹劾镇北王的事情可有结果?” 于嬷嬷摇摇头,“张总管那边没有消息传来,想来此事应该还得闹上几日。” 宋云昭微微颔首,闹得越凶越好,如此一来,外头的事情这些朝臣就顾不上了,正好方便她行事。 之前一直想帮手的事情,她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啊,最想铲除朝堂异己的不是皇帝吗? 若是她真的找到证据,直接找皇帝做帮手,岂不是能帮皇帝名正言顺铲除异己? 这么一想,宋云昭一时间心跳得厉害。 想要攻克的皇帝的心,再也没有辅助他夺得原属于皇帝的实权更有用的。 但是,怎么操作还得仔细想想,不能把右相等人弄下去了,让皇帝对她也心生忌惮。 啧。 好人难当啊。 有了这个大事顶在头上,皇帝因为弹劾的事情一连几日都未进后宫,宋云昭也顾不上了,安顺这几日日日出宫,但是都没能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一时间也不敢在婕妤面前露面。 思来想去,安顺决定去找宋大公子跟主子的堂姐夫钟公子。 自从主子说家里有人参考后,安顺就查到了参考的是谁,现在他没什么头绪,但是作为备考的举子说不定能知道他不知道的消息。 安顺去找人,没想到钟公子还未抵京,只能先去找了宋浡然。 宋浡然这是第一次见安顺,听说他是堂妹身边的管事之后吓了一跳,“可是婕妤有什么吩咐?” 安顺笑着说道:“大公子不用担心,主子知道大公子要参考,特意让奴婢过来瞧瞧,看看公子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宋浡然心中狐疑,认真想了想,这才摇摇头,“家中都准备得妥当,还请公公代为转达,请婕妤不用担心。” 安顺忙应下,然后又说道:“大公子,最近可有跟进京赶考的举人多有接触?秋闱在即,大公子也该放松一下,出去走动走动才是。” 宋浡然微微皱眉,云昭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消息,却不好明言? 宋浡然心中狐疑,看着安顺就问道:“婕妤可还有别的叮嘱?” 安顺摇摇头,然后笑道:“大公子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就让人给奴婢传话。”说着递给他一块腰牌,然后告知如何与他联络。 宋浡然迟疑一下还是接过去,点头应下。 送走了安顺,宋浡然将腰牌收好,等到今日的课上完,这才去后院见母亲。 大夫人正忙着宋红娇的嫁妆,几个女儿的嫁妆是早就备好的,嫡庶自然有差别,不过有了云昭的赏赐,红娇的嫁妆就很体面了。 这两日核对了嫁妆单子,过几日红娇就要出嫁,所以这几日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听到儿子来请安,大夫人愣了一下,忙让他进来,笑着说道:“这是从学堂过来的吧?” 宋浡然点头,“是,儿子有件事情想要跟母亲商议一下。” 大夫人瞧着儿子神色凝重,就让身边服侍的人都退下去,这才说道:“遇到什么事情了?秋闱就在眼前,有事情一定要跟娘说,千万不能瞒着。” 宋浡然知道轻重,微微颔首,这才说道:“今日婕妤派了身边的管事来见儿子……” 听完儿子的话,大夫人一时间也不明白云昭这是要做什么,仔细想了想说道:“既是这样,那你就多出去走走,再过两日伱姐夫跟姐姐就到了,你将应试的事情打听得清楚些,届时也好跟你姐夫说一说。兴许是婕妤担心你只知道闭门读书,这才提醒你出去转转。” 宋浡然听到母亲的话与他想的一样,点点头,然后又道:“安公公将腰牌给了儿子,若是遇到事情就能知会他一声。” 大夫人眉心一跳,脸色更加凝重了些,看着儿子说道:“你出门的时候,身边一定要带着长随,至少要带两个。” 宋浡然觉得母亲有点小题大做,但是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还是点头应下来,“那儿子先去跟先生告几日假?” “我去说。”大夫人说道,“说起来进京赶考的举子应该都住在贡院附近,先让人去打听一二,明日你再过去。” 宋浡然答应下来,瞧着母亲也没别的吩咐就起身告辞。 大夫人瞧着儿子离开后,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云昭那孩子做事一向谨慎小心,现在却让浡然跟举子多接触,肯定有她的用意。 但是,云昭又没说出来,那就是这件事情不能明言,可到底是什么事情? 大夫人心中焦虑,方才怕影响儿子也不敢表现出来,丈夫也不在身边无人商议,她思来想去,把身边的管事妈妈叫来,“过些日子就是秋闱,我这心里很是担心。钱妈妈,让你丈夫跟儿子去打听一下今年秋闱的事情,打听得越仔细越好。尤其是举子聚集之地,多听多看多问。” 钱妈妈没有多想,以为大夫人只是担心大公子跟大姑爷秋闱的事情,笑着说道:“夫人放心,老奴一定让我当家的仔细打听,绝不会误了事。” 大夫人点头,“去吧。” 钱妈妈退下后,大夫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娘家一趟。 云昭可不是多事的人,让身边的管事去找浡然而不是来见她,就说明这件事情她不想更多人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她知道的消息不多,回娘家打听一二才是。 既然云昭不想让人知道,她自然不会在娘家提起她,幸好女婿就要来京,她回去问秋闱的事情也不会显得突兀。 大夫人换了身衣裳带着人出门,没想到就看到蔡氏往这边来,她的眉心一蹙,实在是不太想见她,但是想避也避不开了。 蔡氏瞧着大夫人这一身打扮,有些惊讶地问道:“大嫂,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大夫人微微颔首,“三弟妹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情?”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99节 蔡氏瞧着大夫人冷淡的神色,说话遮三挡四的心里就不高兴,面上不免带出几分来,淡淡的说道:“清菡跟武信侯府的婚事已定,我想着得派人去武信侯府量房,所以跟大嫂商量一下让谁去好。” 家底富裕些的人家,会给女儿准备满屋的家具,桌椅板凳床榻等物,所以就要去量尺寸,免得过大过小都不好看丢了脸面。 像是宋丽容跟宋红娇都是没有这些家具的陪嫁,宋家家底虽然不薄,但是孩子多,不止嫁女儿还要娶媳妇,所以大夫人也不能将庶女的嫁妆准备得跟嫡女一般。 蔡氏给宋清菡准备这些大夫人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归知道,心中还是十分厌恶,并不想沾手此事,就直接说道:“三弟妹,红娇的婚事比清菡还要早一些,我这里实在是忙不过来,清菡的事情三弟妹看着准备吧。你身边得力的人多,不管是谁去都能办的妥当。” 蔡氏早就料到大夫人不肯帮忙,就道:“大嫂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好强求。有件事情我想请大嫂帮忙,我知道前些日子大嫂得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不知道可否先让给我用,等回头我再找一块好的还给大嫂。” 大夫人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她没想到蔡氏居然是打那块玉的主意,那块玉是她准备请工匠做一对镯子,等中秋时给云昭送去的。 她这几次见云昭,手上戴的镯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怕她太过寒酸被宫妃耻笑,这才求了娘家寻了这块玉来,没想到蔡氏居然打这块玉的主意。 大夫人强压着怒火,看着蔡氏说道:“三弟妹,不是我不肯相让,而是这块玉我要急着用,清菡的嫁妆已经足够丰盛,我瞧着你也不用再给她添置别的。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三弟妹也早些回去吧。” 大夫人扔下这话就走了,再呆下去,就怕自己真的给蔡氏没脸,到时候闹起来也不好看。 蔡氏没想到大夫人这么干脆的就拒绝了,脸色乌黑乌黑的,咬着牙转身走了。 车姨娘那边很快就得了消息,她一边给三爷做衣赏,一边跟女儿说道:“肯定是大姑娘到了消息,这才让夫人去大夫人那边要这块玉的。” 宋锦萱也捏着针线绣荷包,宋清菡出嫁后就轮到她了,嫁人后荷包手帕都是常用的东西,得多准备些,所以她姨娘就拘着她在屋子里做针线。 听到这话,宋锦萱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有脸张这个口,我看着宋清菡现在真以为嫁进武信侯府能让她风光呢。” 车姨娘低着头,“到底是侯府,嫁过去确实也风光。” “这样的风光给我也不要,进门就要当娘,丢死个人。”宋锦萱毫不客气的说道,“上回武信侯府的人来咱们府上,侯夫人身边伺候的人私下里说话时被人听了去,人家可说了,那庶子的生母是不可能打发出去的。现在答应的痛快,不过是嘴上说一说罢了。” 车姨娘抬头看了女儿一眼,“这些话出去不要说,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我才不会说,今儿个早上去夫人那里请安,宋清菡瞧着我的眼神就让人不舒服,肯定没安好心。姨娘,我的婚事你可得请父亲做主,不然夫人肯定卖了我。” “你放心,老爷那里我早就说过了。”车姨娘低着头说道,“等老爷回来,我就请老爷赶紧给你定下婚事,等你嫁出去我也就安心了。不过,这些日子你也压着性子,不要让夫人跟宋清菡抓住你的把柄,能忍的就忍一忍。” “我知道。”宋锦萱压着火气应了,不然还能怎么办,父亲不在京中,要真是把夫人惹怒了,指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宋锦萱想到这里,手里的针线停下来,看着姨娘说道:“姨娘,你说武信侯府这么着急让宋清菡嫁过去,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上回武信侯夫人身边的人为何笃定庶子的生母不会被撵出去?” 车姨娘听到女儿这话也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女儿,“我一直以为武信侯府是因为婕妤定下的婚事,现在听你这么说,也许不只是因为这个。” 宋锦萱厌恶的皱起眉头,“大伯母都已经说了婕妤跟宋清菡早已经闹翻,可她们这婚事还是要继续,我也觉得不对劲。不过大伯母是个厉害的,现在消息早就散播出去,现在谁还不知道当初宋清菡被从宫里送出来,就因为害一母同胞的妹妹。现在外头的人知道了真相,也就不会责怪婕妤没有姐妹之情。” 车姨娘若有所思,一时间没听到女儿的话,忽然她眼睛一亮,“能让武信侯夫人同意不把那庶子的生母撵出去,只有一件事情能做到。” “什么事情?”宋锦萱问道。 “肯定是那丫头肚子里又有了。” 宋锦萱一惊,“姨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车姨娘哼了一声,“我给你爹做妾这么多年,别看我生了你们姐弟,可我在宋家还是个奴婢。侯府公子那位侍婢肯定是个厉害的,生下庶长子能护住,她能不知道主母进门的话,她就是个碍眼的,肯定要被扫地出门不能让新夫人添堵。” 宋锦萱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但是听姨娘这么说,居然觉得有道理。 “想要保住她自己,那就只能再怀一个,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也会把她留下的。”车姨娘喃喃自语,“那侯府公子肯定极喜欢她,有了这个孩子就能在候夫人面前保住她。不然,侯夫人为何选中宋清菡进门,她名声都坏了,再加上咱们府上与侯府不能相比,进门就低人一头肯定好拿捏。” 宋锦萱一愣一愣的。 车姨娘大笑,“我就说那日瞧着武信侯府的人哪里有不对劲的,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姨娘,这也只是咱们的猜测,未必就是真的。” 车姨娘不以为然,“给人做通房妾室的命都不值钱,想要保住自己就全靠着肚子跟宠爱,武信侯府那庶子的生母也是个厉害的,你瞧着吧,宋清菡嫁过去日子肯定不好过。” 车姨娘想想就高兴,对着宋锦萱说道:“这几日你在夫人面前一定要乖巧,宋清菡若是故意寻事你也一定要忍,一定要她顺顺利利嫁过去。我就等着看她们母女以后哭的日子,且看着吧。” 看着姨娘眼中冒出的火光,宋锦萱给唬了一跳,忙说道:“姨娘,你可不能做什么。婕妤现在很关心弟弟的学业,以后肯定有出头之日,你要是做了什么牵连到弟弟,以婕妤的性子肯定不会管了。” 车姨娘听了女儿的话,眼中的火光瞬间熄了,真是可惜了,她还想添把火的。 “罢了,姨娘听你的,什么也不做。”车姨娘道。 宋锦萱这才安了心,“等我找机会去见弟弟,跟他提醒一声。” 车姨娘摇摇头,“你弟弟现在跟着长房在读书,可比以前好多了,咱们不要经常去见他,不然夫人知道了肯定不高兴,若是为难他,你父亲不在,咱们也没办法。” 宋锦萱也跟着叹气,恹恹的点点头。 只盼着过几年弟弟学业有成能考个进士回来,等到那时候她跟姨娘才能真的挺起腰杆来。 车姨娘安抚住了女儿,但是自己却在晚上偷偷去见了大夫人,她是什么也做不了,但是大夫人能做啊。 周末愉快呀,六千字奉上,感谢小可爱们支持。 第100章:皇帝他不讲武德! 宋云昭并不知道宋家的事情,安顺回宫后跟她回禀了找宋渤明帮忙的事情,她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也没说什么。 安顺瞧着婕妤没有不悦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轻声说道:“奴婢也让人盯着那些举子,只是奴婢等人不方便出面容易被识破,但是用其他人又怕被人察觉,就只能找上大公子,还请主子恕罪。” 宋云昭听着安顺这话,心有戚戚,安顺这样的内侍与寻常男人确实不一样,一张口就能被分辨出来,她就道:“是我想得不周,你这样做不错,也算是历练一下大堂兄了。” 安顺没想到婕妤会这样说,一时间心头有种难以说的感觉,他们这些做太监的有哪个看得起,但是主子却从未将他们看作脚底泥,现在还说这样的话,他心里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对主子忠心耿耿。 宋云昭看着安顺想了想又说道:“这件事情你最近盯得紧的一些,一定要小心谨慎,若是查到什么一定要留证据。” 安顺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何这样说,但是却死死地记住了。 宋云昭长舒一口气,这可是大好的刷皇帝好感的机会,你说她这脑子是真的不行,眼睛全都放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上,果然人啊还是得出去走走看看,不然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真的变傻了。 她可是知道剧情的女人,完全可以帮着皇帝铲除异己,走另一种晋升之路,跟原女主死磕什么,是不是蠢? 是。 宋云昭扶额,宫斗剧误我,以为进了宫就是跟女人斗。 现在清醒也不晚。 宋云昭心中有了底,就开始等消息了,还没等到什么准确的消息,那边宋归夷夫妻带着孩子进京了。 宋云昭从安顺那里得了消息,心想大伯母应该很高兴。 想了想,选了几样礼物让人送出宫,宋归夷嫁人后生了一子一女,女儿钟润仪今年三岁,儿子钟敏行两岁。 她给两个孩子挑了礼物,给钟润仪的是一对小孩子戴的金手镯,给钟敏行的是一个金锁,除此外还送了一匣子司工局那边做的小玩意,给孩子玩的。 这回让于嬷嬷出宫代她送去,于嬷嬷回来后仔细跟云昭说见面的情形。 “钟少夫人瞧着气色不错,两个孩子玉雪可爱,说起来钟家的姐儿眉眼间跟主子还有一两分相似。得了主子的赏,钟少夫人让奴婢转达她的谢意,还问主子好。” 宋云昭也好几年没见宋归夷了,知道她过得好就成,“可见了我那堂姐夫?” 于嬷嬷摇摇头,“钟少爷抵京之后没多久,堂少爷就带着他出门,奴婢听大夫人说是为了秋闱的事情拜访恩师去了。” 宋云昭觉得宋渤明是个会办事的人,眼瞅着秋闱在即,这个时候带着钟应章多走动对他只有好处,能得名师指点一番,可是一件好事。 到了晚上,难得封奕过来了。 宋云昭满面惊喜地把人迎进来,笑着说道:“今儿个真是好事成双,皇上能来臣妾真是太高兴了。” 封奕满身的疲惫,大理寺卿送回来的赈灾折子有诸多问题需要解决,跟朝臣议了一天的事儿,他就想放松一下,顺脚就来了忘忧宫。 一进门,就对上欢欢喜喜的宋云昭,那灿烂的笑容让他看着就觉得轻松了几分。 “什么好事,说来听听。”封奕随着云昭坐下,与她一样靠着软枕放松下来。 他一向是个讲规矩的人,偏宋云昭做事不太讲究这个,尤其是在忘忧宫里怎么舒服怎么来,一开始他还觉得没规矩,后来悄悄跟着她试了试,发现确实挺舒服的,慢慢地就被宋云昭带偏了。 “我大堂姐跟堂姐夫来京了,这不是好消息吗?”宋云昭想着过不了多久考题泄露的事情就要事发,她得在皇帝面前开始铺垫了。 不管如何,这事儿最大的功劳必须是宋家的,皇上既然要推着她父亲向前走,宋家就得走得有底气。 秦溪月有女主光环照耀,她有剧情在手,大家算是扯平了。 封奕并不知道她的堂姐与堂姐夫,但是看着宋云昭提起他们时心情愉悦,就知道关系应该是很好的,就笑着问道:“伱与你大堂姐关系很好?” 宋云昭点点头,笑着说道:“皇上知道我母亲不喜欢我,小时候我挨罚大堂姐若是知道了,就会过来帮我一把。后来大堂姐出嫁之后,想要见一面就不容易了,从她嫁人后,我们就只见过一面,这回她能来京城我当然高兴啊。” 封奕以前就查到宋云昭跟其母的关系很不好,那时候也没太多感觉,就觉得她跟自己也差不多。但是现在听着她再说起这话,心中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封奕看着她就问道:“可以让你大堂姐进宫与你见面。” 宋云昭摇摇头,“等我姐夫秋闱过后再说吧,那时我们再高高兴兴地见面。” “你就肯定你姐夫能高中?”封奕故意打趣她问道。 宋云昭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知道啊,但是也不是哪家的公子能一考就中,很多学子都要考很多次的。所以,就算是考不中也没什么,下次再考就是。” 封奕:…… 行,这心够宽的。 “皇上,我听大伯母说过,堂姐夫读书很是用心的,平时也很刻苦,他上次没有参考就是要沉淀性子磨砺自己,我想他这次来应该是有把握的。” 瞧着宋云昭喜滋滋的模样,封奕就知道她又故意唬自己的,一时间真是又气又笑。 宋云昭一见皇帝这脸色,立刻扑进他的怀中撒娇,“我跟皇上开个玩笑,皇上不会生气吧?您这么大度的人,怎么会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呢。” 封奕气的咬牙,索性把人抱进了帐子里,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治她。 宋云昭:…… 皇帝他不讲武德! 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二天宋云昭扶着腰起身,恨恨地捶了捶被褥,随着俩人在帐子里越来越和谐,她发现皇帝的脸皮越来越厚。 真是比不了,比不了,她这个前浪早晚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起身梳妆用早膳,宋云昭现在满心都是秋闱的事情,宫里的中秋宴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了,秋闱就在中秋宴后。 又牵挂着外头考题的事情,也不知道宋渤明有没有查到什么,连她最喜欢的话本子也看不下去了。 “主子,韩锦仪来了。” 宋云昭正心烦,这回有人说话了,“快请进来。” 韩锦仪一进来就行礼,宋云昭摆摆手,“又没别人,过来坐吧。” 韩锦仪还是行完礼才起身坐过去,笑着说道:“怎么看着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0节 “没有,我就是一个人觉得闷得慌,你来得正好。”宋云昭笑道。 韩锦仪却不信,云昭可是她见过最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她笑着说道:“我这里正好得了一桩趣事,就过来与你说说。” “什么事?”宋云昭的眼睛闪闪发亮。 韩锦仪看着就笑了,道:“陈贵姬最近喜欢上了插花,每日都要在御花园摘些花回去插花,听说她还想插几瓶花给中秋宴增色呢。” “插花?”宋云昭眨眨眼,啧,女主光环又来了,小炮灰们总是主动制造剧情给女主。 韩锦仪看着云昭很感兴趣的样子,笑着问道“你也喜欢这个?” “不喜欢。”宋云昭立刻说道,笑话,她可不能主动跳进去给女主当踏脚石,“我可耐不住性子做这样的事情,如此雅致的趣事,还是交给有雅趣的人去做。” 韩锦仪乐得不行,瞅了一眼云昭道:“现在宫里都在说插花的事情,好多人都跟着学呢,我看中秋宴别的不说,花肯定很多。” 宋云昭乐呵呵地点头,“那我就等着赏花便是。” 赏归赏,碰是一定不能碰的。 啧。 “你说我要不要学一学?”韩锦仪迟疑地问道,她有点拿不定主意,若是不掺和就有点不合群的样子。 宋云昭肯定不能看着韩锦仪出事,立刻说道:“我这里还有事情请你帮忙,我看这插花的事情你就别跟着做了。” “那也行,你这边有什么事情要我做?”韩锦仪就应下了,在她心里云昭的事情更重要些。 宋云昭绞尽脑汁地想,应该是什么事情呢? 忽然,脑子一闪,她笑着道:“中秋吃月饼,我想做些新鲜花样的月饼,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有你帮我就更好了。” 韩锦仪戏谑地看着宋云昭,“我虽然不太擅长厨艺,但是也能搭把手。” 能让云昭亲自动手做东西吃,肯定是为了皇上了,那她肯定要帮忙。 宋云昭微微松口气,韩锦仪对她不错,明知道插花是个坑,她肯定不能让她掉进去。 为了她,她都愿意洗手作羹汤,愿意沾手厨房的事情了,友谊的小船又坚固了一分。 宋云昭生怕韩锦仪被秦溪月谋算拽去插花,于是第二天就让韩锦仪过来帮忙。 韩锦仪就应了,等到第二天过来,宋云昭就听她说起昨晚上秦溪月过去邀请她插花的事情。 宋云昭:…… 女主这光环也太厉害了,幸好她下手快。 俩人在忘忧宫捣鼓月饼,韩锦仪没什么头绪,往年吃的月饼就那么几样馅,她能想到也是甜馅儿,因为插花的事情,她顺口说了一句鲜花馅,宋云昭就想起后世的鲜花饼,立刻点头觉得这个好。 于是,韩锦仪就开始了试着做各种鲜花月饼的历程。 宋云昭就决定做火腿跟蛋黄的,这种咸口的并没出现在这本书中,皇帝不爱吃甜,这种咸口的应该符合他的口味。 临近中秋,皇帝又开始驻扎太极宫,一连数日未进后宫,宋云昭与韩锦仪在忘忧宫关起门做月饼做的不亦乐乎,有关插花的事情她心中有数,也不让人去打探消息,免得引起女主怀疑。 中秋前两日,宋云昭的月饼大功告成,与韩锦仪吃了一顿午膳庆贺,等到想下午想要喘口气歇一歇,安顺急匆匆来了。 “主子,堂少爷递了信儿进来,说是秋闱在即,学子中有人能拿到一种考卷,说是猜题很厉害,他想要问问您买不买?”安顺道。 宋云昭眼睛一闪,看着安顺问道:“我堂兄有没有说考卷哪里来的?” “具体哪里来的不太清楚,考生中能拿到的也不多,但是价格很贵。堂少爷也是有位好友与他关系不错,这才透露了消息。”安顺回道。 宋云昭就直接说道:“让我堂兄买一份,让他尽量把试卷的来源搞清楚,但是不要冒险。”说到这里顿一顿,她本想说让堂兄最好是拿到购买考卷的证据,但是这样说的话就有点太明显了。 宋渤明也不是傻子,等将来事发,肯定会怀疑她的举动。 便是最亲近的家人,她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底细。 安顺忙应下,“那奴婢这就去跟堂少爷说一声。” “去吧。”宋云昭点头。 安顺退下后,宋云昭长舒一口气,考卷数量不多,价格昂贵,可见受众有限。 宋渤明能让朋友惦记递消息给他,想来来京这短短的日子,他这位堂兄就结交到了可靠的朋友。 这样的朋友,她不能让堂兄失去,到时候能挽救一把还是要挽救一下的。 想到这里,宋云昭就乐了,计划很是顺利,让她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又过了一日,宋云昭用过早膳后,就听玉露说秦溪月来拜访。 她愣了一下,迟疑着不太想见她,但是不见又像是怕了她。 你说这事儿搞得,女主这样的做派就让人很是不开心,见与不见都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举动。 未免打草惊蛇,宋云昭决定还是见一下,看看秦溪月来的目的是什么。 随着玉露进了殿,秦溪月上前一步对着宋云昭见礼,“嫔妾见过婕妤,冒昧前来,还请婕妤恕罪。” 宋云昭保持微笑,这话让她怎么回答,好赖她都说完了,完全不给她发挥余地啊。 “秦贵嫔坐吧,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客套。”宋云昭笑道,让雨露上茶。 玉露端了茶进来奉上,又退到门口守着,她的对面就是秦贵嫔的宫女芳萍。 宋云昭不太想与秦溪月兜圈子,看着她就直接问道:“秦贵嫔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秦溪月抬头看着宋云昭,只见她气色红润,眉目舒展,一看就是日子过得轻松愉悦才会有这样的神态。 相比之下,她的日子就要过的紧绷许多,完全没有她这样的惬意。 秦溪月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目光,面上的神色依旧温婉柔和,轻声说道:“今日宫里都在玩插花,大家想要在中秋宴上添一抹亮色,嫔妾就斗胆来请婕妤与大家同乐。” 宋云昭面上的神色虽然不改,但是心里却冷了下来,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书中插花倒霉的是卢妃,如今她顶替卢妃成为了秦溪月心中最大的敌人,她以为她与秦溪月多少也算是有点善缘,不至于这么快就算计她。 但是现在嘛,呵呵,就还挺打脸的。 宋云昭立刻调整心态,秦溪月既然敢算计她,她自然不会再对她客气,之前她怀疑秦溪月对她有出手的嫌疑,但是那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自己都亲自送上门来了,瞧这客气的。 “我对插花一窍不通,更没有兴趣,秦贵嫔的好意我心领了。”宋云昭一脸无奈的开口说道。 秦溪月早就想到宋云昭不会答应,就开口说道:“说是插花,其实就是个乐子,大家凑到一起过个节应景而已。婕妤若是怕做不好,也可找个帮手。” 宋云昭看着秦溪月一脸的真诚,想着若不是知道剧情,还真的容易被她这样子蒙骗,书中好好一个女主,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那倒不用,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仗势欺人。”宋云昭再次拒绝,明知道秦溪月不安好心她还要答应,这不是傻子吗? “不过是个插花,哪里就能仗势欺人。”秦溪月笑着说道,“婕妤不用如此担心,只是凑趣而已。” 宋云昭听着这话面上隐隐带出几分不高兴,看着秦溪月就道:“秦贵嫔,我已经说了没兴趣,你非要邀我参加,莫不是这里头还有其他的打算?” 秦溪月一怔,面上闪过一抹心虚,很快又消失不见,速度快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宋云昭一直盯着秦溪月,当然不认为是错觉。 “嫔妾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怪有趣的,既然婕妤没有兴趣那就罢了。”秦溪月一脸歉意,“既然如此,嫔妾就不打扰婕妤了。” 宋云昭没接这话,开口说道:“送客。” 玉露听到声音立刻进来,对着秦溪月说道:“秦贵嫔,请。” 秦溪月施了一礼,这才往外走去。 宋云昭看着她的背影,不愧是能做女主的人,这种时候还记得礼仪周全。 啧,就很牙疼。 把秦溪月打发走了之后,宋云昭就把香雪叫进来问道:“后宫里,有多少嫔妃参与插花了?” 香雪奉命暗中关注这事儿,立刻开口回道:“除了三妃,陆嫔与韩锦仪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参与了。” 宋云昭心想这与书中也有些不同,书中秦溪月可没让这么多人下场,看来这次针对自己的计划就真的下了血本了。 她冷笑一声,对着香雪说道:“让人盯紧了华阳宫的人。” “是,婕妤放心。”香雪立刻点头应下。 今晚皇帝依旧没进后宫,宋云昭因为白日的事情一时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多久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就是中秋节,她早早的就起身,若是宫里有皇后,或者是贵妃,中秋节宫里也是要请命妇进宫设宴的。 但是现如今后宫里既无皇后也无贵妃,三妃倒是想招待命妇,但是皇上没有下旨,所以今年中秋节就只能宫里自己过了。 群龙无首的,可不是乱象横生,给了秦溪月机会。 用过早膳,宋云昭就去了书房,安顺来回话,考卷宋渤明已经拿到手,距离秋闱没几日了,他与钟应章也准备考试事宜,再加上今日要过节,这几日就准备出府。 宋云昭点头,肯定是大夫人的意思,考试在即,自然是安稳为上。 既然考卷已经到手,宋云昭就没什么可忧虑的,就只等秋闱过后宋渤明发现考卷跟秋闱的试卷基本相同,然后让大伯母进宫告知与她。 她就能在皇帝面前开始演戏了。 在这之前,她还得先把插花的事情给解决了。 你说她一个小炮灰,这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心酸,真是没天理。 宋云昭可不想单打独斗,就想起冯云瑾来,上回冯云瑾来见她时,明显还是中立立场,没有投靠秦溪月。 既是这样的话,冯云瑾就还能用一用。 “清风。” “奴婢在。”清风立刻掀起帘子进来,“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你跟冯小媛身边的人有没有往来?”宋云昭问道。 清风摇摇头,“衍庆宫里就住了冯小媛一人,清心殿的宫人也很少出来走动。不过,冯小媛来见主子几次,她身边的艾菊奴婢倒是打过交道。” 宋云昭不意外,冯云瑾在书中能称为秦溪月的军师,自然还是足智多谋又谨慎的性子,她看着清风说道:“你找个托词去见艾菊,跟她递句话,就说中秋节花虽然开的盛,但是盛极而衰。” 清风忙记住这话,也不敢问这话是何意,反正主子做事自有道理。 清风想了想,回了自己的屋拿了一个花样子往衍庆宫去,走到半路遇到其他宫人,就说请教艾菊画花样的手法。 艾菊画得一手好花样,在宫里也是很多人知道的事情,她这样一说,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艾菊见过清风之后,一头雾水的去见冯小媛,将清风的话原原本本的回了一遍。 冯云瑾听完之后微微皱眉,沉思一会儿之后,神色就有些变了,她看着艾菊说道:“去把陈贵姬昨日送来的花器拿来给我看看。”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1节 六千字奉上,么么哒小可爱们,大家都问加更的事情,三次元的事情很多,保持日六也很艰难,四月初的日程也排得满满的,我看看中旬找一天加更哈,定下来日子再跟大家说,感谢小可爱们支持,周末愉快呀,么么哒。 第101章:怎么皇上就是看不到呢 艾菊抱着一个美人瓶过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冯云瑾仔细打量,只从外面看的话,没有看出什么不妥当,白瓷细腻,瓶身上一朵寒梅凌风开,她又将花瓶拿起来轻轻晃了晃,最后放在鼻端嗅了嗅,没有任何的味道。 宋婕妤说盛极而衰,什么是盛极而衰? 指人还是指物? 冯云瑾摸不到头脑,宋婕妤这个人可不是信口胡言的人,更不是多管闲事的人,现在来提醒自己,肯定也不是无的放矢。 但是偏偏她现在也找不到线索,不免心中有些着急。 中秋花开得再盛,也会盛极而衰…… 中秋的花……肯定指的是插花,那么盛极而衰必然是指人了,那人可多了,这宫里的人这么多,具体指哪一个? 插花是陈贵姬开始,秦贵嫔发现进而推动,然后就有了后宫诸人追随…… 追随谁? 当然不是陈贵姬。 冯云瑾的脸色就有些微妙起来,难道是秦贵嫔? 她听说秦贵嫔才拜访了宋婕妤,怎么想也觉得事情不太对,但是她又无法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宋婕妤对自己示警。 冯云瑾让人把花瓶收起来,面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看着艾菊说道:“你去华阳宫走一趟,就问问秦贵嫔得不得空,我想过去拜访。” 艾菊忙应下来,转身就去了。 艾菊前脚一走,入画就进来回话,“主子,陆嫔打发人过来说请您过去喝茶。” 冯云瑾没想到事情这样巧,她想了想说道:“你去颐华宫走一趟,帮我跟陆嫔告个罪,就说我明日再过去打扰。” 入画点点头,“奴婢这就走一趟。” “去吧。” 冯云瑾头疼的很,一个中秋节,有了七夕宴的事情安安生生的过去不好吗? 非要闹出点事情来,要是闹大了惹到了宋婕妤,以她的性子还不得把后宫翻个底朝天? 一个婕妤自然不会令人忌惮,但是婕妤背后有皇上护着,这就不一样了。 想想七夕的事情,冯云瑾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进宫几个月了,皇上似乎只对宋婕妤有兴趣,便是三妃都失了宠,她们这些人没有进宫之前,三妃还能平分秋色,现在倒是好,三妃那边皇上也只是偶尔过去坐坐,顶多喝盏茶,下下棋,再也没有留宿过。 这样一想,若是有人坐不住也是有可能的。 艾菊回来得很快,知道秦贵嫔得空,冯云瑾换了衣裳就往华阳宫去,要经过卢妃的翠微宫,如今的翠微宫可比以前安静多了,她没有走昭阳宫那条路,而是绕过昭阳宫到了华阳宫, 昭阳宫的庄妃可不是好糊弄的,冯云瑾并不想引人注目。 进了华阳宫,芳萍就迎了出来,“奴婢见过冯小媛,我们主子知道小媛过来,让奴婢在这里候着您呢。” “有劳了。”冯云瑾笑着开口。 “这是奴婢该做的。”芳萍在前引路边走边说道。 踏上台阶进了殿,冯云瑾随着芳萍一路进了内殿。 秦溪月听到动静就起身迎了几步,冯云瑾进来见到人就上前行礼,“嫔妾见过贵嫔。” 秦溪月瞧着冯云瑾笑得很是亲昵,“你跟我还这样客套,难得伱过来找我说话,快坐下吧。” 冯云瑾笑着道了谢,这才起身坐下。 芳萍带着宫人送上茶来,冯云瑾瞧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茶盏,汤色清亮,茶香扑鼻,这茶瞧着似乎比宋婕妤那边更好。 想想秦贵嫔背后站着秦太傅,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茶,赞了一句好茶,这才说起来的目的,“我这笨手笨脚的实在是不会插花,今儿个在衍庆宫插了十几瓶花,就没一个能入眼的。看来我是真的没这样的天赋,中秋插花我也只好含恨退出了。” 冯云瑾说着,还伸出手给秦溪月看。 秦溪月低头,就看到冯云瑾手指上带着深深的红印子,一看就是被剪刀磨的。 她惊讶地看着对方,“剪花枝这样的事情,应该让宫人去做,你怎么亲自上手了?” “这不是一时没想到,就自己动上手了,还以为插花很简单,哪知道一点也不简单。”冯云瑾长长地叹口气,“读书都没能让我皱下眉头,没想到区区一个插花倒是难倒了我。” 秦溪月就笑了,“这算什么大事,实在是做不来届时你来评选好了。” 冯云瑾听到这话眉心一跳,立刻说道:“这怎么可以,有三位娘娘在,哪里能轮到我,何况还有贵嫔你与宋婕妤在,我一个小小的小媛,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秦溪月听到冯云瑾提到宋云昭,似是无奈地说道:“我也前去忘忧宫请宋婕妤一起参与,没想到宋婕妤直接拒绝了。” “拒绝了?”冯云瑾满脸惊讶,“插花是个雅致的事情,宋婕妤如此爱美,想来应该喜欢这样的事情,为何要拒绝?” 秦溪月叹口气,“我也想不明白,云谨,你素来聪慧,你说宋婕妤为何要拒绝?难道她在后宫就真的要这样一个人走下去不成?” 冯云瑾一脸凝重,看着秦溪月说道:“宋婕妤在知春宫时做事就一向我行我素,进宫之后又得了皇上喜爱,以她的性子独来独往一点也不奇怪。” 说完一顿,“其实也算不得独来独往,韩锦仪与宋婕妤的关系还算是好一些。不过,也就是好一点罢了,说起来,也不知道韩锦仪会不会插花?” 秦溪月摇摇头,“她如今事事跟宋婕妤学,宋婕妤不来她也就不做,委实让人有些无奈。” 冯云瑾听到这里跟着叹口气,“韩锦仪也不是小孩子,既然这样做想来有她自己的打算,人各有志无须强求。” 秦溪月听到这话微微垂眸,轻声说道:“我想着咱们都是在京城长大的,多少也是有些情分的,所以这才想着请了韩锦仪一起,没想到她……罢了,你说得对,人各有志,咱们也不能强求。”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冯云瑾,“中秋宴这次是庄妃娘娘经手,等到那日你与我早些过去帮帮忙吧,真要是插花的话,可有的忙了。” 冯云瑾闻言心头一跳,她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半晌还是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庄妃娘娘对我一向淡淡的,我也不想讨人嫌。再说中秋宴可不是小事,我也怕万一做不好难免落人口舌。” 生怕秦溪月还要劝她,她就立刻起身告辞,“我知道贵嫔是一番好意,也想让我露露脸,只是我实在是没这个福气,倒是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秦溪月一听也就知道这事儿不成了,看着冯云瑾去意已决,只得说道:“无妨,不过是小事一件,我与庄妃娘娘也没多少往来,只是这次中秋宴的事情娘娘那边打发人过来叫我去帮把手,我也不好推辞就过去了。” 冯云瑾就笑道:“能得庄妃娘娘看重是件好事,贵嫔留步,改日嫔妾再来叨扰。” 秦溪月笑着把人送走,等冯云瑾的背影消失不见,她脸上的笑容也沉了下来。 她以为冯云瑾不会拒绝,冯云瑾别看出身武将家,但是做事却十分谨慎,不敢说是足智多谋,但是也比一般女子更聪慧些。 她是想把人拉到自己的阵营来,如此二人联手,在这后宫就能更进一步。 眼下冯云瑾不肯踏出这一步,说什么手拙,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秦溪月回了内殿,这次不行就还有下次,只要冯云瑾不站在宋云昭那边就好说。 如果,她真的与宋云昭联手,自己就不能放任她了。 想起宋云昭,秦溪月就想起家里送来的消息,心头不像是之前那样紧迫。宋清菡跟武信侯府结了亲,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就看怎么让宋清菡帮她做事了。 不过,想来也不难,宋清菡与宋云昭虽是姐妹却跟仇敌差不多,只要她许点好处,不信宋清菡不上钩。 “花楹。” “主子。”花楹快步进来。 “陈贵姬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秦溪月问道。 花楹笑着说道:“都安排好了,也是主子心善,陈贵姬要什么您都给准备好,这次中秋宴上万一插花得了皇上的喜欢,她未必肯为主子邀功呢。” 秦溪月看了一眼花楹,“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陈贵姬难得有这样灵巧的心思,能帮你一把就帮一把,大家都不容易。” 花楹听到这话就轻声说道:“就没见宋婕妤这样霸道的,后宫这么多嫔妃,难道她就能一直得宠不成,现在把人得罪干净了,等她式微,还不知道受多少罪呢。也是主子心善,还亲自去忘忧宫请宋婕妤一起参与插花,结果还被拒绝了。宋婕妤如此行事,主子也别念着以前的情分了。” 听了花楹的话,秦溪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呀,这张嘴可得收敛一些,在外头不许说这些话,若是被人听去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花楹听到这话,轻声说道:“主子这样好的人,怎么皇上就是看不到呢?” 凌晨先送上一更,还有一更上午更,感谢小可爱们支持,么么哒。 第102章: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溪月听了花楹的话并没有回答,但是她心里清楚的很,皇上宠爱宋云昭未必就是真的喜欢她,而是因为皇上更忌惮朝中重臣之女,自从选秀进宫之后,皇上在朝堂上越来越强势,这其中代表什么她心里明白。 这样的情况下,皇上怎么会对她们这些人心生喜爱,连三妃都被皇上疏远,可见皇上对朝臣不满。 相反,宋云昭家世不显,伯父与父亲皆不在朝堂,相对而言皇上自然更愿意宠爱没有危险的女人。 宋云昭以为皇上是喜爱她,却不知道她现在正站在悬崖边上。 这么一想,秦溪月心头微微一松,她的决定是没错的,不能操之过急,要徐徐而来。 中秋节这天一早宋云昭就随着皇帝一起起身了,封奕看着宋云昭说道:“等晚宴时我会过来。” 宋云昭戏谑的开口,“晚宴皇上不来也没关系。” 封奕闻言看了宋云昭一眼,宋云昭笑着望回去。 封奕哼了一声,这是嫌他麻烦了,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宋云昭笑着给皇帝更衣,仅限于穿个中衣,其他的外裳就由孟九昌接过去,她自己坐到一旁静静地看着。 封奕被她看的颇为无奈,一点也无女子的矜持。 宋云昭把皇帝送出门,长长的舒口气,也没着急梳洗更衣,随便披了外裳靠着软枕翻看张茂全新送来的话本。 这回倒是有玉泉楼的本子了,不过这本子不是自己写的,看来应该是玉泉楼那边收到的其他人的话本,她打开一看还有点意思,打发时间倒是刚刚好。 香雪带着石竹正在整理今日要穿的衣裳,清风去盯早膳,玉露带着人等着服侍梳洗,忘忧宫上下瞬间就运转起来。 宋云昭看话本入了迷,玉露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就进来提醒,她这才回过神去洗漱。 外头清风带着人将早膳提来了,正在摆上桌。香雪跟石竹将要穿的衣裳挂起来免得压出皱子,宋云昭将头发简单地绾了个纂儿,用一根玉钗固定住,便去用早膳。 她早上吃的简单,并不像是三妃那般奢华,所以御膳房备膳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宋云昭搅了搅碗中的粥,看着清风问道:“今儿个早膳只有白粥?” 清风一愣,随即回道:“是,主子若是不喜欢白粥,奴婢让他们重新做了来。” 宋云昭没说话,抬头又看向桌上的小菜,都是佐粥用的,一碟八宝酱菜,一碟胭脂鹅脯,一碟炸野鸡丁,还有一碟酸笋丁。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2节 她是喜欢吃得清淡,但是喜欢跟御膳房用不用心可不一样。 往日的粥都有两三种随她挑,今儿个只有白粥,也只有生了病的人才喝白粥呢。 这不只是怠慢她,这分明就是有人想从膳食上打压她了。 宋云昭一直觉得挺奇怪的,宫斗中那些常见的打压的戏码,她在这里都没正经遇上过,原来这才开始呢。 香雪在里头听见快步出来了,瞧了桌子上的早膳一眼,就对着清风说道:“你也是糊涂了,主子的早膳虽然一向简单,但是可不是御膳房糊弄的理由。你瞧瞧这桌子上摆的东西,也只得宫里位份低的嫔妃才用呢。” 香雪这么一训斥,清风也明白过来一下子白了脸,是她轻忽了,立刻跪下请罪。 膳房的怠慢她没能看出来,这就是她的失职。 石竹的性子可比香雪厉害,看着清风就道:“主子和善那是主子的事情,可不是咱们这些人能不上心的借口,我看你是好日子过惯了,连看家的本事都给忘了。” 石竹直接拿了食盒来,将桌上的膳食全都放进去,看着主子就道:“奴婢这就去膳房走一趟,那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东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厉害。” 这哪是怠慢,这根本就是一巴掌打在忘忧宫的脸上,这口气怎么能忍得下? 宋云昭这回没说话,由着石竹黑着脸往御膳房去。 清风的性子一向谨慎,也是她平日在这些事情上不太计较,所以她瞧着膳房的膳食有些不妥当但是也没真的放在心上,大概以为自己不会计较。 宋云昭其实还真的不太在乎这些,但是她自己不在乎,跟膳房故意打她的脸能一样吗? 清风没能分出利弊,也没看清楚这里头的玄机,是该长长心了。 玉露瞧着主子的面色不是很好,也不敢为清风求情,又怕清风在这里跪着让主子看着更恼火,就拖着人去外头跪着。 把人拖出去后,玉露蹲下来看着清风,“伱说你办的这事儿,看到白粥时,就应该把粥碗扣到御膳房的桌子上,这群狗东西,不知道拿了谁的好处,这是故意打主子的脸,你怎么就能还把白粥提出来?” 清风苦着脸,也知道自己办错了,轻声说道:“我是想着今儿个中秋节,膳房比平日要忙,大约是这样的缘故才把早膳做的简单了些。” “那你看过其他人的早膳了吗?” 清风一怔,随即摇头,“没有。” 玉露气的直咬牙,“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清风垂下头,是她疏忽了。 玉露轻声说道:“主子的性子好可也不是咱们做奴婢的轻忽的理由,清风,你今日做的事情,放在其他宫里,你说会有什么下场?” 清风神色一凛,“我知道了,是我错了。” 玉露瞧她这幅样子也没有再说别的,最后说了一句,“别人打了主子的脸,我们做奴婢的就得打回去,你今日做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你让主子的脸面往哪里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玉露也顾不上清风,起身进了殿,就瞧着主子又拿起话本子翻看,她迟疑一下,还是上前轻声说道:“主子,清风知道错了,她的性子您也知道,是怕给主子惹麻烦,她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宋云昭听了玉露这话淡淡的说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然外头都以为这忘忧宫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呢。” 玉露惊出了一身汗,知道主子这是真的不高兴了,忙说道:“主子您放心,清风再也不敢糊涂的。” “你去忙你的吧。” 玉露忙点头,“是。” 出了殿,玉露想了想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去找了安顺,嘀嘀咕咕一番,安顺的脸色就很难看,“我知道了,这就去查。手能伸到御膳房的满后宫就那么几位,就不信查不出来。” 安顺去查玉露就松口气,“你先去查,于嬷嬷那边我去说。” 安顺点头就走了,玉露又去找于嬷嬷,偏巧于嬷嬷去了六尚局。 还没等到于嬷嬷回来,石竹先回来了,玉露看着石竹手里的食盒就知道换过了,忙上前帮着提过来,还挺重。 “御膳房怎么说的?” “我管他怎么说,去了御膳房我就当着御膳房总管的面将主子的早膳一样一样的端出来,还用咱们说什么?”石竹嗤笑一声。 “那御膳房总管怎么说的?”玉露又问道。 “还能怎么说,这些王八蛋,找个理由就能把事情推出去,倒霉的不过是今儿个早膳备膳的内侍而已。” “那内侍你问没问?” “问了,那内侍也只说今日中秋节一时忙不开,难免早膳简单了些。” “这借口可真会糊弄人。” “可不是,气得我当时就把还没提膳的其他主子的膳食给掀开了。” 玉露:…… 石竹快步进了殿中,玉露忙跟上,将食盒摆在桌上,将里头的早膳一样一样的端出来,八宝莲子粥的香气就迎面而来,其他的小菜加上各色面点,摆在桌上跟之前的清汤寡水呈鲜明对比。 宋云昭听了石竹的回话,看着她,“你把别人的膳食给打开了,御膳房那边没说什么?” “他们理亏的很,哪里敢说什么。再说奴婢也只是打开让他们看看,又没做什么。”石竹开口说道。“御膳房的管事将此事推给准备早膳的内侍,但是奴婢怀疑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那内侍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只是以奴婢的身份,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做的不错。”宋云昭坐在桌前咬了一口炸的金黄的油果,酥脆甜香,又喝一口莲子粥,她虽然不太挑食,但是谁不喜欢好吃的? 玉露瞧着主子神色好了些,轻声在一旁说道:“奴婢已经跟安顺说了,安顺会去查这件事情。于嬷嬷去了六尚局,等嬷嬷回来奴婢也会告知一声。” 宋云昭点点头,“那内侍的背后肯定还有人,让安顺顺着线往下查就是,至于能查出谁来,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小内侍没这样的权力,但是他既然敢给忘忧宫送这样的早膳,肯定是拿了好处的。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宋云昭没打算咽下这口气,也没想着把事情闹得太大。 但是,趁机往御膳房安插自己人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安顺一直到半中午才回来,“主子,那内侍昨晚上见过翠微宫里的人,不过只是一个最低的宫婢,涉及到翠微宫,奴婢也不敢贸然过去拿人,所以来请主子示下。” 翠微宫? 宋云昭确实有点意外,没想到会是卢妃。 第二更送上,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明日继续,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03章:说不定就入了陛下的眼 但是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就看着安顺道:“你去翠微宫走一趟,就说我想要前去拜访卢妃娘娘,问问卢妃娘娘得不得空。” 卢妃才吃了个大亏封号都没了,怎么还会做这样的事情。 “是。” 安顺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卢妃娘娘说请主子过去。” 宋云昭换了身衣裳,带着香雪跟玉露就往翠微宫去。 卢妃见到宋云昭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是宋云昭也不在乎,她就直接说了来意。 卢妃一脸的惊讶,看着宋云昭怒道:“宋婕妤这是怀疑本宫了?” 宋云昭轻笑一声,“臣妾要是怀疑卢妃娘娘,现在也不会亲自登门了。” 卢妃神色一凝,“那你是什么意思?” “因为涉及到娘娘宫里的人,臣妾自然想要请娘娘出面问个清楚。”宋云昭轻叹口气,“我知道卢妃娘娘很是厌恶我,但是这件事情总要查个清楚明白,娘娘也不愿意担上一个无辜的罪名吧?” 卢妃被宋云昭的话给气的脸色乌黑,就直接说道:“用御膳房打你的脸,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我会做的,兜兜转转的,没得丢了本宫的脸!” 宋云昭笑而不语。 卢妃让云裳去问话,查一查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现在看到宋云昭就来气,别人若是遇上这种事情,要么是找御膳房的晦气,要么去御前告状,她倒是好,直接找到自己门上,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好欺负? 宋云昭看着卢妃宛若锅底的脸,也没再说什么,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隐隐还能听到殿外有声音传来。 卢妃绷着脸不语,故意不搭理宋云昭,原以为她多少会有点不自在,哪知道这一位毫无反应,这脸皮真是让她佩服。 殿中气氛诡异,殿外云裳问完话后脸色也不好看。 “娘娘,那宫女只说自己受人之托做事,但是不肯交代受谁的指使。” 宋云昭闻言神色微妙的看着卢妃,这宫女痛快承认是她做的,这就等于是把卢妃拉下水但是又不肯交代受谁指使,这岂不是要卢妃给别人填坑? 宋云昭决定烧把火,看着云裳说道:“那宫婢是不肯交代,还是不用交代?” 云裳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看着宋婕妤道:“奴婢不敢有半字虚言,我们娘娘无缘无故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卢妃的封号是因为我而没有的,我们两个可是有宿怨的。”宋云昭板着脸说道。 云裳被怼的一时无语,这话还真是大实话。 卢妃看着宋云昭,“伱也不用阴阳怪气,本宫要是真的针对你,怎么会作这种无趣的事情,用御膳房针对你,大题小做,上不得台面,简直是丢本宫的脸。” 宋云昭就看着卢妃一字一字的说道:“我与娘娘虽然关系恶劣,但是对娘娘的性子也算是有几分了解,所以才上门问个清楚。只是,我虽然明白,但是外头的人未必能信,娘娘,你说是不是?” 卢妃心在还能听不出宋云昭的意思吗? 这是要她自己去查!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嫔妾只是给娘娘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罢了,御膳房如果能被人轻易插手进去,今日只是膳食上粗劣一些,可要是以后万一有人做点别的手脚,娘娘您说咱们还怎么安心用膳?嫔妾只是一个婕妤,这种大事自然只能指着娘娘做主了。” 书中根本就没有这个剧情,可见是因为自己而衍生出来的,换句话说就是针对她的。 宋云昭说的也没错,她一个婕妤也没那么大的权力,想要整治御膳房压根做不到。 但是她做不到,有人能做到,既然幕后的人把卢妃这个倒霉蛋扯下水,她就能借卢妃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 卢妃沉默着看着宋云昭,心里想着,但凡自己能有她一半脸皮的厚度,也不至于封号都没了。 “本宫帮你,能有什么好处?” “娘娘这话说的,怎么会是帮臣妾,您这是帮自己洗清嫌疑。” 卢妃瞪着宋云昭。 宋云昭微笑以对。 那被买通的宫婢还在外头跪着呢,她底气足的很。 卢妃实在是不想看到宋云昭那张脸,黑着脸开始撵人。 宋云昭知道卢妃这是答应要查了,便十分满意的起身告辞。 等宋云昭走后,卢妃对着云裳说道:“给本宫查,一定要把后头的人揪出来。”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3节 敢拿着她当刀使,她就敢剁了他的爪子。 云裳忙点头应下,忧心忡忡的说道:“娘娘,这件事情宋婕妤会不会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卢妃:…… 这谁能保证? 就宋云昭那性子,她是摸不透。 瞧着主子的神色不太好,云裳小心翼翼的说道:“奴婢猜想宋婕妤既然先来跟娘娘知会一声,想来应该不会扯娘娘后退。宋婕妤有句话说的对,以她现在的位份,想要查这件事情难免力不从心。她想借娘娘的手查清楚真相,应该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卢妃神色缓一缓,“你的话有道理,先去查了再说。” 云裳点头转身走就走了。 卢妃靠在椅背上面色阴沉,宋云昭想要利用她,那她就得讨点好处回来,若是真的能查到幕后真凶,说不定就能在陛下面前请功,届时封号兴许还能要回来。 这么一想,卢妃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虽然不能一定拿回来,但是不做肯定拿不回来。 只要想想这段日子庄妃跟婉妃那嘴脸,她就郁闷的要吐血。 她当初就不该太冲动,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从别的途径找补回来。 宋云昭从翠微宫出来,远远地就能听到御花园那边有说笑声传来,顿时就想起插花的事情,她脚下的速度立刻加快,与西御花园背道而驰,经过长乐宫直接往忘忧宫的方向走去。 穿过长乐宫,走了一段路便是楚贵妃的瑶华宫如今空置,瑶华宫往南是婉妃的柔福宫,宋云昭不想与柔福宫那边有什么交集,就走了瑶华宫这边的宫道。 经过瑶华宫时,她侧头远远地望了一眼,楚贵妃曾经住在这里,古人讲究东为上,所以楚贵妃住瑶华宫,三妃中的卢妃住在与瑶华宫一条线的翠微宫,隔着一座长乐宫,如今楚贵妃已经离世,曾经风光的舒妃变成了卢妃,啧,这两座宫殿不太养人啊。 想起楚贵妃不免想起定南伯府,定南伯府帮着宋清菡牵了武信侯府这桩婚事,肯定会有所图谋,蔡氏母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个含着毒药的果子也愿意吞下去。 定南伯夫人,她这个姨母,宋云昭对她没什么观感,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走着走着就到了东边的御花园,没几步她就停下来,抬头看着对面的人。 陆知雪:…… 她面色有些僵硬,但是还是上前见礼,“嫔妾见过宋婕妤。” 宋云昭瞧着陆知雪的神色,心里想着现实的巴掌有多疼,从陆知雪这会儿的神色上就能看的清清楚楚,如今都能对着她弯腰了。 她也没有为难对方的意思,“陆嫔不用多礼,起来吧。” 陆知雪还以为宋云昭怎么也得从口头上戏谑她几句,哪知道她没有,微微松口气的同时,心情也有些复杂。 “宋婕妤这是出来逛园子吗?” 宋云昭有点意外,没想到陆知雪居然主动跟她聊天,这可是太阳打从西边升起来了。 “不算是吧。”宋云昭回了一句。 陆知雪一脸迷惑,什么叫做不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宋云昭心思一转,就对着陆知雪说道:“今日陆嫔的早膳用的可还愉快?” 陆知雪不知道宋云昭是什么意思,点点头,“与平日一样。”说到这里脑子里灵光一闪,“宋婕妤难道用得不好?” 宋云昭微微叹口气,“是啊。” 陆知雪惊愕,御膳房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惹她? 她在宋云昭身上接连踢倒铁板,只要想想与她对上,就觉得头疼脚疼浑身疼。 看着陆知雪的神色宋云昭满意了,“我先走一步,不打扰陆嫔赏景了。” 陆知雪看着宋云昭远去的背影,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快去查一查怎么回事。” 石竹大闹御膳房的事情并未遮掩,玉秀稍一打听就知道了事情原委,回来仔仔细细回了一遍。 陆知雪“啧”了一声,这可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就宋云昭那针鼻大的心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陆知雪又想起宋云昭之前从西边过来,自打进了后宫,她就恨不能窝在忘忧宫一步不出,今儿个居然出来放风,这明显有问题啊。 再去查。 宋云昭去见卢妃也不是秘密,这一路上多少宫人都见到了,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陆知雪就不懂了,御膳房那边的事情,宋云昭去找卢妃做什么? 难道是卢妃做了什么? 瞧着宋云昭当时的神色,也不像是跟卢妃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知雪摸不到真相心痒难耐,就去找了冯云瑾,冯云瑾比她聪明,应该能猜到几分。 冯云瑾不在衍庆宫,陆知雪等了她一会儿,这才见到了人。‘ “你怎么来之前也没送个话过来,知道你来我就不出去了。”冯云瑾笑着对陆知雪说道,陆知雪品级比她高,冯云瑾先行了礼,这才起身落座。 陆知雪看着冯云瑾就直接问道:“你知道今儿个早上的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冯云瑾一脸迟疑的问道,“我用过早膳陈贵姬那边就来请我过去御花园帮着摘花,一直忙到现在。” 陆知雪听着冯云瑾还不知道,立刻就把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你说宋婕妤去找卢妃到底是为了什么?卢妃的封号都被她弄掉了,居然还敢上门,当时瞧着她气色不错,应该是卢妃也没为难她,这可真是让人好奇。” 冯云瑾很是意外,没想到今儿个早上还出了这样的事情,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御膳房无缘无故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里头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缘故。” 陆知雪神色不太好的说道:“你说御膳房都能有人伸进手去,咱们的饮食还安不安全,若是有人做点什么手脚是不是很容易?” 冯云瑾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你以为御膳房的管事是个傻子不成,真要是出点事情,他第一个就活不了,能做到管事的位置,也不是一点点的利益就能收买得了的。” 陆知雪点点头,“你说得对,不然我可真是都不敢吃御膳房的饭菜了。但是,今日的事情,以你的意思,肯定是有御膳房的人被收买了?” “不好直接肯定,但是忘忧宫的人去御膳房质问,应该是错不了。” “那会是谁下的手?宋婕妤去找卢妃,你说会不会是她?” 冯云瑾摇摇头,“没有证据不能肆意胡言。” 陆知雪知道冯云瑾的性子就是这样,想了想又说道:“既然找上卢妃,肯定跟卢妃有些关系,就是不知道卢妃掺和的有多深了。” 冯云瑾赞同这一点,宋婕妤可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既然直接找上卢妃,必然是卢妃牵涉其中。 “宋婕妤既然已经处置这件事情,咱们不要掺和进去。我看着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到此为止,你也当心些。”冯云瑾开口说道,陆知雪遇上宋婕妤的事情就容易冲动,她不得不提点一二。 “我又不傻。”陆知雪起身说道,“你忙你的吧,我也回去了。” 冯云瑾把人送出去,瞧着她走远了这才回去了。 御膳房发生的事情没有故意遮掩,而且宋云昭又把消息传出去,中秋晚宴前事情就传遍了后宫,速度之快,真是一点也没辜负她的期盼。 不是有人针对她吗? 她就是要把事情放到明面上,让人知道御膳房啊,未必就安全,大家可一定要小心谨慎。 这事儿传到御膳房,可把御膳房总管给气个倒仰,知道宋婕妤不是个善茬,但是也没想到这么猥琐。 这下好了,把御膳房架到了火上烤,他这里当真是里外不是人。 且不说御膳房管事的煎熬,宋云昭在忘忧宫梳妆备晚宴,特意挑了一件妃红的宫装,束了缂丝腰带,将她纤细的腰肢彰显的一览无余。 宋云昭对着镜子看了看,琢磨着卢妃看到她的腰大概表情相当精彩。 金钗玉鬓,美人娇艳,红唇一点,艳色无双。 宋云昭很满意,这回没有等着皇帝一起前往清华殿,而是提前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清华殿一回生二回熟,宋云昭还未入殿,就听到了殿中的欢声笑语,应该是后宫诸人正在插花。 随着宫人一声唱和,宋云昭进了殿中,其他嫔妃立刻齐齐上前见礼。 宋云昭瞧着除了三妃人都全了,果然是热闹啊。 “诸位不用多礼,都起来吧。”宋云昭笑着进了殿,也不去管别人看她的目光,自顾自的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看着宋婕妤这架势,众人还以为她要过来凑趣,哪知道竟是躲得远远的。 大约是宋云昭这举动过于明显,其他人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宋云昭扫了众人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你们忙你们的,我对插花一窍不通,就不过去帮倒忙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目光最后落在秦溪月跟陈贵姬身上,这二人一个是首先摆弄插花的人,一个是帮着陈贵姬吆喝的人,自然是以她们为主。 陈贵姬也看了秦贵嫔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对上宋婕妤心里发憷。 秦溪月与陈贵姬对视一眼,笑着说道:“大家听婕妤的话,该做什么做什么吧,婕妤这样说自然不会责怪大家失礼。” 众人闻言这才三三两两散了,安芳仪面无表情的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显然没有再与众人插花之意。 安芳仪的座位就在宋云昭对面,两人隔着过道,也没有交谈的意思。 宋云昭一直记得刚进宫时安芳仪为难甄美人的事情,早就怀疑安芳仪与秦溪月有什么关联,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也不可能主动与对方搭讪,这万一要是个坑,还是她自己踩上去的,还不得呕死。 韩锦仪坐在宋云昭身边,轻声说道:“你可来了,你一来我也能解脱了,我都说了不与她们一起,还非要让我掺和。” 宋云昭知道有秦溪月这个贵嫔在,韩锦仪位份不如她,自然不能与她硬扛,“早知道这样,我就叫着你一起来了。” “可不是。”韩锦仪嘀咕一句,“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可要避着点。你看这些人摘了这么多的花,也不知道那御花园给薅秃了没有。” 宋云昭差点就被逗乐了,“秃了也没关系,花匠肯定会换上新的。” 韩锦仪一想也对,轻叹道:“也不知道多少银子花出去。” 宋云昭微微颔首,“是啊。” 就像是她的忘忧宫每日也是要摘了鲜花插花瓶,宫里这么多嫔妃,需要的鲜花也不是少数,所以花园里的花不可能摘秃了还摆在那里,都是要换掉的。 书中可不会写这样的事情,但是穿到书中世界,很多规则就会自然显现。就算是再败家浪费,宋云昭也不可能置喙,皇家的体面表现在衣食住行各个方面,这不过是其中一角罢了。 说了没几句,就瞧着陆知雪朝这边走了过来,韩锦仪惊讶的望着她。 陆知雪假装没看到韩锦仪的神色,跟宋云昭行了礼,就坐在一旁,开口就说道:“我也来沾沾宋婕妤的光,省的有人再来请我过去凑趣,烦不胜烦。” 宋云昭:…… 她这里成了避难所不成? “陆嫔若是不愿意,直接拒了就是。”宋云昭看着她说道,“以你的性子,难道这点事情还做不到?” 陆知雪脸色一僵,“我说了啊,但是有人就是听不懂,我能怎么办?” 懂了,被狗皮膏药沾上,确实不容易撕下来。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4节 这么一想宋云昭就乐了。 陆知雪:…… 有什么好笑的? 呵,她就知道宋云昭就是想看她的笑话。 陆知雪板着脸坐在这里,韩锦仪看得一头雾水,既然不高兴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宋云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陆知雪处处看她不顺眼,现在居然还来跟她凑堆,这是什么操作? 三人神色诡异,另一边却热闹喜庆,真是冰火两重天。 秦溪月远远地看到陆知雪坐到宋云昭那边时,脸上的神色就强压着不露出分毫不满,只是心里到底是有些薄怒,陆知雪真是不知所谓。 也不知道陆家怎么跟她说的,难道不知道现在压住宋云昭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吗? 她现在居然还跟宋云昭坐到一起,看起来像是交好的意思,难道这是陆家的意思?毕竟以前陆知雪对宋云昭是真的不满至极。 “秦贵嫔,这些插好的花摆到什么地方?”陈贵姬小心翼翼的问道。 众人齐齐动手,插出来的花很快就摆了十几瓶,都堆在这里显然是不行的。 秦溪月闻言看向陈贵姬,笑着开口说道:“我一时也没什么好法子,大家有什么想法?” 甄美人站在众人后一点也没开口的意思,她身边就是董贵人,董贵人眼珠一转,瞧了甄美人一眼,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睛扫到冯小媛不由一亮,便开口说道:“冯小媛素来聪慧,想来能有好主意。” 冯云瑾察觉到大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疾不徐的开口,“董贵人真是爱开玩笑,我哪有什么好办法,便是这插花我也是不懂的,就不给大家乱出主意,免得你们辛辛苦苦插的花倒给埋没了。不过,董贵人如此喜爱插花,想来一定会有独特见解,倒不如说出来听听。” 董贵人面色微僵,却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定定神就道:“我也没什么好想法,不过这些花摆在这里委实太多了,倒不如分散在殿中,给诸位添个景。” 这么多嫔妃,每个人的食案上摆一瓶,这些花就分开了,如果谁的花能摆在皇上的食案上,说不定就能入了陛下的眼。 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04章:她喜欢硬碰硬 宋云昭看着送到自己这里的花,微微抬头看着来人,“这是何意?” 董贵人被宋云昭的眼神盯着,一时间就有些心里发毛,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回婕妤的话,是想要给您食案上摆放一瓶花,中秋赏花也算是添一抹亮色。” 宋云昭淡淡地说道:“我并不喜欢这些,你拿回去吧。” 董贵人脸色都僵了,没想到宋云昭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她顿时就有些下不来台。手里捧着的花瓶就像是烫手山芋一般,看上去都要哭了。 宋云昭瞧着她这样子,一时间就有些上不来下不去,她这也没说什么,只是不要花,怎么董贵人看起来像是被她欺负了似的。 韩锦仪瞧着宋云昭的脸色,就转头看着董贵人说道:“不过是一瓶花,宋婕妤不喜欢你拿回去就罢了,做这副样子给谁看,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些人欺负你了,这可真是冤枉死了。” 韩锦仪这么一说,陆知雪后知后觉的也瞧出不对劲了,最近挨罚倒霉的次数多了,盯着董贵人就直接问道:“区区一个贵人,伱这副作态是要逼着我们接你的花?你好大的胆子!” 宋云昭瞅了陆知雪一眼,怎么就我们了? 董贵人明明针对的是她,韩锦仪护着她就罢了,怎么陆知雪也跟着跳坑里了? 这不太对劲吧? 董贵人:…… 被三人这么盯着,她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什么了,忙开口说道:“嫔妾没有这个意思,陆嫔误会了,我这就走。” 董贵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宋云昭盯着她的背影,见她一路回去,确实插花少了很多,她举目望去,就见不少食案上都摆上了插花,看上去确实赏心悦目。 心思一动,她抬头看向宝座,就见皇帝的食案上此时空空,还不等她收回目光,就见陈贵姬捧着一瓶花放了上去。 宋云昭心里冷笑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陆知雪瞧着宋云昭的神色不对劲,顺着看过去,正看到陈贵姬走下来的身影,再看看御座前的那瓶花,就以为是宋云昭吃醋了。 她心里哼了一声,不过是一瓶花,她倒是放到了眼里,这要是改日皇帝宠幸了别人,她还不得在忘忧宫关上门哭。 这么一想,陆知雪浑身抖了抖,宋云昭那性子哭大概不可能,很有可能会打上门去。 她侧头看向宋云昭,假想她带人打上门的样子,一时间沉默了。 宋云昭觉得陆知雪看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反正这人脑回路与正常人不太一样,一个人干不出一个坑里摔两次的事情。 韩锦仪却没关注陆知雪在想什么,她思量着看着云昭问道:“这个主意不错,每个食案上一瓶花,确实赏心悦目。” 宋云昭心想花确实好看,好看的东西大多都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你若是喜欢就留下,若不喜欢就让宫人撤下去。”宋云昭也只能言尽于此,别的一个字都不能说,这剧情走向早已经发生了改变,万一要是剧情改了呢? “那我让人拿下去。”韩锦仪直接说道,她觉得云昭又不是厌恶花的人,既然不让摆肯定有她的道理。 她不用知道原因,跟着做就对了。 韩锦仪果然让宫人把她食案上的花也给撤了,陆知雪看得眼角一抽一抽的,纠结了一会儿,也让人把自己的撤了。 宋云昭:? 陆知雪昂着头就不去看宋云昭的神色,韩锦仪瞧着有点好笑,琢磨着陆知雪这是被人算计怕了。不过,顾忌着她的脸面,她也没说什么,反倒是与云昭说起中秋拜月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陆知雪微微松口气,转头往远处看去,就瞧着一群宫嫔像是花蝴蝶一样满殿里飞,别说还怪养眼的。 等她收回眼神时,不想正与秦溪月的眼神撞在一起。 陆知雪:…… 秦溪月对着她浅浅一笑,陆知雪只想咬牙,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又不是狗,对着她笑一笑她就摇尾巴。 呸呸呸! 秦溪月瞧着陆知雪移开目光,微微蹙眉,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也没想到今日她居然会跟宋云昭坐到一块说话,事情比她想的还要棘手。 “庄妃娘娘到!婉妃娘娘到!卢妃娘娘到!” 三妃一到,众人起身相迎。 庄妃笑着说道:“诸位妹妹不用多礼,都坐下吧。” 宋云昭起身落座,她就看到安芳仪也直接坐下了。 “哟,这是谁摆的花?”庄妃坐下后就笑着说道。 秦溪月就起身回道:“回娘娘的话,是陈贵姬想出来的主意,嫔妾等人也觉得插花是个有趣的事情,就跟着大家一起做了。” 陈贵姬闻言忙起身应是,面上带着开心的笑容。能在三妃面前露个脸也好,就这样在后宫沉着,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这个主意不错,花也插得不错。”庄妃笑着赞了一句。 婉妃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花,瞧着庄妃那装模作样的笑容,哼了一声,就直接说道:“本宫今日鼻子有些不舒服,来人,把花撤了吧。” 陈贵姬脸上的笑容一僵,就有些局促不安起来,生怕婉妃迁怒于她,忙开口说道:“嫔妾不知娘娘今日身体不适,还请娘娘恕罪。” 庄妃就道:“不知者无罪,婉妃又不是那种气量狭窄的人,怎么会迁怒你。” 婉妃被这话给堵得上不来下不去,看着庄妃嘲讽一句,“庄妃好大度。” 庄妃浅浅一笑,“婉妃过奖。” 卢妃在一旁看着就差翻白眼了,论装模作样,满宫里也没人比得上庄妃。 宋云昭瞧着三妃之间的涌动,心里琢磨着这可比书中直接开撕含蓄多了,想来是因为自己家世不如秦溪月,所以三妃对着她是没有那种很明显的危机感,所以做事情还留了几分体面的。 卢妃的眼睛一直盯着宋云昭,因为御膳房的事情,她现在看着宋云昭就头疼。 眼瞅着后宫的嫔妃都全了,但是皇帝还未到,众人的心思就有些神思不属起来,韩锦仪跟陆知雪在三妃来时就回了自己的座位,陆知雪跟秦溪月的位置紧挨着,这可真是孽缘。 宋云昭早上时还听皇帝亲口说晚宴会来,现在还不见人,估摸着可能事情比较忙,她也没放在心上。 正这样想着,就听着婉妃看着她问道:“宋婕妤,你可知陛下什么时辰过来?” 宋云昭抬头看着婉妃,这人真是时时刻刻给她找不自在,这种事情问她做什么,要问也是让人去太极宫问啊。 “臣妾不知。”宋云昭直接四个字怼回去。 “你怎么会不知道?昨晚陛下可是在忘忧宫留宿。” “娘娘真是爱开玩笑,皇上在忘忧宫只是留宿,又怎么会跟臣妾说这些琐事。”宋云昭知道婉妃就是故意皇帝留宿忘忧宫的事情,这是想让众人对她不满,问她皇帝的事情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好了,婉妃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宋婕妤不用放在心上。本宫看着还是让人去太极宫问问。” 婉妃不答话,沉着脸不语。 卢妃更是三缄其口,一点也不捧场。 庄妃唱独角戏分外艰难,憋着火吩咐人去太极宫。 殿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宋云昭无所谓,就是干坐着很累人。 庄妃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让舞姬前来献舞带动气氛,大过节丧着一张脸,皇上来了肯定会认为她们做得不到位。 婉妃跟卢妃一向是任性惯了,皇帝肯定不会责怪她们,那背锅的只有她。 司乐局准备的歌舞十分欢快,殿中瞬间就热闹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七夕宴上的事情,今日的舞姬穿得格外的严实,不要说露腰,便是胳膊都没露出分毫来。 不过广袖长裙翩翩起舞,也别有一番韵味。 很快前往太极宫的人就回来了,快步走到三妃跟前,开口回道:“娘娘,陛下说朝务繁忙不过来了。” 宋云昭闻言眉心微微皱起,不过来了? 皇帝明明早上说要来的,现在不过来,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不要说三妃,其他的宫嫔脸上都带着失望之色,平日想要见皇帝本就不容易,过个节才有在御前露面的机会,结果今日中秋节皇上都不来了。 陈贵姬脸上的失望压都压不住,她这些日子为了插花费尽心思,就想着今日能在陛下面前露个脸,结果呢? 三妃神色各异,婉妃简直是毫不遮掩直接就起身走了,卢妃也挂着御膳房的事情,紧随婉妃离开。 庄妃:…… 一个个的都拆台,她可真是太难了。 庄妃不走,其他人也不敢走,不过安芳仪跟宋云昭也是例外。 安芳仪以身体不适告辞,宋云昭连个借口都没找,就直接告退。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5节 庄妃脸上的笑容彻底沉了下来,不过最终没拦着二人。 宋云昭离开前,眼尾扫过秦溪月,就见她眉心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显然今日的事情也出乎她的意外。 宋云昭直接回了忘忧宫,这好半天的梳妆打扮都白费了,将华丽的衣裳跟沉重的发髻都卸下来,又换了轻便的衫裙,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又想起自己让人做的月饼,把安顺叫来。 “你将月饼送到张茂全手中,请张茂全呈上去。陛下被朝务锁身,节日还是要过的,吃个月饼应应景吧。” 可不能白瞎她做月饼的辛苦,皇帝吃不吃是一回事,让他知不知道是另一回事。 做了事就得邀功。 安顺提着食盒往太极宫而去,太极宫外护卫林立,月光之下甲胄鲜明,安顺也不敢多看,低着头直接去找张茂全。 也是巧了,张茂全刚从大殿中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安顺,对着他招招手。 安顺忙一溜小跑过去,“见过张总管。” “你怎么来了?”张茂全问道,说着就看到安顺手中的食盒,“婕妤主子让你给皇上送东西?” 安顺忙笑着说道:“是,主子亲手做的月饼,特意让奴婢送来请皇上尝尝。” 张茂全心想宋婕妤这心眼就是多,皇上没去宫宴,转头人家就把月饼送来了,你说皇上被人这么惦记着能不高兴吗? 他伸手接过食盒,“婕妤主子可还有别的话叮嘱你?” 安顺立刻说道:“主子说,这月饼的馅料是她亲自调的,与往年大为不同。” 张茂全挑挑眉,人美心思巧,宋婕妤不得宠谁得宠? 若是他遇上这么个人,也肯定喜欢得紧。 “行,你在这里等着。”张茂全说完转身就往殿中去了。 安顺老老实实站到一旁,心里却微微松口气,张总管让他等着,说不定皇上还要他带话给主子。 张茂全提着食盒进了大殿,孟九昌一眼就看到了,他垂下眼没搭理这小子,像跟木头似的动也不动。 张茂全可不指望孟九昌能识趣的避开,他上前行礼,“皇上,宋婕妤让安顺送月饼过来了。” 封奕闻言抬起头,“月饼?” “是。”张茂全立刻说道,“安顺说这是婕妤亲手做的月饼,亲手调的馅料,请陛下赏脸尝一尝。” 封奕闻言脸上紧绷的神色缓了缓,放下笔,这才说道:“拿过来。” 张茂全立刻提着食盒上前。 孟九昌此时动了,他浸湿了巾帕,快步过来递到皇帝手中,请皇上擦手。擦过后,又递上干帕子。 张茂全:…… 孟九昌接过帕子后,又退到一旁,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张茂全糟心死了,看这架势,想要顶替孟九昌的位置不容易啊。 封奕打开食盒,就看到里面摆了两个巴掌大碟子,碟子中各放着四枚月饼,这月饼不大,与宫里做的一看就不一样。 他伸手拿出一个放进口中咬了一口,入口没有甜腻的感觉,甜中带咸,油而不腻,有浓郁的火腿香味,让人眼前一亮。 他又拿起另外一个碟中的月饼,仔细瞧了瞧,从外观上看不出太大的区别,一口下去,沙质口感在唇齿间摩擦,微咸厚重使得舌尖生津连连,他有些意外的惊喜,没想到蛋黄还有这样的吃法。 忙了一天的朝务,午膳都没能好好用,因为赈灾事宜还跟朝臣较量一回,晚膳更是被气得没胃口,这会儿两块月饼下肚,倒是有了些饥饿感。 张茂全这回机灵了,不等孟九昌献殷勤,他立刻沏了茶来双手奉上。 孟九昌:…… 大意了。 皇帝喝口茶润润嗓子,这才抬眼看着张茂全问道:“送月饼人呢?” “在殿外候着。”孟九昌笑道。 “让他回去传话,摆膳忘忧宫。” “是。”张茂全大喜,事情成了,宋婕妤肯定记自己的情。 宋云昭也没想到送个月饼,还把皇帝给招来了,忙让人去御膳房传膳,又赶紧进了寝殿重新装扮。 这不是折腾人吗? 她以为皇帝要勤政,妆都卸了,这下好了还得重新忙活一回。 香雪倒是不嫌麻烦,满脸的高兴,细细的给主子上妆,外头于嬷嬷带着人收拾桌子等物,隐隐有声音传了进来。 宋云昭也挺高兴的,哎,真是甜蜜的忧伤,让其他人知道皇帝没去中秋宴晚上却来忘忧宫留宿,那她这宠妃的标签真是撕都撕不下来了。 想想就好开心啊。 封奕踏进忘忧宫时,就对上宋云昭亮晶晶的笑容,比十五的月亮都要明亮,连带着他阴郁一天的心都跟着亮堂了几分。 “这么开心?”封奕牵着宋云昭的手往里走,边走边笑着问道。 宋云昭回握住皇帝的手,用十分愉悦的语气说道:“当然开心啊,每一次见到皇上都让我开心。” 封奕就被逗笑了。 孟九昌:…… 心情就很复杂。 皇上一整天沉着脸,结果到了忘忧宫三言两语就被宋婕妤哄笑了。 宋云昭可不知道孟九昌在想什么,让人端了水来让皇帝净手,然后二人坐到了饭桌前。 中秋节的膳食十分丰盛,跟早上真是天差地别,皇上在这里果然是不一样。 大好的节日,她可没告状破坏气氛的想法,毕竟今日皇帝心情已经很不好了,她就不要给自己挖坑了。 桌上也摆着几盘月饼,一看就跟宋云昭送去的不一样,皇帝伸手夹了一个尝了下味道,还是往年甜腻的口感,十分嫌弃的放下。 宋云昭一看就乐了,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皇上,还是臣妾对您更上心,我看御膳房的人太过懈怠了。” 今晚不会告状,但是不妨碍她给御膳房上点眼药。 封奕一本正经点头,“爱妃说得有道理。” 孟九昌嘴角抽了抽,御膳房这是怎么得罪这位主子了,不然以宋婕妤的性子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宋云昭笑的满脸开花,“皇上尝尝这道酒酿鸭,用米酒腌制再上蒸笼,味道与平常的鸭子不同。” 封奕夹了一块入口,米酒甜香,鸭肉配酒酿清蒸,清香扑鼻,软烂脱骨,未有丝毫腥气,确实很不错。 宋云昭看着皇帝的神色就道:“很好吃吧?” 封奕点头,“你倒是会吃。” “闲来无事嘛,就瞎捉摸。” 封奕的心情放松下来,给宋云昭夹了菜放在碗中,“你也吃,不用只顾着我。” 宋云昭点头,吃了皇帝夹给她的凉拌藕片,还记得她爱吃藕,不错,不错。 吃了点东西下肚,封奕看着宋云昭,“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今日不是有宫宴吗?” 宋云昭看了皇帝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不过臣妾不大喜欢宴会,皇上又不在,我就觉得没意思。婉妃娘娘跟卢妃娘娘离席之后,我就跟着回来了。” 封奕听到这话眸光一沉,“婉妃跟卢妃离席了?” “是,只有庄妃娘娘留下主持大局。”宋云昭点头,然后看着皇帝轻声问道:“皇上,我提前回来,您不高兴了吗?” 封奕闻言看着宋云昭,瞧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忐忑,捏了捏她的手,“没有,不想呆着就回来,不是什么大事。” 宋云昭做出一副松口气的样子,轻声说道:“我是看着婉妃娘娘跟卢妃娘娘离开,所以这才想着回来的。您知道,这宫里的人没几个喜欢我的,我在那里呆着也不自在。” 封奕听到这话神色一顿,自然明白为何别人不喜欢她,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宫中无皇后,不会有人为难你。” 宋云昭心中撇撇嘴,说的倒是轻松,三妃虽不是皇后,但是位份比她高,她见到人还不是矮一截? 但是皇帝说没事,她还能说什么? 她进宫后短短时间就升了婕妤,想来今年是没有晋升的希望了,希望明年能再升一级封个昭仪,距离妃位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想想就兴奋。 她得继续努力才成。 宋云昭不再提后宫的事宜,看着皇帝轻声问道:“皇上,我父亲什么时候能回京?” 封奕看着宋云昭,“担心你父亲?” 宋云昭做出一副苦恼的神色,“不怕皇上笑话,我还是有点担心的,我父亲做官不是太圆滑,不然也不会做了那么多年的县令不得升迁。赈灾这样的大事,我怕他太过较真得罪人。” 封奕嘴角抽了抽,“你放心吧。” 宋云昭听着皇帝这话分明有深意,立刻追问道:“皇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令尊的脾性与你倒是极为相似。” 宋云昭一头雾水,这怎么可能,她做事一向喜欢硬碰硬,可她爹不是。 皇帝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是她爹做了什么,于是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道:“皇上,你可能有什么误会,我爹爹的性子可比我好多了,是不是有人故意告他的状?那您可得查清了。” 要不是宋云昭的神色过于认真,封奕都以为他在开玩笑,以一己之力掀翻了南方官场的宋南祯是个好性子? 想起大理寺卿送回京的折子,皇帝一时间无法面对宋云昭对她父亲过于自信的神色。 宋云昭瞧着皇帝的脸,一时间有点心慌,她爹到底做了什么啊? 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05章:心虚的皇帝 封奕看着宋云昭满面担忧,一时间有些恍惚,宋云昭对宋母的感情十分淡薄,但是对她的父亲却十分的敬重,这种感情也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他的父皇眼中从未有过他这个儿子,而他心中也从未把他当父皇对待。 想到这里,他就对着宋云昭说道:“你父亲将南方的官场掀了个底儿朝天,今日朝臣联合上书弹劾他。” 宋云昭:…… 所以皇帝没参加中秋宫宴竟是因为这个吗?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6节 许是宋云昭目瞪口呆的神色取悦了封奕,他笑着说道:“怎么,你不信?” 宋云昭点点头,“是啊,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我父亲做官多年一向是稳重为上……” 封奕嘴角抽了抽,稳重为上? 那可不见得。 大约是皇帝的表情太过生动,宋云昭沉默了。 封奕看着宋云昭郁闷他就开心了,心情大好,胃口大开。 宋云昭还能说什么? 行吧,能让皇帝开心这也是她的本事,谁能说个不字呢? “赈灾事宜牵涉到的事情很多,当地官员,朝廷拨银,还有经手的人员,更不要说当地富户的参与。” 宋云昭点头,这些她知道啊,但是她不知道自家老爹怎么把官场给掀翻了。 “我爹到底做了什么?”宋云昭实在是太好奇了。 “朝廷灾银抵达当地之后,官员截留不发,想要中饱私囊,米粮优劣调换,粮价高进低出。你父亲发现明明朝廷买当地粮商的粮食是中等米,结果灾民吃的却是米糠,顺着这根线就查了下去。” 宋云昭:…… “那我爹这回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封奕哈哈大笑起来,“朝廷就缺像伱父亲这般为百姓仗义执言的好官,做得好,朕不止要支持你父亲继续追查,还要一查到底。” 宋云昭小心肝一跳,还一查到底,这刚开始查朝臣就联手弹劾,这要是继续追查……有多凶险她自己都能想得到。 “皇上,那我父亲要是继续追查,您可一定派人保护他的安危啊。”宋云昭是真的担心父亲遇到危险,她爹爹真的是这世上真心真意对她好的人。 看着宋云昭忧心忡忡,封奕握着她的手,“放心吧,朕已经派人南下。” 宋云昭又想到一件事情,转头看着皇帝,“皇上,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您就随便听听。” 封奕定睛看着宋云昭。 宋云昭被他看得略有些心虚。 封奕瞧着宋云昭这心虚的样子,大概这不太成熟的想法是真的不成熟,但是她奇思妙想挺多,有时候也会给他不一样的启发,就牵着她的手往殿中走去,“进去说。” 俩人进了寝殿,封奕坐下后看着宋云昭,“你说吧。” 宋云昭嘴角抽了抽,看看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是审贼的呢。 强压住心中的吐槽,她看着皇帝思量着说道:“皇上,我父亲那边可有说当地商户配不配合官府的命令?” 封奕有点意外宋云昭会这样问,仔细想了想,这才说道:“并没有细说,怎么,你有想法?” “臣妾说了嘛,有点不太成熟的想法。”宋云昭干笑一声,“皇上,您想想,当地富户肯定与当地官员牵连很深,想要做什么也有所顾忌,所以才会出现米糠一事。您想啊,钦差办完差是会回京的,最终富户面对的还是当地的官员,所以他们不敢不听从他们之令。” 封奕面色微沉,他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一时间也没更好的办法,想到这里看着宋云昭,“你有办法?” “是有那么一个。”宋云昭一脸讨喜的笑容。 封奕对上她的笑容不由得跟着笑,声音也缓和下来,“你跟我说说。” 这回也不称朕,成我了,宋云昭吐槽。 皇帝是真的狗啊,有好处你我是一家,没好处就是朕与爱妃。 吐槽归吐槽,宋云昭还是思量着说道:“这次水灾辐射多地,皇上完全可以鼓励周边没有受波及的富户前往灾区卖粮,打破当地官商织成的大网。” 封奕听到这话神色一凝,看着宋云昭说道:“商户经商若是前往外地是需要路引跟官府的凭证。” 宋云昭知道,这也是朝廷辖制商户的一种手段,这就有点类似于后世六七十年代的本地粮票与全国粮票的区别,一个只能在本地使用,出县出省就作废。全国粮票就全国通用,各地没有任何的阻碍。 “皇上,您想啊,正因为朝廷这样的律令,所以商户经商受限,一旦困于某一地,就很容易被当地官府拿捏,想不与官员勾结都不成。如果皇上您把这限令给开一道口子呢?” “开口子?” “是啊,比如皇上您选拔一批于国有功的商户,准许他们前往各地经商,发给他们通行全国各地的路引。想要拿到这个全国路引,就得对朝廷做出一定贡献,您想啊,为了这个,那些商户肯定愿意出人出钱前往灾区啊。” 封奕看着宋云昭,“现在商户也能外出经商。” “是能,但是受限很多。” “你怎么知道这些?” 宋云昭早有准备,一点也不慌地说道:“我二伯读书不成,于是就管着宋家的祖产跟铺子,二伯母出身宣州,皇上您知道宣州布商极多,我二伯母就是布商之女。在南禹时,我们几家关系紧密,二伯母有个侄女与我是好友,所以我听她说过这些事情。” 封奕就想起来了,宋家是有个姻亲姓谢,出身宣州,他看着云昭,“就凭这些你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皇上,您是天子高坐庙堂,哪里知道底层百姓的辛酸。您以为这是小事,其实这对商户而言可不是小事。就像是谢家来京城经商,赚的银子不仅要给宣州交各种税赋,京城这边也要交一份,就等于是一份钱交两份税。商户不能亏本就只能提价,您说最后还不是百姓受苦?” 封奕想起自己看过的书,确实以及商论,但是因为他看得匆忙,没有时间细细琢磨,现在听宋云昭一言,倒是有种极为新鲜的感觉。 “照你这样说,这全是朝廷的错了?”封奕看着云昭问。 宋云昭立刻说道:“皇上,这件事情不能单纯说对错,只能说岁月向前滚动的同时,就需要您这样英明睿智的帝王不断修整朝廷的方向。去其糟粕,用其精华,臣妾只是随口一说,您随便听听。” 封奕哼了一声,随便说说? 这可未必。 只怕是从宋南祯南下,宋云昭就开始想这些事情了,作为皇帝,他是不可能行行精通,事事洞若观火,所以他需要优秀的人才,而他只需要掌控方向即可。 这是他这段日子苦读帝王论得出的第一个经验,不然累死他也不可能样样精通。 “你既然提起这件事情,是不是跟朕举荐一二?” “皇上英明!”宋云昭心想那是当然啊,自家没好处,谁费力不讨好干这些。 “谢家?”封奕似笑非笑地看着宋云昭。 宋云昭一本正经,“我们家就这么一门姻亲,当然只有谢家。不过,我只是跟皇上举荐,能不能用,可不可用,还得看皇上您的意思。” 这么好的机会她都给谢家争取了,谢锦书要是把握不住,那才是蠢材呢。 赈灾花费的银子,如何能跟全国通用的路引,或者是以后皇上万一要改变税赋的律令,他们这些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商户,肯定会有优待。 只要他目光不短浅,就知道这事儿只有好处。 封奕又看了云昭一眼,“如果朕不用谢家呢?” “那必然是谢家做得不够好。” 反正皇帝是没错的。 封奕心情大好,要不说宋云昭就是合他的心意,字字句句说到他的心坎上,听着他就舒心惬意。 提拔姻亲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谢家能用,他自然给她这个体面。 “朕要想想。” 宋云昭瞧着皇帝那矜持的小模样,气得直磨牙,脸上却摆出一副欢喜的笑容扑过去。 任凭你是百炼钢,早晚也能化为绕指柔。 封奕伸手抱住扑过来的宋云昭,轻笑一声,论察言观色,她确实没让他失望。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封奕自然是笑纳了。 一夜春风渡,宋云昭是真的用上了浑身解数,把皇帝服侍得舒舒服服的,第二天早上又十分殷勤地把人送去上朝。 等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她得睡个回笼觉。 朝堂之上封奕提及赈灾事宜,抛砖引玉半遮半掩提出商户入灾区事宜,让朝臣商量出个对策来。 什么都让他这个皇帝干了,还要朝臣干什么? 再说,宋云昭提出来的办法太过笼统,许多细则都要仔细琢磨,正好让这些朝臣撸起袖子干活,免得整天闲得无事给他添堵。 宋家尚有谢家这样的姻亲,其他朝廷重臣怎么会没有姻亲或者是族亲从事经商? 不管是全国路引或者是税赋削减,哪一件都是让商户获利的好事,利益面前,封奕相信这些朝臣不会无动于衷的。 左右二相打擂台多年,这回他也亲自给他们烧把火,省得整天盯着他去睡谁。 宋云昭并不知道,她只是给皇帝提出个小小的建议,皇帝却能运用帝王之术在朝堂上布下陷阱。 若是她知道了,只怕也会赞叹不愧是能做男主的人,这脑子真好使。 宋云昭知道皇帝派人前去保护她爹之后,担忧之心暂且放下,谢家那边这回她没打算提前给通个消息。 皇帝可不是普通的皇帝,这是能做男主的皇帝,智商相当在线。 她既然说了让皇上自己看谢家能不能用,她就不会暗中做手脚,得让皇帝看到她对他的忠心,这以后才好谋取更多的福利。 她这个女配操着女主的心,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干掉女主成功上位。 中秋夜皇帝在忘忧宫留宿的消息很快就传扬开来,宋云昭没打算瞒着,也知道瞒不住,御驾那么大的动静,隔壁的婉妃难道是个瞎子不成? 皇帝这个举动再一次稳固了宋云昭当红宠妃的地位,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宋云昭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宋云昭还没等到秋闱科考的消息,先得了秦溪月病倒的信息。 她来了,她来了,宋云昭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叹息。 书中女主是为了抗衡三妃才出此下策,当时评论区一片叫好,毕竟三妃不做人,女主奋起抗争没错。 但是现在,三妃又没压制秦溪月,秦溪月依旧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可不是抗衡谁,她是为了争宠啊。 宋云昭一想也不对,秦溪月是为了抗衡她,想要从她这里分宠。 宋云昭稳坐钓鱼台,对这件事情秉着不打听,不探望,不好奇的三不态度,她就看女主怎么往下演。 反正第一个炮灰肯定不是她,大约陈贵姬要倒霉了。 秦溪月病倒之后,不少人前去探望,女主的人缘不是一般好而是非常好,宋云昭望尘莫及。 但是,很快事情就发生了反转,秦溪月不是病了而是中毒! 真是平地一声响,炸翻了整个后宫。 宋云昭继续关上门吃吃喝喝,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一没学着插花,二没参与插花,自打插花兴起她就躲得远远的,满后宫无人不知。 秦溪月好歹是秦太傅的女儿,庄妃立刻上书给皇帝,请皇帝严查此事,当然回禀皇帝还希望皇帝能来探望秦溪月。 后宫宋云昭一家独大,三妃早有不满,现在有机会将秦溪月推到皇帝面前,若是能成功让秦溪月博得皇帝怜惜,成功分了宋云昭的宠,这才是她们真正的目的。 宋云昭瞬间无语,她还是小看了女主,秦溪月这是算准了三妃对她的忌惮,凭着中毒一事想要借三妃之后承宠啊。 能做女主的人,果然不简单。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7节 宋云昭看着于嬷嬷说道:“嬷嬷,若是皇上前往华阳宫,立刻来回我。” 哼,想要截她的胡,也得看她抬不抬手! 宋云昭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一直等到巳时初刻,于嬷嬷急匆匆来回话,“主子,孟九昌前往华阳宫传话。” 宋云昭早已经梳妆完毕,立刻扶着香雪的手往外走。 出了忘忧宫一路往西,直行不用拐弯就能到了华阳宫。 她路上走得不快,穿过长乐宫后,即将抵达庄妃昭阳宫的地盘时,听到了后面御驾传来的开路声。 宋云昭立刻让路站到路旁,一双眼睛望着皇帝的肩舆。 张茂全瞧见宋婕妤,立刻上前回道:“皇上,前面是宋婕妤。” 封奕摆摆手,肩舆停了下来,他微微侧头,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宋云昭,“爱妃,这是做什么去?” 宋云昭听到这话眉眼不动,心里却是吐槽不已,她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对,她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他,她与皇帝同行,看秦溪月还怎么博得皇帝怜惜! “臣妾听闻秦贵嫔病了,正要去探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皇上。”宋云昭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然后眼珠一转,脸上的神色就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皇上莫不是也要去探望秦贵嫔?” 封奕对上宋云昭那意味深长的神色,不知为何忽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他为什么要心虚? 他轻咳一声,这才点点头,“你与我一起去吧。” 宋云昭一秒都不带迟疑的十分欢快的上了御撵,坐在皇帝身边,抱着他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早知道皇上要去探望秦贵嫔,我在忘忧宫等着陛下好了,还能捎我一程。” 封奕:…… 就不太想说话。 宋云昭假装看不到皇帝的尴尬,哼,还知道尴尬,勉强还能抢救抢救。 告黑状她已经驾轻就熟,为了避免秦溪月在皇帝面前作妖,她有必要给皇帝打打预防针,于是说道:“听说秦贵嫔不只是病了,当时她亲自去忘忧宫邀请我与大家一起学插花,皇上知道臣妾是个不太爱动的性子,就给拒绝了。” 封奕听着宋云昭的话侧头看着她问道:“秦贵嫔邀请你去插花?” “是啊,您说奇不奇怪,做什么要满后宫的嫔妃都要学这个,有那时间我宁肯看皇上给我找的话本子。”宋云昭抱怨一二。 “你就不好奇?”封奕又问道。 宋云昭狐疑的抬头看着皇帝,“这有什么好奇的?在家里的时候,我们姐妹有时候来了兴趣也会去插几瓶花玩,只是没怎么认真学过,胡乱插着玩吧,那时我就不太喜欢这些事儿。” “不喜欢?” “臣妾是个再俗气不过的人,做不来这样雅致的事情。” 封奕听到这话竟有几分认同,毕竟宋云昭是个喜欢金银俗物的人,嗯,作为皇帝,他也喜欢,“拒了就拒了,不喜欢就不用去。” “嗯,我没去。不过,后来中秋宴上,秦贵嫔与陈贵姬张罗着给大家分花送花摆在食案上,我觉得花香太过浓郁,吃饭时这么浓郁花香的给定影响胃口,就拒绝摆放在我的食案上。” 说到这里,宋云昭抬起头看着封奕,微微压低声音道:“秦贵嫔病了之后,我事后想想还挺庆幸没参与这些,好端端的人,结果就病了。” “你认为秦贵嫔的病跟花有关系?” “我可没这样说,我只是觉得秦贵嫔为了插花的事情过于劳心。”宋云昭义正辞严的说道。 封奕失笑,但是神色却慢慢的严肃起来。 宋云昭对上皇帝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高兴极了,就得让皇上去想,多想,认真想,秦溪月书中很是能忍耐得住性子,那是因为没有自己搅局,三妃的战斗力相对来说没有她这么彪悍,所以她能稳住心性陪她们慢慢玩。 但是,自己这个女配为了活命,可不想跟她们兜圈子,一个个的背后都有强大的家族做支撑,她一个小可怜除了抱紧皇帝的金大腿没有第二条出路。 宋云昭估摸着可能是自己过于积极向上的态度,影响了女主的稳定发挥。 没办法,大家都是为了活着,她也不愿意做恶毒女配是不是? 宋云昭不打扰皇帝的沉思,她低下头将自己的手掌放在皇帝的掌心上,这么一对比,就发现皇帝的手指比她长了一截,而且皇帝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与她肉嘟嘟的手指成鲜明对比。 封奕瞧着宋云昭奇怪的举止,问道:“你在看什么?” 宋云昭正在感叹呢,一时也没过脑子就脱口说道:“皇上的手可真好看。” 封奕:…… 从她口中就听不到一句正经话! 话一出口,宋云昭脸红了一下,眼尾一扫,还看到张茂全笑的肩膀都抖了起来。 宋云昭抬头看着皇帝,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您看看我做梦都想自己的手指如陛下一般修长,可是您瞧瞧我的手指?” 封奕看着宋云昭肉嘟嘟的小手,强忍着笑,道:“朕觉得爱妃的手与众不同颇有韵味。”说完就用自己的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起来。 什么与众不同,就是胖呗。 宋云昭用指尖戳了戳皇帝的掌心以示反抗,结果被握得更紧了。 眼瞅着就到了华阳宫,张茂全上前开路,御撵落地,华阳宫的宫人就迎了出来,再看到宋云昭与皇帝一起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真的是好看极了。 宋云昭瞅着秦溪月跟前的管事嬷嬷卓嬷嬷的脸色不大好,她也不在意,伸手环住皇帝的胳膊,她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做个吉祥物。 “奴婢拜见皇上,见过宋婕妤。” 皇帝淡淡的说道:“起来吧,秦贵嫔如何了?”边说边往里走,也没拂开宋云昭的手,由着她与他一同前行。 卓嬷嬷的眼睛一闪,这才低头回道:“贵嫔这回伤了身子,太医说了需要好好养一段日子。皇上来的刚刚好,贵嫔正醒着。” 宋云昭心里吐槽,反正不管皇帝哪个时间段过来,秦溪月肯定都是醒着的。 封奕闻言也没说什么,就直接往殿中走去。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06章:拼爹拼不过,只能拼自己 华阳宫在书中描述过很多,符合女主的人设低调不张扬,清雅不奢华,殿中摆设没有丝毫逾矩之处。 如果一定要表达得更清楚一点,那就是后世断舍离高级风。 宋云昭与秦溪月正好截然相反,她的殿中小摆设很多,零零碎碎看上去就生活气息十分浓郁的人。 说句自夸的话,一看就是爱生活的人。 宋云昭不喜欢房子里太空,但是她也不是特别喜欢囤东西的人,就是那种典型的热爱生活的人,每一件喜欢的东西,都会放在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这会让她心情愉悦。 秦溪月瞧见宋云昭跟皇帝一起来的时,脸上的神色差点没绷住。 宋云昭啧打量着秦溪月的脸色,却是苍白无力的样子,不过,鉴于她自己就是个喜欢伪装的人,所以十分肯定秦溪月脸上敷了粉,让脸色看起来更惨一点。 “嫔妾拜见皇上,见过宋婕妤。” 封奕还没开口,宋云昭立刻上前把人扶起来,口中连声说道:“秦贵嫔不用多礼,你这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还是赶紧歇着吧。你现在是病人,皇上不会怪你失礼的。” 秦溪月:…… 封奕:…… 秦溪月就感觉到宋云昭的力气极大,连扶带拽地硬是把她摁在了椅子上,脸色一时间就有些僵硬了。 封奕瞧着宋云昭的小动作,嘴角抽了抽,这是怕自己去扶秦贵嫔,所以先下手为强? 这性子确实够独的。 他自己宠出来的,封奕倒也不觉得是个毛病,落座之后还未开口,身边的空座就被宋云昭占据了。 封奕侧头看了宋云昭一眼,宋云昭回以热情的微笑。 俩人的眉眼官司毫不遮掩,皇帝这种生物就没想着为了哪个嫔妃委屈自己遮掩神色,宋云昭是故意所为,但是落在旁人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只觉得皇帝跟宋婕妤默契相当了得。 秦溪月都有些绷不住了,强忍着没有开口。 宋云昭对皇帝眨眨眼。 封奕转回头去,这才看着秦溪月问道:“太医怎么说?” 秦溪月还没开口,卓嬷嬷就上前一步说道:“皇上,太医说贵嫔是中了毒,幸好剂量不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中毒?哪里来的毒?”封奕的脸色凝重起来。 宋云昭心想伱就装,这中毒的消息秦溪月早就传播出去了,你还能假装不知道,也是渣。 但是,渣得她喜欢。 “是花中带的毒,这段日子贵嫔一直帮着陈贵姬弄插花的事宜,没想到就遭了毒手,还请皇上为贵嫔主持公道。”卓嬷嬷忙跪地说道。 封奕看向秦溪月,“你怀疑是陈贵姬下的手?” 秦溪月面上带着几分迟疑,让她清丽的面容笼上一层哀愁,看上去十分令人怜惜,“回皇上的话,嫔妾不敢断言,但是太医说嫔妾所中之毒确实因花而起。只是嫔妾与陈贵姬从无恩怨,陈贵姬没有理由对嫔妾下手。” 卓嬷嬷闻言在一旁有些着急地开口,“皇上,贵嫔就是心太善了,陈贵姬面上是没什么,但是私下里曾对人说,插花分明是她的主意,结果宫里人人都记着贵嫔,这等怨憎之语显然是对贵嫔不满。” “嬷嬷,没有证据的事情休要胡言。”秦溪月连忙出声斥责。 卓嬷嬷却道:“皇上,奴婢不敢有半字虚言,这件事情是甄美人亲口所言,当初陈贵姬就是对着甄美人言出抱怨。” 宋云昭心中叫好,这一主一仆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宋云昭当机立断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甄美人?甄美人倒是个感恩的,当初她被刁难,还是秦贵嫔给她解围。” 秦溪月:…… 就没见过这么拆台的! 封奕瞥了宋云昭一眼,宋云昭不与皇帝对视,脸上做出一副狐疑的样子,又接着说道:“这陈贵姬瞧着怪聪明的样子,没想到做事这么糊涂。明知道甄美人对贵嫔心存感激,居然还敢在她面前抱怨,这胆子可真够大,心真够宽的。” 卓嬷嬷都想要撸起袖子打人了,脸色乌黑乌黑的,硬邦邦地说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婕妤若是怀疑大可让人去查。” “卓嬷嬷何必这么大火气,贵嫔中毒非同小可,当然要查个清清楚楚,是非黑白。我也只是随口感叹一句,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宋云昭不疾不徐地开口。 她才不管这件事情是谁下的毒手,她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坚决不允许秦溪月以任何目的与借口挖她的墙角。 “贵嫔说的是,我原也是不信的,只怕里头另有隐情,只能盼着皇上查清真相。”秦溪月轻咳一声说道。 她这一咳,脸色更白了,看上去我见犹怜啊。 宋云昭听着秦溪月字字句句要把皇帝扯下水,拉近与皇帝的关系,就知道自己这次跟着来是对的,不然只皇帝一个人来,说不定还真的掉进秦溪月的美人坑。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8节 眼珠一转,宋云昭侧眸也看着皇帝,忧心忡忡地说道:“皇上,如果后宫真的有此等心狠手辣手段恶毒之人,一定要把人揪出来,不然以后臣妾可真是门都不敢出一步了。也幸亏当时臣妾躲懒没有参与插花,不然的话,指不定今日躺在那里的会是谁呢。” 封奕明知道宋云昭是装的,但是听她这么说脸色还是不好看,斥道:“就没见过自己咒自己的,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 宋云昭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小声嘀咕道:“臣妾只是说句真心话罢了。” 卓嬷嬷惊讶地看了一眼宋婕妤,居然还敢顶嘴? 再看看皇帝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一脸无奈的样子,显然是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卓嬷嬷心中警铃大震,对宋婕妤越发忌惮起来。 封奕看着秦溪月说道:“既然此事牵涉到陈贵姬与甄美人,就让庄妃查个清楚明白。你身体受损,还是好好养病,这些事情就不要操心了。” “多谢皇上体恤嫔妾,有庄妃娘娘过问嫔妾自然是安心的。”秦溪月忙开口说道,对于皇帝的关心一脸的感激跟动容。 封奕瞧着不怎么开心的宋云昭,就起身说道:“你好好养病,朕还有公务处置,等庄妃查出结果再说。” 秦溪月眼中带了几分失望,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要走,还是起身行礼恭送。 宋云昭自然要跟皇帝一起走,临走前笑着对秦溪月说道:“贵嫔好好养病。” “多谢婕妤。” 宋云昭与皇帝一起离开,心里想着谢倒不用了,反正她挖她墙角的小锄头是不会停止的。 送走了皇帝,秦溪月坐回了软榻上,面色间全是疲惫。 卓嬷嬷快步进来,瞧着这样子担忧地说道:“主子,不如请太医过来看看。开的这药方子不怎么管用,不然就换一个。” 秦溪月摇摇头,“我缓一缓就好了。” 卓嬷嬷忙拿了毯子来盖上,轻声说道:“宋婕妤可真是不讲究,皇上来探望您,她跟着过来做什么?” 把皇上盯得也太紧了,着实令人看着气闷。 秦溪月听到这话微微闭上眼睛,宋云昭来后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她想要在皇帝面前营造的形象,都被她三言两语打散了。 她知道宋云昭性子不好,但是没想到她还如此有心机难缠。 是她低估了她。 换做别人,谁好意思跟着皇帝一起来,偏她就能做出来。 真是堵得她上不来下不去。 “你去庄妃娘娘那边走一趟,将咱们查到的证据给娘娘看。”秦溪月摆摆手说道。 卓嬷嬷咬着牙道:“真没想到陈贵姬居然这么忘恩负义,若不是主子提携,她怎么能在后宫如此风光,结果却还要下手害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去吧,见到庄妃娘娘好好说说今日的事情。” 卓嬷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立刻说道:“是,奴婢是得跟庄妃娘娘好好说说。宋婕妤委实有些太过霸道,皇上来探望您居然还要跟着,若是人人都效仿宋婕妤,这以后宫里岂不是乱了套。” 秦溪月没有再说什么,神色倦倦的,卓嬷嬷一看就退了出去。 卓嬷嬷一走,秦溪月就闭上眼睛,中毒是真的,陈贵姬想要下手也是真的,只是陈贵姬想要动手的对象不是她罢了。 不管怎么样查,这件事情陈贵姬都跑不了,秦溪月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做得有什么不对,不是她也会是别人,她不过是借这件事情想要在皇上面前搏一搏。 哪想到,宋云昭却坏了她的好事! 也许早在宫外,她们就不该认识。 宋云昭随着皇帝出了华阳宫,走到半路时,她就十分识趣地说道:“皇上,臣妾就不打扰您了。” 封奕看了宋云昭一眼,瞧着她一脸的大度,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你也回去吧,朕走了。” “恭送皇上。”宋云昭十分欢喜的说道。只要皇上不去别的嫔妃那里歇脚,哪怕跟工作相亲相爱到天荒地老,她也绝对不会抱怨一句。 听着宋云昭欢快的语气,封奕这回干脆利落地走了。 宋云昭送走了皇帝,一时间也不想回忘忧宫,就带着香雪几个去了韩锦仪的秋阑殿串门。 韩锦仪得了通传唬了一跳,忙迎了出去。 “婕妤怎么忽然来了?”韩锦仪忙把人迎进去笑着开口。 宋云昭打量着流华宫,比她的忘忧宫可小了不少,正殿无人住,安芳仪住在飞霞殿,韩锦仪就住在秋阑殿,二人一东一西,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秋阑殿只是配殿,自然不如宋云昭的正殿宽敞大气,外间是待客的明间,里面便是韩锦仪的起居室,再往里便是寝室了。 韩锦仪带着云昭进了起居室,请她坐下后,又让人上茶。 宋云昭笑着说道:“你这里收拾得还挺利落,这是将百宝阁给撤了?” “是啊,撤掉之后能通亮一些。”韩锦仪笑道,她就喜欢敞亮的屋子,当中摆个百宝阁确实怪好看的,但是她嫌碍事,倒不如撤了后明亮大气。 “你这窗台上还摆着插花?”宋云昭就乐了,“秦贵嫔的事情你不知道?” “听说了些,不过我这花都是自己摘了插瓶,可没什么危险。”韩锦仪道。 宋云昭看着窗台上的花瓶,意有所指地说道:“你这插花的手艺可不比陈贵姬差,不过,幸好你没跟着一起凑热闹,我看这次陈贵姬算是折进去了。” 韩锦仪的神色也正经起来,“难道秦贵嫔拿出证据了?” 宋云昭看着韩锦仪,“你跟秦贵嫔相识多年,她的性子你能不知道?若无把握的事情,她怎么会宣扬出来?” 韩锦仪十分不解,“陈贵姬到底图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是被人蛊惑了吧。”宋云昭轻笑一声。 韩锦仪听到这话细细一想,脸色就有些微妙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能轻易被人蛊惑,也不是个聪明的,现在跌个跟头,总比以后丢了命强。” 宋云昭看着韩锦仪,觉得她还是善良了些,秦溪月既然敢拿着陈贵姬做垫脚石,又怎么会让她有翻身的余地,只怕这次陈贵姬丢不了命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是这些话她就不好说了,韩锦仪跟秦溪月虽然往来不多,但是以前多少还有点情分,看她时多少有点滤镜,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就应该知道不能总用以前的眼光去看人。 “你跟安芳仪相处得如何?”宋云昭岔开话题问道,“进来时我看着飞霜殿那边很是安静,没什么宫人往来的样子。” 韩锦仪点点头,“安芳仪喜欢清静,飞霜殿的宫人当差都小心翼翼的。不过,我进宫这么久,倒也没见安芳仪随意处罚宫人。” 宋云昭笑道:“听你这样说,倒也不难相处。” 韩锦仪一脸微妙,“也不怎么往来,安芳仪只当我是个空气。” “只要不故意找你麻烦就好,毕竟她的位份比你高,届时你只有吃亏的份儿。” “是这个道理,遇到飞霜殿那边的事情,我这边也是会让几分的。”韩锦仪笑着说道,倒不是真的怕了安芳仪,但是也不想惹麻烦,让几分又不是怕了她,不过是和睦友邻别见天地不安生。 韩锦仪对安芳仪没什么看法,说了几句就不再提她,看着宋云昭问道:“陆嫔现在对你的态度可跟以前大不相同啊。” 想起陆知雪,宋云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怎么想的,陆嫔的想法与正常人都不太一样。” 听着宋云昭的吐槽韩锦仪乐了,轻声说道:“吏部尚书最近在朝堂上的日子不太好过。” 宋云昭瞬间来了精神,她就缺少朝堂上的信息,于是问道:“吏部尚书与右辅相关系不错,照理说在朝堂上不至于孤立无援,日子怎么不好过了?” “卢妃被撤了封号,右相脸上也不好看,一直想办法想要皇上恢复卢妃的封号,所以在朝堂上做事难免激进了些。右辅相跟吏部尚书都在右相这条船上,皇上这是放大拿小,吏部尚书这是代右相受过。” 宋云昭心里啧了一声,皇帝一如既往地狗。 “右相就没替吏部尚书开脱?”宋云昭问道,怎么也得拉一把啊。 韩锦仪摇摇头,“因为赈灾的事情,朝廷上下为了此事连轴转,我爹爹领了钦差的差事南下,我娘说至今没收到一封家书。南边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朝堂上因为灾情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今日我还收到我娘的信,说是皇上在朝堂上又要做什么商户前往灾区的事情,这下子朝堂上更热闹了。这样的情况下,右相只怕也顾不上吏部尚书。” 宋云昭:……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这个主意是她出的,但是她当着韩锦仪的面一个字也不能说。 她是信得过韩锦仪,但是万一韩锦仪跟家里人说起,消息一旦传出去,给她摁个后宫干政的罪名,那她也得受点罪。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她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凡事都要对人言。 “商户前往灾区的事情,你怎么看?”宋云昭看着韩锦仪问道。 韩锦仪摇摇头,“这些事情我哪里懂,不过我娘在信上说,如果灾区之外的商户前往灾区售粮,那灾区内的商户可就不好过了。我也不太懂为什么,但是我娘说右相等人肯定不会轻易点头。” “那左相呢?”宋云昭好奇的问道。 “左相一向与右相不睦,右相反对的事情,左相大概会支持吧,但是也不能完全确定,谁知道呢。”韩锦仪叹气,这朝堂上的事情简直是神仙打架,她这等凡人自然不敢掺和。 宋云昭思量着慢慢开口,“朝堂上的事情咱们听听就罢了,我爹爹也没信送回来,看来只能等灾区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后了。” 韩锦仪也是忧心忡忡,“不知道事情怎么样了,我爹爹奉旨赈灾,可是得罪了不少人,这要是差事办不好,等回京怕是不妙。” “你不用担心,韩大人奉旨南下,皇上肯定会保他。”宋云昭安慰道。 韩锦仪却没有宋云昭这么有信心,却也不敢非议皇帝,只得说道:“希望吧。” 从韩锦仪那里出来,宋云昭回了忘忧宫,朝堂上皇帝要忙着商户赈灾的事情,而她则要等着秋闱了。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时间十分紧迫,华阳宫那边秦溪月闹出来的那点事儿,她真是没什么心思去关注。 接连两日皇帝都没进后宫,紧跟着就到了秋闱。 秋闱开始那天,宋云昭就开始等消息了,她相信宋浡然跟钟应章不会无动于衷的,只要看过了泄露的试题,等到在考场上见到一模一样的考卷,那么出了考场后,一定会给自己传信。 她就要等这个消息! 秋闱每闱三场,每场三昼夜。由于中间要两次换场,因此实际是九天七夜。 九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真是难熬。 在这九天中,庄妃奉命彻查秦溪月中毒一事,因为秦溪月那边提供了一些证据,庄妃查起来并不艰难,花费四五日的功夫,将当初参与插花的后宫嫔妃挨个的问了一遍,务必做到案情清清楚楚,真相清清白白。 宋云昭知道后只能给庄妃点个赞,为了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立功,庄妃也真是豁出去了。 秦溪月当初当着皇帝跟她的面说的话确实不是假的,甄美人作证,陈贵姬确实在她面前抱怨过秦溪月。 秦溪月所中之毒的来源,也是从陈贵姬那里搜出来的,而陈贵姬关于毒药的来源就更有意思了,居然是她自己配置,她居然懂一些药理。 宋云昭又发现了书中剧情的bug,因为在书中没有提及这一点。 仔细想想,书中秦溪月借插花一事对付的是三妃,陈贵姬的作用微乎其微,所以书中并没有对她仔细描述。 但是现实不同,宋云昭对插花事情的抵触,再加上她替代三妃成为秦溪月的头号敌人,所以剧情发生重大改变,她居然炸出了隐藏剧情跟人设。 不得不说,得给自己点个赞。 陈贵姬有了会配药这个致命点,所以受到的处置就比较严厉了,庄妃拿到足够的证据之后回禀皇帝,皇帝下旨废除陈贵姬贵姬之位,贬入冷宫。 这个惩罚看起来很重,但是想想当初被赐死的祝才人,要宋云昭说祝才人的事儿比陈贵姬要轻得多,可她命都没了。 陈贵姬这样的处置已经是优待了。 处罚了陈贵姬之后,紧跟着对秦溪月的补偿也来了,从贵嫔升了一级成为了婉仪。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09节 宋云昭心想幸好她的婕妤比婉仪还高一级,不然真是要被皇帝气死。 又过了一日,宋云昭得了消息,秦太傅在朝堂上力挺皇上的决议,支持商户入灾区。 哟嚯,宋云昭躺平。 原来还是人秦溪月的爹给力,她还能说什么? 拼爹拼不过,她只能拼自己了! 就等着考题大案下来,她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求个票票哇,谢谢大家。 第107章:爱的抱抱 秦溪月升了婉仪,宫中着实热闹了几日,舒妃还给她摆了个小宴庆贺。 邀请了宋云昭出席,宋云昭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韩锦仪倒是去了,她与秦溪月没有什么恩怨,若是不去她位份低可不是好事。让宋云昭意外的是陆知雪居然十分硬气地没有去,借口跟宋云昭一模一样,身体不适。 宋云昭这一刻倒是觉得陆知雪有点意思了,她这杠精的属性,看来也不是只针对她。 从这一天起,宋云昭这个刺头有了个同伴陆知雪。 偏俩人的宫殿一前一后紧挨着,现在宫里人都恨不能绕着她们这一片走,简直是后宫双煞。 宋云昭知道后也是无语,她这不是纯属被陆知雪带累了吗? 陆知雪还以为自己是被宋云昭牵连,反正她都习惯了,遇上宋云昭总有那么几分几率要倒霉。 秋闱结束的前几天,皇帝的贵足终于踏进后宫,宋云昭见到人的时候唬了一跳,短短几日皇帝居然瘦了,脸上能明显看出掉了肉。 知道的他是每日上朝,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做苦力了。 宋云昭忙把皇帝请进去,“皇上,朝廷大事确实重要但是您的龙体更重要,我看孟九昌跟张茂全都要打板子!” 皇帝可是她的金大腿,万万不能出事,这会儿说起打板子还真有几分怒气。 封奕看着宋云昭,没想到她会这么担忧恼火,拉着人坐在自己身边,笑着说道:“这几日都在议你之前说起的事情,群策群力,朝臣提出了不少有益的条例。现在告一段落,我就能好好休息了,放心吧,我没事。” 宋云昭给皇帝点个蜡,想要好好休养是不能够了,考题泄露大案正在朝您招手。 这么一想,宋云昭就很心虚啊,毕竟她是想借此事大闹一场的。 为了弥补自己的心虚,宋云昭特别贤惠地开始给皇帝炖汤汤水水,经过上次跟御膳房掰手腕,卢妃那边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反正御膳房现在对忘忧宫的事情格外的小心。 膳食质量直线上升,宋云昭觉得自己的小细腰都有点发福了。 宋云昭这么殷勤,皇帝还是怪受用的,连喝了三天补汤,皇帝确实觉得身体好了很多。 宋云昭特意让膳房给定了个膳食单子,她在上面添添减减,每一旬换一次食谱,变着花样给皇帝补龙体。 封奕知道宋云昭特意给他定膳食单子后,还让孟九昌亲自去忘忧宫拿了来过目,这种感觉很奇妙。 从没有人特意为他定过膳食单子,做皇子的时候,御膳房做什么他吃什么,做皇帝之后,皇帝吃什么他吃什么,从没想过改变食谱这样的事情。 因为没有人重视过,所以他自己也下意识地忽略了。 但是,现在有人重视他的饮食,重视他的身体,愿意费心再三修改膳食单子。 封奕将宋云昭亲手写的膳食单子收起来,自己誊抄了一份送去御膳房。 宋云昭知道后一时有些莫名,这有什么区别? 难道皇帝嫌弃她的字不好看? 她的字虽然称不上大家,但是也是下过功夫,哼,嫌弃就嫌弃,她才不在乎。 等到了晚上,宋云昭感受到了皇帝久违的热情,她心里想着自己的膳食单子果然有效,没白费功夫! 第二天宋云昭很是心虚地送走了一脸深情的皇帝,因为今日是秋闱结束的日子! 上午风平浪静,等到了下午,安顺就来回禀大夫人求见的消息。 宋云昭当然是允了,于是当天下午大夫人就进了宫。 宋云昭见到大夫人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把殿中的人打发出去,看着她说道:“大伯母,你是不是有事情跟我说?” 大夫人看着宋云昭,神色有点复杂,定定神这才说道:“婕妤是不是提前得了消息,知道这次秋闱的事情?” 宋云昭当然不能承认啊,一本正经的忽悠,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真的出事了?” 大夫人看着宋云昭这样子确实不像是提前知情的模样,迟疑地说道:“之前婕妤让人打听秋闱的事情是为何?” “卢妃因为我剥夺了封号,我知道皇上让右相兼任主考官,这不是想着提前做点预防。若是此次秋闱右相立功,说不定就会求了皇上恢复卢妃的封号,这对我不是什么好事情。” 原来是这样,大夫人微微松口气,这样一想也是合理,婕妤处事缜密,能提前预防总好过仓促应战。 “大伯母,你还没跟我说秋闱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宋云昭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 大夫人就说起正事,“婕妤有所不知,这次的考题泄露了。” “什么?”宋云昭一脸震惊,“大伯母,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大夫人从袖笼中拿出几张纸,伸手递过去,这才说道:“婕妤看看这个。” 宋云昭拿过去细细一观,“看答题字迹像是大堂兄的。” “这是伱大堂兄花大价钱买来的,原以为只是别人猜题,没想到竟是一模一样。”大夫人说起来十分气愤,“考题被人高价售卖,拿到考题的人多是些无能之辈,像你大堂兄与你堂姐夫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岂不是被人踩在脚下?” 宋云昭看着大夫人问道:“大伯母,大堂兄既然买了这个试题,答卷应该有把握才是。” 大夫人一脸苦涩,“你大堂兄交了白卷。” 宋云昭一震,给大堂兄鼓掌,给他点赞,这真是个实打实的人才啊。 她没有跟大堂兄通气,但是大堂兄交白卷,无异于对她的计划有极大的助力。 什么叫做神仙队友? 这就是! 宋云昭立刻说道:“大堂兄是真君子,大伯母,你不要伤心愤怒,秋闱乃是朝廷大事为国取材,怎么任由鼠辈谋取私利。我一定会将此事上达天听,请陛下做主,还广大学子一个公道。” 大夫人听着云昭这话顿时松了口气,道:“只凭你一个人还不行,咱们得里应外合。” 宋云昭立刻点头,“大伯母说的是,这试题堂姐夫是不是也看过了?” 大夫人叹气,“你大堂兄不是藏私的人,得了这种好东西,自然给你堂姐夫看过了。不过,你堂姐夫第一天的考题都答了,后来换考场时与你堂兄遇到了,后面的考卷就没再写了。” 宋云昭明白了,堂姐夫是被堂兄点拨了。 不过,堂姐夫能跟着大堂兄干,可见也是有魄力之人。 “我将此事回禀陛下,大伯母你回去后让大堂兄跟堂姐夫将此事捅出去,闹得越大越好。大堂兄既然决定交白卷,肯定知道这是个天大的机会,所以他知道怎么做,您告诉堂兄,只管去做,宫里一切有我。这是咱们宋家更进一步的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大夫人被宋云昭这话说得心惊肉跳的同时又热血沸腾,富贵险中求,儿子的前程自然是最重要的事情,得了云昭的准话,大夫人就有数了。 “我现在就出宫,婕妤只管等好消息。”大夫人立刻起身告辞。 宋云昭点头,“大伯母,右相兼任考官,左相与之不合,不知道今年左相之子有没有参加秋闱,如果参加的话就让堂兄设法与他联手。” 有了左相托底,这件事情右相肯定压不下去。 再说有自己在宫里掌舵,左相也不会贪了大堂兄跟堂姐夫的功劳。 打压右相是左相多年的愿望,现在得了机会必然会全力以赴。 大夫人眼睛一亮,“婕妤说的是,我这就出宫问问。” 送走了大夫人,宋云昭强压住兴奋,把安顺叫进来,“之前让你做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主子放心,都安排好了。” “你立刻出宫,去找你看好的人,等到外头闹起事儿来,让他领头去找我大堂兄。”宋云昭看着安顺吩咐道,只凭宋浡然一人之力肯定不行,必然要有左膀右臂为他呐喊。 安顺这段日子就是在为宋云昭寻找人才,目标就是博学多才性子激进又富正义感的人,这种人才贵精不贵多,总共就找了二人。 热血又正义的青年才子,最适合干这种鼓动人心追求公道,与恶势力斗争到底的事情。 安顺也不多问,应下就出了宫。 宋云昭把香雪几个叫来给她梳头更衣,然后带着人往太极宫而去。 孟九昌这回积极多了,瞧着宋云昭来了,亲自迎出去,把张茂全都给挤到一边去了,“婕妤主子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皇上正忙着,您稍等,奴婢这就通禀一声。” 宋云昭受到孟九昌热情的接待,还真有点不习惯,但是她稳得一批,点点头,“有劳孟总管。” 孟九昌笑着谦虚一句就进殿通禀。 张茂全这才得了机会,给宋婕妤见礼,然后轻声说道:“婕妤当心一些,皇上今日的心情不太好。” 宋云昭微微颔首,“张总管可知道为何何事?” 张茂全摇摇头,“下朝之后陛下就沉着脸。” 那就是朝堂上的事情了,宋云昭暗叹自己运气不太好,皇帝有点可怜,自己带来的这消息,只怕会让他更加火冒三丈。 幸好这几日给他炖汤补身体,不然真怕是气出个好歹来。 张茂全眼角瞅见孟九昌出来了,立刻后退一步。 “主子,陛下让您进去。”孟九昌笑着说道。 宋云昭点点头,抬脚进了大殿。 秋日的殿中带着几分阴凉的气息,宋云昭看着皇帝还在批折子,她上前一步见礼,“臣妾拜见皇上。” “起来吧。”封奕搁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云昭,“好端端的你怎么来了?” 宋云昭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基本上后宫无人惹她时,她基本上不会踏足太极宫的地盘,只有告状时才会来。 现在出现在这里,封奕下意识地就以为后宫又有人惹她了。 仔细想想宫里刚出了陈贵姬的事情,大家都不想触霉头正安分时,谁会这么不长眼招惹她? 此时,封奕都没发现他的想法已经慢慢地发生改变,从当初宋云昭是个惹祸头子,到现在宋云昭告状一定是别人惹她了。 “臣妾不能来吗?打扰皇上了?”宋云昭摆出一个有些艰难的笑容。 封奕对着她招招手,宋云昭识趣地上前。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0节 “说吧,又怎么了?” 宋云昭听着这语气就来气,咋滴,这个又字显得她事儿多似的? 哼,等她办完考题大案,肯定不会轻易来这里了。 对上宋云昭的神色,封奕真是又气又笑,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得了? 宋云昭瞧皇帝笑得那个开心,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又不是喜剧演员,凭一张脸就能让人笑。 宋云昭一脸懵懵的神色,封奕笑得更开心了。站起身来,牵着云昭的手去了窗前的大榻上坐下。 孟九昌一见立刻让人上茶,还贴心地备了小点心送上桌。 宋云昭瞧着特别狗腿的孟九昌,这人虽然有时候不太地道,但是能在皇帝面前做了大总管,果然是有本事。 酝酿一番,宋云昭面上带着迟疑之色,抬头看着皇帝,轻声说道:“臣妾是有件事情大事想要跟皇上说,只是事关重大,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得见宋云昭这副模样,封奕笑着说道:“你素来是个直爽的性子,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为难,这可真是稀奇,说出来给朕听听,朕给你做主。” 宋云昭心里稳了,皇帝还是很上道的,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做出一副破釜沉舟的神色,一咬牙,从袖笼里拿出大堂兄那份买来的考卷,双手捧着递到皇帝面前,“皇上,您先看看这个。” 给皇帝点个蜡,不愧是言情剧中的男主,不是在糟心就是在准备糟心的路上。 封奕狐疑地看了云昭一眼,笑着说道:“神神秘秘的,这是什么?” 宋云昭没说话,这个时候闭嘴也是一种善良,让皇帝先自我消化一下吧。 封奕的笑容逐渐消失,捏着考卷的手青筋暴露,呼吸逐渐紧蹙起来,一双眼睛似有火光闪烁。 宋云昭:…… 幸好她闭了嘴。 一张又一张,他一张一张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从头看到尾。 考场中的考卷都被考官收上去,他手中这一份显然不是考场中的考卷。 “哪里来的?” 宋云昭听出了封奕压抑下的暴怒,生怕真的把人给气出个好歹,她忙起身走过去,紧紧地握住皇帝的手,轻声说道:“皇上,您先消消火,若是您有点什么,臣妾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封奕感觉到宋云昭的手在发抖,一抬头对上她惊惶苍白的面容,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反握住她的手,“我不生气,你慢慢说。” 宋云昭挨着皇帝坐下,与他手指交握,这才轻声说道:“我大伯母递信进宫要来探望我,我挺挂念家里就让大伯母进了宫,哪知道大伯母进宫后就给我这个。我哪里懂这些,不明白大伯母给我几张纸做什么,等大伯母仔细解释后我才知道这是我大堂兄在考试前些日子从朋友那里高价买到的卷子,当时卖卷子的人说这是请了大儒给猜的考题。我大堂兄本着学习的心态就买了一份,毕竟是大儒所出,就算是没有押中题,这份卷子也很珍贵。” 宋云昭说到这里顿了顿,深吸口气,瞧着皇帝阴沉的面容定定神,这才接着说道:“哪知道我大堂兄进了考场之后,发现考卷跟他买到的居然一模一样。我大堂兄给吓得不轻,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仔细思考认定他买的那份所谓的请大儒出的猜题卷,应该是就是真的考卷,考卷被泄露了。” “我大堂兄又急又怕,他是个堂堂正正的读书人,寒窗苦读多年,怎么愿意做这种欺世盗名的事情,怒急之下他一字未写交了白卷。出了考场后,就让大伯母进宫将此事原原本本的说与我听。” “我也被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虽是个闺阁女子,却也知道此事之恶劣,就……来找陛下了。” 封奕听完之后沉默不语,眼睛一直盯着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云昭此时静静地坐在那里,琢磨着自己的话应该没有漏洞,但是她忘了加上堂姐夫,没事,等会儿再补上就是。 在这件事情中考题泄露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大堂兄刚正的秉性,身为读书人的傲骨没有被折断,皇帝正是用人之际,肯定喜欢她堂兄这样的真君子,尤其是有才华的君子。 皇帝用人,才华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臣子的品行,宋云昭就捏住这一点使劲的给堂兄刷好感。 “你堂兄还说了什么?”封奕看着宋云昭问道。 宋云昭一脸心虚的撇开头,“也……也没什么了。” “你跟朕说实话。”封奕又道。 宋云昭做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无奈的说道:“我堂兄眼里不揉沙,既然知道此事不公,必然不会忍气吞声,我大伯母说她进宫之前大堂兄就准备联合所有学子就此事要讨个公道。他说寒窗苦读多年,多少心酸辛苦,不能让小人夺了真正有才华的人前程。” 封奕闻言心头舒服了些,这会儿缓过来,瞧着宋云昭一脸忐忑的模样,怕是自己方才吓到了她,于是就道:“你堂兄这性子倒是与你有些像。” 话一落地,又想起掀翻了南边官场的宋南祯,啧,老宋家的人这性子真是一脉相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是,封奕作为皇帝,早就厌烦了朝堂上那些老家伙的行事做派,宋家人行事作风十分符合他的心意,自然就看得顺眼起来。 宋云昭听着皇帝这话,心想大堂兄这人设在皇帝这里算是稳了,于是就面带担忧的说道:“这性子太过刚直,若是考中授官,以后在官场上不知道要摔多少个跟头。” “你这话说的好似你堂兄肯定能考中一样。” “那是当然,我大堂兄读书十分辛苦,常得先生夸赞。不管是夏日三伏还是冬日数九,一日不肯懈怠,先生说了,有这份毅力成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瞧着宋云昭提起堂兄时神采飞扬的模样,封奕一时间竟有些羡慕。 这种手足情谊,他此生都无法感受到的。 “这件事情朕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封奕能看出宋云昭的不安,也不忍她继续提心吊胆,就安抚她几句,“此事我会处理,你放心吧。” 宋云昭忙点点头,“皇上是贤明之主,遇到此事必然不会轻轻揭过。只是,皇上天下大计固然重要,但是您的身体也很重要,气大伤身,您慢慢来。” 封奕望着宋云昭。 宋云昭被他看的浑身发麻,这话够温情啊,没错啊,皇帝这眼神让她有点慌啊。 还不等她想明白,就被皇帝抱进了怀中。 宋云昭猛地松口气,原来是要爱的抱抱,可吓死她了。 她伸手回抱住皇帝,就觉得皇帝是真不容易啊。 但是,皇帝再不容易,那也是最终能胜利的男主。 她可是炮灰女配,比皇帝还不容易。 从太极宫出来,宋云昭行走在日光下,脚步越来越稳。 前有大伯父与父亲冲锋陷阵,后有大堂兄与堂姐夫这样的青年才俊,宋家后继有人,就不会轻易倒下。 只要她在宫中不倒,宋家在宫外与皇帝一心,如此一来就稳了。 女主有个太傅爹又如何? 秦太傅年岁已高,如日落西山,这次为了秦溪月晋位,也是要哄皇帝开心,支持皇帝的政策。 她与秦太傅走相同的路线,没有谁卑劣谁光明的说法, 如果一定要说个不同之处,那就是秦宋两家地位不同,秦太傅身处高位,宋家矮了可不止一头,只能奋起直追才不会被炮灰。 她在宫里能做的都做了,宫外的事情就全看大堂兄跟堂姐夫了。 宋云昭踏着日光一步一步回了忘忧宫,神色坚毅,步伐有力。 从穿成炮灰的那一天起,她就在努力的活着,以后,依旧如此。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08章:这是一场豪赌 宋府此时也并不平静,东院里大夫人与儿子女婿商议大事,还写了封信快马加鞭给丈夫送去。 西院却正相反,蔡氏带着宋清菡准备嫁妆,似是要赌一口气,给宋清菡准备的嫁妆十分丰厚,宋锦萱气得都红了眼,却也没有办法。 倒是车姨娘一点也不着急,她将自己的猜测散播出去,如今果然证实武信侯府那庶子的生母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只是婚事已经议定,宋清菡这个大姑娘名声本就不太好,这个时候再悔婚将来更难选人家。 夫人这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想要多给些陪嫁给大姑娘撑面子。 宋锦萱现在除了每日请安根本就不太出门,蔡氏心情不好,父亲不在京里,云昭也成了尊贵的婕妤,夫人也就只能拿捏她出气。 车姨娘虽然受宠,但是父亲不在家那也是白搭,好在她们母女平素很是低调谨慎行事,不给夫人抓到把柄,日子勉强还算是过得平顺。 “等爹爹回来,您跟他说说我的婚事,等我嫁出去,姨娘你也不用整日这样小心谨慎地度日。”宋锦萱很是心疼她姨娘。 她是个姑娘长在后院,自然受夫人辖制,当初宋云昭还是嫡女,父亲还一直护着,在夫人面前不也是要受委屈。 她一个庶女,可没底气跟夫人作对。 只有她嫁了人,夫人没有什么可拿捏姨娘的,姨娘的日子才真的好过起来。 车姨娘手里针线不停,捏着针尖在发间蹭了蹭,继续飞针走线,慢声细语地说道:“女儿家嫁人是大事,夫家可得擦亮眼睛找。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你且看着,三姑娘现在都做到了婕妤的位置,等明年指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到那时候伱的婚事就更好说了。姨娘不求大富大贵,但是也不想你嫁过去吃苦受累,等老爷回来仔细替你掌掌眼,你安心等着就是。” 宋锦萱却没这样的好耐心,“我就觉得最近夫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打量物件似的。姨娘,我就怕夫人趁着爹爹不在家给我定亲事。” 车姨娘手中针线一停,“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是怕您担心,又怕自己看错了。但是这两日我过去请安,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些,所以可能也不是我的错觉。” 车姨娘的脸一下子黑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别急,等我查一查。如果夫人真的不安好心,我也不会坐视她推你进火坑,夫人既然这么清闲,那就让她忙起来好了。” 宋清菡这婚事坑人的地方多着呢,夫人要是真的算计她的锦萱,她就让宋清菡跟武顺侯府在京城扬扬名,等她忙起来就顾不上锦萱了。 “我觉得此事您还是要跟大夫人回一声。”宋锦萱十分忧虑,现在府中大事都是大夫人那边帮着掌管,若是她姨娘做出什么事儿惹了大夫人不高兴,这就不好了。 “我知道。”车姨娘叹气,“等老爷回来就好了。” 两家早已经分了家,大夫人也很少过问三房的事情,但是随着婕妤在宫里的分量越来越重,大夫人如今已经将东西二院的事情都担了起来。 夫人虽然不悦,但是大夫人一口一个受老爷所托,夫人就算是不满也不敢跟大夫人硬杠。 不管是老爷还是宫里的婕妤都更信任大夫人,夫人现在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却还不自知,再这样下去,不用她做什么,她自己就能摔个大跟头。 车姨娘想到这里收了针线,将做好的小衣裳展开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是给大姑娘的小儿子做的,宋归夷当初没出嫁的时候,就是宋家姑娘中的头一份,如今夫婿来京赶考,她趁机带着孩子归宁,对外孙女跟外孙大夫人喜爱得紧。 车姨娘一向是个机灵的,所以就给那俩孩子一人做一身衣裳,忙活了五六日,今日才算是走好。 将两身小衣裳包好,车姨娘起身,“我去大夫人那边走一趟。” “姨娘,我与你一起去。” 车姨娘摇摇头,“咱们俩个太显眼了,我悄悄地过去一趟就是。” 宋锦萱只得点点头,“那我明日过去找大姐说话。” 车姨娘抱着包袱出了门,走了小路往东院去。 车姨娘来得巧,大夫人这边刚把儿子跟女婿打发出门,听闻车姨娘来了,就让人请了进来。 车姨娘一进门就行礼,“妾身见过大夫人。” 大夫人知道宋云昭对宋锦萱还有几分姐妹之情,所以待车姨娘也客气,“车姨娘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妾身给表姑娘还有表少爷做了一身衣裳,针线粗陋,还请大夫人见谅。”车姨娘说着就把包袱放在桌上。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1节 “你有心了,坐下说话吧。”大夫人没想到车姨娘有这份心,看着她的神色和蔼几分。 车姨娘道了谢,在丫头搬来的锦杌上坐下,微侧着身子,满面笑容,“怎么没见大姑娘?” “跟她妹妹们去说话了。”大夫人说了一句。 车姨娘又夸了几句钟润仪跟钟敏行,这世上再也没有夸人家的孩子让人开心的,大夫人确实心情被车姨娘哄得开心起来。 说着说着,车姨娘就把话转到了宋锦萱的身上,然后提起了蔡氏这几日的不对,她满面愁容无奈开口,“妾身心里很是担心二姑娘的婚事,这些年夫人一直很不喜妾身,我就怕因我之故害了二姑娘的终身大事。这府里妾身也不知道去求谁,只能厚着脸皮请大夫人搭把手。” 大夫人微微皱眉,“三弟妹正忙着清菡的婚事,只怕现在也顾不上锦萱,车姨娘多虑了。” 她嘴上这样说,但是想想蔡氏的秉性,只怕车姨娘也不是信口胡言。 三弟南下时拜托自己照看家里,她确实不能不管不问。 “妾身真恨不能是自己多想了。”车姨娘满面苦涩。 “现在三弟妹也没提起锦萱的婚事,如果她提起来,届时我会过问一二。”大夫人道。 车姨娘得了这话立刻起来道谢,有大夫人这话她就安心了,不求大夫人能真的挡住蔡氏,只要大夫人肯出面,其他的事情她自己自然会做。 夫人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 车姨娘离开之后,大夫人把赵妈妈叫来,让她去打听有没有这件事情。 赵妈妈闻言迟疑一下,轻声说道:“夫人,最近西院那边确实有几家夫人上门做客,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二姑娘的婚事。” 大夫人神色就不大好看,“你去打听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若是蔡氏真的要给锦萱寻一门不好的婚事,她说不得就得出面阻拦,想想就火大,这叫什么事儿。 “娘,怎么了?”宋归夷抱着小儿子回来,一进门就听到母亲的语气不太好,忙开口问道。 赵妈妈一见忙把小表少爷接过去,笑着说道:“大姑娘,我把表少爷带去给奶娘。” 宋归夷点头应了,儿子有些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这些日子跟赵妈妈等人都熟了,现在也不排斥她抱着。 赵妈妈离开后,大夫人这才对大女儿说了车姨娘的事情。 宋归夷细细的长眉蹙起,她长得不算是特别出众,但是五官十分耐看,嫁人之后帮着婆婆管理家事,也有了几分威严。 “车姨娘也敢求到您头上来,您现在倒是越来越宽和了。”宋归夷心疼母亲,“三婶那样的性子,到时候您少不得要为难。” 听到女儿心疼自己,大夫人心里很是熨帖,轻声说道:“婕妤与锦萱关系尚好,若是她嫁的人家不像样子,丢的也是婕妤的脸。这次女婿跟你弟弟的事情,婕妤在宫里可要费不少功夫,家里的事情我自然要为婕妤分忧,辛苦一点算什么,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就成了。” 宋归夷听到母亲这话,抬眼看过去,轻声说道:“娘,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闹这么大真的没事吗?这万一……” “富贵险中求,咱们家出了个得宠的婕妤,就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可是你父亲跟三叔官职太低,不仅帮不上婕妤只怕还要拖她的后腿。归夷,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咱们不能只想着从婕妤身上拿好处。” 宋归夷听到这话忍不住一笑,“娘,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担心婕妤风头太盛对她不好。” 大夫人听到女儿这话看她一眼,“自从云昭进宫后就一直独宠,当初三妃还是平分皇恩,可现在你三妹妹一枝独秀,你真的以为只是因为云昭美色惑人?” 宋归夷才刚抵京不久,对京里的事情一知半解,听到母亲这话就问道:“难道不是吗?” 她的记忆里,云昭前几年还小的时候,一张脸已经出落得相当漂亮。 所以她进宫后得宠,她一点也不意外。 “自然不是。”大夫人认真的教导女儿,“皇上登基至今已经五载,而后宫中没有一位皇子诞生。云昭得宠后就力压三妃,只凭一张脸哪里能有这样的本事,皇上可不是先帝。” 宋归夷的脸色也沉重起来,“娘的意思是,皇上是利用云昭压制三妃以及其家族?” 大夫人略感欣慰,女儿一点就通,她微微颔首,“至今为止应该是这样的,云昭在家里时除了与你三婶婶对上,你见她何时做事强硬霸道的?可她进宫之后便是盛宠,盛宠之下她却传出强横霸道的名声,你以为是为何?” 宋归夷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叹息一声,“您是说云昭是故意的?” “只能说她察觉到皇上的心思,是顺着皇上的心意做事。”大夫人笑了笑,“不然,一起进宫那么多闺秀,怎么就云昭能冒出头?” “可是……这也太凶险了。”宋归夷脸色有些发白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正因为这样,所以宋家就得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你三叔为何要南下赈灾?你父亲将丽容嫁到玉城是为何?如今便是女婿跟你弟弟都不能置身事外,这次考题泄露的事情的确很危险,但是也是一个大机遇。” 宋归夷心头直跳,一时有些压不住神色,“娘,若是这次事情未成……” “拼了全力怎么会不成?不成也得成!”大夫人意志坚定的说道,“我已经写信给你父亲,此次玉城也有很多学子前来应考,其中不乏当地权贵之子,只要大家联起手来,难道这朝堂上真的是右相的天下不成?更何况,你父亲还有同僚,同窗,同年,只要消息放出去,只要家里有考生的,只要陛下要一查到底,这事儿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宋归夷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之前丈夫的神色为什么那么凝重,这其中确实十分凶险,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又怕又盼,又紧张又期待。 “娘……”宋归夷的心跳的有些厉害,“如果事情真的能成,弟弟跟夫君就立了大功啊。” 大夫人微微颔首,“学子千千万,能被皇上记住的有几个?他们这次若是能入了皇上的眼,以后只要不走歪仕途肯定大好。归夷,此事你不要声张,对你妹妹们也不要提起。” “我知道了。”宋归夷忙点点头,“没想到我千里迢迢回一趟娘家就遇上这种大事,等我将来回去,也能在我婆婆跟前吹一吹了。” 大夫人一下子被逗笑了,“被你婆婆听到不得捶你。” 宋归夷笑,“婆婆待我如亲女,只有替我高兴的。” 大夫人轻叹,“你没赶上好时候,当初你父亲官职低微,你的婚事就难免低了些。” “娘,您怎么能这样说,夫君上进又努力,公婆待我也和善,女儿很感激娘给我挑的婚事。”宋归夷立刻说道。 看着女儿如此护着婆家,大夫人笑道:“这就好,只要女婿上进,你以后好日子就不远了。” 宋归夷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她看着母亲转开话题,“我离京之前,不知能不能见一见婕妤,我们姐妹也很多年没见过了。” “眼下怕是不成,婕妤跟我提起你也很是想念,只怕要等到科举案过去再说了。”大夫人道。 “能见一面就好,早些晚些没关系,主要是这一走我们姐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宋归夷缓缓说道,嫁的远就是有这样的短处,想要跟家里人见面并不容易。 “只要女婿上进,早晚都能做京官,到那时你们姐妹想要见面又有什么难的。”大夫人笑着安慰女儿,但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就算是钟应章真的十分上进,想要进京做官除非他做出什么特别的政绩才能在短短几年实现,不然只能一步步往上熬。 快的话十年八年,慢的话一二十年也是有的。 但是总得有个盼头不是。 有了安顺的帮忙,宋浡然那边的进展就很顺利,有人有证据,再加上一群青春热血的学子,很快事情就闹大了。 很多学子感觉自己没有考好,都不想等皇榜出来就要归乡,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走了,如果真的考题泄露,那么事情肯定不会就这么揭过去,很多人就感觉到也许他们还能自有一次机会试一试。 无数的考生冲进衙门要讨个公道,这些考生有功名在身,便是官府也不能随意缉拿入狱,事情一下子胶着起来。 谢锦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把妹妹叫来,“你立刻去见大夫人,问问大夫人能不能找一份买到的考卷借给我一用。” “哥,你要做什么?”谢琳琅奇怪的问道,这种时候要考卷有什么用? 谢锦书就道:“你没看到带头的是宋大少爷吗?” “我知道啊。”谢琳琅一时间没明白。 “宋大少爷敢这么闹,你说背后有没有人撑腰?” 谢琳琅大惊,“你的意思是婕妤在背后支持?” “差不多,婕妤敢做的事情,必然有成功的把握,这种时候咱们必须要搭把手。能买得到买得起这种考卷的人是极少数,很多人都没见过。咱们把考卷拿来连夜刻印,就算不是人手一份那也得让众人都知道这份考卷长什么样。见到这样的考卷,才能让大家更有底气闹,才能追根究底要个公道。” 谢琳琅一听有道理,“我这就去。” 这可是大事,不能耽搁。 谢琳琅急匆匆的去了宋府求见大夫人,谢锦书让人花大价钱去请刻板师,幸好他有个朋友做书局生意的,手下有几个得用的刻板师,可以暂时借来用一用。 宫里宋云昭将事情说给皇帝之后,就没有再过问,就连安顺将之前安排妥当的人引荐给宋浡然之后,也就不再出宫,忘忧宫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过了两日的清闲日子,很快第一个找过来的是韩锦仪。 “云昭出大事了,你听说了吗?”韩锦仪额头上带着细汗,面上带着着急的神色。 “出什么事情了?”宋云昭明知故问,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就考题泄露的事情,你家里人没给你写信吗?哎呀,你赶紧去问问,这回带头的是你堂兄。”韩锦仪眼中的焦虑毫不遮掩,“别是被人利用了,秋闱考题泄露事关重大,这里头万一有个差错,就怕你堂兄被人当了踏脚石。”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我知道。”宋云昭等韩锦仪说出口,就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你是不知道,我堂兄开考前经人介绍买了一份所谓的猜题卷,没想到这猜题卷居然是全中,可把他吓坏了,考卷上一字没敢写,直接交了白卷。我大伯母进宫跟我说的时候,气的直哭,你说这不是毁人前程吗?” 韩锦仪惊呆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有人高价售卖考题?” 宋云昭满脸忧郁的点头,“是啊,这些人黑心肝的为了赚银子真的是良心都喂了狗,十年寒窗,三伏数九的读书,结果就比不过那些花点银子就能高中的无能之辈,你说谁能咽的下这口气?” 韩锦仪心有戚戚的附和,“是啊,谁能甘心?” 说到这里一顿,她抬头看着云昭,“这件事情你都知道,难道你堂兄闹事的事情你也支持?” “那是自然!”宋云昭义愤填膺,“我堂兄一向是个有骨气的人,不然也不会宁可交白卷,也不会同流合污了。不止我堂兄,我堂姐夫也是个傻的,头一天还写了卷子,等到了后面两场也交了白卷。” 韩锦仪:…… 真是没想到,宋家子孙居然有这样的骨气,不由心生佩服,难怪能养出云昭这样的性子。 换做一般人,谁愿意交白卷? 这样一想,宋浡然领头要讨公道她就明白了。 只是,这件事情怕是不容易,不由得忧心忡忡道:“可是这件事情未必就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一定会有个结果的。”宋云昭特别有信心的说道。 “为何?”韩锦仪狐疑的看着云昭,这可不是后宫宫嫔间的争斗,轻易就能有个结果。 “当然是因为我告了御状啊!”宋云昭理直气壮地说道。 韩锦仪哑口无言,震惊的看着宋云昭,半晌佩服的点点头,“不愧是你!” 宋云昭与韩锦仪四目相对,俩人不由笑了起来。 “你既然心中有打算我就安心了,我是怕你堂兄被人算计殃及于你,但是现在有你给他撑腰我还担心什么?”韩锦仪是真的松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锦仪,谢谢你。”宋云昭真心实意的说道,“也就只有你会这样记挂着我。” 韩锦仪摇摇头,“你我相交一场,我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那咱们就等着吧,一定会有个好结果的。”宋云昭说道。 只要这次皇帝为这些学子主持公道,必然会获得这些人的拥护跟爱戴,皇帝的正义会为他赢得一批重臣。 届时皇帝明君的名号也会慢慢地打响,不用太久,只需要皇帝再周旋两三年,这些人就能逐渐得用,那时候朝堂之上的形势就要慢慢翻转了。 这两三年,宋云昭给自己定的最要紧的任务,就是一定要生个皇子。 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皇子的地位才能保证她的地位,她有了地位与权势,就算是再生个女儿也能稳得住了。 这一把豪赌,谁都不轻松。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周末愉快哟。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2节 第109章: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宋云昭知道考卷满天飞的消息时,已经是几日后的事情了。 这回不仅是韩锦仪来了,后头还跟了个陆知雪。 看到这对组合宋云昭是惊讶的,用眼神无声询问韩锦仪,怎么回事啊? 韩锦仪一脸无奈,开口说道:“陆嫔听说了外面的事情就跟家里打听了消息,这才知道外头考卷满天飞了。” “满天飞?”宋云昭是真的不知情,什么叫满天飞? 陆知雪对上宋云昭一脸惊愕的神色,心中有种微妙的得意,她开口说道:“我家里仔细打听过了,是玉泉楼的东家刊印了被泄露的考卷,如今京城学子几乎是人手一份。” 宋云昭:…… 万万没想到谢锦书居然会这么给力,是了,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难怪谢家生意能越做越大,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瞧着宋云昭惊喜的神色,陆知雪就见不得她这么得意,哼了一声说道:“事情别看的声势浩大,最后指不定就会无声收场。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听说宋大少爷不仅交了白卷还带着诸位学子带头闹事,他的勇气都是婕妤给的吧?” 真是太能折腾了,不愧是堂兄妹。 宋云昭听出陆知雪这话里的意思,奇异的看着她,她居然在隐晦地提醒她,就她俩的关系,完全没必要吧? 宋云昭不太摸得清楚陆知雪的路数,但是小心一点是没错的,立刻义正辞严地说道:“什么叫做我给的?那是我给的吗?是我堂兄心有侠骨要为这天下考生为他自己求一个公道!读书有多辛苦,别人不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能不知道?出身富贵的尚且读得辛苦,更不要说那些家世低微家境贫寒的学子,辛辛苦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结果考卷被重金售卖,让他们情何以堪?” 陆知雪:…… 没看出来脸皮最厚的宋云昭,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陆知雪还有些不服气,轻声说道:“胳膊未必能拧得过大腿。” “愚公尚且能移山,只要诸位学子齐心协力必然能众志成城。” 陆知雪:…… 宋云昭这张嘴就没接不住的话,真是让人心累,她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韩锦仪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轻声说道:“婕妤还不知道,陆嫔跟家里说了,这件事情至关重大,让陆家不要轻易插手。” 宋云昭看着陆知雪,“你的心是好的,只怕这话说了也白说。” 陆知雪的火气又给激起来了,“怎么就白说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并非针对你。”宋云昭体贴地解释一句,“陆大人一向以右辅相以及右相马首为瞻,这次右相又兼任主考官,不管此事跟右相到底有没有关系,一个渎职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一根藤上的娃儿,除非陆大人反咬右相一口,不然这事儿想要脱身不容易。 陆知雪一怔,她没想这么深,又想起她母亲确实跟姚夫人以及卢夫人常常往来,心情顿时变得很糟糕。 韩锦仪这个时候也帮不上陆知雪,而且她们韩家跟陆家不是一个路子的,这个时候能不落井下石已经是高风亮节了。 “我父亲又没有参与科考事宜,肯定不会被牵连进去的。”陆知雪像是给自己鼓气开口说道。 宋云昭再插一刀,“那考题高价售卖的事情你确定没参与?” 陆知雪不能。 宋云昭瞧着陆知雪都要被她怼哭了,一时也有些心虚,伱说她心虚个什么劲儿,就是瞧着陆知雪那双发红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就挺奇怪的。 人跟人之间的情谊果然很奇怪。 “咱们说再多也没用,外头的事情也插不上手,只能在佛前多烧几炷香了。”韩锦仪努力打个圆场,早知道这样就不心软带着陆知雪过来了,你瞧瞧这人蔫了吧唧的,怪愧疚的。 云昭这张嘴啊,委实不饶人。 陆知雪深吸口气,再吸口气,看着宋云昭问道:“假如,我说假如,万一我爹爹倒霉被牵连,那应该怎么办才好?” “你再假如也没用,你又做不了你爹的主,你说什么他也未必会听。”宋云昭自认为说的是真心话,但是看着陆知雪真的哭了,立刻又找补道:“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陆知雪的眼睛一亮,盯着宋云昭问道:“什么办法?” 她父亲虽然是尚书,但是在左右二相跟前又能算什么,右相要真想让人顶罪,右辅相跟她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要是她爹出点什么事情,这一大家子怎么办?她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也会更艰难。 “让陆大人表明己见,支持朝廷将此事彻查清楚就好了。” 陆知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太难了。 她爹是右相一派,要是这样做了,就等于是背叛右相。若是这次事情右相不倒,那她爹就要倒霉了。 以她父亲的慎重,又怎么会轻易与右相为敌? 陆知雪觉得自己的心简直是在烈火上炙烤,怎么就这么难呢? 宋云昭说完这话就不再说什么了,她怂恿陆尚书背刺右相已经不太厚道了,要是做得太明显,以陆知雪这性子藏不住事儿,只怕被陆尚书三言两语就能套出话来,她在宫里陆尚书拿她没办法,但是宋家可在外头呢。 韩锦仪更不会劝说了,她爹还在南边未回,这次赈灾已经是得罪了朝中很多大臣,她可不想给父亲添麻烦。 陆尚书能在吏部稳坐这么多年,又不是纸糊的,风吹就能倒。 陆知雪自家事自家知,从忘忧宫出来后,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这可怎么办好? 好言劝说她爹只怕她父亲未必会听她的,也未必会信她的话。 可要是不劝,真的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她不能看着父亲给人做替死鬼。 想到这里,陆知雪忽然想起秦溪月,迟疑一下又压住了去找她商量的心思,她在秦溪月手里吃过亏,若是问计与她,指不定就把父亲给害了。 陆知雪心里发沉,回了颐华宫就关上门想对策。 宋云昭进宫之后做了那么多事情,换做别人早就摔得头破血流,偏她不仅没事还能一步步升迁。 这个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这是事实。 既然宋云昭这样说肯定有她的道理,明知道事情不可行她还要说,也许这是向死而生? 陆知雪一整夜没有睡,天不亮顶着乌黑的眼眶去了书房给家里写信。 她的话父亲不会听,那她就骗他不得不信。 陆知雪就写她在宫里打听到的御前消息,就说消息十分肯定,让她爹务必要谨慎行事。 陆知雪这回难得智商在线,没有教他父亲怎么做,只说自己得了消息皇上要严查考题泄露一案,决不可存侥幸心思。 长这么大,第一次骗她父亲,陆知雪心中十分忐忑,生怕自己会后悔,立刻将信封了口,让身边人送回尚书府。 等信送出去了,陆知雪破罐子破摔索性睡了个回笼觉。 该尽的力都尽了,再说她也未必是骗她父亲,宋云昭的堂兄都敢交白卷带头闹事,还有跟她交好的谢家也下场搅浑水,宋云昭那么护短的人,肯定不会看着家里人出事儿。 这么一想,陆知雪就坦然了。有宋云昭顶在前头,她还怕什么? 陆知雪心情大定,在颐华宫睡回笼觉,翠微宫里卢妃气得都要跳脚了。 这叫什么事儿? 她爹怎么就能卷进这样的事情? 卷进去就罢了,偏偏还是主考官。 听说带头闹事的是宋云昭的堂兄跟堂姐夫,卢妃眼前一黑好悬没给气晕过去,她怎么遇上宋云昭就没好事? 御膳房的事儿她已经吃了个亏,确实是她宫里的人做的手脚,可是不是她指使,自己背了个黑锅,那个出面的小宫女被她问过话后第二天就自尽了,她这里想要继续往下查都不容易。 为了安抚宋云昭,御膳房那边她真是花了大力气,让他们一定好吃好喝照顾好忘忧宫。 结果呢? 转头她爹又跟宋家人对上了。 卢妃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宋云昭太邪门了,遇上她准没好事儿。 瞧着江全回来了,卢妃立刻问道:“问清楚了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全立刻上前回话,“娘娘,考题泄露并不是右相所为,眼下右相也正在查此事。” 卢妃闻言更焦躁了,“不是爹爹的事情,但是顶着个主考官的名头,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就能脱身。” 江全沉默一下,确实如此,就算是右相真的是无辜的,也不免落一个失察渎职的罪名。 “我爹还说别的吗?”卢妃焦急地问道。 江全点头,“带头闹事的是宋婕妤的堂兄,右相的意思是请娘娘去宋婕妤那边说项一二。” 卢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让她去找宋云昭求情? 江全看着娘娘的神色乌黑,小心翼翼地说道:“相爷的意思是如果娘娘能说服宋婕妤,只要宋浡然不再领头闹事其他的人就不足为虑,届时查清楚事情后就好交代了。但是宋浡然十分难缠,只怕查清楚事情还不够,相爷担心后续他还要继续闹。皇上本就对几位重臣不满,怕故意迁怒。” 卢妃十分头疼,怒道:“一个小小的宋浡然难道还收拾不了?” “相爷说一个宋浡然自然不足为虑,但是宋婕妤正当宠。”江全道。 卢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宋云昭,宋云昭,又是宋云昭! 为什么每次倒霉都是因为她? “我爹还说什么了?”卢妃木着脸问。 江全摇摇头。 卢妃摆摆手让他下去,一个人坐在那里仔细思虑此事。 云裳捧着茶进来,“娘娘,喝口茶吧。” 卢妃哪有心思喝茶,对着云裳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宋婕妤?” 云裳可不敢随口乱说,想了想这才说道:“娘娘,相爷自有他的道理,奴婢见识浅薄也不太懂。” 卢妃深吸口气,容她缓缓,她现在想起宋云昭就心肝脾胃肾没有一处不疼的。 宋云昭可不知道卢妃的艰难,皇帝忙着处理大案,可没时间惦记她,她知道家里一切都好,就开开心心地准备写新戏。 谢锦书这么给力,她当然要还人情,决定把《牡丹亭》磨出来,最经典的唱词她都记得,但是有些也记不太清楚了,自己少不得还得给描补一二。 人鬼恋在这里还是很新奇的,她不敢说一定能火,但是杜丽娘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宋云昭新戏写得十分投入,在听到于嬷嬷来说卢妃拜访的时候,都觉得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请卢妃娘娘先去殿中宽坐,我换身衣裳就过去。”宋云昭不出门穿得就简单些,卢妃比她位分高,她这样出去待客很失礼,再给她摁上一个不敬的罪名岂不是冤枉。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3节 宋云昭换了衣裳去见卢妃,进门就先见礼,“臣妾见过卢妃娘娘,让娘娘久候了。” 姿态该低的时候还是要低,位份摆在那里。 “宋婕妤不用多礼,本宫冒昧前来,此事不怪你。” 听了卢妃的话宋云昭还挺惊讶的,她笑着落坐,“多谢娘娘体谅,不知道娘娘今日过来有什么吩咐?” 卢妃看着在忘忧宫里倒是比在外头随和的宋云昭,就觉得奇奇怪怪的。 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卢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定定神说道:“上次御膳房的事情本来要给你个交代,不过我宫里那名宫人自尽了,后头的人也就不好查了。” 宋云昭瞧着卢妃的模样,这件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天了,现在卢妃来说这个,她可不信是为了此事,不过实惠她得到了,就十分大度的说道:“那宫人既然自尽想来是早就有准备,娘娘也不用自责,都是那些歹人算计你我罢了。” 听到这话卢妃有些意外地扫了宋云昭一眼,怎么觉得今日她格外好说话? 卢妃心思一转,就决定趁着气氛大好,说起了父亲所言之事,“……这件事情闹大对谁也不好,何不见好就收?” 宋云昭听了卢妃的话心中想果然如此,她就说御膳房的那点事儿不值得卢妃纡尊降贵的,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一二,看着卢妃叹气,“卢妃娘娘,这件事情我实在是帮不上忙,我堂兄寒窗苦读多年,结果等来这样的结果?若不求个公道,岂能心安?” 卢妃耐心说道:“我父亲已经在查此事,一定会给个公道,但是你堂兄闹得这么凶,事情闹得越大越不好收场,若是得罪人太多,以后做了官与他也不是好事。” 听出卢妃话里暗搓搓的威胁,宋云昭一本正经地开口,“虽然我认同娘娘的话过刚易折,但是我堂兄做的决定我也改变不了,娘娘知道,我们家早就分家了,长房的事情我也不好伸手去管。” 卢妃一个字都不信,长房的事情你不管,每次进宫见你的宋大夫人是个纸人不成? 卢妃不傻,听出宋云昭不是不管而是不满意她的说法,她微微皱眉,“那你要如何才会管?” 宋云昭觉得卢妃的这话有点好笑,就道:“卢妃娘娘,你找我是没用的,我是真的帮不上忙。” 若是功亏一篑,岂不是白瞎了她费这么大功夫布地局? “宋婕妤,本宫是诚心来与你商议的。” “卢妃娘娘,您有没有想过,与其来威胁我让我堂兄不再闹事,不如劝说右相顺应形势。照您所言如果右相真的是无辜的,那就把幕后真凶找出来便是。”宋云昭说道。 卢妃:…… 要是这么简单她还着什么急? 想起宋云昭不过出身小官之家,想来不懂这里头的门道,于是就对着她说道:“这件事情牵一发动全身,我父亲纵然并未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他身为主考官也难免渎职之罪。” “有罪赎罪就好了,皇上是非分明,只要右相态度诚恳,事情自然有转圜余地。”宋云昭十分诚恳的说道。 “有罪赎罪?”卢妃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是啊,这只是我的浅薄之见,我想着犯了错只要改正就好了,再说假如右相真的不知情,不是还有句话不知者无罪嘛。便是有渎职的罪名,只要右相能戴罪立功也能扯平不是吗?” 扯平是不可能的,皇帝那么小心眼,肯定会借机削弱右相的权利,但是能保住相位也不是没可能。 卢妃深深地看了宋云昭一眼,真的是浅薄之见? 未必见得。 她都没想到这样的主意,但是宋云昭却想到了。 卢妃沉默了。 宋云昭端起茶盏喝茶,三妃里面,别看卢妃蹦跶的最欢,但是相处起来比庄妃与婉妃容易多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也想与庄妃和平相处。 反正短时间内她坐不到妃位,那么三妃一定要有个人与她的关系不那么差。 原本她是想与庄妃交好,但是接触过几次后就发现庄妃不是个好人选。 婉妃就更不用说了,文艺女青年,格调与她截然不同,她可是个大俗人,俩人绝对不可能走到一块儿。 所以,卢妃也许可以抢救一下。 右相不倒,卢妃的妃位就稳稳地,这次如果右相真的不知情,正如卢妃所言顶多就是个渎职罪,相位肯定能保住的。 这样的情况下,宋云昭就得为自己谋划最大的利益。 也不是只有女主会借力打力,现在秦溪月成了婉仪,她就得更加小心一点。 卢妃从忘忧宫回了翠微宫,思虑再三给她父亲写了封信,她内心十分纠结,纠结的都要吐血了,但是担心父亲安危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 她是有那么一点点认为宋云昭说得有道理,但是又不想承认。 写了半张纸,又觉得写的不太如意,气了半晌拿起来撕了重新开始写,这回情绪稳定下来后,再下笔就容易多了。 只要能让父亲从这次危机中转危为安,就算是承认宋云昭比她聪明那么一点点又如何? 她能借宋云昭的聪明让父亲不入险境,这本事其他人还没有呢。 这么一想,卢妃心里就敞亮了。 写完信就让心腹立刻送回去,卢妃在宫里焦灼不安等家里的回信。 右相府右相卢临刚发了一场大火,这一把火烧的又快又旺,要说没有人在背后推动他是不信的。 但是,让他感觉到棘手的是领头闹事的是宋浡然,一个宋浡然他自然不放在心上,但是宋浡然背后有个宋婕妤,而这个宋婕妤不久前刚让女儿吃了大亏封号都没了。 现在对方来势汹汹,右相不免阴谋化,莫不是宋婕妤想要取代女儿,故而让宋浡然带领学子将事情闹大?若是他出点什么事情,女儿在后宫的位置肯定不能保。 右相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正在这个时候卢妃的信送到了。 右相看完信之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江全也不敢打扰,心里却有些着急,娘娘还等着回信呢。 右相抬头看着江全,“娘娘除了这封信,可还有别的交代?” 江全摇摇头,“相爷,娘娘没有另外的吩咐。” 右相眉头紧皱,思量着说道:“娘娘在宫中跟宋婕妤有往来?” 江全一怔,这话要怎么回? “并不能算得上是往来,前几日御膳房那边出了点事儿……”江全把之前御膳房的事儿一说,“因为这回牵涉到宋婕妤的堂兄,娘娘这才去找了宋婕妤。” 卢相的神色更诡异了,御膳房的事情宋婕妤居然没有借题发挥,女儿宫里的小宫女畏罪自杀,宋婕妤要是故意闹事,完全可以说成女儿是杀人灭口,但是她不仅没这样做,反而没有继续追究。 这个宋婕妤的性子怎么这么让人难以琢磨,你以为不是大事她非要闹一场,你以为的大事她偏不放在心上。 这么个阴晴不定的性子,皇上到底喜欢她什么? 卢相不解,很不解。 但是,信中宋婕妤提出的建议,女儿觉得可行,对他有利。 但是卢相做了这么多年的官,深谙官场的厉害。 女儿还是太天真了,这个宋婕妤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今日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大概会在十五号加更,可能会更一万字,感谢大家支持。 第110章:真以为自己是软脚虾呢 “相爷,陆尚书求见。” 卢相有点意外,“把人请去花厅。”说完又看着江全,“回去跟娘娘说,让她放心。” 江全见卢相没有写信的意思,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下转身离开。 打发走江全,卢相又仔细捋一下思绪,这才前往花厅见陆中奇。 陆中奇一见卢相进来立刻起身,“见过相爷。” “坐,明达。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是有要紧的事情?”卢相笑呵呵的入座开口问道。 陆中奇看着卢相的神色不急不躁面色和缓,不像是被考题泄露的事情闹得寝食不安的样子,卢相这样气定神闲,看来自己的想法应该是对的。 女儿给他写的信他看了,只是有一点她不清楚,自己跟右相绑得很深,想要从这条船上跳下去可不是伤筋动骨。 这条船既然不能跳,那就只能帮着卢相渡过这次危机。 “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要跟您说。”陆中奇直截了当地开口,“我刚得了消息,陛下会对这次的舞弊案追查到底。” 卢相抬眼看着陆中奇,“你这消息哪里来的?” 陆中奇轻声说道:“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 宫里的消息,就只能是陆中奇的女儿传出来的,这一点倒是跟卢妃的说法一致。 “你来与我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卢相看着陆中奇问道。 陆中奇长叹一声,“相爷,我知道这次的事情你被蒙蔽,科考舞弊案完全是下头的人弄出来的,可是这回陛下坚持彻查到底,您要是还要护着他们,只怕皇上哪里不好交代反倒是连累您。左相虎视眈眈,这样的好机会不会放过的,相爷,您可要三思啊。” 卢相真的无辜吗? 也未必。 下头的人孝敬上来的银子卢相可是收了,他虽然没有泄题,但是考卷被其他人拿到了手誊抄出去,这就是卢相的失职。 这个时候卢相若不弃车保帅,后果不堪设想。 卢相是真的要保他们?也未必是良心作祟,不过是不想被下头人反咬一口罢了。 与下头人比起来,卢相自然还是看重自身的前程跟安全,陆中奇的劝说倒是跟卢妃不谋而合。 “之前说玉泉楼的背后是谁?”卢相看着陆中奇问道。 若不是玉泉楼横插一手,将被泄露的考卷印得满天飞,事情又怎么会发酵这么快? “玉泉楼是谢家的产业,谢家的姑娘跟宋婕妤关系匪浅。” “又是宋婕妤?”卢相事事不顺,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很头疼。 这个又字,让陆中奇心头咯噔一下,他就想起卢妃封号被撤,自己女儿被禁足的事情,脸色也不太好看。 “是,眼下宋婕妤正得宠,考题的事情也是宋婕妤的堂兄领头闹事,这个时候不好动她。”陆中奇委婉劝说,就怕卢相怒气上头非要拿着玉泉楼出气,事情越扯越多就越难收场。 卢相轻轻一笑,“明达不用担心,玉泉楼此番立了功,说不定还会有其他际遇。” 陆中奇听到这话心头一凛,琢磨着大概玉泉楼在此事过后要倒霉了。 不过,只要不是在这个关口就好。 玉泉楼出事,宫里的宋婕妤也未必真的会管,届时再说吧,先把眼前这道坎过了再说。 科场舞弊素来被帝王厌恶,何况当今陛下正需要良才对抗他们这些老臣,现在闹出这种事情,皇帝怎么会善罢甘休? 他又想起宋浡然带着一众学子振臂高呼的话,说什么上贡院,敲登闻鼓,拼着一身功名也要争一个清楚明白! 这只是要争一个清楚明白吗?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4节 自然不是。 寒窗苦读出来的学子,哪一个不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个宋浡然不仅学识出众,口才那也是相当的好,煽动人心简直是信手拈来。 想起进宫没多久就盛宠当头,让皇上连三妃都能舍弃到一旁,至今为止独宠她一人的宋婕妤,不愧是一家手足,这作风那是相当的像。 陆中奇很是牙疼,毕竟自家闺女在宋婕妤身上栽倒过不止一次。 卢相看着陆中奇道:“这件事情左相的人肯定下水了,伱立刻传出消息,就说我要死保泄露考题之人。” 陆中奇大惊,“相爷?” “如此一来,背后搅浑水的人才会显露行迹,届时你布下大网,左相想要看热闹,不死也得让他沾一身腥。” 陆中奇听到这话心头大喜,“我这就去安排。” 此事若是只有右相一系受损,左相一派必然会趁势打压,但要是将左相的人扯下水,大家半斤八两,右相再大公无私将泄露考题之人交出去,必然能在皇上面前挽回一些形象。 渎职之罪与这些比起来就小巫见大巫了。 能登阁拜相又岂是简单之人,不管是右相还是左相,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手握实权却不得帝心,新帝登基五年徐徐图之,今年又在科考案上大张旗鼓,分明是要对天下展示帝王的威严与权柄。 陆中奇虽然位居尚书,但是身在其中方知艰难。 右相跟左相斗得越狠,最好是两败俱伤,将来他才有出头之望。 贺兰韵今日约了宋叶熙出来喝茶,就约在了玉泉楼。 谢琳琅正好在玉泉楼理事,得了消息过来跟宋叶熙打招呼,宋叶熙就正好把谢琳琅介绍给贺兰韵。 贺兰韵看着谢琳琅,眼中带着几分挑剔,倒是没有什么恶意,瞧着谢琳琅目光清正,行事不卑不亢,点点头,道:“难怪你能入了云昭的眼,既是来了就坐下一起说说话吧。” “承蒙县主抬爱,琳琅真是受宠若惊。”谢琳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明安县主跟云昭交好,这次约了叶熙在这里喝茶,肯定是有事情,眼下京城闹得最凶的事情,他们谢家正好掺和了一二,她也想从县主这里打探消息,就厚着脸皮入了座。 宋叶熙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谢琳琅,转头对着贺兰韵笑道:“若是云昭知道咱们三个在一起喝茶,肯定会羡慕了,回头我写封信给她一定要好好说一说。” 贺兰韵心思一转,看着宋叶熙问道:“我想给云昭写封信,你能帮我一起带进去吗?” “自然可以。”宋叶熙点头答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安县主跟云昭交好,这个忙她肯定要帮。 贺兰韵叹息宫里没个皇后就是不方便,想要跟宫里的人见面就只能等到过年大朝贺时,这要是有皇后,宫里设宴多了,以她的身份必能赴宴,想要跟云昭见面就容易了。 贺兰韵道了谢,看着宋叶熙说道:“这次约你出来,想来你也能猜到为何了。” 宋叶熙努力不让自己去看谢琳琅,谢家这一脚掺和得有点狠,她也不知道镇北王府站在哪一边,贺兰韵虽然跟云昭交好,但是那只是私人交情,在家族利益面前,私人交情就微不足道了。 “有几分猜测。”宋叶熙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县主怎么会过问这件事情,镇北王府一向不理这些俗事。” 贺兰韵也不以为意,看着宋叶熙直接说道:“我只是担心云昭罢了,这次在外带头闹事的是你亲大哥,闹得这么凶,不会牵连云昭吧?” 宋叶熙:…… 感情在县主眼中他们是一群拖后腿的! 宋叶熙当然不能说哥哥跟云昭是商议好的,只能含糊地说道:“云昭的性子与我哥哥相类。” 贺兰韵就是知道才担心啊,就怕宋云昭为了这个堂兄去赴汤蹈火。 转头又看着谢琳琅,“谢家经此一事在京城算是大大的扬名,如今不少学子都住在玉泉楼,风头越大危险越大,你们心中要明白。” 谢琳琅:…… 若不是看在县主为了云昭着想的份上,她真想掀桌,当然也只是想想,镇北王府她得罪不起。 谢琳琅捏着鼻子说道:“县主只管放心,我们不会给婕妤拖后腿的。” 贺兰韵看着谢琳琅满意的点点头,还算是识趣,“你们玉泉楼不是弄个什么戏班吗?过几日重阳节我们府上唱堂会,让你们家的班子过去。” 谢琳琅心中惊喜不已,镇北王府在京中地位特殊,若是他们家的戏班能在王府亮相,就等于是打开了京中权势之家的大门。 哎呀,县主刺两句算什么,而且还是为了云昭,她能忍!再来两句也没关系,只要让谢家在京城的分量越来越重,他们谢家就不只会给云昭扯后腿,总有一日她们也能给云昭撑撑腰。 “那就多谢县主,我一定跟我哥说,让戏班子好好地去唱,绝对不会给县主丢脸。”谢琳琅脸上带着真诚又感恩的笑容,却无谄媚与讨好。 贺兰韵挺满意,“好好唱,那日我母亲可是会邀请很多夫人过府赴宴。” 谢琳琅立刻点头,人多好啊,越多越好! 宋叶熙心想县主这个人怪有意思,先是敲打了谢家又给谢家送上一门生意,这门生意的分量可不轻,谢家承了县主的人情,以后行事自然有顾忌。 谁能想到,贺兰韵居然会为了云昭这么费心呢。 贺兰韵与谢琳琅说完话,就看着宋叶熙开口,“我这里有一门好亲事,回头想要与你母亲说一说,你回头问问宋大夫人何时有空,我也好上门拜访。” 宋叶熙跟谢琳琅都惊呆了,县主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居然要给人说媒? 这传出名声还要不要? 大约是两人的神色过于传神,贺兰韵气得脸都黑了,她一个大姑娘能干这种荒唐事儿吗?“是我没说清楚,是我与我家三婶一起上门拜访。” 这还差不多,宋叶熙微微松口气。 三人的气氛就有点诡异,一时间也没人开口了,宋叶熙都不好意思问想给她介绍谁。 她还挺好奇的。 她的婚事她娘最近也是挺上心,就是媒人提了几个都不太合适。 能让明安县主开口的,也不知道这婚事合不合适,若是地位相差太大,怕是不行的。 正这样想着,就听着贺兰韵轻咳一声说道:“说的也不是别人,是我舅舅家的表哥,如今在军中任参将,是个武官,不知你家能不能相中。” 宋叶熙:…… 武官? “那我得回去问问我娘。”宋叶熙做不了主,说着脸也红了,“这种大事,县主还是请贵府的三夫人上门直接与我娘说。” 她们都是没出门的姑娘家,哪里能议论这些。 谢琳琅在一旁看戏都要笑死了,但是面上丝毫不显,她要是敢笑出来,这俩都被捂脸跑了。 不敢,不敢! 宋叶熙从玉泉楼回来后,就去见了母亲,没想到大姐也在,她期期艾艾地把话给说了。 大夫人:…… 宋归夷:…… “明安县主简直是胡闹,这样的大事怎么能先去跟你说?”大夫人脸色不太好看。 宋叶熙轻咳一声,“县主的意思是怕咱们家看不上武官,想要先让我递个口风,您要是无意,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那也不能如此行事,如今京城的闺秀都这么厉害的吗?”宋归夷摇摇头说道,“说媒是一件大事,便是要试探咱们家的口风,也应该是王府的三夫人托与咱们家相熟的夫人上门才是,哪里就你们几个小姑娘一说就完了。” 宋叶熙思量一下,这才说道:“明安县主的性子就是这么直来直往的,也没什么坏心思。” 大夫人瞪了女儿一眼,“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自有主张。” 宋叶熙忙点头应了,她就是递个话,也不敢多管。 宋归夷看着叶熙笑着说道:“没想到明安县主对云昭倒是不错。” 宋叶熙点头,“一开始也并不好……” 她就把当初明安县主跟云昭之间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宋归夷就乐了,这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大夫人瞧着两姐妹说的开心,就打发她们回自己院子说话,她这里就让人去打听明安县主说的亲事,她对岳家不怎么了解。 镇北王妃的娘家在京城并不怎么显贵,平日做事也很低调,鲜少听到她们家的事情,正因为这样更得仔细打听才是。 第二天明安县主就把自己给云昭写的信送来了宋府,还亲自登门拜访,并对大夫人表示歉意,将在酒楼的事情简单一说,“回府后我娘就骂了我一顿,说我胡闹,这样的大事自有长辈出面。还请夫人莫要见怪,是我年轻不懂事。” 大夫人确实有些恼火,不过明安县主这么诚恳的上门道歉,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笑着说道:“县主也是一片好心,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贺兰韵当着大夫人的面把信交给宋叶熙,“我跟云昭想见一面不易,听叶熙说她正好要送信进宫,我就厚着脸皮请她帮忙捎带。” 大夫人还能怎么说,只得笑着应了。 等贺兰韵走了后,大夫人把女儿训了一顿,宋叶熙低着头不语。 “送一封信倒是没关系,但是眼下正值科举一案闹得最凶时,明安县主跟左相的公子定了亲,昨儿个才得了消息,这次的事情左相一系也暗中下了手,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能保证县主信中到底会写什么?” 宋叶熙心头一震,她不知道左相也被拉下水。 “明安县主跟季公子的事情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她一直追着季公子跑,这门亲事听说季公子并不情愿,若是为了讨好季公子,信中写什么不该写的,岂不是连累云昭?” “娘,我觉得县主不是那样的人,她与云昭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但愿吧。”大夫人宁可认为自己小肚鸡肠,也不愿意无故招灾。 这封信最终还是到了云昭手中,云昭看到两封信还有点意外,等看到其中一封署名是贺兰韵时还真的怪意外的。 她先拆了家里的信,看到大夫人写事情一切顺利,左右二相已经互相攀咬,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宋云昭心中大定,看来皇上的手段强硬,所以查案的速度就很快,留给两位丞相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做出一个取舍来。 看完家信,这才打开贺兰韵的信,看到第一句就被惊到了,贺兰韵说她想与季云廷退亲。 贺兰韵有多喜欢季云廷她是知道的,当初追在他屁股后面不惜与秦溪月大战数回,好不容易定了亲怎么又想退亲了? 想到这里她继续往下看,只见贺兰韵写道当初这门亲事是左相府主动上门议亲,她以为是季云廷的意思心中十分欢喜。 后来定亲之后,季云廷处处躲着她,想要见一面总是找借口,一开始她是真的认为他学业繁忙,但是后来他哥哥发现季云廷不与她见面,却时常去三元楼小坐,就猜度季云廷可能还惦记秦溪月,于是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宋云昭皱眉,三元楼在书中确实是季云廷跟秦溪月交集最多的地方,季云廷这样做就令人恶心了啊。 贺兰韵想要退亲又不舍得,但是让她咽下这些事情又做不到,这才写信给云昭说她的苦闷。 陷入爱情的人啊,总会患得患失。 宋云昭很能理解这种感情,毕竟贺兰韵对季云廷的感情不只是男女之情,还有从小长大的情谊,想要割舍确实很不容易。 让她最失望的原因也不是这些,而是季云廷答应与她定亲是因为秦溪月写了封信劝他。 宋云昭是真不知道应该说句什么才好,秦溪月真不愧是原女主,这样的操作是她会干的。 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贺兰韵那性子当初定亲肯定是不知道这个原因,但是定亲之后季云廷的状态不对,必然会去查,这一查就明白了。 贺兰韵写这封信给她大约是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不过是说出来心里就更好受一些罢了。 宋云昭先给贺兰韵回信,这次不像是在知春宫时那般劝她,只说人生漫漫几十年,她只希望她能过得开心。 这个开心如何定义,就要看贺兰韵自己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5节 但是对秦溪月,宋云昭是真的觉得自己真的是太高看她了,书中的女主坚毅坚强对恶势力不屈服,为啥她看到的女主是对立面的另一个影子? 初进宫时就想借着甄美人扬名,被自己插了一手没能得逞。 后来宫里几桩事情都有她的影子,尤其是陆知雪宛若智障跟她硬碰硬,秦溪月功不可没,这里还夹着一个丧了命的祝才人。 再后来就是陈贵姬,书中陈贵姬也不冤,但是剧情还要在后面,这次不止剧情提前,秦溪月还踩着陈贵姬升了位份。 女主这一步一步的走的确实稳当,只不过是在黑心路上一去不回头。 宋云昭在后宫也争宠,也会合理合法有预谋的保护自己,但是前提她不会主动算计别人的性命。 真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事情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 给贺兰韵写了回信送出去,宋云昭还是意难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 这是她自己过得不好,所以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这得亏是贺兰韵被自己开导过几次,这要是以前那性子肯定会闹出事儿来…… 想到这里,宋云昭神色一凛,所以有没有可能秦溪月就是想要贺兰韵闹出什么事儿来? 书中贺兰韵的下场可不好,现在秦溪月对贺兰韵下手,会不会是因为贺兰韵跟自己交好,所以秦溪月暂时拿自己没办法,就想给自己添堵? 越想宋云昭月觉得有道理,越觉得有道理火气越是压不下去! 行,秦溪月不让她好过,她也得给她找点事儿干! 她记得书中女主有一次危机,是因为她的大哥收受贿赂导致,秦太傅的长子秦元镜在工部任郎中,主管冶炼事务,各种矿场想要开采都要工部的章程,所以这个职位有些分量。 秦元镜就是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压榨矿场从其中获利不菲。 秦溪月不仁,那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不给她点好看,真以为自己是软脚虾呢。 下定主意,宋云昭开始去想这件事情在书中是怎么爆发出来的,她不能把宋家扯下水,就只能借书中闹事人的手提前让事情爆发了。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11章 宋云昭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秦溪月这人设崩塌的厉害,哪里还有书中的美好形象,简直就是恶毒女配的高配。 贺兰韵对季云廷的感情秦溪月知之甚深,还未进宫参选时,用她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争取爱情,现在进了宫做了皇帝的嫔妃居然还惦记着季云廷! 惦记就罢了,可她太恶心人,居然还撮合季云廷跟贺兰韵,这是善良吗? 这是没底线没道德没点人心眼子,简直是恶心透了! 宋云昭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何止是火冒三丈,简直要原地爆炸! 秦元镜的事情要运作起来需要时间,但是这口恶气她得先出了! 秦溪月用季云廷恶心她跟贺兰韵,好啊,谁怕谁啊,互相伤害啊! 她决定用秦溪月去恶心皇帝! 她就不信皇帝知道秦溪月做的事情后还能无动于衷!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地盘上的女人惦记其他男人! 何况在三元楼时皇帝可是亲眼见过他们三人的恩怨的。 想到这里宋云昭觉得舒坦了,不就是恶心人吗?谁还不会! 秦溪月拿着季云廷恶心她有什么用,她顶多气得三天吃不下饭,可要是皇帝厌恶了秦溪月,就算是有秦太傅的面子在,皇帝也绝对不会喜欢一个有可能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 若是秦溪月只用后宫手段对付她,大家各凭本事胜者为王,可她非要走歪门邪道就别怪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怎么去告状,这是个技术活! 鉴于她告状次数太多,路数不好重复,要让皇帝记忆深刻加深厌恶,这有点难度! 宋云昭思来想去,眼下她没有真凭实据秦溪月对季云廷有意,那封秦溪月写的信她也拿不到,只能用捕风捉影大法! 证据不到位,但是感情一定到位,宋云昭一定要演出贺兰韵被伤害全是因为她被牵连,导致她对好友愧疚对秦溪月以及季云廷的厌恶与怒火! 她换了一身常服,都愤怒加身了怎么还能记得梳妆打扮,发髻梳了个简单的偏云髻,又对着镜子加深一下眼妆,画出哭过之后的脆弱感,使劲揉了下眼睛,揉红之后这效果她满意了! 捏着贺兰韵写给自己的信,裹着一腔怒火与委屈往太极宫去。 宋云昭走的极快,后头香雪跟石竹脚步匆匆紧跟着,这架势把从太极宫刚出来的张茂全给惊到了! “婕妤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张茂全赶紧把人拦住,“皇上正在议事,主子您先到偏殿稍后。” 宋云昭双眼通红的看着张茂全,“张总管,等皇上得空务必帮我通禀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情回皇上。” 张茂全心想您到到这里了,谁敢不回禀,满脸殷勤的把宋婕妤送入偏殿安顿好又亲自捧了茶来奉上,这才去太极宫外候着,听着里头传来皇上冰冷的声音他不由垂下头。 因为舞弊案皇上最近心情不好雷霆大发,最近不少朝臣都被斥责,而且此案左右二相纷纷下场,朝中两派官员互相揭底打脸,这日子过得他心惊胆颤,每天当差都游走在被迁怒或者不被迁怒躲过一劫的边缘上。 太辛苦了,但是再辛苦也不敢露出来,孟九昌跟徐四喜一直盯着他,就恨不能抓到他的小辫子,哎,不容易啊! 听到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跟着几位大人鱼贯而出,个个脸色都不好看,脚步沉沉的离开。 张茂全顶着徐四喜犀利的目光快步进了殿中,一进去就听着孟九昌正在回话。 “婕妤主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哭的眼睛都肿了,知道皇上正在议事,这会儿正在偏殿候着。” 张茂全:…… 大意了,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狗,居然抢他的功劳! 封奕一愣,哭了? 宋云昭可不是爱哭的性子,这是遇到什么委屈了? “把你婕妤主子请过来,算了,朕过去看看。”封奕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孟九昌:…… 幸好他这回主动说了宋婕妤的事情,至于抢了张茂全的功劳,他可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这都属于他的职责范围,这能是抢吗? 封奕大步往外走,张茂全这次逮着机会也不管孟九昌瞪眼歪眉的看他直接挤开他跟在皇帝身边引路。 此时宋云昭坐在偏殿里还在掉眼泪,为了营造出想要的气氛真的是拼了! 捏着帕子小心翼翼的拭泪,还得注意不能花了妆,等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时,以为是张茂全来了,安稳如山的坐在那里不动,等看到皇帝的身影出现时擦泪的动作都给定格了。 宋云昭瞧着皇帝朝着她大步走过来,她几乎是立刻回过神,然后猛地站起身朝着皇帝就跑了过去,然后一头扎进他的怀中,抖着小身子就哭出声来,“皇上,臣妾要活不下去了……” 封奕忙伸手揽住宋云昭,开口斥道:“什么死啊活啊,也不怕晦气,出什么事情了,你慢慢说。” 宋云昭是真心实意地哭,这会儿情绪酝酿到最高峰,她抽噎的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只能伏在皇帝怀中一抽一抽的慢慢平息。 皇帝看她这副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放缓语气慢慢说道:“别急,缓一缓再说。” 宋云昭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抱着皇帝的手臂紧了紧。 封奕没办法只得继续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顺气,哭成这样看来气的不轻,不知道什么事情惹的她这般。 孟九昌哪见过皇帝对哪个嫔妃这么有耐心这么温柔的,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张茂全却一点也不奇怪,对上孟九昌的神色就有了几分得意,这算什么,皇上对宋婕妤那可偏心着呢,以后有你见识的! 宋云昭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立刻从皇帝怀里站稳转过身去,背着他擦泪。 封奕看她一眼,“伱这是做什么?” “臣妾哭成这样肯定丑的很,我得理一理才能见君,哪能让皇上见到我不美的样子。” 封奕哑口无言,他还看到宋云昭居然还从袖笼里拿出小镜子来照脸! 是他低估了女子爱美的天性! 宋云昭对着小镜子打量一下自己的妆容,有一点点花,正好衬托一下她伤心难过的模样。 镜面微微调转方向,将皇帝的面容映照出来,只见他微微锁眉,眼睛又黑又沉,看不出思绪。 宋云昭吐槽一声,真不愧是男主,男人心,海底针,她都这么演了,这情绪管理的委实到位,她竟然从脸上看不出皇帝的情绪。 她掐着时间收起镜子,整理一下裙摆,这才慢慢的转过身,微低着头,轻声说道:“让皇上看笑话了。” 封奕上前一步,打量着云昭,这是好了? 牵着她的手在榻上坐下,这才说道:“说吧,到底怎么了?” 宋云昭没有说话,而是将贺兰韵写给她的信交给皇帝,“皇上,您看看就知道了。” 贺兰韵给她的信里没怎么写别的什么,主要写了与季云廷的婚事,给皇帝看也没什么。 封奕先是看了云昭一眼,这才接过信去打开,开头一看就皱了眉头,与季云廷退婚? 贺兰韵的信? 之前云昭跟他说过贺兰韵跟季云廷定亲的事情,他没想法。 不过,他知道朝臣对这桩联姻很有想法。 一个是左相府,一个是镇北王府,这属于强强联姻。 封奕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越黑,神色阴晴不定。 宋云昭细细打量皇帝的神色,看着皇帝脸黑了,她就觉得稳了。 等皇帝看完信,宋云昭的嗓音还着些许哭后的尾音儿开口说道:“皇上,你知道知春宫参选时我与明安县主不打不相识,她帮了我多次,我们俩的友情也慢慢深厚起来。她跟季公子的事情,不用我说,皇上应该也还记得在宫外那两次的事情。” 封奕听着云昭的话,就回想起那两回见面的事儿,这么一想脸色更不好看了。 宋云昭瞧着皇帝的黑脸给他点个蜡,皇帝不容易,贺兰韵有意中人还要参选,目的不纯。但是这一点她能替她洗白。 至于季云廷跟秦溪月之间,虽然没挑明,但是当时季云廷为了秦溪月无理斥责贺兰韵的举动可不会作假。 皇帝的脸的能好看才怪! “皇上,秦婉仪明知道贺兰韵喜欢季云廷,也知道季云廷并不喜欢贺兰韵,为何还要给季云廷写信让他接受贺兰韵?” 宋云昭做出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这不是害了县主一辈子吗?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她做这样无耻的事情?我思来想去县主在宫外又妨碍不到她,但是我与县主交好,秦婉仪与我之间并不和睦,大概县主是受了我的牵连。我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对不住县主……” 宋云昭说着说着声音里就带了哽咽之意,愤怒是真的,为贺兰韵伤心也是真的,三分真七分假就能惑人耳目,不要说她这十分真的演技。 封奕瞧着云昭拿起帕子擦眼泪,就说道:“就为这点事情哭成这样?”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6节 “这怎么能是一点事情,这可是一个女子的终生大事,秦婉仪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明安县主喜欢季云廷,若是她足够理智当初就不该应了这婚事。她既然应了,有现在的苦头也是自讨的。” 宋云昭心想这话她理智上赞成,但是情感上还差点意思。 “皇上,话也不能这样说,喜欢一个人是不能讲道理的。当初在宫外我也是一眼就看中了皇上,虽然我不喜欢留宫,但是当知道我喜欢的人是皇上的时候我就愿意留下了。宫里的日子不能说不好,能做天子妃嫔不知道是多少女子的梦想。可是于我而言,做天子的妃嫔与做你的嫔妃是不一样的。因为皇帝是你我才心甘情愿,换一个,我肯定自己把自己送进冷宫去呆着。” 封奕:…… 虽然知道这话宋云昭有哄他的成分,但是还是让他心情愉悦。 不是谁都能将骗人的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没有十成真也有八成了,与他而言八成已经足够。 很久之前,别人待他一成真也无。 再说,宋云昭只认为秦婉仪是为了恶心她才做此事,但是作为皇帝站在朝堂的角度去看,却能看的更多。 明安县主与云昭交好,必然会影响镇北王府,秦太傅不会坐视自己宠爱的妃子跟镇北王府关系过深。 镇北王府领军! 云昭来京城才多久,怎么会知道镇北王府的底细,所以才没有想到这些,可是他不一样,作为皇帝,自然是看得更清楚明白。 他只是没有想到秦太傅居然会有这样大的野心,居然还想染指兵权。 宋云昭就眼看着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琢磨着这事儿对皇帝的打击这么大? 也是,谁也不愿意戴绿帽子,何况他还是帝王! 宋云昭略有点心虚,毕竟她穿来了后改变了原主的命运,书中宋清涵虽然进了宫但不是女主的对手,她不一样啊,战斗力极强。 她夺走了女主的风头,让女主在后宫的日子艰难,这才逼得她去找季云廷害贺兰韵。 但是,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只是想好好活着,一不主动害人,二守住道德底线。 但是女主这道德底线显然比她要低,她道德底线低,做事不择手段,这说明她本身思想有问题,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错,就是这样! 宋云昭自我说服之后,瞬间轻松多了。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她这辈子不如意的事情多了,照女主这做派,蔡氏跟宋清涵坟头草都得三尺高了。 封奕缓过神看着宋云昭笑道:“本事不小,还想自己把自己送冷宫去。” “我可不骗自己人,我是那种将就的人吗?”宋云昭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事儿她底气足,毕竟在宫外她第一个看上眼就是皇帝,这运气,这福气,哈哈哈,能没有底气吗? 必须有! 封奕一愣,随即想起宋云昭在宫外盘问他的情景,也是,她第一眼就看中自己,眼光确实很高! 本来存了今天的稿,结果定错时间昨天一起发了,出了个门回来晚上九点了,加班加点赶更新,先更一章,上午还有一章,我的稿子啊,插上翅膀飞了。 第112章:大丈夫何患无妻 俩人之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张茂全跟孟九昌早在宋云昭拿出信的时候就退了出去。 不该知道的事情知道得多了,对你的寿命就有很大的影响。 他俩都是惜命的人。 “皇上……”宋云昭迟疑着琢磨着怎么跟皇帝提一下她的小希望。 封奕看着她,笑着问道:“想说什么?” “我就想跟皇上讨个恩赏。” “你说。” “这次明安县主受我牵累,我想着等她跟季云廷退亲之后,京城中肯定有很多对县主不利的言语,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所以我想请皇上给县主赐一门好亲事。” 退亲这种事情,终归是女方名声受损更大,再说季云廷跟秦溪月的事情,她们也不能说出去,这还关系到皇帝的颜面。 也就是说贺兰韵这个哑巴亏是要吃的,宋云昭就觉得贺兰韵是真倒霉,也确实是受她牵连,这才想办法弥补一二。 封奕看着宋云昭,绕了一个圈子,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宋云昭都没有为家里的姐妹请他赐婚,现在为了明安县主倒是开口了。 心肠这么软,难怪在宋家时总是受欺负。 “这件事情回头我问下镇北王的想法,不过要等到他们两家退亲之后再说。”封奕道。 如果现在他就插手,拔出萝卜带出泥就会把云昭牵连进去。 宋云昭忙点点头,“那是当然,不然别人还以为是县主对不起季云廷,那可是太冤枉了。” 封奕看着宋云昭,这人怎么就一点也不为她自己想一想,净想着别人了。 宋云昭告了秦溪月的状,又给贺兰韵求了个恩典,顿时心情大好,眼睛里都能放出光来,这才得空问舞弊案的事情,“皇上,科考的案子了结了吗?” 封奕就道:“快了,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我哪有什么想法。”宋云昭忙摆摆手,想法太多的人,往往死得太快,“我就是想要知道个结果,有皇上在自然能还学子们一个公道,但是我也知道朝堂上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下定论的。” 封奕笑了笑,“伱不用管那么多,这次的事情多亏你了,我能提前得了消息,结果还是好的。” 现在左右二相都扯下水,又有宋浡然跟钟应章带着学子们一定要讨个公道,这可真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左相原是要借着这件事情将右相拉下马,哪知道左相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这件事情他手下的人也暗中动了点手脚。 封奕隔岸观火,偶尔还要浇点油,这才真正体会到了做皇帝的快乐。 什么是帝王之道?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体会。 君臣不睦,臣子不和,这天下早晚要生乱子,他作为皇帝,何必自己去跟臣子较劲,他只需要懂得制衡就好。 因为舞弊案,左右二相政见不合,矛盾必然激化,且二人同朝为官多年,对对方知之甚深,这次不脱层皮是不会罢休的。 宋云昭此时也并不知道自己当初给皇帝挑开舞弊案的序幕,皇帝会借着这把刀趁机削弱二相实力,蝴蝶翅膀轻轻煽动,朝堂之上却刮起了旋风。 因为舞弊案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镇北王府与左相府退亲的事情简直是悄无声息,镇北王府态度坚定,左相又因为舞弊案被右相拖住,实在是无暇分心儿子的婚事,捏着鼻子退了亲。 季云廷也没想到贺兰韵要退亲,他去镇北王府想要见她一面,至少把事情说清楚,但是出来见他的是贺兰越。 贺兰越跟季云廷因为秦溪月一向不对付,但是如今他却沉稳了很多,妹妹退亲的事情他本是不同意的,被他爹抽了一顿鞭子。 而妹妹也不像是以前那般总是做事毛毛躁躁的,找到他跟他仔细说了为何退亲的原因,贺兰越整整一晚上没有睡,睁着眼到天明,回头想想自己这些年追在秦溪月的身后就像是个笑话。 父亲说的有道理,秦溪月在他跟季云廷之间态度模糊,结果转身就进了宫,进宫之后还要让季云廷与妹妹定亲,为的是什么? 为兵权。 他爹说他就是个傻子,被人戏弄于股掌间,秦溪月真的对他有情?怕是对镇北王府的兵权有情! 挨了一顿鞭子,被骂了一顿,贺兰越就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此时,他站在季云廷面前,往日的浮躁悉数褪去,他对着他难得心态极其平和,“季公子,舍妹与你的婚事怎么来的,我想你自己心知肚明。你不喜欢舍妹,也不能如此羞辱她,你我俩家从此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季云廷一怔,“贺兰越,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兰越看着季云廷,“季云廷,你何必在我面前装傻,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是给你留最后一份体面。” 季云廷的面色微微一白,随即才说道:“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其中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是你定亲后对舍妹不闻不问甚至于退避三舍的误会?” 季云廷垂眸半晌,这才抬起头来说道:“你说的是,我不仁在前,确实不能怪县主。我只是……”说到这里他摇摇头,复又看着贺兰越,“希望县主能觅得如意郎君。” “那是自然。”贺兰越甩这句话转身回了府。 季云廷凝视镇北王府的牌匾半晌,这才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开。 贺兰越绕过影壁,就看到妹妹站在庭院中,他上前一步,问道:“不舍得?” 贺兰韵抬头看着哥哥,“你舍得你的心上人?” 贺兰越面色铁青,“以前是我不知事,爹已经教训了我,以后你休要再提。我没有心上人,记住了。” 贺兰韵哼了一声,这才低声说道:“哥,我们兄妹以后一定好好的,不能被人看了笑话。” “你才是个笑话!”贺兰越狠狠地在妹妹发顶揉了一下撒腿就跑。 贺兰韵气得拔脚就追,这样糟心的哥哥谁想要送给谁去,她是一点也不想要了! 贺兰越听着妹妹大怒的声音,只觉得胸腔里最后一点憋闷也没了。 哼,大丈夫何患无妻,他一定一定能娶一个更合心意的! 二更送上,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想起我昨天误发的存稿依旧心痛,现在存个稿不容易啊,捂脸遁走。 第113章:交锋 一场秋雨一场寒,宋云昭早上推开窗,淅淅沥沥的雨滴轻轻地落在屋檐下,远远望去院中像是笼了一层雨雾,秋风吹来,让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香雪忙拿了外裳过来,“主子,别站在窗口了,这会儿风凉得很。” 宋云昭点头往回走,边走边说道:“这天气说冷一下子就冷了,司衣局那边的秋衣送来了没有?” “还没呢。”香雪一搭手觉得主子的手有点凉,转头就送了个手炉过来。 宋云昭哭笑不得,“这还没到冬天,哪里用得上这个。” “您这手太凉了,暖一暖好,管他什么季节,只要您舒服就这东西才有用。” 宋云昭伸手接过来,别说握在手中确实觉得暖和了很多,冰冷的指尖也有了暖意。 石竹撑着伞走到廊檐下,将伞递给小宫女,她自己抱着一个大包袱进了殿。 香雪一见就道:“你拿的什么?” “主子的秋衣,于嬷嬷带着我去司衣局那边领回来的,这天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幸亏去得早,司衣局那边领秋衣的可不少。”石竹将包袱递给了香雪,又对着主子行了礼,笑着说道:“奴婢换身衣裳再来服侍主子。” 宋云昭瞧着她鞋都湿透了,忙说道:“你快去了,换了衣裳别先过来,让茶房给你弄点姜汤喝驱驱寒。” 忘忧宫没有小厨房,只有一个茶水房,平常烧水沏茶都在那里,偶尔也会用来给宋云昭热一热小点心之类的小吃食。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7节 石竹笑着应了这才转身去了。 另一边香雪将秋衣拿出来仔细翻看,花色式样针脚一一查过,司衣局那边做得无功无过,不出彩也挑不出毛病,她就说道:“回头奴婢跟石竹跟主子做两身鲜亮的。” 她们自己的针线都不错,只是平日当差也难得有时间做这种大件,秋衣不比夏衣。 宋云昭若有所思,看着香雪说道:“我升了婕妤,咱们忘忧宫是不是该添人?” 香雪一愣,随即说道:“是要添人。” 宋云昭微微挑眉,“宫正司那边没有送人来?” 香雪的脸色也不好看,“是奴婢失职,还请主子责罚。” 宋云昭自己也没想起这事儿,倒也不怪香雪,她就是没想到宫正司那边居然也装聋作哑,这就有点意思了。 她看着香雪说道:“伱去宫正司走一趟,让他们照册添人。” 香雪立刻就应下,“奴婢这就去,照理说宫正司那边要选出人来,再让主子过目挑人。” “让于嬷嬷去掌掌眼,挑几个针线手艺好的。”宋云昭觉得自己跟尚服局那边梁子结得不小,针线上不能指望她们,只能自己挑人用了。 香雪去找于嬷嬷,然后二人往宫正司去了。 宋云昭觉得很麻烦,随着在宫里生活的时日越来越长,就觉得受制于六尚局的事情越来越多。 相对来说,宫正司是属于宫廷机构,专门为后妃服务的,但是事情没那么简单,后宫与宫正司之间属于互相制衡的关系。 这种微妙关系很难以用言语描述,宫正司下六尚局的六位尚宫女官也并不是板砖一块,就好比尚服局下的司衣局就跟自己关系不好。 司衣局敢这样做,是因为有崔尚服撑腰,这位崔尚服跟婉妃关系密切。 不过如今自己正得宠,崔尚服也不敢明目张胆为难自己,所以送来的秋衣符合规制无功无过,让自己挑不出毛病无法找茬尚服局,但是也不会让自己拿到更为漂亮用心的秋装。 尚服局等着自己服软? 简直是做梦! 她决定培养自己的人才,虽然费时些,但是培养出来就是自己人,划算。 在后宫里,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人脉,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拿不到崔尚服的把柄,也不能轻易去皇帝跟前告状,要知道告状这种事情必须要打蛇打七寸。 一个时辰后,于嬷嬷脸色不怎么好看地回来了,宋云昭看向她。 “主子,宫正司那边说眼下没有合适的宫人待选,前一批的宫女刚被华阳宫那边选走了。” 宋云昭就乐了,秦溪月的动作很快啊,不愧是有野心的女主。 “宫正司那边可说什么时候送人过来?”宋云昭能听出宫正司那边的意思,自己跟秦溪月的关系一般般,华阳宫那边选剩下的人,自己这边肯定不能要。 再说,自己比秦溪月位分高,宫正司真要敢把秦溪月挑剩的人给自己选,那就是明摆着得罪自己。 宫正是个明白人。 “宫正说忘忧宫这边宫人不足是她失职,等她选好了人会亲自来忘忧宫给主子挑选赔罪。”于嬷嬷话是这样说,但是面上的神色却不怎么愉快。 宋云昭心想于嬷嬷跟宫正肯定较量过了,结果来看忘忧宫赢了。 “等几日倒也没关系。”宋云昭轻笑一声,“不过,嬷嬷让人去宫正那边回一句话,就说我要两个底子清白针线好的宫人。” 宋云昭可不想跟整个六尚局结仇,怕不是活得太自在了,给自己没事添堵。 宫正的态度尚可,她也愿意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至于她下台阶的姿势合不合她的心意,就要看宫正的态度了。 香雪闻言就道:“奴婢去走一趟,换个人去免得说不清楚。” 宋云昭点头,“你再跑一趟吧,记得态度要和缓些。” “是。”香雪到了廊檐下撑起伞又往外走去,这回她的心情比方才好了几分。 主子这样吩咐,肯定有后手,这回宫正司要是不识趣,大概率就要倒霉了。 雨渐渐停了下来,秋衣都被石竹收进衣橱中,夏日的衣裳也要一一整理归拢,几名宫女忙得团团转,登录造册,等到天气好时还要拿出来晒过才能封箱入库。 宋云昭不耐烦这些琐事,就去了书房继续写她的《牡丹亭》,零零散散地写了这些多天,有些忘记的唱词经她不懈努力回想起不少,但是有些是真的想不起来,她也只能自己凑活着押韵补上去,所以这活儿就不好干了。 她才疏学浅,怎么看自己补的窟窿都差一截,勉勉强强吧。落款上写上汤公的名讳,宋云昭长舒口气。 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将册子放进锦盒中封好,待明日天气好些再送出宫去,顺便打听下消息。 午膳她一个人用的,睡了个午觉起来,韩锦仪那边的贴身宫人过来,说是冯小媛想要与韩小仪一起过来拜访。 宋云昭正闲的无事就一口答应了,书中冯云瑾给秦溪月做军师,但是现在二人还没捆在一起,只要能挖得动的墙角,她肯定去挖。 冯云瑾至今给她的印象都不错,当初陆知雪的事情,她明知自己跟陆知雪的恩怨,还愿意还家族的情分上门说项,不怕因此事得罪自己,可见这人是有底线跟道德的。 谁知道等上门的时候,看到后头跟了个陆知雪,宋云昭默了。 她就发现陆知雪真的是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存在,为啥每次都跟着别人来她这里? 聊天也要蹭吗? 陆知雪对上宋云昭惊讶的神色,心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她跟着宋云昭别的没学会脸皮厚学得真真切切,主动开口说道:“正好出宫溜达碰上云谨跟锦仪。” 宋云昭还能说什么,总归不能把人赶出去。 你说她跟陆知雪这算是什么交情? 就很奇怪啊。 招呼三人坐下,她早就决定来个围炉煮茶,这样的天气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宋云昭让人去拿御膳房要来的围炉必备设备,小泥炉里木炭烧起来,铜壶架在路上很快就有滋滋水声传出,白雾顺着壶嘴慢慢的溢出,桌上摆满了各色小吃,糕点,水果,瓜子一应俱全。 她还弄了个烤网放在另一个小烤炉上,网眼很细密,将瓜子放上去,很快就烤出香气,四个人手忙脚乱地往下拨瓜子,速度慢了就烤糊了。 一时间粗手笨脚的几个人都笑起来,陆知雪磕了一个自己烤的瓜子,觉得倍香。 这东西真有意思,回头她自己也弄一个玩玩。 宋云昭又将小枣,梨子,山楂放在烤网上小火慢烤,听着陆知雪问道:“这些也能烤?” “这些为什么不能烤?”宋云昭故意怼她反问道。 陆知雪:…… 宋云昭看着陆知雪的神色,喜滋滋的说道:“能不能烤,烤一烤就知道了,不烤怎么知道能不能烤,烤了肯定就能知道能不能烤了。” 陆知雪被绕晕了。 冯云瑾跟韩锦仪乐得眉眼都眯了起来,这日子过得才叫快活啊。 韩锦仪给陆知雪台阶下,“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烤着吃,咱们正好试一试。”说着看着陆知雪,“等咱们在婕妤这里试过了,回头回去自己就弄一个,肯定不会考错东西了。” 陆知雪觉得有道理,自己也捏了枣子放上去,就闻着这味道还挺香的。 宋云昭有点可惜没有橘子,烤橘子好不好吃先不说,但是那香气是真的迷人。 “听说庄妃娘娘想要给秦婉仪办一个小宴,恭贺她升位份,怎么到现在也没消息?”韩锦仪看着冯云瑾问道。 冯云瑾住在西宫,距离庄妃与秦溪月的宫殿都近一些,消息自然比她们灵通。 冯云瑾将口中的瓜子咽下去,这才开口说道:“听说是秦婉仪推拒了。” 陆知雪哼了一声,“装模作样,只怕心里巴不得后宫里的人都去给她贺喜呢。” 宋云昭一本正经附和,“有道理。” 陆知雪听着宋云昭附和她的话,脸色也好看了几分,轻咳一声又道:“听说秦元镜最近被人弹劾,秦太傅为了长子的事情奔波,秦婉仪哪有心情为自己庆贺。” 宋云昭眼睛一亮,哎呀,自己递出去的消息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陆知雪本是想跟宋云昭炫耀下她消息灵通,一抬头对上眼亮晶晶的双眸顿时卡了壳。 宋云昭看着她就催促道:“你倒是说呀,怎么样了?” 你这看笑话的态度不要太明显,但是陆知雪喜欢,她现在就特别喜欢看秦溪月的笑话。 韩锦仪强忍着笑不语,冯云瑾眼睛里也带着笑意,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端起茶灌一口,免得自己忍不住多嘴。 陆知雪略有些傲娇的说道:“秦溪月升了婉仪跟你升婕妤不一样,你们家不好挑毛病,但是秦元镜不一样,志大才疏,有秦太傅护着这才坐到了工部郎中的位置上,平日行事仗着亲爹是太傅嚣张得很,这回出了事儿,不知道多少人看她笑话。” 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宋云昭气得差点掀桌,你说这人气不气人? 冯云瑾看着云昭眼神要冒火,忙在一旁给陆知雪描补道:“秦郎中这次犯的事情不好说严不严重,主要看陛下如何裁定,不过想来有秦太傅的面子,应该也不会重责。” 宋云昭瞪了陆知雪一眼,看看人家冯小媛多会说话,就知道她爱听什么、 陆知雪气得闭上了嘴! 宋云昭转头看着冯云瑾,定下心慢慢与她说话,“听说秦郎中收受贿赂,数额大小裁定罪责大小,不知道秦郎中收了多少?” 冯云瑾点点头,“此事刚掀起风浪,结果还未出来,有人弹劾还得有人去查证。” 韩锦仪在一旁补充,“刑部跟大理寺都在查舞弊案,能分出来的人手不多,要结果的话怕是得等等。” “等又怎么了,出了这种事情,自诩标榜清贵之家的秦溪月,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后宫里宣扬自己清贵。”陆知雪狠狠插一刀说道。 这话好有道理,其他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陆知雪看着三人,“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得很。”韩锦仪忙安抚她,“秦婉仪推拒恭贺宴,大概就不想这个时候出风头,秦郎中这次的事情如果查明是真的,她的脸上确实挂不住。” 现在行事低调,也是为了将来做打算。 陆知雪神色间依旧有些不快,她当初挺信任秦溪月,结果被她算计,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蠢透了。 现在能看秦溪月的笑话,她比宋云昭都要开心,想到这里就说道:“秦太傅才学深厚为官有道,可惜子孙不争气。” 韩锦仪点头,若不是这样秦溪月也不会进宫了,秦太傅让她进宫,未必不是为了儿子谋一条路。 冯云瑾抬头,“听说这次秋闱要重新开考。” “真的?”陆知雪有点惊讶,重新考的话,是不是之前的事情皇上会网开一面? 她爹掺和多少她不知道,但是她希望父亲能安然无恙。 “应该是。”冯云瑾点头,然后看向宋云昭,“婕妤可知道此事?” 宋云昭摇头,“我并未得到消息,不过皇上乃是明君,肯定不会让学子们失望的,大家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总不能就这么回去了。” 冯云瑾不相信宋婕妤不知情,宫外领头闹事的就是她的堂兄。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8节 不过,她得知宋浡然居然交了白卷之后,就深感佩服,整个考场,三场全交白卷的只有他一人,另外一个交了两场白卷的是宋婕妤的堂姐夫。 你说,宋婕妤这福气,自己在宫里得宠就罢了,娘家人在宫外还给她添光,这是多大的助力。 舞弊案闹得这么大,已经不单纯是考题泄露的事情,家里来信隐晦告诉她,从舞弊案已经席卷到朝堂左右二相的厮杀。 这次牵涉到的官员不少,皇上肯定不会全都处置了,但是属于二相的嫡系倒霉的必然不少。 皇上一直想要拿回朝政大权,这次宋家真的是把刀亲手递到了皇上手中。 就这份功劳,宋浡然出人头地已经能预见,如果重新科考他能榜上有名,只怕比状元还要风光。 这可真是羡慕不来的,这不只是运气福气的事情,这得有当断即断的魄力跟运筹帷幄的手段。 皇上本就喜欢宋婕妤,现在宋家人如此为君分忧,在下次选秀之前,宫里这些人没有人会比得上宋婕妤。 她们这些家世出众的秀女,皇上会喜欢吗? 肯定不会。 她们进宫,是皇上对朝臣的妥协。 她们的处境比当初三妃与贵妃更不堪,因为皇上已经不是五年前的皇上,不用委屈自己去宠爱贵妃与三妃那般宠爱她们。 冯云瑾看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努力调整自己在后宫的定位,指望皇帝的宠爱,倒不如与宋婕妤打好关系。 她细细观察几个月,宋婕妤此人看似霸道,但是行事很有章法,且做事依律而行,并且她的胸怀并不狭隘。 从陆知雪的事情上就可见一斑。 她能知道宋婕妤霸宠,极其厌恶与人分宠,有人试图与她争夺皇宠时,她的攻击力那是相当的强悍。 而她对皇宠没什么奢望,如果当初皇上宠爱她,她自然不会拒绝,但是显然她没这个福气。 与宋婕妤交好兴许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但是也不会成为她的踏脚石。 冯云瑾曾经在秦溪月与宋云昭之间犹豫,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最终还是决定靠近宋婕妤。 只是,宋婕妤得宠数月,肚中却还没有好消息。 想想三妃与贵妃也是没有喜信,她甚至于怀疑总不会是皇帝的问题吧? 这话只敢自己想一想,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她甚至期盼宋婕妤能生下皇帝的长子,她投靠宋婕妤自然希望她能扶摇直上。 韩锦仪咬了一口烤梨,微酸中带着甜味儿,可真是太对她的胃口了,立刻招呼大家都尝一尝。 陆知雪用小银刀切了一块入口,微微皱眉,有点点酸,但是酸的刚刚好,确实好吃。 “如果重考的话,这次学子排名肯定会大为不同。”韩锦仪笑道。 “那是当然,酒囊饭袋能跟有真才实学的才子相比吗?”陆知雪吐槽道。 宋云昭莞尔,冯云瑾也笑了。 一直到酉初四人才散了,陆知雪的颐华宫更近,很快就在路口跟二人挥别。 韩锦仪与冯云瑾继续前行,穿过东御花园,流华宫遥遥在望,冯云瑾看着韩锦仪,“与宋婕妤说话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难怪当初你与她投契。” 韩锦仪乐了,“这倒是意外,不过婕妤的性子确实很好相处。” 冯云瑾心想好相处不一定,但是跟这样的人做盟友确实不错。 “眼看着就要入秋,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这一年可真是快,一眨眼就要过去了。” “是啊。”韩锦仪微微颔首,很快就要过年了。 “等到年宴,你说咱们的家人能赴宴吗?” 韩锦仪一愣,随即摇摇头,“这个我哪能知道,不过,我希望能。” 如果母亲能赴宫宴,这也是她这个做女儿的给家里带去的荣耀。 “是啊,我也希望能。”冯云瑾说完与韩锦仪辞别,踏着秋风继续前行。 韩锦仪凝视着冯云瑾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进了流华宫的宫门,不想正遇上正在散步的安芳仪,她上前见礼,“嫔妾见过安芳仪。” 安芳仪淡淡的点点头,看着韩锦仪开口问道:“方才似乎听到了冯小媛的声音。” 韩锦仪笑着回道:“是,嫔妾与冯小媛顺路同行。” 安芳仪没有再说话,转身往自己的飞霜殿去了。 韩锦仪带着笑回了自己的秋阑殿,进了内殿,这才看着问夏道:“安芳仪怎么这个时候在院中散步?” 问夏今日留守秋阑殿,闻言就回道:“并未见有人来拜访安芳仪……”说完停顿一下,“不过,安芳仪下午出了流云宫,半个多时辰才回来。” “可知道去了哪里?” “奴婢不知道,不然我出去打听下?” 韩锦仪摇摇头,“不用了,不过是随口一问。” 韩锦仪话是这样说,但是心中却有些疑惑,安芳仪很少出流云宫,半个多时辰才回来,这样的天气肯定不是出去赏花游园,必然是去见什么人了。 韩锦仪又想起安芳仪之前问她的话,就好像专门等着她回来一样。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14章:哪有女配不能生的! 韩锦仪与安芳仪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平常安芳仪都不让她去飞霜殿请安,虽同住一宫,但是俩人见面的时候也不多。 所以,今日的事情就显得有些奇怪。 也有可能是她多想了,韩锦仪轻呼口气,推开窗子望出去,天空一片灰沉沉,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反手又把窗子关上了。 入夜之后,秋雨滴答滴答落在窗上,宋云昭被吵得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不得安眠。 从今日几人的话中能得出一个准确消息,舞弊案很快就要落下帷幕,秋闱重开就是一个信号。 皇帝这段日子无暇踏足后宫,怕是在努力清扫左右二相的势力,纵然不能让二相压下去牡丹石折断他们的左膀右臂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皇帝掌实权对宋云昭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如果皇帝继续要看朝臣的脸色,那么后宫这些女人他就算是再厌恶,也得捏着鼻子下口。 与之相反,皇帝的权威越来越重,行事就能随心意而为,这对她这个宠妃来说无疑是有好处的。 她就盼着舞弊案赶紧了结,秋闱重开,那时候堂兄若是能考出一个好名次,宋家才真的是站稳了一只脚。 等她父亲赈灾回来,以皇上的意思必然会封赏,若是能升个一官半职,宋家在京城就稍微有点根基了。 堂兄若是考中授官,不知道他是继续考庶吉士还是选择外放,庶吉士是很多学子的选择,但是宋云昭却觉得外放历练虽然辛苦,但是却能深入民间,了解吏政,将来登上庙堂才会言之有物胸有成竹。 不过,这些就不是她能去管的了,如何从政,大堂兄肯定会跟大伯父还有父亲商议。 阴雨连绵几日,等到天空放晴的那一日,传来了一个好消息秋闱重开。 整个京城都震动了,无数学子在街头抱头痛哭,宋云昭心有感慨,这无异于后世高考重启啊。 这一日不仅等来了秋闱重开的好消息,还等到了涉及舞弊案大大小小十五名官员被处置的消息,其中盗窃试卷流通在外的罪魁祸首判斩立决,其他涉案官员按照罪名轻重流放,贬职无一赦免。 听说斩首那日,菜市口围满了学子,叫好声不绝于耳。 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这样的结果算是大快人心。 右相一系此次损失惨重,左相相对而言要好得多,朝堂之上的平衡微微被打破。 谁也没想到,重开秋闱皇上居然又点了右相为主考官。 宋云昭:…… 行吧,男主就是男主,这骚操作一般人没有。 平衡被打破,右相对上左相无力抗衡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再认右相为主考官,无异于释放一个信号,皇帝相信右相在舞弊案中是被蒙蔽不知真相的,给右相在朝堂上加点砝码,二来右相虽然是主考官,但是分量却大打折扣,因为右相之上还有皇帝。 这一届的考生,是真真正正的天子门生。 宋云昭长舒一口气,只等秋闱结果了,不求中一甲,只要她堂兄位列前十,二甲那都是大喜事啊。 宋云昭心情大好,越想越是开心,正在这个时候宫正颜瑜前来求见。 宋云昭这才想起让宫正司补宫人的事情,这一位倒是个有运气的,正赶到她心情好的时候。 “让她进来吧。”宋云昭笑着说道。 宫正颜瑜是个貌不惊人的女人,团脸,眉眼和善,给人的第一印象这人很好相处。 但是宋云昭却知道,好相处的人是不会坐到宫正的位置上,手下管着六尚局几百口子人,可不是简单的角色。 “奴婢拜见婕妤主子。”颜瑜上前见礼。 宋云昭扫视一眼,淡淡地说道:“颜宫正免礼,不过是添补几个宫人罢了,怎么好劳烦宫正亲自走一趟。” 这话隐隐带着刺,宋云昭虽然心情好,但是也不能让颜瑜小觑了她。 “都是奴婢失职,娘娘身边的宫人早就该补上,犯下这样的错事,还请婕妤责罚。” 听着颜瑜没有找借口直接认错,宋云昭一点也不意外,如不认错她来做什么? “宫正言重了,几个宫人而已,我身边也不是没人使唤,便是有些不周全,于嬷嬷几个辛苦些就是了。” 颜瑜听到这话心想传闻没错,宋婕妤确实不是吃亏的人,立刻神色诚恳地开口说道:“能让婕妤不周全便是奴婢的失职,只是奴婢并非故意而为,而是宫正司确实没有充足的宫人待选。” 宋云昭听到这话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颜瑜。 颜瑜似乎没等宋云昭询问的意思,接着又说道:“皇上体恤百姓,免去去年采选宫人的事宜,所以宫正司那边的人手确实有些紧迫,再加上今年选秀诸位主子入选进宫,所以人手更紧张起来。前些日子宫正司那边调整出来一些人手,正好秦婉仪升位份,华阳宫那边去宫正司要人,奴婢正好手上刚选出几个人,不好推脱,只好让华阳宫先领走了。” 宋云昭还真不知道这里头的缘故,微微侧头看了于嬷嬷一眼,于嬷嬷微微颔首,那就是真的了。 宋云昭看着颜瑜,“既是这样,倒也怪不得颜宫正。” “主子体恤,是奴婢的福气。这次于嬷嬷说要两个针线好的宫人,奴婢特意从尚服局挑了两名新进宫的绣娘送来,若是主子看着顺眼便留下,若是不合眼缘奴婢再选了送来。” 听到这话,宋云昭奇怪的问道:“不是说宫人采选免了,怎么又有新绣娘进宫?” 颜瑜笑着道:“绣娘与别的宫人不同,每年宫里都会有放出去年岁大的绣娘,再另外补上年轻的绣娘进宫,宫中各位主子一年四季衣裳不能耽搁,所以绣娘的采选才是破例。” 宋云昭明白了,新进宫的绣娘那就是没有站墙头没有被收买的,颜瑜这事儿倒是办的不错。 “既然是宫正选好的,必然是不错的,那就留下吧。”宋云昭大方的说道,她对外的名声可不怎么好,颜瑜既然敢送来必然不怕她查,别人不敢说,她亲手送来的两人必然无事。 颜瑜没想到宋婕妤会这样说,但是很快就应道:“承蒙主子信赖,这是奴婢的荣幸。”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19节 宋云昭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于嬷嬷就开口道:“颜宫正一向是公允的性子,你送来的人自然不差,主子当然信得过。” 颜瑜过了宋婕妤这一关,心头微微一松,瞧着无事就告退,于嬷嬷把人送出去。 等人一走,香雪就在一旁说道:“颜宫正可真会说话。” 石竹的脾气烈,没好气的说道:“让华阳宫先主子一步选人就是她理亏,这是怕主子追究,所以拿了两个手艺好的绣娘来弥补,可真会做人,难怪是宫正呢。” 宋云昭听着二人的话就乐了,对着石竹说道:“你去看看那两名绣娘,将我前一天画出来的衣裳给她们看能不能做出来。先观察几日,瞧瞧是个什么性子,若是沉不住气的就送回去。” 她这忘忧宫本就架在火上烧,若是沉不住气的在这里待不下去。 石竹忙应了去安置绣娘,香雪有些担心的说道:“主子,真的不用去查?” “查也查不出什么,再说颜瑜身为宫正,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可不简单,没必要为了两个人得罪我。” “主子说得有道理。”香雪想想也是,要是真的意图不轨,这不是亲自把把柄送到主子手上,颜宫正可不会这么傻。 等到了用晚膳时,张茂全来了,满面笑容的说道:“主子,皇上召您去太极宫伴驾。” 宋云昭看看天色,这都快晚上了伴什么驾? 吐槽归吐槽,还是换了一身衣裳,装扮一下往太极宫去。 秋日的落霞铺满半边天,远远望去似是一团火,天上的红霞似是一只展翅高飞的火凤凰。 她看着就觉得是个好兆头,心情大好,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抵达太极宫,孟九昌就从殿中快步出来,一下子窜到她面前见礼,然后说道;“皇上正等着婕妤主子,您随奴婢来。” “有劳孟总管。”宋云昭颔首,眼角扫到张茂全气的快要跳脚的神色不由觉得好笑。 一进了殿中,就看到皇帝低头不知在看什么,听到她的脚步声头也没抬,笑着说道:“来了。” 宋云昭上前行礼,“臣妾拜见皇上。” “起来吧。”封奕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云昭,脸上还带着愉悦的笑容。 宋云昭一看挺稀罕,一般来说,她来太极宫见皇帝的时候,十回有九回他心情不好。 宋云昭起身,踱步慢慢走过去,“皇上这会儿不忙了?不然您可没空让臣妾来。” 封奕伸手把人拉到身边,“这次舞弊案能圆满收场,爱妃功不可没。” 宋云昭心里得意,嘴上却说道:“臣妾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谁知道这种事儿都会跟皇上说的。” 封奕看着宋云昭,“你想要什么?” 宋云昭一愣,随即心中大喜,哎哟,这可真是难得,居然主动问她要什么。 宋云昭想要后位,他给吗? “皇上真的要赏我啊?”宋云昭露出一个惊喜的神色问道。 “朕一言九鼎,自然是真的。” “皇上陪我吃顿饭吧。”宋云昭笑道。 封奕一楞,这样好的机会,她居然要他陪她吃饭? “皇上不愿意吗?”宋云昭故意做出失落的样子说道。 封奕失笑,“朕陪伱用膳的次数还少了?你真的要这个?” “皇上数一数日子,您多久没陪我用膳了?”宋云昭叹口气,“已经十八天了。” 封奕听到这话哭笑不得,随即神色又微微一怔。 他朝堂上的事情忙起来,哪里还能顾得上后宫,便是云昭他也是顾不上的。 没想到她居然将这些日子记得清清楚楚,心里顿时动容,站起身牵着云昭的手往外走,“行,朕陪你用晚膳。” 宋云昭开心一笑,“皇上果然是一言九鼎。” 封奕大笑。 孟九昌:…… 不服气真不行,皇上跟宋婕妤在一起就是不一样,以前哪里能听到皇上这样笑。 出了太极宫,封奕也没松开宋云昭的手,守卫微垂下头,宋云昭自然不会觉得不自在,但是他们一低头,就让她有种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俩人一路牵着手回了忘忧宫,不知道多少宫人看了去,忘忧宫的晚膳还没吃上,皇上宣召宋云昭伴驾陪她用晚膳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自打舞弊案闹出来后,皇帝已经有大半月没有进后宫了,没想到第一次踏足后宫居然还是去了忘忧宫。 也不对,而是皇上宣召了宋婕妤去太极宫伴驾,居然又陪着她回忘忧宫用晚膳。 盛宠的宋婕妤再一次用实力捍卫了自己的地位,依旧牢不可破。 与忘忧宫一条线上的华阳宫,秦溪月的神色十分凝重,一时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不管她怎么努力,似乎永远无用。 皇上怎么就这么看重宋云昭? 她大哥被弹劾之后,她的心情就很糟糕,今日刚拿到父亲的回信,虽然信中父亲有些话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她大哥收受贿赂是真的,如果皇上真的要彻查,她都不知道如何自处。 花楹小心翼翼的进了殿,看着婉仪站在窗前,面上的神色虽然淡淡的,却能瞧出几分伤感,她心里清楚,必然是因为皇上陪宋婕妤用膳的事情。 前段日子主子升了婉仪,她们以为华阳宫的好日子就要到了,哪想到主子位份虽然升了,但是皇上却依旧没来华阳宫,真是让人丧气的很。 再看看忘忧宫,更是人比人气死人,皇上宣召宋婕妤伴驾不说,居然还亲自把人送回忘忧宫陪着用晚膳。 反正都要出现在忘忧宫,皇上又何必让宋婕妤去太极宫? 肯定是宋婕妤缠着皇上去忘忧宫,不就是想要给后宫的人看看吗? 花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说,看着自家主子不免有些心疼,轻声说道:“主子,奴婢听说宋婕妤常让人送养神汤去太极宫,不然咱们也给皇上送?” “拾人牙慧,徒惹笑话。”秦溪月直接否决了,她现在是真的有点着急了,她一直以为能看懂宋云昭,但是现在却发现她其实并不了解她。 她了解的都是宋云昭展现给她看的一面,就好比这次舞弊案,领头的是宋浡然,居然还交了白卷以作抗议! 她觉得此事跟宋云昭一定有关系,但是宋云昭又怎么会知道秋闱会出事? 如果换做三妃或者是韩锦仪等人,她还会认为她们有家族的底蕴,想要知道一些消息无可厚非,可是宋家才来京城多久,毫无根基,又能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 思来想去,只能认定是宋云昭运气好,可是真的是运气好吗? 她总觉得也未必,但是又找不出原因否决。 事情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每每遇上宋云昭,不管是什么事情,走向一定会变得很奇怪,一定会与她的谋划南辕北辙。 还有……贺兰韵居然舍得与季云廷退亲,这也是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贺兰韵那么喜欢季云廷,怎么会舍得呢? 与他定亲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怎么就这么放手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那又应该是怎么样的? 秦溪月一时有些迷茫,她又觉得自己在宫里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但是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一时也说不上来。 她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正离她远去,但是她看不到抓不住,正因为这样,她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秦溪月正在忧伤她失去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忘忧宫里皇帝用了晚膳顺势留了宿。 睡到半夜,宋云昭总感觉到有一只手在她的腹部流连,只是太累了也没精神睁开眼睛去看看。 等到第二天回想,自己把自己吓一跳,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腹部,神色间间浓重起来,她与皇帝之间十分和谐,她也没喝避子汤,但是肚子却没动静。 其他人没动静,那是皇帝洁身自好,但是她没动静,难道是她不能生? 不过,后世结婚好几年不怀孕的也有不少,若是她真的要等上几年才能怀孕,那可真是黄花菜都凉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受宠多久呢。 这么一想她就坐不住了,但是又不能在这个时候传太医,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怎么样了。 这么一想饶是她一向镇定也难免有几分心浮气躁,这要是不能生,她在后宫打下的江山最后不还得便宜了其他人,那怎么行? 哎,她青春大好年华,在后世才是即将上大学的年龄,结果现在就要忧心能不能生的问题,真的是太让她有落差了。 等皇帝第二天晚上再过来,就看着宋云昭满面忧思,不由问道:“谁惹你生气了?” 宋云昭:? 不是,你这几个意思啊? 她还是个战争贩子不成,不高兴就是惹了人或者被人惹了? 封奕一看宋云昭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忙压住笑意,轻声说道:“怎么不高兴?” 宋云昭郁郁的说道:“这么明显啊?” 封奕心想你这脸上都明明白白写着我不高兴了,便是瞎子都能看懂了。 “说出来听听。”封奕强忍着笑意开口,能看宋云昭的热闹可不容易。 这一向是个不吃亏的人,从来都是她看别人热闹。 宋云昭心思一转,说就说,谁怕谁,怕她说出来不把皇帝吓死! 把人都打发出去,宋云昭故意压低声音,凑到皇帝耳边说道:“我是在想皇上这么宠我,怎么我这肚子就没动静呢?” 封奕:…… 这个问题着实有点让他意外,抬眼看着她,“这么想生一个?” 宋云昭面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然后似是下定决心说道:“想不想生跟能不能生不一样啊,这不是我想不想生的问题,我这是怕我不能生。” 封奕就说以宋云昭的脑子想法肯定与众不同,他心情相当平静的说道:“你这才进宫多久就担心这个,要是实在担心,召太医来诊诊脉便是。” 宋云昭故意满面忧虑的说道:“要是太医查出来我真不能生呢?” 封奕一愣。 宋云昭瞧着他这样子,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果然,现实总是会打败感情。 宋云昭微垂着头做出很失落的样子,心里却琢磨着若是自己真的不能生,不知道能不能想法子让皇帝放她出宫去。 如果皇帝不愿意,那她就跟他死磕到底,不能生更得坐稳宠妃的位置。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那可真是妖妃了,事情的走向就要发生更大的改变。 这后果有点严重,她还得仔细琢磨,历来妖妃的娘家有几个善终的,她不能害了宋家。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0节 不过,事情不应该这么惨吧,这种能不能生的问题,不应该是女主的标配吗? 女配那都应该是战斗力极强,特别好生养的才是。 正在出神,就听着皇帝吩咐了一句,张茂全应了一声就走了。 她闻声抬头,狐疑的看着皇帝。 封奕拍拍她的手,“多大的事儿把你吓成这样,让太医来诊脉看看,便是不易受孕也没什么,太医院有精于此道的太医,给你慢慢调养身体便是。” 宋云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思量着皇帝说出这话也不能算是渣了。 心情好了那么几分,宋云昭轻声说道:“我肯定能生的。” 她可是女配,怎么会不能生! 哪有女配不能生的! 封奕瞧着云昭这样子,也不知道方才伤心的是哪个,不过若是云昭真的不能生,那他应该怎么做才是上策? 把她舍到一旁是不行的,但是以她的霸道性子,他要去找别人生,大概能把她气出个好歹来。 上回婉妃只是找了个肖似她的舞女,都能把她气成那样。 封奕想这问题的时候一点没察觉,他首先在意的不是宋云昭不能生,而是假如不能生,他怎么安抚她。 太医来得很快,宋云昭事到临头难得有点慌,后来一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挨一刀,那还怕什么!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15章:探花郎 封奕看着宋云昭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停,以为她在害怕,便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不用怕。” 宋云昭心想男人又不用生孩子,自然不怕。 太医低着头,听着皇上温声细语地安慰宋婕妤,心想盛宠之下无虚名啊。 宋云昭理好思绪,伸出手腕放在脉诊上。 香雪上前将手帕覆在宋云昭的手腕上,太医这才将手指搭上去。 宋云昭就看着太医的神色毫无变化,捉摸不透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无事。 过了好一会儿,太医将手指挪开,起身回道:“回皇上的话,宋婕妤身体康健,并无异样。” 封奕就说宋云昭整天精神奕奕的样子哪里像是有问题,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宋云昭看着有些迷,她是身体没问题,但是没有问症啊,于是就主动问太医,“太医,我既然身体没有问题,为何至今无孕?” 太医立刻说道:“回婕妤的话,从脉象上看确实没有不妥。” 宋云昭:…… 身体康健却不易有孕,这种事情没处说理了。 封奕瞧着宋云昭黑漆漆的脸,强忍着笑挥挥手让太医退下,这才对着云昭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朕都不急,你急什么?” “这怎么能一样?”宋云昭知道身体没问题松口气,精神上就放松下来,看着皇帝怼了一句,“我这是不易受孕的体质,想要怀孕得看天意,我这么善良的人凭什么要受这样的磨难?” 封奕:…… “是不是后宫里有什么言语?”封奕看着宋云昭问道,不然的话她之前不在意这些,怎么这回这么看重。 “也没有。”宋云昭摇头否认,也不能说一点没有,不过宫中最近都盯着舞弊案,哪有时间盯着她的肚子。 封奕看着却认定是她口是心非,必然是后宫里有什么对她不好的传言。 细细一想,他这几个月独宠云昭,肚子一直没动静,确实也容易被人误会。 生孩子这种事情看什么天意,得看他努不努力,决定努力一把的皇帝把宋云昭摁进了帐子里。 宋云昭:…… 宋云昭这一晚感受了皇帝的诚意,他确实没有打算不让她生,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能不能怀一个,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皇帝都这么努力了,她好意思偷懒吗? 等待秋闱结束的这几天,皇帝几乎是天天来忘忧宫留宿,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宋云昭觉得再这样下去,皇帝的腰能受得了吗? 就算是皇帝的腰受得了,她也有些受不住了。 她得缓一缓。 幸好,学子们从考场被放出去了,皇帝又忙了起来,忙着阅看考卷。 宋云昭偷偷松口气,转瞬又开始担心堂兄跟堂姐夫的成绩了,在家里时她只知道大堂兄读书不错,但是却不知道好到什么地步,所以也不能估算他能考到什么程度,这就有点煎熬。 家有考生,委实度日如年。 不要说在宫中的宋云昭,宋浡然从考场回府后,就与姐夫俩人倒头就睡,沐浴更衣都顾不上了。 大夫人跟宋归夷忙让人备热水准备饭菜,等二人睡足了收拾好自己,这才去了后院。 大夫人也不问考得如何,先让二人用饭,宋归夷亲自给弟弟还有丈夫盛饭,笑着说道:“饿坏了吧,先吃饭。” 确实饿了,二人先吃饭,不一会儿宋叶熙也到了,跟二人打了招呼,就去大姐身边坐下。 宋归夷看着妹妹笑,“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我听说姐夫跟大哥过来了,就赶紧过来看看。”宋叶熙就道,她虽然知道哥哥学识不差,但是进场跟平常做文章可不一样,心里自然挂念着。 大夫人看着小女儿,“你最近跟明安县主倒是走得近,出去喝茶逛街不是不行,但是不要惹出事儿来。” 明安县主那性子可有些莽撞。 “我们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去玉泉楼听戏,玉泉楼出了新戏《牡丹亭》,好多人都喜欢听。”宋叶熙笑道。 听着是去玉泉楼大夫人安了几分心,在谢家的地盘上有谢锦书跟谢琳琅照看着,便是遇到事情也不怕。 说这话的功夫二人就吃完了饭,大夫人这才关切地问道:“考得怎么样?这次有没有把握?” 宋浡然跟钟应章对视一眼,这才开口说道:“上榜应该没问题。” 大夫人大喜,又看向女婿,“应章,你呢?” “岳母,我跟勃然回来的路上对过卷,应该差不多。”钟应章也笑道。 宋归夷跟宋叶熙也面带喜悦,如果真的能高中就真是太好了,但是能排多少名这就不好说了。 高中之后还要准备殿试,参与殿试的只有这次录取上榜的学子才有资格。 殿试之前还有复试,复试过后才可参与殿试,殿试一日,日暮交卷。 宋云昭知道整个流程后,心想这可比后世高考复杂多了。 宋浡然跟钟应章都能参加殿试的消息传进宫,整个忘忧宫都欢呼起来,这可是大喜事。 宋云昭开心不已,她虽然预估二人不会落榜,但是真的得了消息还是松口气。 等殿试过后就能一锤定音了。 这个消息很快在后宫也传开了,一时间众人看着忘忧宫的方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宋云昭子得宠就罢了,结果娘家也这么得力。 两个进士啊,虽然其中一个是宋家女婿,但是这关系也很亲近啊。 等到殿试那一日,宋云昭就在忘忧宫等消息,很快韩锦仪冯小媛外加一个陆知雪就组团来了,有她们陪着说话,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从日出一直等到日暮,张茂全气喘吁吁冲进忘忧宫,大喊,“主子大喜,宋公子被皇上点了探花郎!” 宋云昭猛地站起身,探花郎?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韩锦仪等人也上前恭贺,一时间殿中就热闹起来。 惊喜来得太突然,宋云昭有些恍恍惚惚,那可是探花郎啊,一甲啊。 她又看向张茂全,“张总管,我姐夫考得如何?” “钟公子位列十八名。” 排名十八? 这个排名也很好了,这可是全国学子十八名啊。 “赏!都赏!”宋云昭看着香雪说道。 张茂全拿了一个厚厚的荷包,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赶紧回了太极宫,想起他得了消息就往忘忧宫跑时徐四喜那复杂的眼神,心中就忍不住的得意。 他现在还不能跟孟九昌比,但是徐四喜已经被他隐隐压一头了,这可都是拜宋婕妤所赐,能不对忘忧宫的事情上心吗? 宋家出了个探花郎的消息被韩锦仪几个人一路传播出去,且不说秦溪月心情如何,只是三妃的心情就不太好。 这可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宋云昭让人送了贺礼回宋府,这回可不用低调了,这样的大喜事,就应该大大方方的去贺喜。 大夫人接了宋婕妤的赏,乐的嘴巴都合不上,宋家进京之后,就算是家里出了个婕妤也没今日风光。 出个婕妤只是宠妃,但是出了个探花郎那就是宋家有望,前程大好。靠婕妤带来的富贵又有几个人能看得起,别人面上恭喜伱,心里却未必瞧得上。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宋浡然是宋家这一代的长子,又如此出色,第一次下场就拿了探花回来。 别人看着宋家不再是得宠的宋婕妤的娘家,而是新科探花府邸。 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便是蔡氏一向拉胯,今日也是满脸笑容帮着大夫人待客,有个探花郎的堂兄,宋清菡出嫁后在婆家的腰杆也能硬一些。 再过几年等自己的儿子也能考中功名回来,她就能如今日的大夫人一样风光, 宋锦萱正在宋叶熙那边帮忙,她心里也十分火热,大堂兄这么厉害,若是能得空指点下弟弟就好了,不敢想弟弟也能中个探花回来,只要能考中她跟姨娘就心满意足了。 宫里封奕晚上到了忘忧宫,宋云昭特别殷勤的样子把他逗笑了,一把把人拽到怀中,笑问,“这么开心?” “那可是探花郎啊,做梦都不敢想,我堂兄可真敢考。”宋云昭用特别自豪的语气说道。 封奕:…… 从她口中就听不到一句正经话,什么叫做可真敢考? 他看着宋云昭笑道:“本来你堂兄可以点个状元,但是朕瞧着状元那张脸委实配不上探花这俩字,就只能忍痛让你哥哥做探花了。” 宋云昭:!!!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1节 那可是状元啊! 皇上还是隐形颜控吗? 这是凭一张脸能让的吗? 瞧着宋云昭一副失了珍宝的样子,封奕大笑起来,伸手捏捏宋云昭气呼呼的小脸,柔声说道:“你在宫里已经如此风光,你哥哥还是低调些好,探花郎与他正相配。” 原来是这样,宋云昭这心情当真如坐过山车般上下起伏,“反正皇上说什么都有道理,我能怎么办,当然是认同了。” 封奕笑的更开心了,看着宋云昭的眼神比以前更为柔和,“你哥哥言之有物,当廷奏对不见怯意侃侃而谈。你哥哥说文以拙进,以勤补拙,不忘自勉,如此谦逊,让朝堂上那些老头子都不能给他安一个年轻狂悖之名。” 宋云昭神色诡异的看着皇帝,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喜欢宋浡然,对他的秉性尤为赞赏,当初宋浡然交白卷的举动在皇帝心中给他镀了一层金光啊。 皇帝这么开心,宋云昭更开心啊,娘家人有出息,这就是她在宫里的底气。 正如三妃不将别人放在眼中,就是因为家世强横。 如今她也要慢慢的有底气了,宋云昭曾经学历史学到过外戚,对于外戚的观感是很复杂的,但是真的处在这个时代的洪流,她才深知对宫嫔而言家族的重要性。 她现在就走在自己曾经并不赞同的道路上,但是她会克制自己克制宋家,不会让家族走上史上外戚的不归路。 第二日便是琼林宴,宋云昭是没有眼福看了,但是想想那种场面一定很热闹。 琼林宴后便是授官,这个就要吏部就接管,宋云昭这边等琼林宴后,立刻让大伯母带着宋归夷进宫。 大夫人满面红光,宋归夷比宋云昭印象中微微丰腴了一些,毕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但是整体的精神状态很不错。 宋归夷此时也在打量宋云昭,眼前这个身穿宫装衣饰华丽的女子,已经跟她记忆中那个有些倔强的堂妹不太一样了。 小时候的云昭瘦瘦小小的,现在她已经完全长开,眉眼间的自在从容更添几分气势。 “你大伯父的意思是让你大哥外放历练几年,我是舍不得你大哥出去吃苦受罪,但是他自己也决定走这条路,我这个当娘的也只能支持了。”大夫人虽然说着不满意,但是眉宇间对儿子的看重不是假的。 宋云昭微微颔首,轻声说道;“留京考庶吉士固然不错,但是外放也不失为另一条大道。” 大夫人微微颔首,“你大伯父也是这样说的,只有去看过知道百姓是怎么生活的,将来才能更好的为官一方。”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哥授官可能会是一方县令。”宋云昭道,做县令的话确实很辛苦。 宋归夷听到这里说了一句,“照吏部的章程看是没错的,你姐夫也想外放,留京的话考庶吉士也未必就一定能考中,还不如选个好地方外放出去。” 宋云昭有点意外,她以为钟应章会选庶吉士,看来应该是宋浡然影响了他的一些想法。 庶吉士确实不好考,钟应章说是怕考不上,以他应试的成绩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姐夫才华出众,考庶吉士肯定有把握,不过既然选择外放,只好治理一方有了政绩,想要往上走就不难了。”宋云昭道,当初他大伯父与父亲升官不如意,就是因为朝中无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她在,不会抢别人的功劳,但是自家人的功劳肯定也不会被人抢去。 有了云昭这话,大夫人跟宋归夷都安心许多,朝堂上的争斗也很凶险,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斟酌,尤其是像县令这样底层的官员,若是无人照应,政绩多半都要被上司拿走,也很惨的。 说完正事,宋云昭就看着宋归夷问道:“大堂姐,你这次还要在京里多住些日子吗?” 宋归夷摇摇头,“你姐夫外放的地方下来后,我肯定要一起离开的。上任之前,我们还要回一趟老家。” 大夫人就道:“孩子你是带着跟女婿去任上,或者是留在老家让你婆婆照看,这得提前思量好。” 宋云昭也看向宋归夷。 宋归夷就笑道:“自然是要带着去任上的。” 宋归夷跟婆婆的关系不错,但是长辈难免溺爱孙辈,把孩子留家里怕被纵的左了性子。带去任上虽然辛苦些,但是她能好好地教导孩子。 宋云昭是很赞成的,孩子就得自己养,不能说长辈养的孩子不好,但是隔辈亲难免纵容些。 “若是大姐想要带着孩子去任上,可得先跟姐夫商议好,有了姐夫点头,回了老家长辈那边就容易了。”宋云昭笑道。 大夫人自然听出云昭的言下之意,让女婿去跟亲家母说,总比女儿去说要好一些,她立刻点头赞成。 宋归夷心有成算,就笑着道:“婕妤说的是,我回去就跟夫君商议此事。” 大夫人看着云昭,“三弟不知何时能回京,婕妤可知道?” 宋云昭摇头,“我也不知,大伯母,是不是有事情?” “清菡的婚事你知道的,三弟妹的意思是想要让你大堂兄送她出嫁,但是如果任命下来,你大堂兄就得赴任,如此一来,若是三弟无法回京,那你大堂兄很有可能赶不上送嫁。” 宋云昭真是一点也不奇怪,蔡氏为了宋清菡处处谋划,现在宋浡然可是探花郎,有探花郎送嫁自然风光。 蔡氏想要借宋浡然的风头,但是大夫人未必愿意。 武信侯府就是个坑,躲着走还来不及,怎么愿意让儿子自己送上门。 想到这里,宋云昭就说道:“宋清菡出嫁必然要等我爹爹回京,但是大堂兄的差事要紧,不能为了她延误赴任。” 任命一旦下达,就有上任的期限,一旦期限之内无法抵达,那可是要获罪的。 宋归夷听到云昭这话心里有了底,看着她轻声说道:“咱们家摆宴那日,武信侯夫人也登门道贺,只不过咱们家虽然出了个探花,人家侯夫人也未必看在眼里。” 宋云昭懂了,武信侯夫人肯定到宋家想要耍威风,压一压宋家的气焰。 大夫人怎么会愿意。 果然,就听着宋归夷接着说道;“我娘看着三婶婶对侯夫人倒是亲热的很,就特意请她们去了后堂说话。不过,我看着侯夫人神色不太好的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迁怒三婶婶。” 宋云昭轻笑一声,“大姐,有些人想要找借口为难你,落你的脸面,咱们也不用客气。武信侯府跟宋家的婚事,我父亲可没点头,都是夫人跟宋清菡的意思,既是这样,她们自己选的路也怪不得别人。至于武信侯夫人,做出到别人家里耍威风的事情,咱们家虽然不如侯府富贵却也不会怕她。” 听着云昭这么有底气的话,宋归夷心中松口气,敢说这样的话,云昭看来在宫里真的过得不错,那她这一走就能安心了。 “婕妤,此次一别,也不知道咱们姐妹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在宫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事情就跟我娘说,不要自己忍着。”宋归夷对这个堂妹本来就多有照顾,现在家里因为她得势,自然要护着她。 宋云昭笑着应了,“大姐也要照顾好自己,说不定过个几年咱们就能再见了。” 过个几年就见面,那就说明钟应章的仕途一帆风顺,这话宋归夷听着很开心。 瞧着时辰不早了大夫人带着女儿告辞,宋云昭让人拿出一对匣子,“大姐,这是给孩子们的小玩意儿,你帮我给带回去吧。” 宋归夷忙说道:“初来京时,你已经给了来孩子见面礼,怎么还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给孩子回去路上玩的,又不是贵重东西。”宋云昭笑着开口,“六尚局做出来的,小孩子玩的。” 听到这话宋归夷才接过去,笑着说道:“回去的路上他们就不会嚷着无聊了。” 宋云昭起身送二人出去,宋归夷回头凝视着云昭,两姐妹对视一眼笑了。 “昭昭,你要好好的,等他日我再入京探望你。” “好,我等着大姐。” 大夫人带着女儿离开,宋云昭凝视着她们的背影远去,人这一生总会经历很多次的离别与聚首,她不是矫情的人,但是此刻仍觉得有些难过。 没过多久,钟应章就带着妻儿离京,又过了几日宋浡然也走了,天越来越冷,十月底的时候终于赈灾的官员要回京了。 在这之前,因为宋清菡的婚事折腾了几次,武信侯府那边想要让宋清菡赶紧过门,蔡氏有些犹豫,但是大夫人没有让步,坚持要等到宋三爷回京。 在这中间,贺兰韵的三婶婶,镇北王府的三夫人前往宋家提了一门亲事,说的是镇北王妃娘家侄子岳绍。 大夫人就此事进宫跟云昭商议,虽然说宋叶熙的婚事她们夫妻能做主,但是叶熙如果要嫁岳家,还真得问一问云昭。 镇北王府的娘家,这个分量对于宋家来说不轻。 “大伯母,你可见过那岳绍?”宋云昭问道。 大夫人摇摇头,“还未有联姻的意思,怎么好先见别人家的孩子,不过我暗中打听过,岳绍虽然只是参将,但是在军中并不是无名之辈。岳家在京城的名声也还不错,因为牵涉到镇北王府,所以这件事情还得你拿主意。” 宋云昭闻言知道大夫人在担心什么,她就问道:“大伯母,你可问过大伯父的意思?” 大夫人点头,“你大伯父的意思,也是要让我问你。” 宋云昭心头一暖,她与贺兰韵虽然交好,但是俩家联姻不是小事,自然要慎重行事。 岳家,在书中有没有出现过? 她皱紧眉头自己回忆。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16章:给蔡氏添堵 宋云昭没能想起来,书中贺兰韵是个女配,女配的外家也没有提及的必要,除非这个外家在与女配有关的事情上做出什么值得书写的举动。 显然,书中岳家没有这个动向,所以没有出现或者是她想不起来也就不足为虑。 “大伯母,与岳家联姻我这里是不反对的,但是咱们对岳家并不了解,我跟县主是朋友,并不代表我跟镇北王府就有关系,您分清楚这一点就成。熙姐姐的婚姻大事,您还得费心为她仔细掂量。” 大夫人微微颔首,云昭的话与她之前预料的相差无几,她与县主交好并非是要与镇北王府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话,与岳家联姻她们家就不用顾虑太多,能成自然是喜事,若是不能成她也不能委屈女儿。 “婕妤这样说我就心中有底了。”大夫人笑,“岳夫人约了我过几日去佛寺烧香,那我回去就给她送个准信。” 这就是有相看的意思了。 “岳家对这门亲事倒是很积极。”宋云昭笑道。 “可能跟县主有些关系,托婕妤的福气,县主跟叶熙的关系也是越来越亲近,县主喜欢叶熙的话,岳家那边自然会偏重一些。” “还得看岳绍自己的意思,县主喜欢熙姐姐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岳绍的态度。若是他们因为县主的态度娶熙姐姐,我看这亲事不结也罢。” 大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婕妤说的是,我倒是一时没想到这个。” “大伯母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了,一时想不周全算什么,等您闲下来细细一想也就想到了。” 大夫人是真不容易,蔡氏跟宋清菡因为婚事不断地做幺蛾子,前头又因为舞弊案儿子跟女婿冲在第一线,她必然会忧心忡忡,现在宋叶熙的婚事又有了眉目,简直是不给大夫人喘口气的时间。 大家主母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还只是大事,更不要说还要处理宋府平常的衣食住行等琐事,所以就很能理解,为什么古代讲究门当户对。 出身低的女子,家里平常可就总共十几口人,不管是家事还是姻亲往来一年到头没多少事,但是世家大族就不一样,宋家称不上是高门大户尚且事务繁多,那些簪缨之家,世家大族,三世同堂或者四世同堂住在一个屋檐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上百口子人,想要做这种家族的媳妇,婆媳妯娌御下人情往来一般人能玩得转吗? 当然不能。 红楼中林黛玉初进贾府饭后第一盏茶谁会知道竟是漱口水呢,若是林黛玉是个莽撞的性子,一口就喝下去,这漱口水当茶喝,就能成为她人生中一大笑话。 日后大家吃了饭漱口,就能想起那个把漱口水当茶喝的林姑娘,你说脸皮薄的姑娘家这日子还怎么过? 大夫人听着云昭这样说心里很是熨帖,笑着说道:“婕妤就是会宽人心,哪里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为了自家的孩子。”说完一顿,又笑了笑,“岳家是武将,咱们家要是真的跟岳家定亲,会不会让人认为婕妤别有心思?” 宋云昭一听就乐了,笑着说道:“大伯母,不用担心那么多,我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婕妤,咱们家朝堂上现在也没有三公九卿,怎么就不能跟岳家联姻了?您不用担心我,只要这门亲事确实好,您就看着办。” 大夫人一想也有道理,笑着说道:“没关系,现在没有,以后咱们家肯定还会更进一步,届时也给婕妤做靠山。”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2节 宋云昭就乐了,“大堂兄勇夺探花,我现在就已经很风光了。” 说起这个大夫人也是很开心的,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儿子能得探花,那可是探花郎啊。 想起儿子,大夫人看着云昭,“你大哥虽然外放了,但是他的婚事如今却得准备起来,咱们家登门给他说亲的媒人真是一波接一波,我现在也有些拿不准怎么办。” 宋云昭一愣,确实,大堂兄该娶妻了,这个年纪中探花,确实当一句少年英才啊。 “大伯母可有看中的姑娘?”宋云昭问道。 大夫人摇摇头,“我是想给你哥哥娶个京城的姑娘,不过伱大伯父那边让我等一等。” 宋云昭明白了,可能大伯父有人选了,但是还没能定下来。 “那就等一等好了,大哥刚赴任,就算是要娶妻,至少也得等他在任上安顿下来。”宋云昭道。 大夫人心里发愁,早知道就应该把儿子的婚事早些定下来,等他高中就成亲。现在外放了,怕是不能回京娶亲,若是在任上成亲,也不知道届时女方家会不会同意。 这些都还是以后的事情,大夫人现在也不想说出来让云昭跟着犯难。 想到这里,大夫人就转开话题说起宋锦萱的事情,“三弟归期也近了,我看着三弟妹有想给锦萱定下亲事的意思。” 宋云昭一愣,“这种大事夫人至少得跟父亲商量才是。” 大夫人面带犹豫,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宋云昭对上大夫人的神色额,细细一想就知道了,蔡氏这是要破罐子破摔,她对车姨娘早就厌恶已久,且跟丈夫的感情越来越差,也就不在乎丈夫怎么想的,只要她把宋锦萱的婚事定了,难道父亲回京之后还能一意孤行非要退亲不成? 那除非是男方做出重大过错,不然的话这事儿就很难。 宋云昭面色一沉,不管是从家族去考虑,还是从私人角度去想,这件事情都不能让蔡氏胡作非为。 大夫人既然说了这事儿,心中应该是有主意了,于是问道:“大伯母,我人在深宫,很多事情不太方便,我二姐的事情,您有什么看法不妨直说。” 大夫人听到这话就抬头看着云昭,“三弟妹的性子想要做成此事,我一个隔房又分了家的大伯母是不好插手的。” 宋云昭点头,若是没分家倒还好说,分了家就羁绊多了。 “三弟妹既然打定主意,想要劝她改了想法怕是很难,依我的意思,倒不如婕妤直接给锦萱定一门亲事。” “我?”宋云昭一愣。 “是啊,您现在身份不同,若是经你的口放出去的话,三弟妹就算是再不满也不敢违逆。” 宋云昭一想还真是这样,她现在是天子妃嫔,不止是宋家女,现在还是地位高贵的宫嫔。 “可我也没人选,大伯母可有合适的人选?”宋云昭心想大夫人既然说了这话,必然有人选给她选。 大夫人果然点点头,“有两个合适的,一个是你大堂兄的同窗,一个是太仆寺卿的幼子。” 前一个还好说,后一个让宋云昭当真是吃了一惊,问道:“嫡子?” 大夫人点点头。 太仆寺卿可是她爹顶头上司,当然她爹这回赈灾回来肯定要挪个窝儿,太仆寺卿这是看着她父亲前程不错,这才想着联姻。 真舍得,嫡子娶庶女,不过现在宋家有了她这个婕妤,又有大堂兄这个探花郎,眼瞅着就要起飞,不得不说太仆寺卿有决断。 “这件事情大伯母可跟车姨娘提过?”宋云昭问道,以车姨娘的秉性,私下里肯定跟长房有往来,不然的话也不能请动大夫人在她面前说这些话,还主动为宋锦萱谋划夫婿人选。 这其中怕是宋浡明的分量也很重要,她跟宋浡樾的关系并不好,而宋浡明在车姨娘跟宋锦萱的引导下与她的关系还不错,当初也确实为她做过些事情,品行上没有太过出色但是也没有太大缺点。 综合考较起来,如果自己一定要在三房选一个自己人,大夫人会认定自己一定看重宋浡明,这就加重了车姨娘母子的分量,所以宋锦萱的事情,大夫人愿意搭把手也在情理之中。 大夫人微微颔首,“不瞒婕妤说,是车姨娘亲自求到我头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得可怜,再说锦萱这孩子自打进京后性子改了不少,我也愿意帮扶一把。” 大夫人说到这里脸上有几分纠结之色,宋云昭瞧着就笑道:“大伯母,有话你直说就是,你待我好,我心里都明白,没什么不能说的。” 大夫人微微叹口气,“我并不是想挑拨你与三弟妹的母女关系,所以有些话不好出口。” “还用挑拨吗?我跟夫人的关系只怕满京城无人不知。”宋云昭这是自己先把雷给爆了,免得以后她真的再升高位,别人拿着她不孝弹劾她。 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让她为了前程捏着鼻子孝顺蔡氏,那可比杀了她更难。 想都不要想。 大夫人听到云昭这话,心有戚戚,声音都缓了几分,“三弟妹行事越发无所顾忌,若是她真把锦萱的婚事拿捏在手里,以后渤明的婚事也会艰难。” 宋锦萱跟宋浡明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这一点是不能改的,如果宋锦萱的婚事很拖后腿,对宋浡明自然有影响。 本来就是庶出,如果婚事上还让人不省心,哪家好姑娘愿意跳这个火坑? 宋云昭的神色凝重起来,看着大夫人道:“大伯母,我明白您的意思。” 大夫人露出一个苦笑,“我要是明面上帮扶车姨娘,就等于是授人以柄,以后三房的事情不好再过问。但是,如果由着三弟妹这么折腾,渤明若是因这些琐事无法用心读书,他的前程也就毁了。” 如果宋浡明不能立起来,以后云昭用谁来辖制蔡氏跟宋浡樾? 大夫人不能不去想这些,但是她一个大伯母确实不能手伸太长,她也是有子女的人,得考虑名声。 这件事情还真得云昭自己出头。 “此事多谢大伯母周全,让您费心了。”宋云昭满面真诚的开口说道。 “婕妤这话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自然要互相帮扶。若不是分了家我不好行事,也就不会麻烦婕妤出面。” “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宋云昭没有推辞,她可不能让蔡氏断了她的后路,“大伯母,那车姨娘看中哪个了?” “车姨娘选的是太仆寺卿家。” 宋云昭不意外,又仔细问道:“太仆寺卿家的幼子如何?” “杨大人在京城的官声还不错,不过太仆寺那种地方想要往上走可能性也不大。幼子杨述考中了秀才的功名,举人考过一回但是落了榜。我让人仔细打听过,杨述对学业没有太大的进取心,以后想要科举授官的可能性不大。” 宋云昭微微皱眉,不走科举的路子,那以后就不能做官,不做官的话只能吃家里,那以后如何抬起头来? 大夫人看着云昭神色不是很满意的样子,轻声说道:“杨公子虽然这一点不好,但是他秉性除了贪玩些也没其他不好。正因为杨公子前程不是太明朗,所以锦萱才能入了杨夫人的眼。” 宋云昭心里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宋锦萱庶出这份身份就很受限制了,除非她自己很出彩,偏偏有蔡氏压制着,宋锦萱自己也不能像是宋清菡早些年扬名。 她要是名声比宋清菡还要好,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大夫人最后又说了一句,“锦萱是庶出,如果嫁了杨述这个嫡子,那么以后她的孩子便是嫡支的嫡出。” 庶出的孩子生的儿子就算是嫡出,那也是低嫡出一头的。 宋云昭懂了,大夫人这意思是宋锦萱嫁杨述能跨越阶层。 车姨娘选中杨家,只怕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再想想宋浡明有了个嫡出的姐夫,这对他也是一件好事。 嫡庶之别,嫡出这个身份对于宋锦萱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别说杨述综合条件还不错,除了本人不太上进,也没什么招猫逗狗纨绔子弟的恶习,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瑕疵,只怕车姨娘母女也愿意的。 “杨家那边可稳当了?”宋云昭问道,别半路出了什么岔子,让宋锦萱难做人。 “这门亲事是杨家那边主动提起来的,上门来与我说的是三弟同僚的夫人。”大夫人道。 给宋锦萱说亲,杨家找的却是大夫人,可见杨家对三房的事情应该了解一些,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选宋锦萱,宋云昭微微叹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定了吧。”宋云昭也不想节外生枝,宋锦萱的婚事定下,也省的蔡氏作妖。“大伯母,这事儿您先别急,回头我会让人去府里传信。” 大夫人应下,“如此是最好不过了。” “您那边跟杨家打个招呼,等我这边把信儿传回去,他们家就上门提亲吧。” “这是应该的。”大夫人满口应下。 把大夫人送走以后,宋云昭琢磨着这件事情怎么办才能更好,思来想去不能绕过皇帝,她还得借一借皇帝的名号压一压蔡氏。 等晚上封奕来用晚膳,她就把事情说了。 封奕没怎么当回事,宋家一个庶女的婚事,云昭自己就能做主了,“你满意便定下就是。” “我倒是想,这不是怕我母亲不满吗?”宋云昭叹气,“早几年的时候我与车姨娘母女的关系也并不好,我母亲强势不喜我,车姨娘当宠手腕高,俩人打的平分秋色,我呢就成了墙头上的草,谁都想吹一把。” 封奕闻言不悦的说道:“那你还帮她们?” “不过,我们这两年关系缓和了些,皇上,您知道我与母亲还有弟弟的关系不好,当初进京后车姨娘母女也算是帮了我不少,算是互惠互利吧。” 封奕神色怪异的看着宋云昭,她家里的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她倒是敢跟自己说,这后宫的人哪一个在他面前不是兄弟姐妹嫡出庶出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只有她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给她听。 若是宋云昭知道封奕的想法,肯定会大笑一声,那当然得说啊,这些事情又不是秘密,只要用心查就能查到。再说,以后她还得用宋浡明,现在过了明路,以后使唤人的时候,皇帝就不会奇怪或者怀疑她什么了。 封奕看着宋云昭如此实诚,就准备给她添点光,“你想让我给她赐婚?” 宋云昭面带惊讶,“这怎么成?我大哥中了探花都没捞到陛下的赐婚,二姐怎么能得到?” 封奕觉得怪怪的,这是什么话? 这是想要他给宋浡然赐婚? 正这么想着,就听着云昭又说道:“我母亲深恨我,我要是做主二姐的婚事,她必然跳起脚来反对。若是因为我让二姐的终身大事被毁了,所以我是想借借皇上的威名。” 封奕懂了,看了云昭一眼,“你倒是想的周到。” “那没办法,谁我叫人美心善呢。” 封奕:…… 这脸皮堪比城墙了。 对上封奕无语的神色,宋云昭假装没看到,抱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在软榻上坐下,笑嘻嘻的又说道:“我就觉得自打我们家出了个探花,这日子一下子就顺了,连我二姐的婚事都要定下来了。” 封奕想着云昭跟她提起杨守陈幼子杨述的情况,心想说她聪明是聪明,但是有时候也傻乎乎的。 杨述这种半吊子水平,想指着宋浡然这个探花拉一把,那可有得等了,再加上他自己不是上进爱读书的性子,杨家可不是看中宋家出了个探花,这是看中云昭这个婕妤了。 云昭现在是个婕妤,以后可能会走的更高,若是再能生下皇子,等以后地位稳固了,杨述自己不成用,但是杨述与宋锦萱若是生下儿子,将来就能指望上云昭提携一把了。 不过,封奕倒也不觉得这种小心思有什么不对,只要本身秉性尚可,哪个人能说自己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云昭没想到这些,封奕也没提醒她,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说完宋锦萱,宋云昭又把宋叶熙的婚事也在皇帝面前过个明路,她故意用迟疑的语气问道:“皇上,与岳家结亲不会有问题吧?” 封奕还真的认真想了想岳绍是哪个,但是没想起来,岳绍他爹他倒是知道一些,就道:“岳家行事倒也安分,这婚事尚可。” 宋云昭眨眨眼看着皇帝,“您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封奕笑。 宋云昭“哼”了一声,“我偏不说,反正您心里清楚就行了,等以后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弹劾我,我可是有您做靠山的。” 封奕哪能不知道云昭的小心思,被她的话逗笑了,“岳家虽是武将出身,但是武将家的儿子就不能娶媳妇了?朝廷也不会要求人家娶媳妇一定娶谁家的,你想的太多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3节 “哎,我是不想想那么多,架不住现在盯着我的人多,我心里害怕的很,只能求了皇上给我壮胆了。” 封奕“啧”了一声,“你倒是敢说。” “我又不做亏心事,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你可不是别人,我遇到事情不与你商量,又去找哪个去?” 封奕瞪着云昭,这话有道理,但是总觉得不对味儿。 宋云昭瞧着皇帝的脸色笑的直不起腰来,封奕脸一黑,把人抄起来摁帐子里去了。 说起来他登基这么久,这宫里确实要有个孩子出生了。 满后宫里,只有这么一个让他喜欢的,也只能让她生。 灯珠高照,床帐轻摇,深秋的夜里,裹着清冷的夜色俩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第二天宋云昭早起送皇帝早朝,无精打采的眼皮都要睁不开,你说这才凌晨四点啊。 俩人一同晚睡,怎么皇帝的精神就这么好,一点看不出奋战半夜的疲惫。 男主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反正宋云昭把人送走后,立刻回去倒头就睡回笼觉。 虽然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但是照这样下去,她觉得可能得破个记录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精神饱满起床,宋云昭用了迟来的早膳,然后十分欢喜的去了书房写信回宋家。 给蔡氏添堵这样的事情,她真是特别喜欢干, 只要想想蔡氏看到信时的脸色,她就能原地蹦个三尺高,简直不要太开心。 今天有加更,更两章,总共一万字更新哈,后面还有一章,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17章:我有皇上护着啊 宋云昭想的没错,蔡氏看完她让人送回去的信,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 宋清菡得了消息就赶了过来,她现在日子过得不算是好,虽然母亲为了她的婚事辛苦操持,但是武信侯府那边不管是聘礼还是迎亲的排场都让她不满。 只是,父亲对这门亲事不同意,只有母亲一个出面,武信侯府那边态度高傲,她现在名声不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越是这样想,宋清菡就越是不开心,她是宋家三房的嫡长女,就应该风风光光出嫁才是。 她看过宋云昭写回来的信,气得脸色乌黑,不由怒道:“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娘跟车姨娘不对付,结果现在还要帮着宋锦萱定下这么一门亲事。” 蔡氏最近事事不顺,听着女儿的话心情更糟糕,脸色黑沉沉的,“那又如何?她既然定下此事,我们想要反对也不能。” 宋清菡抿着唇,“娘,要是宋锦萱嫁去杨家,那以后宋浡明可就有人帮扶,这对弟弟来说可不是好事。” 蔡氏当然知道,这个女儿果然是个讨债鬼! “那还能怎么样?”蔡氏扶额,信中宋云昭说了,此事皇帝也已经知晓,那她还怎么做手脚? “要是杨家主动拒绝,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宋清菡轻声说道。 蔡氏一愣,随即摇摇头,“不可能,她既然把信送回来,杨家那边对这婚事必然是同意的。再说此事皇上已经知晓,你还是不要再插手了。” 宋清菡面色微僵,她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弟弟跟母亲。 蔡氏没注意女儿的神色,只是心中对宋云昭的厌恶更上一层,事已至此,她反对也没用,但是可以从其他地方找补。 宋锦萱跟杨家定亲又如何,将来嫁妆还不是她这个嫡母置办,想要杨家对她这个儿媳妇不满,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宋锦萱在杨家不受重视,将来宋浡明又如何借势? 蔡氏深吸口气,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却没开口跟女儿说,她只道:“别的事情你都不要管了,将你自己的婚事准备好才是最要紧的。” 武信侯府家大业大自然人也多,这一嫁过去上头公婆长辈,下有妯娌小姑,那未来的女婿身边还有个惹人厌的狐狸精,女儿这婚事瞧着风光,但是想要过好并不容易。 她有心提点几句,但是随着婚期一拖再拖,显然她也有些听不进去了。 “我知道,现在该做的针线都已经做完了,哪里还有其他的事情。娘,我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一点信也没有?”宋清菡没忍住问道。 蔡氏就道:“朝廷的事情自然是最重要的,伱再等等就是。” 宋清菡一点也不想等了,她恨不能立刻就能从宋家嫁出去,一日也不想呆在这里。 让她看着这宋家的姐妹一个个地都比她过得轻松,她就压不住火气。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才该是那个过得最好的。 “姨母那边也没送消息过来吗?”宋清菡不死心地问道。 蔡氏微微蹙眉看着女儿,“你怎么如此耐不住性子?武信侯府那边不会同意改变婚期的,再说你出嫁是大喜事,你爹爹自然应该在。” 宋清菡心里撇撇嘴,她爹不同意这门亲事,等回来知道婚事已定,只怕会大怒。 可是她被宋云昭害得名声尽失,想要找一个好婚事哪有这么容易,如父亲所言让她嫁个穷举子,过一辈子的清贫生活,她是不愿意的。 宋清菡瞧着母亲不悦,也不敢再说什么,如今这婚事就全靠着母亲了。 蔡氏压着消息没跟车姨娘母女提,但是宋锦萱从宋叶熙那边得了消息,两母女的心就安定下来。 车姨娘在府里消息灵通,知道有宫里的人去见夫人,就想到是婕妤送信回来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夫人让她过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夫人恼羞成怒故意压着消息不跟她说。 车姨娘一点也不在乎夫人这样做,反正消息她已经知道了,夫人说不说都没关系,她对着女儿说道:“这门亲事能定下来不容易,全靠大夫人周旋,我让你给大夫人做的鞋袜做好了吗?” “做好了。”宋锦萱忙说道。 “等天黑后,你悄悄地给大夫人送去,别让人看到,免得传到夫人耳中又要生事。”车姨娘叮嘱道,“还有,你弟弟那边也跟他说一声。” “我知道了,姨娘放心吧。”宋锦萱一一应下,随后有些迟疑地说道:“姨娘,你说我嫁去杨家真的没问题吗?” 车姨娘听着女儿这样说,心头很是酸涩,轻轻拍着她的手说道:“别怕,你虽然是庶出,但是这婚事是婕妤亲口定下的,杨家敢提这门亲事,对你的身份自然有准备。你嫁过去后一定要孝顺长辈,与妯娌和睦相处,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杨家要敢欺负你,我就能请老爷为你主持公道。” 宋锦萱点点头,话是这样说,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杨父官职比父亲高,而且杨述是嫡出,虽然她长相还不错,可是一母同胞的弟弟还没能出人头地,她底气不足啊。 虽说宋婕妤是她妹妹,探花郎是她堂兄,但是关系也没亲近到可是时时刻刻为她撑腰,只有遇到大事才能请他们出面。 不然人情用一次薄一次,也会招人烦的。 杨家果然很快上门提亲,大夫人知道后就过来了,蔡氏也不好当着人面把人赶回去。别的事情上大夫人不插手,像是嫁妆之类的事情她要是管那就真的过了,但是杨家来议亲,她不能让蔡氏丢了宋家的脸,自然要来坐镇。 宋云昭后来知道此事并不觉得奇怪,大夫人的性子一向如此,她不会坐视不理的。 宋叶熙与宋锦萱的婚事先后定下来,消息传出去后,宋锦萱的婚事也就罢了,宋叶熙的婚事却被不少人关注。 贺兰韵来找宋叶熙说话,“还有人到我跟前说你的坏话,你说脑子怎么想的?” 宋叶熙抿唇笑,“大约是眼红吧。” 贺兰韵不以为然,“有什么眼红的?再说,你们家有个婕妤有个探花郎,我表哥那就是一个武夫,我瞧着你嫁给他倒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了。” 宋叶熙:…… 转头又过了七八日,赈灾的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宋云昭得了消息长长松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此次赈灾不只是赈灾,还涉及到朝廷之前推行的新政后续追踪成效,这一天的朝会严重超时,一直到午时才散了。 有关商户跨越府县纳税一事就争执不休,更不要说谢家等商户前往灾区支援事宜,大理寺卿这次出行回来,整个人比以前更加锋锐,在朝堂上与左右二相争执起来更是毫不相让。 此次赈灾让大理寺卿有很多感悟,更因为他在灾区深入基层所以言之有物,举例为证,字字句句无虚言,让许多挑刺的朝臣哑口无言。 这次宋南祯因为主管灾后安置事宜,且立下不小功劳,有幸登上朝堂回事。当官几十载,这还是第一次进朝堂。 大理寺卿身为钦差,宋南祯作为副使,二人在朝堂上默契十足,火力全开,灾区受灾百姓数万人,被洪水冲毁田地上万亩,更不要说垮塌的房屋。衣衫褴褛的百姓喝的救灾粥续命粥里不见米粒全是米糠,提起这些大理寺卿泪洒朝堂。 当堂骂起贪官污吏声如惊雷,语如尖刀,体无完肤,宋南祯看的是目瞪口呆大开眼界,学到了,学到了! 被骂的朝臣气的脸色青白,浑身发颤,再加上心无底气更是无法反驳。 “不知国情,不体民意,简直是尸位素餐!” “当地官员与商户勾结,霸占民田,盘剥百姓,其行之恶,当斩!” “身为朝官知法犯法,应依律杖责,革职为民,充军戍边。知情不报者,助纣为虐,当依律严惩,安抚灾民。” 朝堂之上大理寺卿火力全开,宋南祯做好辅助,右相因为舞弊案此时腰板不直,朝堂上闭口不言。 左相与右相斗了一场,虽然获胜却是惨胜,其手下被皇帝揪出来不少处置,左右辅相倒是与大理寺卿大战几回合,奈何一个有理有据且人证物证齐全,另外一组未亲眼所见实情,口中所言皆是亲信所言,其中真实性自然大打折扣。 一番交手,大理寺卿与宋南祯不能说是大获全胜,却也是扬眉吐气,这一趟赈灾之旅算是画上圆满句号。 封奕非常满意两位爱卿在朝堂上的表现,若不是身份所限,他恨不能双手鼓掌。他要的就是有真才实学为君分忧的能臣干将,而不是仗着资历深资格老尸位素餐的老不修。 散朝之后,封奕让孟九昌把宋南祯留下,然后让张茂全去忘忧宫将宋婕妤请来。 父女俩一见面,齐齐红了眼眶。 封奕:……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父女相见泪潸然,封奕体贴给他们留了说话的地儿,自己去了御书房继续处理朝政。 宋云昭哪里还顾得上皇帝,细细打量父亲,忍不住心疼的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出京时是个颜值在线的美大叔,怎么回来就成了这幅模样,看的是真心疼。 “养几天就好了,赶路赶得,你别哭,有什么可哭的。”宋三爷没想到女儿这泪说来就来,看得他心里也酸酸的。 自打云昭进宫后,父女俩就再也没见过面。 瞧着女儿的气色还不错,不仅没瘦还微微胖了几分,可见在宫里过得还不错,这才让他松口气。 “你在宫里还好吧?”宋三爷瞧着女儿过得不错,但是还是要亲口问一句。 “好着呢,皇上对我好,若是有人欺负我,皇上也会为我主持公道,您看我这样子哪里不好?”宋云昭拿着帕子擦干眼泪说道,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过得舒心就好。”宋三爷满意的点点头,“我回来的路上接到你大伯父的信才知道浡然中了探花,这可是老宋家的大喜事。” “是啊,大堂兄很厉害的……”宋云昭就把当初宋浡然交白卷带人闹事的事迹简单讲了讲。 宋三爷:…… 就不敢相信,这是他大侄子能干出来的。 他狐疑的瞅了女儿一眼,这作风怎么跟她有点像,不过一想女儿在深宫,哪里能插手这些,是他想岔了。 等到很久之后,宋三爷才知道,他当初根本没有想岔,确实有宋云昭的手笔。 等到他感叹好好一侄子被女儿带歪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宋云昭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抓紧时机开始告状。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4节 主要有两点,第一是宋清菡跟武信侯府的婚事,第二就是宋锦萱的婚事。 宋三爷的脸色青青白白的很是难看,他当初交代与武信侯府的婚事不可鲁莽,没想到妻女居然敢背着他就这么定了下来。 宋锦萱的婚事,云昭说的不是很仔细,主要还得留给车姨娘发挥的余地,她就提个醒。 但是就这个提醒,让宋三爷心情也很是不好。 长长的叹息一声,看着女儿说道:“都是爹治家无能啊。” 宋云昭立刻说道:“爹,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分明就是夫人跟宋清菡不知好歹,以为那武信侯府是什么好地方。她非要往火坑里跳,由着她跳,您已经尽了做父亲的责任,将来她可怨不到您,路是她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下去。” 宋三爷摇头,“养不教父之过,回府后我会仔细问问她。” 宋云昭知道父亲的意思,还是想劝着宋清菡退亲,只可惜父亲要失望了。 宋清菡要的就是武信侯府那块招牌给她脸上贴金,其他的只怕她都不在乎了,当然不会同意退亲。 “您劝归劝,可不能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不然被我知道了,我肯定找宋清菡算账!”宋云昭道。 宋三爷看着小女儿,不由笑了笑,“你这脾气啊,怎么进了宫这么久还如此冲?” 宋云昭得意的说道:“因为我有皇上护着啊。” 封奕掐着时间过来,刚到门口就听到这句,心情顿时大悦,算她还有点良心。 二更送上,今天万字更新完毕,感谢小可爱们支持,么么哒。答应你们的加更完成了,我这个月超额完成目标了,前两天发错时间连更两章被迫加了一回更,虽然过程略心酸,但是大家看得开心就好,白白。 第118章: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宋南祯瞧着皇帝进来忙起身见礼,神色恭敬,立在一旁。 封奕抬抬手让人起来,笑着说道:“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用如此紧张。” 宋南祯口中应着是,但是行为上却依旧不敢放松。 宋云昭知道君臣之别不是戏言,她父亲面君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不愿意看着父亲在皇帝面前这么谨慎小心,她就笑着说道:“也到了该出宫的时间了,家里人也都还惦记着父亲,今日我们父女能相见全靠皇上恩典,可臣妾却不能因此让陛下为难。” 封奕看了云昭一眼,瞧着她说得怪认真的,正要说什么,就听着宋南祯就开口请辞。 行,果然是父女。 封奕能看出宋南祯的紧张不自在,也就没再强求,让张茂全亲自把人送出宫去。 宋云昭将父亲送到殿外,轻声说道:“爹,您要多保重身体。” 宋南祯笑呵呵地应了,“婕妤在宫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那是自然,您只管放心。”宋云昭笑道。 凝视着父亲离开的背影,眼眶有一点点发酸,她微微昂头。 封奕隔着窗看着宋云昭,将她抬头的小动作收进眼中,一直到云昭转身回殿才收回自己的眼神。 宋云昭进了殿中,就直接过去坐到皇帝身边,抬头凝视着他的脸,笑着说道:“多谢皇上,让我见父亲一面。” “你父亲这次南下赈灾立了大功,让你们父女见一面也没什么。”封奕瞧着宋云昭还有点发红的眼睛回了一句。 宋云昭看了皇帝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闷着嗓子说道:“让皇上看笑话了,我就是真的有点想我爹了。” 封奕轻轻应了一声,握住云昭的指尖,侧头看着窗外,他的人生中也没什么可想念的人,便是如今在行宫住着的太后,他也并不会想起他还有个母亲在这世上。 很快关于大理寺卿一行人的封赏就下达,大理寺卿韩正春升任左都御史,原左都御史在舞弊案中折戟沉舟已被罢官流放。宋南祯升任户部郎中,虽然只官升一级,但是从太仆寺这个半养老衙门到六部任职,可见皇帝对他确有看重提拔之意。 虽然说当初用宋南祯是因为皇帝偏宠宋婕妤,但是架不住宋南祯差事办得好,有真真切切的功绩,想要骂他一句靠裙带关系升官都有些勉强。 宋南祯的升官对宋家来说是大喜事,蔡氏的意思是要摆宴庆贺,这个当头丈夫升官,女儿出嫁就有面子。 哪知道被宋南祯直接拒绝了,这种时候整个京城都在盯着他与女儿,还要摆升官宴,生怕御史没有弹劾之人吗? 他虽然与韩大人有南下赈灾的情分,但是皇上把他调进御史台做了左都御史,分明就是看中韩大人秉公执法,敢于说话的本性,他要是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韩大人肯定不会替他遮掩。 两夫妻意见不合大吵一架,又牵涉到宋清菡跟宋锦萱的婚事,更是一地鸡毛。 这里头还牵涉到给宋清菡的嫁妆,蔡氏的嫁妆宋南祯不会插手管她给哪个孩子,但是知道蔡氏根本就没有给云昭留下一份时,他更是失望透顶。 “她已经进宫做了婕妤,还要什么嫁妆?”蔡氏说起这个更是面目可憎,“若不是她在宫中陷害自己的姐姐,现在留在宫里的应该是清菡……” “啪”的一声,屋子里安静下来。 蔡氏不敢置信丈夫竟然打她,宋南祯却是火气上头,指着蔡氏骂道:“从云昭生下来你就厌恶她,这些都是以前的旧事,伱们之间没有母女缘分我也不强求。但是,进宫参选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你心里难道不清楚?故意颠倒黑白,你这是对谁不满?当初可是陛下亲口让清菡出宫,你是在质疑陛下的旨意吗?你要去死只管去,别拖累一大家子给你陪葬!” 蔡氏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怒极之下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却依旧不肯认错,咬着牙说道:“如今她留在宫里,入了皇上的眼,自然是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宋南祯很快冷静下来,他从未发现妻子竟然变得如此执拗,“你既然将云昭那一份一并给了清菡,清菡的嫁妆嫁入侯府也足够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是做父亲的,难道女儿出嫁都不肯为她添一份嫁妆。”蔡氏就是要丈夫为大女儿出钱,这才提起此事,哪想到丈夫居然不肯拿出钱来。 宋南祯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这样做你不清楚?” 蔡氏脸色变了又变,就因为她没给宋云昭备嫁妆,所以丈夫要把给清菡的那一份补给宋云昭? 宋南祯吵都不想跟她吵,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你不止有女儿,还有儿子。我不止有你生的孩子,还有别的孩子。” 宋清菡已经被蔡氏教坏了,如果长子也继续糊涂下去,他这个当爹的也不会坐视不理。 蔡氏大惊,俩人夫妻这么多年,这还是丈夫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不免心头有些慌张起来。 是了,还有车姨娘生的俩孩子。 蔡氏只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狠下心把人除掉,如今养虎为患,倒是成了她的孩子们的威胁。 这边两夫妻吵架的事情,转头车姨娘那边就知道了,她立刻对镜梳妆,仔仔细细地打扮自己,她如今也是半老徐娘不比年轻时貌美,但是这些年老爷也没有再纳新人进府。 除她之外,冯姨娘是个可怜的,当初生下儿子还没出满月就没了,从那以后一蹶不振,一年有小半年病着。 秦姨娘倒是比她年轻几岁,但是膝下无子,底气自然不足。 车姨娘细细地拿着粉子遮掩眼角的细纹,对镜自揽,又挑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裳,将她保持多年的细腰勾勒出来。 外头她贴身的丫头已经提着汤在候着,她掐着时间让厨房炖了汤,这个时候送去刚刚好。 真是天赐良机,老爷夫人不欢而散,正给了她可乘之机。 车姨娘并不觉得自己趁人之危有什么不妥当,给人做妾本就是夹缝里活着,不机灵些,不是冯姨娘就是秦姨娘那般下场。 她亲自提着汤去了前头书房,外头守门的长随见了人忙拦住了她。 车姨娘笑着说道:“你跟老爷回一声,若是老爷不肯见我,我就回去。” “姨娘稍候。”长随对车姨娘的印象很好,虽然得宠,但是对他们这些下人从不为难。 很快,车姨娘得了长随的话就提着汤进了书房,书房窗边的帐子落下来,室内的视线半明不暗,车姨娘越发的小心翼翼。 她轻轻走过去,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开口说道:“老爷,妾身让厨房给您炖了爱喝的参汤,这次出门当差您都瘦了,可得好好补一补。” 宋南祯本不想见车姨娘,但是想起二女儿的婚事还是让人进来问一句,此时听着她柔声细语的关怀,心里不由熨贴起来。 “这些琐事让下头人去做就好。”宋南祯让车姨娘坐下。 车姨娘挨着老爷坐下,亲自把参汤端出来,笑道:“这些年妾身做惯了,您要是让别人去做,那我该做什么?” 宋南祯端起碗喝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一碗参汤下肚,火气也散了很多。 宋南祯在车姨娘面前也不会提对蔡氏的不满,看着她说道:“锦萱的婚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一桩婚事不错,你好好给她准备,除了公中的份例,我会给锦萱再添一份,让她好好的出嫁。” 车姨娘大喜,立刻起身,“妾身替二姑娘谢谢老爷,有您这句话,二姑娘就能嫁得体面了。” 车姨娘早就知道夫人那边是绝对不会贴补自己的女儿,她也从不指望夫人大发慈悲。公中份例有定数,像是庶女出嫁,一般都是五百两的嫁妆。 车姨娘这些年自己攒了些私房钱,给儿子留一半,另一半给女儿带上。再加上老爷给女儿的补贴,这嫁妆也就能看得过眼了。 车姨娘深知老爷的性子,所以做出十分欢喜的样子,并未提出其他要求。 宋南祯心中不免将蔡氏跟车姨娘对比,心中重重叹口气。 蔡氏如今倒还不如个姨娘知进退了。 车姨娘既然送了参汤来,就没打算两手空空回去,一来拿到了老爷给女儿贴补的嫁妆,二来几个月不见,她一个以色侍人的妾室,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自然是留宿在了前院。 东院里大夫人知道后也只笑了笑,蔡氏自己的体面被她作没了,也是她自作自受。 车姨娘能忍能狠还知进退,为了孩子愿意委屈自己,再过几年,这府里的情形如何又不好说了。 不过,云昭叮嘱过,车姨娘只能跟蔡氏打平手,她说不得还得帮着蔡氏镇场子,想想就不耐烦管蔡氏的事儿,拎不清又糊涂,偏性子越年长越执拗。 不过为了宋家的前程,为了自己的丈夫跟儿子不能被蔡氏拖累,为了云昭在宫里不被人抓住把柄,她也只能咬着牙管一管了。 宋清菡的婚事大夫人早就猜到退不了,武信侯府也不是小门小户,婚事都定下了,想要退亲若是没有正当理由那就把人得罪死了。 至于庶子的事情,武信侯府那边也没故意藏着掖着,宋家这边知道了,人家也痛快承认了,那还能如何? 自己选的火坑,也只能宋清菡自己跳了。 宋清菡的婚事大夫人不会管,宋锦萱得她这里得照应一二,再加上自己女儿叶熙的婚事,还有儿子…… 大夫人木着脸,宋家两兄弟这孩子生的都扎堆,男婚女嫁一桩接一转,可真是要累死她。 按照齿序,自然是宋清菡最先出嫁,然后是宋叶熙,最后是宋锦萱,儿子的婚事还得等丈夫的消息,暂且可以搁一搁。 宋南祯回京后半月,宋清菡出嫁。 宋云昭在宫里安稳如山,眼皮都不眨一下,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入冬之后,宋叶熙出嫁,宋云昭让人送了添箱礼,是一套送六尚局花大价钱定制的百子千孙玉碗,可谓是礼重寓意好,是她回报大夫人为她的奔波的谢礼,还有与宋叶熙后来发展出来的姐妹情谊。 宋锦萱的婚事本来是要定明年,但是杨家上门来说想要过了年送幼子去南边的书院读书,所以最好是年前成亲,年后让小夫妻一起出门。 车姨娘最为心动,进门后就能跟着丈夫出门读书,不用在公婆面前立规矩。小夫妻新婚感情肯定好,到时候要是生下一男半女的再回京,女儿与丈夫感情好又有孩子傍身,在杨家地位就稳了。 车姨娘虽然心动,但是当着蔡氏的面偏露出不怎么情愿的意思,话里话外说这么急着让二姑娘过门,还是瞧着她是个庶女不看重。还故意去老爷跟前哭,还拉着宋浡明为姐姐说情,戏一套接一套。 蔡氏听到耳中看到眼里,车姨娘不愿意她就要促成,杨家来请期,她一口就答应了年前让宋锦萱出嫁。 大夫人:…… 宋南祯:…… 宋云昭在宫里知道消息后笑得前仰后合,车姨娘可真是个人才,宋锦萱是车姨娘一手养大的,有车姨娘一半的手段,将来在杨家的日子就不会差。 毕竟车姨娘只是个妾室,受限制太多,宋锦萱嫁过去可是正妻,比车姨娘的处境好太多了。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5节 比照着给宋叶熙的添箱礼,略微减一成,毕竟俩人嫡庶有别,她要是给宋锦萱添的礼与宋叶熙一般多,不说大夫人高不高兴,传出去也容易被非议。 她给宋锦萱准备的是一套银制的百福碗,短短几个月,六尚局赚了她多少黑心银子哟。 车姨娘看着那一套银碗又哭又笑,抓着女儿的手说道:“只要婕妤在宫里不倒,有这一套银碗在,你在杨家就稳了。” “姨娘……”宋锦萱也跟着哭,就舍不得姨娘,她们相依为命多年,在这里府里战战兢兢的度日,别人瞧着她姨娘得宠,却不知道姨娘有多艰难。 “你哭什么,这是好事,二姑娘你得笑。你要记得,以后到了杨家不要提我这个姨娘,你口中要常常提起夫人,孝敬夫人,也多提提你弟弟。我一个妾室只会给你丢脸,夫人千不好万不好,在外也是你的嫡母,你要恭敬孝顺不能授人以柄。” “姨娘,我知道。”宋锦萱哭着点头。 “你好好地嫁人,我会盯着你弟弟读书上进,婕妤为你铺了路,咱们当初答应人的话就得做到。等你弟弟将来中了进士做了官,才有机会报答婕妤的恩情。”车姨娘柔声说道,“你在杨家好好地过你的日子,只有你过好了,姨娘的日子才会好过。” 说完这些话,车姨娘犹豫一下,这才低声说道:“你跟着去了南边,如果那边书院真的好,看看能不能让你弟弟也过去读书。这几个月我瞧着夫人看你弟弟的眼神有点让人发怵,我就怕她为了大少爷做出什么事儿来。” 把儿子打发出去,车姨娘才能真的安心。 她现在不是年轻时了,赌不起,儿子真的出点什么意外,她跟女儿以后依靠谁去? 宋锦萱一愣,“这事儿您怎么没跟我说?” “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许是我瞎捉摸,总之你自己心中记着便是。有机会就去,没有机会就罢了,别让你自己为难。” 她也怕女儿为了弟弟的事情跟杨家少爷闹不愉快。 宋锦萱点点头,“我知道了,姨娘,放心吧。” 腊月初六宋锦萱出嫁,一眨眼这一年就到了年尾。 这几个月后宫格外的平静,不管是三妃还是秦溪月都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大家相安无事。 宋云昭知道,主要是因为皇帝这几个月在朝堂上动静闹得有点大,韩正春做了左都御史之后,果然不负皇帝厚望,那就是一把突突开火的机关枪,只要被他抓到把柄,就没一个不敢弹劾的。 偏偏韩正春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韩正春的缘故,韩锦仪从小仪升到了贵嫔,连升两级,也算是后宫最大的波动了。 韩锦仪升了贵嫔,就成为她们这一群进宫的人中,除了宋云昭与秦溪月之外地位最高的,陆知雪的脸丧丧的,但还是给韩锦仪道贺。 宋云昭跟冯云瑾看的怪有趣的,四个人还凑了银子,让御膳房送了一桌席面到忘忧宫,开开心心吃了一顿饭。 第一场冬雪落下来的时候,一夜之间落地尺余,整个后宫恍若仙境,宫檐下处处倒挂冰柱,与阳光碰撞到一起,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别人赏雪,宋云昭看着这么厚的雪却担心会不会发生雪灾,没想到她担忧成了现实,这一场大雪覆盖京城内外几十里,据说一夜之间很多房屋被雪压塌。 宋南祯有救灾的经验,被皇帝点名跟随户部尚书前往。 宋云昭默了一下,总觉得自己爹这走的莫不是救灾专业户的路线,那还挺别致。 因为书中也有这么一场雪灾,女主因此还立了功,在皇帝面前刷了一把好感。 宋云昭迟疑着要不要截个胡时,没想到秦太傅与秦溪月的动作比她还要快。 安置灾民最有效的笼络民心手段就是搭建粥棚施粥,房子都倒塌的人哪有地方吃饭,粥棚的粥能救命。 秦太傅第一时间联合京城世家做了此事,秦溪月还拿出自己的体己银子送回秦家,让秦太傅买米熬粥。 宋云昭知道后除了沉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女主不愧是女主,这是看到了韩锦仪复制了她的升迁路,她这是想要奋起直追啊。 宋云昭觉得自己这个婕妤的位置岌岌可危,总得干点什么。 但是施粥女主做了,她就不想跟在她屁股后面捡剩饭吃。 她一时没有好办法,就把安顺叫来询问,“往年下了大雪,京城是如何应对的?” 在南禹时,很少遇到这样的大雪,那边便是下雪也只有薄薄一层。 安顺闻言就忙回道:“第一就是要扫雪,雪一停宫里的人就赶紧扫干净,不然耽搁主子们出行可不成。第二就是垫土,像是这回雪这么大,宫人无法及时清扫干净让道路通行,就只能简单地扫过雪后再铺一层土。不过因为这样做太过费人力物力,铺土的道路只能是大道。” 宋云昭懂了,再三问过之后才明白,皇宫里的雪是宫人去扫,内城的雪侍卫去扫,外城以及京中各大道路的雪由驻军去清扫。 这次的雪来势汹汹,一夜之间尺许厚,不要说京城的雪,就算是内城跟皇宫的雪想要清理干净都需要不少的时间。 可借用的人是没有的,宋云昭琢磨着吃的东西有秦溪月抢了先,那她就只能想想衣裳的事儿了。吃饱春暖百姓才能安然度过雪灾,但是准备衣裳的话,她一个人是不行的。 这么个立功的机会,她怎么能让秦溪月独领风骚。 宋云昭现在号召力是不行的,只能借势。 这后宫里借谁的? 庄妃老谋深算装贤惠,要是让她领头肯定抢自己的功劳,说不定还想着半路把自己踹出局独领风光。 婉妃是个走的是高冷才女人设,这种生活琐事可不符合她的气质,再说宋云昭跟她气场不和,无法合作。 那就只剩下卢妃,卢妃火气大性子傲,但是有一点好不太聪明的样子,不会过于贪心,就比如御膳房的事儿,她理亏,虽然没道歉,但是也暗中补偿自己。 在三妃中,卢妃整个体评估下来勉强算是个能合作的对象。 找了领头的,那还得拉上自己的小伙伴,立功这种事情一个不少多多益善,总之绝对不能让秦溪月捞了大头。 宋云昭没打算抢秦溪月的功劳,但是也不能让她借此机会压自己一头。 在宫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她要是被女主压了风头,丢的不只是面子,可能还会搭上小命。 六千字更新完毕,周末愉快呀小可爱们。 第119章:借力打力 他们宋家没有秦家家大业大势大,但是她会找帮手,不想着吃独食,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于是,宋云昭让人把冯云瑾这个智囊担当,韩贵嫔这个行动担当,再加上陆知雪这个嘴炮担当给请来开始小团伙会议。 三人听完宋云昭的话后,冯云瑾第一个表示支持,她很懂得云昭运作这件事情的核心指向。 立功是其次的,分功是主要的,分谁的功自然是一目了然。 韩锦仪也叹口气说道:“这场雪落下来,不知道多少百姓忍冻挨饿,能做点什么也是好的。” 自从她爹赈灾回来后,她与父亲通过信,就觉得受灾的百姓真可怜,现在再遇上这种事情,知道自己能帮忙,当然愿意出一把力气。何况还一个博一个好名声,一举两得自然愿意。 陆知雪别的没想到,但是她听着宋云昭说到了秦溪月施粥的事情,肯定是宋云昭小心眼不能让秦溪月抢了她的风头,还理直气壮地说什么为皇上分忧,为百姓尽心。 哼,宋云昭的嘴,骗人的鬼,一个字都不能信。 不过,让秦溪月吃点亏的事情她也愿意做,毕竟她也是吃过秦溪月亏的人。 于是陆知雪也答应了。 “想要做衣服就得有布匹,有棉花,还得有做针线的绣娘,这要是做得多,可需要不少东西与人。”冯云瑾说道。 韩锦仪道:“布匹棉花的话,咱们可以以身作则,号召京中夫人们捐献。布匹还好一些,但是棉花这种东西便是大户人家也很难拿出许多来。” 宋云昭想了想说道:“老百姓也不是都有棉花抗寒的,他们买不起棉花常用的是柳絮,杨絮啊,以及稻草,芦花这类的东西取暖。能买到什么就用什么,眼下没得挑。” “这个办法好。”陆知雪点头,“我以前去过庄子上,庄子上的佃户就是用这些做棉衣。” “咱们在深宫,想要做这些事情可不容易,得找个牵头的人。”冯云瑾看着云昭说道。 宋云昭点点头,“我觉得卢妃娘娘很适合,你们觉得呢?” 陆知雪惊讶地说道:“卢妃?” 开什么玩笑,哪里合适了,她瞧着哪里都不合适。 韩锦仪侧头看着陆知雪,“若是卢妃娘娘不可,难道你想从婉妃娘娘与庄妃娘娘中选一个?” 陆知雪默了,那还不如卢妃呢。 冯云瑾抿唇一笑,一下子就明白了宋婕妤的意思,这是要借卢妃的性子压一压婉妃跟庄妃,婉妃也就罢了,自命清高对此事想法可能不会太多,但是庄妃可不一样。 “卢妃娘娘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而且右相因为舞弊案的事情势衰,必然想要个机会重振旗鼓。现在婕妤将这个机会给了卢妃,右相可比卢妃看得更深更远,自然就知道如何去做了。” 比如征召京城所有绣娘赶制棉衣这样的事情,丞相的权利能做到,她们这些深宫后妃不能。 秦婉仪有秦太傅,她们这边就可以搭上右相的船。 宋云昭心中大赞,不愧是书中女主的智囊,这脑子就是好使。 四人商议好后,于是分头行动,冯云瑾带着韩锦仪与陆知雪筹备布匹与棉花,还有绣娘的事情,她这里去找卢妃合作。 翠微宫里,卢妃正喝着茶看雪景,外头宫人正在忙碌着扫雪,院子里没一处能下脚的地方,她懒得出门,还不如烤着火炉喝茶舒服。 “谁来了?”卢妃一愣,随即眉头皱起来,“宋婕妤?这大冷天的路上又难走,她来翠微宫做什么?” “宋婕妤说有件事想要跟娘娘回禀。”云裳回道。 卢妃冷笑一声,她可不信,不过想想上回也算是沾了宋云昭的光,这人一向是不轻易登门,万一真的有什么好事呢? “把人请进来吧。”卢妃懒懒地说道。 宋云昭踩着一路的雪地过来,脚上踩着木屐也没多大的用处,若不是脚上的鞋子厚实这一路走来就湿透了。 真的是太冷了。 进了内殿感受到火炉的温度,这才觉得整个人都缓了过来,宋云昭上前给卢妃见礼,“臣妾拜见卢妃娘娘。” 卢妃并不想见宋云昭,见她一次内伤一次,尤其是自从她进了宫,她们想见皇帝一面都难如登天,以前还能三不五时喝个茶,现在茶汤都见不到了。 也不知道人家这婕妤怎么当得这么有能耐,这要是个软柿子也就算了,偏偏一碰一扎手,谁碰谁内伤。 这也亏得后宫无皇后,这要是有个皇后,见天去请安都要见到宋云昭,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起来吧,宋婕妤可是稀客,这大雪天的怎么过来了。” 宋云昭也不在乎卢妃的阴阳怪气,起身入座之后,这才笑着说道:“臣妾有一桩大功劳想要送给娘娘。” 卢妃闻言眼皮子狠狠一跳,一双眼睛瞪着宋云昭,狐疑的打量着她,“有大功劳送给本宫?这样的好事伱自己怎么不留着?” “自然是因为臣妾一个人也吃不下。”宋云昭知道如何与卢妃打交道,卢妃这性子你跟她说太多也没用,倒不如直来直往。 卢妃心想这倒是宋云昭会说的话,便道:“你说来听听。” 宋云昭就把雪灾的事情简单一说,着重讲了讲秦溪月以及秦太傅的举动,务必给卢妃造成一种,动作慢了头功就要跑了的错觉。 卢妃的神色果然郑重起来,她现在真的都不太在乎皇帝来不来翠微宫了,来不来的有什么区别,反正也是坐着喝茶下棋,皇帝就不知道哪里看她不顺眼,这么多年也没动过她。 她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妃位要保住,能更一步最好,再就是上回舞弊案的事情父亲受牵连,连带着她也跟着丢脸。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6节 要是如宋云昭所言这次能让父亲立一功的话,这可真是太好了。 宋云昭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家初到京城,哪里能借到人赶制棉衣,布匹跟棉花棉絮的事情倒还可以出些薄银,但是绣娘真的是无能为力,所以这才想着请娘娘出面,也就只有娘娘能促成此事了。” 卢妃看了宋云昭一眼,心想这话说的怪好听的,虽然知道她没几句实话,但是架不住说的她心情好。 “你说的也对,百姓无辜,遭遇天灾咱们自然要尽力做些事情才是。不过,这件事情本宫可不敢说一定能做好,只能试一试。” 宋云昭面露惊喜,“能得娘娘这句话,便是百姓之福。” 卢妃又看了宋云昭一眼,问道:“你们几个想要出银子买布匹棉絮?” 宋云昭点点头,“臣妾等人也只是想稍尽绵薄之力。” 只指望着她们四个人是不行的,杯水车薪。 宋云昭真正指望的是,她们这些人前头做此事,利用右相的影响力,卢妃与她这个宠妃的名号,京城的贵夫人们肯定会跟风做善事,这些后续跟上来的世家夫人才是最厚实的羊毛。 从众效应宋云昭最是懂,后世这种事情可真是太常见了。 她现在就是利用大家这种心理,看看能不能借势给百姓谋点福利了,她也只有这么大的本事,也不敢说能做多好,尽力而为吧。 卢妃心里嘀咕一声,倒是会玩花样,难怪能迷住皇帝的眼,越想越气,但是一想到这杯羹自己分了最大的好处,又撇开眼睛,不看宋云昭就不生气。 “你才进宫多久,能有什么银子。”卢妃哼了一声,“算本宫一份。”说着看着云裳,“取一千两银子给宋婕妤。” 云裳点头应下进了内殿,很快捧着一张银票出来,恭敬的放在宋婕妤身边的桌上。 宋云昭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娘娘果然心怀大善,臣妾佩服。” 卢妃不在意的摆摆手,“行了,你赶紧回去吧,等有了消息我让人知会你。” 宋云昭就是看在这一千两银子的面上也不在意卢妃的态度,立刻起身告辞,绝对不多留一秒碍人的眼。 宋云昭走后,卢妃就进了书房,整理一下思绪,这才提笔写信。 事关她父亲能不能重整旗鼓,这可不能轻忽。 卢妃的信很快送出宫抵达右相府,只是右相还未回府,这一场大雪落下来朝里朝外忙的脚不沾地,等他回府已经是深夜了。 听说女儿送来了信,右相转身直接去了书房,书房里火龙烧得正旺,进门之后右相长长舒口气,整个人都要冻僵了。 靠在火炉上暖了手,没有了僵硬之意,这才拿起信拆开。 右相看着看着神色就凝重起来,今日秦太傅抢先一步施粥救民,确实赢得皇上的赞誉。 右相发现晚了一步,自然不能让秦太傅抢走了风头,难得与左相摒弃前嫌联手,他们就是在商议有粥无衣也不行,但是想要那么多的棉衣,从哪来的银子去做此事? 这可不是小数目,户部哭穷,能拿出来的银子有数,皇上的脸色很是难看。 这也不能怪户部,今年南边水灾,救灾也花了不少库银,而且皇上还免了灾区百姓的赋税,等明年国库也不会丰盈,明年也是难熬的一年,结果京城又出了雪灾。 他跟左相心有戚戚,今年年关难过啊。 但是,心在女儿送出消息,后宫嫔妃如果牵头捐银买布,那这件事情他就能好好谋划了。 右相长舒一口气,看到信中女儿说是宋婕妤献计,心情又很复杂。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宋婕妤,偏偏这个计策他不仅不会拒绝,反而还要做大做好。 右相又想起上回的事情也是宋婕妤给递了消息,让他算是勉强能避过舞弊案,罢了,就算是还了宋婕妤这个人情。 右相简单地吃了口热饭,就开始连夜部署此事。 女儿信中写的很简单,但是这件事做起来却一点也不简单,首先要把消息放出去,让各府的夫人们都知道宫里的妃嫔在做什么,这样的话这些人才会跟着做善事,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不甘不愿,总归多少都得出点血。 又立刻让人去统计全城绣娘的人数,然后将官府的律令发下去,征召绣娘做棉衣,做好之后如何发放衣物,如何运输,还要有专门的人去做统筹…… 右相的眼睛都要熬红了,手中的笔一刻也不得闲,诺大的书房灯火通明,账房跟幕僚也全都叫起来议事,灯一亮就是一宿…… 这一夜,宋云昭也没闲着,皇帝因为雪灾的事情无暇进后宫,她这个时候也不会去打扰他,而是带着韩锦仪几个人连夜将银子如何花用定了个计划,天刚亮没多久的时候,卢妃那边送来了消息,宋云昭就知道右相不会拒绝立功的机会。 卢妃一牵头动静就不一样了,她可是妃位的妃嫔,又是派人又是开库房,这动静大的很快就把庄妃给惊动了。过了庄妃的昭阳宫就是秦溪月的华阳宫,秦溪月那边很快也听到了消息。 宋云昭忙活了一晚上基本没怎么合眼,把几个人商议的计划书让冯云瑾给卢妃送去后,自己倒头就睡,哪里还顾得上秦溪月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陆知雪跟韩锦仪也累了一夜,陆知雪跟宋云昭一样回了颐华宫就补觉,韩锦仪没那样的好运气,还没回到流华宫就遇到了秦溪月。 俩人正好在流华宫前走了个对面。 韩锦仪看了秦婉仪一眼,蹲身行礼,“嫔妾见过秦婉仪。” 秦溪月看着韩锦仪来的方向,笑着说道:“这一大清早的,韩贵嫔这是从哪里来?” 韩锦仪听到这话就回了一句,“嫔妾刚与陆嫔分开,没想到就在这里遇到了婉仪。秦婉仪从这里经过,是要去清言宫吗?” 秦溪月的华阳宫跟韩锦仪的流华宫距离可不远,再说清言宫里住着的都是卢妃那一届落败的宫嫔,平常基本不出门,很少与人往来。 她故意这样说,是因为清言宫就在流华宫东边,秦溪月既然不是来流华宫,肯定也不会去颐华宫拜访陆知雪,那就只能是去清言宫了。 秦溪月面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睛却黑黢黢的,她轻声说道:“并不是去清言宫,我只是想要去找冯小媛,没想到冯小媛并不在衍庆宫,正好出来瞧着你从远处来,就想着你与冯小媛相距不远,便过来问问。” 韩锦仪心想秦溪月这样说,分明是打探到了她们的行踪,这事儿正大光明没什么好隐瞒的,早晚都要知道的,于是神色坦荡的开口说道:“秦婉仪来的不巧,冯小媛去了翠微宫,你们路上这是错过了。” 韩锦仪故意这样说,冯云瑾从忘忧宫过去翠微宫,秦溪月从华阳宫而来,一东一西,俩人正好错开,除非是故意卡着点蹲人,不然想要遇上还真不容易。 秦溪月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冯云瑾去见卢妃? 韩锦仪冻得不行,实在是不想在这里杵着挨冻,就笑着说道:“秦婉仪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嫔妾就先告退。” 秦溪月只得点点头,看着韩锦仪进了流华宫。 她看着花楹吩咐道:“让人请了安芳仪去华阳宫说话。” 花楹应下,秦溪月带着人先一步离开,木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清晨格外的清晰。 韩锦仪回了正殿,靠着火炉暖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劲儿,她如今搬进了正殿,可比之前住的秋阑殿要宽敞大气。 本来她的位份比不上安芳仪,但是皇上赐她住正殿,她自然没什么好顾虑的,但是从她搬进正殿后,与安芳仪之间的关系就更冷漠了。 本来两人之间往来不多,经此一事,安芳仪身边的人看她们也十分的戒备。 问夏跺跺脚进了殿,说道:“主子,方才安芳仪出了流华宫。” 韩锦仪微垂着头,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问夏,“这种天气怎么忽然出去了?” “奴婢瞧着一个小宫女进了飞霜殿,有点眼生,不太记得是哪宫的宫人。”问夏回道。 韩锦仪眼神一凝,“让人看着了吗?” “奴婢遣了小宫女远远的跟上去”问夏说道,自打她们跟安芳仪的人有了龃龉,两边的人就不大和睦,所以对方的行踪都很关注。 韩锦仪点点头,“我小睡一会儿,有了消息就叫我。” 问夏应了,服侍着主子睡下。 阴沉沉的天空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沉闷,要是再下雪,对百姓而言可不是好事。 封奕在朝堂上与群臣议救灾一事,然后右相站出来说了棉衣一事,朝堂上的气氛就有些热闹起来。 秦太傅出米粮施粥,右相就来了个捐衣,等到右相说到最后这主意是后宫诸位嫔妃所出之后,瞬间安静下来。 封奕看了右相一眼,虽然右相极力夸赞卢妃牵头主理此事,但是后头又加上了宋云昭几个人,就卢妃那脑子能想到这些? 封奕就觉得肯定是宋云昭琢磨出来的,而且还知道借卢妃的手让右相去实施,这脑子倒是转得快,还挺会审时度势。 皇帝没有在意右相的小心思,宋南祯这次又领了赈灾的差事,云昭这个时候不宜太出风头,父女两个太过扎眼。 但是,云昭愿意为他分忧,这让他心中不由一暖。 等到下了朝,封奕没回御书房直接往忘忧宫去,孟九昌一愣的功夫,张茂全就越过他跟了上去。 徐四喜木着脸,心里呸了一声,狗腿子! 一路急行进了忘忧宫,于嬷嬷等人唬了一跳,香雪就要进寝殿把主子叫起来。 封奕止住她,问道:“怎么这会儿还没起来?” 香雪忙回道:“回皇上的话,昨晚上主子跟冯小媛几个人商议事情一直到天亮才睡下。” 封奕就想起今早右相说的事情,神色一缓,“你们退下吧。” 香雪有些不安的看了寝殿一眼,这才随着于嬷嬷退下。 封奕在外殿脱了外裳,张茂全忙拿了手炉过来,“皇上,您先暖暖手。” 封奕摆摆手,直接抬脚进了寝殿。 寝殿中光线微暗,秋香色的床帐落下来,小几上的香炉里白烟袅袅,淡淡的安神香的气息涌入鼻端。 他放缓脚步慢慢走过去,掀起床帐,随手挂在玉钩上,坐在床沿低头凝视着云昭的睡颜。 白嫩的面庞上浮上一层红晕,双眼紧闭,乌黑的头发散落在枕上,床头的小几上扔着一本小册子,他随手拿过来,就见上面乱七八糟的写着几行字。 细细一看,竟然是后宫里筹出来的银两数目,以及预计买到的布匹数量,布匹标明的是粗布,因为这样可以买更多的布做衣裳。 后面林林总总还写着织坊,绣坊,绣娘等字眼,字迹写的有些潦草,看到小几上有一道墨迹,他顺着往地上看去,就在角落里发现了落在地上的笔。 这是临睡前,还在想着怎么用有限的银子做更多的事情吧? 封奕捏着册子的手微微一紧,一直到此刻,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太了解云昭,他以为自己很明白她的性子,但是现在却又觉得自己不了解。 她一个婕妤,只要在后宫好好地服侍他,哄得他开心就好,根本不用去管这些事情,也不用费这样的心思谋划救灾事宜。 甚至于为了让右相出手,她连功劳都愿意让给卢妃。 她为什么这样做? 封奕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候,床上的人动了动,胳膊从锦被中伸了出来,一扭头又睡了过去。 封奕伸手将她的胳膊又塞回锦被中,正要给她盖好被子,忽然睡着的人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扭过头来。 俩人的眼睛对在一起。 宋云昭的眼睛带着还未睡醒的朦胧,下意识的问道:“皇上,你怎么在这里?” 封奕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不由一笑,“我来看看你。” 宋云昭觉得自己在做梦,皇帝的眼神好温柔,就像是在看相爱的人一样。 哎,果然只有梦里才有自己想要的。 封奕还以为宋云昭醒了,哪知道自己说完这句,就见她瞬间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封奕这一腔柔情啊,只觉得付诸了流水,一去不回头。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7节 今日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20章:有备而来 封奕静静地坐在床沿,一直等宋云昭睡熟之后这才起身离开。 他天不亮就要上朝,若是在忘忧宫留宿早起肯定惊动她,临走前她将云昭写得满满的小册子带走了。 只靠着民间捐助是不行的,朝廷也要放粮放钱赈灾,但是朝廷家底也不丰,他虽然皇帝,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这世上也有很多让皇帝为难的事情。 孟九昌一直守在殿外,还以为皇上会陪宋婕妤吃顿午膳,哪知道这才小半个时辰就出来了,他忙起身跟上去,难道皇上下了朝赶过来就是为了看宋婕妤一眼? 这着实有点不能理解,这个天冷的,这一眼有那么重要吗? 反正在孟九昌心里,这一眼肯定比不上皇上晚上挨冷受冻重要。 宋云昭醒来后发现她写的小册子不见之后,问了宫人才知道皇帝来过,她竟然毫无知觉。 “皇上不许奴婢等人叫醒主子,所以奴婢就没敢叫您,还请主子恕罪。”香雪低头说道。 宋云昭摆摆手,“你只是奉命行事,怪不得你。” “皇上有没有留下话来?”宋云昭又问道。 香雪摇摇头,“并没有。” 宋云昭摸不清楚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反正没有危险她就没放在心上了,皇帝还把她的小册子拿走了,可见对她的行为应该挺满意的,都体贴的不许人惊动她,这就是心疼她辛苦了。 这么一想立刻就满意了,立了功她不求奖赏但是皇帝不能不知道,不然媚眼抛给瞎子看,她干什么白费功夫。 只有一点,这么冷的天,做的棉衣如果只用稻草等物填充的话,其实抗寒效果不是很好,但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最好的保暖方式自然是动物皮毛,可这个东西太昂贵。再就是棉花,棉花品种跟产量无法跟后世相比,产量也并不高,全部用棉花做棉衣也确实做不到。 在棉花传入中原之前,冬日做棉衣多是用木棉,宋朝以前只有带丝旁的绵字,没有带木旁的棉字,棉字是从《宋书》才开始出现的。 这本书虽然是架空,但是原作者也没有扭转时空搬山倒海之力,将后世经过无数次改良的优质棉花品种送到这个时空来,这里虽然有棉花,但是产量跟品种远不及后世,所以百姓想要人人穿上棉花做成的棉衣那也不现实。 棉花属于经济类作物,对于吃不饱饭的老百姓来说,种棉花的积极性并不高,一直到了明朝朱元璋强制推广以后才逐步被劳动人民所接受。 就算是木棉,一棵成年的木棉树年产量大约在五到八公斤,这样低的产量,想要用木棉絮做棉衣,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好东西。 什么叫做有心无力? 这就是。 宋云昭有点无奈,她自认不是个多善良的人,但是她以前生活的世界以百姓为本,但凡发生大型灾难,国家从来都是以救援百姓为首。 所以,这种思想是刻进骨子里的,不用去学,不用去教,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做的,身处在那里,你的言行举止不由自主心甘情愿地跟着大家走。 这就是传承。 可是现在这个时空她虽然是婕妤,是皇帝的嫔妃,但是遇到这种事情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便是要征召绣娘都要借用右相的手,不要说她一个小小的婕妤,就是皇帝现在都还在跟朝臣掰手腕,做个决策都未必能百分百顺意。 宋云昭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她也许还能做得更多一些,但是如果真的做了,很大可能会给宋家与她自己招来祸事。 况且,就算是真的要去做,也未必能做得到。 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她都占不到,所以有些妄想也只能想想。 好在今日天虽然没有放晴,但是昨夜并没有大雪落下,只要不再有持续性的大雪,这场雪灾想要收尾就容易了。 想想皇帝比她还惨,要钱户部哭穷,要权朝臣不放,皇帝想要救灾费的脑子可比她多。 灾后重建也是个问题…… 灾后重建? 宋云昭眼睛一亮,是啊,这也是个机会啊。 古代哪有什么灾后重建,百姓的房子被雪压塌后,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便是乡绅富户的粥棚也不会一直供给。 但是房子需要重修,百姓需要口粮,修房子的钱从哪里来?吃的米粮从哪里来? 有个词叫做以工代赈,她觉得可以借鉴一下。 但是具体怎么实施,她这个脑子还摸不清楚这个时空的工作机制,但是这个大体的意思可以跟皇帝传达一下,靠他自己聪明的小脑袋去发挥了。 宋云昭觉得如果灾民能有个工作有点收入的话至少会有希望,人有希望就有活下去的力量。 朝堂之上右相跟秦太傅形成了暗中较量的趋势,后宫里现在的气氛也很微妙,三妃之间似乎出现了割裂,本来卢妃没了封号是势微的那一个,但是现在好像是卢妃单方面跟庄妃与婉妃画了分界线。 “卢妃请我去喝茶?”宋云昭惊讶地看着文嬷嬷。 文嬷嬷如今对着宋婕妤可比当初宋婕妤刚进宫时恭敬多了,满面笑容地开口,“是,娘娘说今日难得放晴,是个好天气,特意让人煮茶好与婕妤同饮。” 宋云昭有点奇怪,她跟卢妃现在这关系非敌非友,好端端的请她喝茶做什么? 不过,鉴于两人关系不咋样,但是合作没少干,她还是决定走一趟。 这大冷天,即便是披上了大氅,冷风拂面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宋云昭坐上了肩舆,于嬷嬷跟石竹跟着,一路往翠微宫去。 也是不巧,半路上遇到了出来散步的庄妃,少不得下了肩舆见礼。 “臣妾见过庄妃娘娘。”宋云昭半屈膝行礼。 庄妃打量了一下宋云昭,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宋婕妤起来吧,这大冷天的伱这是做什么去?” 庄妃看到文嬷嬷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答案,但是还是问了出来。 宋云昭笑得特别的真诚,“回娘娘的话,卢妃娘娘请臣妾去喝茶。” 她实话实说,不过瞧着庄妃这神色怕不是与她偶遇,这是有备而来啊。 卡文了,昨天写了删,删了写,一直没搞出来。先发一章,后面还有一章,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21章:卢妃的隐藏属性 庄妃闻言眼睛就看向了文嬷嬷。 文嬷嬷就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奴婢拜见庄妃娘娘。” 庄妃瞧着文嬷嬷装傻充愣的样子,丝毫不提喝茶的事情,她就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是对的,什么喝茶,肯定是有事情。 想起家中的来信,庄妃看着文嬷嬷笑,“是吗?这大冷天的喝一盏热茶倒是好兴致,本宫刚好无事,就与宋婕妤一起凑个热闹,宋婕妤你说呢?” 宋云昭心想你去凑卢妃的局,却来问我一个客人行不行,这不是明摆着打卢妃的脸,庄妃这人做事还真是见缝插针地想要制造矛盾啊。 宋云昭只是不想与她们斗,又不是软柿子由着捏,当下就道:“庄妃娘娘,臣妾也只是客人,您问我我可不敢做翠微宫的主,这不是以下犯上吗?”说着就看向文嬷嬷,“文嬷嬷,你说呢?” 文嬷嬷当然不愿意,但是卢妃不在这里,她一个奴婢也不能犯上,只得笑着说道:“庄妃娘娘愿意凑个热闹,我们家主子自然是乐意之至。” 凑个热闹…… 文嬷嬷真会说话,宋云昭瞧着庄妃没有丝毫变化的神色,这一位是真的能端得住。 庄妃既然同行,宋云昭就不好再一个人坐肩舆,只好陪着庄妃一路走过去,等进了翠微宫,她只觉得脚丫子冰冷冰冷的,她很是怀疑庄妃故意走着来就是为了让她受点罪。 不过瞧着庄妃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宋云昭觉得也不是太亏。 卢妃早一步得了小宫女的回报,此时听到动静就从殿中走出来,看到二人直接忽略宋云昭,对着庄妃就道:“庄妃可真是稀客,难得伱能来。” 庄妃轻笑一声,“也是巧了,路上正好遇到宋婕妤,又知你摆了茶宴,我就不请自来,卢妃不要怪本宫莽撞便好。” 卢妃现在性子比以前收敛多了,要是以前封号还在,她肯定一句话怼回去,知道莽撞就别来了。 但是现在,随着朝堂上的形势不断地发生变化,而且后宫里她的处境也不是很好,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性。 “来都来了,就进来喝一杯吧。”卢妃似是不怎么在意地开口,这才看向宋云昭,“瞧瞧你这小脸白的,依本宫看就该多走走练练。” 宋云昭:…… 想着庄妃还在旁边,她配合着卢妃演戏,“臣妾一向是个不爱动的性子,只怕枉费娘娘的好意了。” 卢妃一甩袖进了殿中,二人随后跟着进去,殿中烧了地龙暖风拂面,顿时觉得舒畅许多。 将大氅脱下来递给石竹收好,一旁的庄妃的氅衣也被胭脂收走,三人分宾主入座。 卢妃就让人上茶,跟那日云昭的围炉煮茶相差无几,只是器具上比云昭精致不少,而且茶点也十分精致,一看就是认真准备的。 宋云昭心中琢磨着看来卢妃请她喝茶果然是有目的,幸好庄妃来搅局。 “这茶似银针,我记得今年宫里拢共也没得了多少,卢妃果然受皇上看重,这等好茶都得了。”庄妃笑着说道。 宋云昭听出庄妃这话里的尖刺,谁不知道她是个霸宠的性子,自然得宠后,皇帝就没去过别宫留宿,现在当着她的面说这个,这挑拨离间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卢妃看了庄妃一眼,似是没听出这话的深意一般,随口说道:“你倒是健忘,这茶哪是皇上赏的,是我娘家送进来的。我外祖家有一片茶园,自家种了茶给自家人喝的,总共也没多少,不好分给你们了。” “还真是忘了,一时间没想起来你也是有茶园的人,喝茶是不愁了。”庄妃满面笑容,“说起来早几年曾经有人提过,想要在京城开一片茶园做贡茶,后来也没了下文。” 卢妃嘲讽道:“可真是敢说,这茶树是哪里都能种的吗?” “这话有道理,所以当初茶园的事情不了了之。说起来宋婕妤在南禹长大,对茶树应该知晓不少吧?”庄妃转头看向宋云昭笑问。 宋云昭放下手中的茶盏,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个爱吃喝的性子,但是却不懂茶农御厨的手艺。” 卢妃没忍住笑出声来,“这话倒是对,咱们的身份哪里需要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庄妃也跟着笑了一声,“是这个意思,不过卢妃可不像是什么都不懂,本宫听说右相大人正在为雪灾灾民的事情废寝忘食,还让人筹备御寒的棉衣等物,如此关心百姓民生,不愧是一国之相。” 庄妃这样一说,宋云昭看了她一眼,庄妃的父亲左辅相王玄范可是左相一系的人,这次右相咸鱼翻身,大概左相最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她的神色就微微提了起来,也侧眸看向卢妃。 卢妃面带得意地看着庄妃,“我父亲一向为君分忧,为民解难,这点事情何足挂齿,不过是身为丞相应该做的事情罢了。说起来王大人这最近怎么没什么动静,朝廷有难身为辅相,王大人应该主动为君分忧才是,怎么好躲清闲。” 宋云昭强忍着笑,卢妃这性子有时候还真的是让人喜欢啊。 庄妃轻轻叹口气,“我父亲倒是想,奈何最近身体不太好。” “原来是这样,王大人既然身体不好,就该好好休养,依本宫看庄妃也该好好劝劝令尊,别握着权柄不舍得放下,像是雪灾中这样的事情王大人养病倒是清闲了,不知道百姓要是没妥善安置要吃多少苦。” 庄妃面上也笑不出来了,看着卢妃淡淡的说道:“这就不劳卢妃费心了,我父亲也只是微恙,休息几日就好了。” “这病得可真是时候。”卢妃轻叹口气,忧心忡忡地开口,“不知道多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冻死在这寒冷的冬日。” 庄妃:……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8节 宋云昭:……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宋云昭万万没想到卢妃这是吃了什么开窍丸,这战斗力直线飙升啊。 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二妃打架,宋云昭自然是在一旁吃瓜看热闹。 精致的茶点吃着,特供茶喝着,小日子不要太美。 庄妃眼尾扫过宋云昭,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今日的宋云昭怎么能这么安静。她深吸口气,今日的自己有点急躁了,倒是被人看了笑话。 宋云昭假装没发现庄妃看她的眼神,低头喝着茶,她又不是蠢,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掺和二人的事情。 正这样想着,就听着庄妃又开口说道:“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了,今年年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 卢妃闻言眉心一蹙,显然有点不开心了,要过年开年宴了,她要是还顶着卢妃的名头那才叫是丢人。 也不知道她爹这回立功能不能帮她把封号挣回来,想到这里就想起封号是因为宋云昭丢的,但是现在有挣回来的希望也是因为宋云昭。 就说她是不是欠她的,怎么她就可着她折腾。 这么一想,卢妃忽然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庄妃的话,“过年就得热热闹闹的,新的一年才能顺顺利利,说起来今年也是宋婕妤等人进宫过的第一个新年,可得好好地办一办。” 宋云昭抬头看向卢妃,心中真是一言难尽,这么个猪队友,还是烧水剃毛卖了吧! “卢妃说得有道理,再说今年进宫贺岁的名单也得好好拟一拟。”庄妃眼尾扫过宋云昭轻轻点了一句。 宋云昭觉得茶点不香了,茶水也烫嘴了,怎么好端端的这俩人又联起手来把她架起来? 跟卢妃坚决不能做盟友,这敌友不分,阵线随意更改的性子,她是吃不消。 庄妃这是威胁她,进宫贺岁的名单她家里可有个不省心的生母,要是庄妃在名单上写上蔡氏的名字,那宫宴上指不定蔡氏会做什么让她丢脸的事情。 “两位娘娘说的十分有道理,只是臣妾人微言轻,过年大宴我等只跟着凑热闹就好了。”宋云昭慢腾腾的开口,看着二人浅浅一笑,“能得两位娘娘这几句话,想来其他人也会十分开心,必然会感念两位娘娘。” 后宫里就这么点人,能在皇帝面前排上号的一个巴掌伸出来也就满了,三妃之外,也就是宋云昭跟秦溪月风头最盛,往下就是韩锦仪这个贵嫔,再往下就是陆知雪跟樊清如。 想到这里,宋云昭就想起冯云瑾,她现在还是小媛,也没恰当的机会升迁,她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冯云瑾帮了她不少忙,她不能过河拆桥。 皇宠她是不会分,有本事就自己来抢,能从她这里抢走是她们的本事。 不管是韩锦仪还有冯云瑾,至少目前看上去对皇宠也没多大兴趣的样子,或者说皇帝的态度以及她的霸宠,让她们改变了在后宫升迁的路子。 不管如何,她们利益没有冲突之下,宋云昭很愿意扶持冯云瑾。 想到这里,宋云昭看着卢妃的眼神就带了几分思量,说不准这次还得薅一薅卢妃的羊毛。 卢妃不经意对上宋云昭的眼神,顿时觉得后背一凉,浑身毛毛的,难道是昨晚受风了? 庄妃听了宋云昭的话,心思一转,看着她就说道:“宋婕妤真是会说话,不过这件事情本宫与卢妃怕是有心无力,如今陛下正忙着雪灾,想要面圣也没机会,不过宋婕妤圣眷正隆,时常能见到皇上,若是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此事自然就成了。不知你愿不愿意为了大家费心此事?” 这就要拖她下水? 当然不愿意啊。 宋云昭又不傻,庄妃做事一向有谋划,她这里答应下来,说不定转头就掉进庄妃的坑里,她就说道:“庄妃娘娘抬爱,臣妾不该拒绝此事。不过,臣妾与皇上在一起时,从不说后宫诸事,皇上也不喜欢臣妾插手后宫事宜,只怕让娘娘失望了。” 该让皇帝挡枪的时候,宋云昭毫不迟疑的把人拖出来,金大腿这个时候就该放光了,不然留着落灰吗? 庄妃一个字都不信,但是宋云昭这样说了,难道她还能去找皇帝对证不成? 卢妃听了这话跟庄妃一样一个字都不信,宋云昭从头到脚那心眼子比莲藕还多两圈,她不过问? 她不过问这后宫的女人都没一个能靠到皇帝身边去,这要是过问了是不是就剑指皇后的宝座了? 哼,口是心非。 “年宴是大事,这一年皇上对后宫也会有所封赏,宋婕妤平日不管也就罢了,这回你怎么好偷懒?”卢妃点她一句,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这可是抢功劳的大好时机。 宋云昭看着卢妃毫无知觉的又插了庄妃一刀,把庄妃死压着不肯说出来的话全都抖了出来,再看着庄妃即将绷不住的面孔,她也沉默了。 卢妃这把刀,谁用割谁手! 当初看书的时候,怎么就没从书中看出卢妃还有这样隐藏的属性? 这是注孤生啊。 等了半天没等到一个人说话,卢妃不悦的看着宋云昭跟庄妃,“你们怎么不说话,难道本宫说的不对吗?” 宋云昭为自己点蜡,她今日为何不找个借口推了茶宴。 庄妃也有些后悔,她为何要跟上来,为什么没能管住自己的腿? “卢妃都已经把话说完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之这件事情本宫也只是顺嘴一提罢了,宋婕妤怎么做由着她自己就好。忽然想起来,本宫还有事情未做,你们继续喝茶,我先走一步。” 庄妃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就怕下一秒把桌子忍不住掀了。 卢妃瞧着庄妃要走,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她就不该来。 但是宋云昭也跟着告辞的时候,卢妃不乐意了,她这里还有话问她,庄妃走了正好,立刻就把人留下了。 宋云昭只得先送走神色不虞的庄妃,又重新坐回去,她现在对卢妃邀请她来的真正目的已经不感兴趣了,就想回忘忧宫松口气。 卢妃没不知道宋云昭的心思,坐下后就对她直接说道:“我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方才庄妃在不好说,幸好她识趣的走了。” 宋云昭不太想听,总觉得没好事。 二更送上,今天六千字更新完毕,大家久等了,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22章:总有人不识趣 她也识趣的走,但是卢妃不识趣地留下了她! 宋云昭也暂时也猜不到卢妃为何找她,就看着她笑道:“不知道娘娘有何事?” 卢妃看着宋云昭,“你们几个凑的银子已经全都买成了粗布,但是还有剩余。” 宋云昭一愣,还有剩余的钱,那就是买不到布了。 想到这里的她的心里就咯噔一声,她早就猜到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有商户囤货居奇想要卖高价。 卢妃看着宋云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些布庄绸缎庄有布也不肯卖,朝廷总不能抢出来。” 宋云昭微微颔首,当然不能这样做,右相也不会为了受灾的百姓去得罪这些商铺背后的人。 “除了布料之外,棉花等物也买不到多少,我父亲已经下令征召绣娘,但是没有朝廷正式的文书,不能强行征召。” “那娘娘与臣妾说这些又有何用,丞相大人都没有办法,我也只能望洋兴叹。”宋云昭是真的没有办法,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能顾全自己已经不错,这种大事她是真的无能为力。 “本宫与你说这些,一来是交代一下你们银子的去向,别以为是我贪用了去。二来与伱说这些,我也是没什么主意,看看你能不能想出办法来。” 宋云昭摇摇头,“娘娘未免太高看臣妾了,臣妾只能尽绵薄之力,其他的委实是帮不上忙。” 后妃插手朝政,是担心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右相现在用得上自己,自然希望她能想出好主意,帮着他立下功劳。但是右相也好卢妃也好都不是能做长久盟友的人,等事情过后,说不定这父女俩就会以此反咬一口自己。 后妃参政可是要命的事儿。 不要说宋云昭没有好办法,就算是有也绝对不会说给右相听,她只会说给皇帝听。 卢妃瞧着宋云昭神色确实不像是骗自己的样子,她也没办法了,只道:“若是没有办法的话,那咱们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听凭天命吧。” 宋云昭心头微沉,沉默着起身告辞。 卢妃这次没有拦她,而是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宋云昭,这次的事情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宋云昭知道卢妃指的是什么,用一个人情来换她这次让右相重新站起来的功劳,倒是真是划算。 但是,宋云昭没计较这些得失,她的本意原本也是想借右相的手帮助灾民,让右相欠她人情不过是顺带罢了。 宋云昭走后,卢妃对着文嬷嬷说道:“你看如何?” 文嬷嬷微微摇头,“奴婢也看不出宋婕妤的心思,不过瞧着婕妤似乎对娘娘口中的人情似乎也并不太看重的样子,应该不会做出挟恩图报之举。” 卢妃哼了一声,“她倒是个聪明的。” 连她父亲都说宋云昭这个人最好不要得罪,除非能一棍子把她打死,不然不能轻易出手。 卢妃想到这里脸色更不好看,宋云昭这样的人有才智有容貌有恩宠要是再生下个皇子,这后宫哪里还有别人落脚的地方。 简直是可怕。 她进宫五载,别人看着她封了妃十分风光,但是自家事自家知,她这恩宠不过是纸糊的罢了,根本经不起风吹。 唯一能让她感觉到一丝安慰的是,宋云昭独宠这么久,肚子不也还是没动静。 卢妃甚至于想着,自己的恩宠是假的,庄妃跟婉妃就算是承宠不也是没能怀孕,现在宋云昭依旧没有动静,这么多肚子都没消息,说不定就是皇上的问题。 如果皇上不能生呢? 那就只能从皇室旁支过继了。 这么一想,卢妃就有点蠢蠢欲动,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提前看好人选,先做图谋。 宋云昭可不知道卢妃在想什么,就算是知道,大概也会对她的想法无语。 皇帝正年轻,就算是真的不能生,要立太子,从皇室旁支中选人,也得等个一二十年后再说。 现在就敢想这件事情,卢妃是真的不怕死。 宋云昭回了忘忧宫,没想到皇帝居然在,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一溜小跑地进了殿。 封奕听到脚步声转回头,就看到宋云昭一头扎进殿中来,还不等他开口,就听着她说道:“皇上怎么这会儿来了?早知道皇上会来,我就不去翠微宫了。” 封奕伸手帮着宋云昭把大氅脱下来,香雪忙伸手接过去。 封奕握了握宋云昭的手,问道:“没带手炉?” “在翠微宫呆的久了些,手炉的炭火熄了。”宋云昭就把自己的手放到皇帝的掌心。 封奕把她的手掌包起来暖着,“你什么时候跟卢妃能坐一起喝茶了?” 听着皇帝的戏谑,宋云昭就差翻个白眼,“我也想知道啊。” 封奕笑了笑,“你能不知道?” 宋云昭抬眼看着皇帝,“我又不是神算子算无遗策,我怎么就能知道?” 封奕拉着人坐下,对着她说道:“卢妃是不是问你布匹与棉花的事情了?” “咦,原来神算子是皇上。”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29节 封奕:…… 怼了皇帝一句,宋云昭见好就收,立刻又说道:“卢妃确实问我这件事情,可我也没办法啊,我一个小女子,还能管人家商铺卖不卖布?” 封奕听着宋云昭这话,就知道卢妃这是没与她说清楚,看来卢相是想借卢妃的手从云昭这里套点计策出去。 “商铺确实不卖布,也不是不卖,而是卢相给的价格太低。” 宋云昭一愣,还有这样的事情? 卢妃可没说。 “卢相想要邀功,又无法筹集更多的灾银,所以就想压低价格。”封奕看着云昭意味深长的说道。 宋云昭:……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相这样做,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商铺做生意也是有本钱的,现在的人可没后世那么高觉悟,不要钱捐出去没关系,人命比东西值钱。 在这里不能这样算,在这里可以说是人命是最不值钱的,虽然很残忍,但是这也是事实。 看着云昭心情不太好,封奕知道她可能因为此事有些难过,发生雪灾之后,她立刻就能拿出私房银子救灾,她的心是很柔软善良的。 “卢相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被左相的人弹劾吗?”宋云昭问道,何况还有个争抢功劳的秦太傅虎视眈眈。 “事急从权,这种事情左相暂时也不会出手。” 就算是清算也得等事情过后,不过那时候右相救灾有功,左相就算是弹劾也顶多让他功过相抵。 宋云昭心想她幸好不混朝堂,不然的话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一个个的心眼子数都数不过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宋云昭看着皇帝问道。 封奕知道宋云昭关心此事,就对她说道:“你父亲已经带着灾民将压塌的房屋清理出来,准备重新休整。” 宋云昭一愣,咦?果然父女连心吗? “眼下天气严寒,总不能让百姓幕天席地,如果人不做点事情会冻死人的。与其等他们冻死,倒不如清理积雪修整房屋,身体活动开就不怕冷了。” “那晚上灾民住在哪儿?” “搭建了棚子,虽然只能用一时,好歹能栖身。” 她才想着后世看到的以工代赈,现在她爹爹已经开始做了? 宋云昭觉得自己真的是低估古人的生存智慧,人逼到绝境,是真的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的。 这样的话就不怕了,只要能有吃的有住的,这个冬天就能挨过去了。 也许日子会很辛苦,会很艰难,但是有希望啊。 她是个俗人,没有经世大儒的智慧,也没有别的穿越前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她只能略尽绵力,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做人不要太贪心。 封奕看着宋云昭笑靥如花,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身边会有一个人,让他有与她说这些事情的冲动。 可现在说给云昭听,她不止是听,她会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也会给自己很好的建议,他所说她会有回馈,这就是他最开心的地方。 她懂他。 封奕留下用午膳,宋云昭这才想起年宴的事情,就与皇帝说起此事。 “庄妃娘娘跟卢妃娘娘都说宫里年宴是要邀请命妇进宫贺岁,皇上,今年会这样做吗?” 封奕就点点头,“照宫里的规矩是要的。” 说完抬头看着云昭,就见她眉心紧蹙,眼睛里带着几分纠结,不免笑道:“想什么呢?” “皇上,您说年宴若是我邀请大伯母赴宴,会不会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宋云昭一脸诚恳地发问。 封奕哪能看不穿云昭那点小心思,她跟生母关系不好,不想让生母沾她的光,但是又不想落下不孝的罪名,所以故意在自己面前试探,不就是想要他给她出头?替她担了这个名头? 封奕神色严肃地看着云昭,“当然会有。” 宋云昭默默地看着皇帝,可真会装模作样,不过,谁还不会演,她立刻就说道:“皇上,我大伯母为我分忧解难,处处护着我,这样的场合我想让大伯母出席有什么错?我母亲是生了我,但对我没有丝毫爱护之意还厌恶我排斥我,甚至让我给她另一个女儿做踏脚石。我要是请母亲进宫岂不是寒了大伯母的心,辜负大伯母对我的爱护之意?” “你大伯母若是真心护着你,怎么会在乎这些小事,她应该能体谅你。” 宋云昭笑了笑,“别人能体谅并不代表自己就理所应当,我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个坎的。如果皇上觉得让我大伯母进宫不太妥当,那么就都不要来吧。” 封奕惊讶地看着宋云昭,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便道:“你若是这样做,日后宋夫人在外说起,你的名声将如何?” 宋云昭抬头看了皇帝一眼,这个时候居然会为她的名声着想,有点意外啊。 难得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她轻咳一声说道:“要说我一点也不在乎名声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让名声绑架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也是不愿意的。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不是圣人,别人欺负过我,我不愿意为了名声让自己弯腰,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就一拍两散好了。” 封奕深深地凝视着云昭,听到她这样说,他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如此有悖伦常的话,若是被读书人听了去,肯定会指着她的鼻子骂上三天三夜。 但是,封奕嘴上不说,心里却认同云昭有些话很合他的心意。 他自幼也是不被父母喜欢的孩子,他知道不被庇护的孩子会遇到多少委屈与难过。 如果他以德报怨,那么太后就应该在宫里享福,而不是还在行宫。 是太后不想回宫吗? 不是,是他不想让太后回来掺和他的生活。 以太后的性子,如果她住在宫里,这后宫肯定会被她折腾的鸡飞狗跳,在他还没有大权在握之前,太后再给自己添乱,他这皇位还怎么坐得稳? 所以,他跟太后有六年之约,她以为先帝守孝为名长住行宫,他六年后接她回宫。 想到这里封奕才发现,等明年六年之约就要到了,他势必要遵守诺言接太后回宫。 但是现在后宫里,一个能制约太后的妃子都没有,这可是个大问题。 如果无人能辖制太后,这后宫怕不是要乱成一团。 想到这里,封奕的眼睛落在云昭身上。 宋云昭被皇帝乌黑的眸子凝视着,心头突然一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正这么想着,就听着皇帝说道:“你放心,宫宴的名单朕会亲自去写。” 嗯? 惊喜来得太快,有点像龙卷风,她一时间居然没回过神来。 不过,皇帝答应的这么快,不会是拿她填什么坑吧? 不管怎么样,解决这个大问题她还是很高兴的,这种事情,她来做那就是天大的事情,孝字顶在头上,横也是错竖也是错。 但是皇帝下旨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宋家虽然分了家,但是大夫人身为宋家的宗妇,让她进宫也是合理的。 这么一件事情,让宋云昭乐了好几天,转瞬间就到了十一月底,进入腊月之前,雪灾已经到了尾声,老弱妇幼难免会有熬不过去的,但是总体来说死亡人数比预期要低很多。 右相也好,秦太傅也好,还是这次再次赈灾的宋南祯也好,都在朝堂上被皇帝大为赞赏。 这个抠门皇帝,这回只是嘴上表扬,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表彰。 宋云昭不意外,她爹上头盯着秦太傅跟右相,这两位不管是哪一个,皇帝都绝对不想给他们加官的,官职上已经升无可升,但是还有勋官,专门给为朝廷做出贡献的朝臣的荣誉封号。 皇帝跟朝臣的矛盾很深,这样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愿意给他们加勋官。 如此一来,她的父亲就受了牵累,这次也不会有封赏。 别人看着宋云昭吃了亏,宋云昭自己却不这样想,她父亲如果升迁过快也是隐患,还不如这样稳扎稳打。 这件事里,唯一沾光的就是右相,他之前因为舞弊案灰头土脸的,这回算是扬眉吐气。 跟宋南祯一样倒霉的还有秦太傅,秦太傅这回也是真的出了力气的,结果皇帝只是轻飘飘的在朝堂上赞誉几句,这与他当初想要的相差甚远。 尤其是儿子秦元镜因为收受贿赂被罢官之后,秦太傅这次如此积极施粥救灾,也是希望能为儿子再谋一个官职,但是眼下看皇上的态度大概是不成了。 秦太傅憋了一肚子火气,忙活月余,竟是给右相做了嫁衣,越想越是气闷,硬撑着没在朝堂上显出半分来,但是回府之后发了好大的火。 秦溪月在宫里得了消息也是半晌没缓过神,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做成此事,结果却不尽人意。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做点事情就这么难。 不过转念一想,这回宋云昭的父亲也没升官,救灾与施粥也不同,那可是更加辛苦的差事。 秦溪月原以为这件事情下来,宋云昭说不定会有不满,只要宋云昭能跟皇上闹一闹,她这里也能转圜一二,谁知道等来等去,一直进了腊月都没听说宋云昭有什么动作。 秦溪月如何郁闷宋云昭不知道,宋叶熙跟宋锦萱年前都要出嫁,本来没这么急,但是杨家年后要送儿子南下读书,就想让宋锦萱陪着一起去,所以跟宋家商议婚期能不能赶在年前。 宋锦萱之前还有个宋叶熙,宋家只好跟媒人透了话,媒人又往岳家问话,岳家满意与宋家的婚事当然不会为难,于是岳家主动上门请期,于是宋家二女的婚事就都定在了年前。 之前大夫人进宫时曾跟云昭提过一回,现在婚事落定,宋叶熙要出嫁,嫁出去的姑娘宋归夷跟着丈夫上任才刚到地方月余不可能就又赶回来,只能送了贺礼来。 宋丽容距离不是很远,两三日的车程肯定要回来,宋红娇距离最近也能回来,再加上一个宋清菡,宋家倒也是热热闹闹。 大夫人心情极好,看着宋丽容跟宋红娇回来,把人叫到跟前问出嫁后的事情,知道她们在夫家的日子过得还算是顺心,满意的点点头。 又让她们跟各自的姨娘回去说私房话,晚上办了家宴,让她们这些出嫁的姑娘坐在一起热闹一番。 另一边,宋浡然外放之后,家里领头的便是宋浡昌,宋浡昌带着宋浡樾跟宋浡明也来凑热闹,宋浡明跟宋浡昌都是庶出,俩人性子相近处的也好,倒是宋浡樾刚入席没多久,就被宋清菡叫走了,也不是姐弟俩去说什么。 宋浡昌看着宋浡明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异样,心中也是佩服。 如今三房外面看着一团和气,其实内里早就泾渭分明。 宋浡昌肯定不会掺和三房的事情,嫡母待他恩重如山,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姐姐也嫁的不错,姨娘这么多年在府里也过得算是安稳,除了早些年他还小的时候,姨娘有些不知轻重惹怒过夫人挨过罚,不过这些年再没这样的事情。 何况,宋浡昌的生母乃歌伎出身,便是给人做姨娘,那也是姨娘中身份最低的。他这些年在学堂读书,听说过很多人家的隐私,没有哪个歌伎出身的妾室能像他姨娘这么有福气遇上嫡母这样的主母。 想到这里,宋浡昌想起嫡母的叮嘱,看着宋浡明轻声说道:“萱姐姐出嫁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宋浡明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抬头看着宋浡昌道:“二堂兄,你这话是何意?” 宋浡昌浅浅一笑,“听说杨家为堂姐夫挑选名师,你有没有想过出去读书?” 宋浡明心头一紧,对上宋浡昌的笑容,慢慢的放松下来,微微侧头轻声说道:“二堂兄,是大伯母的意思吗?” 宋浡昌微微颔首,“我只是给你透个音儿,你留在京里读书也未必再有大的进益,教我们的先生有准备辞官的打算,所以你也得早些准备。” 入冬那场大雪先生大病一场,到底是年纪大了,就有了归乡之意。 宋浡明心头微跳,自从嫡姐出嫁之后,嫡母待他越发的严苛,尤其是他与长兄给嫡母请安时,总会被嫡母故意刁难,然后借机责罚他,以致他上课迟到,多次被先生斥责。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30节 在先生面前他又不能说嫡母之过,只能自己把委屈咽下去。 如果能出京读书自然是最好不过,但是嫡母不会同意的。 “多谢二堂兄,我记下了。”宋浡明面带感激的说道。 宋浡昌微微一笑,他能做的不多,三房的事情他一个晚辈又是庶出自然不敢置喙,但是渤明有个好姨娘,车姨娘知道这个消息后,肯定会为了儿子想法子。 再说,杨述可是渤明的亲姐夫,车姨娘自然能想到法子。 宋浡樾走到门口,就见到宋浡明与宋浡昌亲近的在说话,脸上的笑容让他看着有些刺眼,又想起大姐的话,不免有些心烦,这一瞬间就不想进去了。 今日六千字更新完毕,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23章:黑心小皇帝 宋浡明眼尾扫到门口的人影,但是却没有开口,低着头慢慢的吃饭。 宋浡昌一抬头也看到了人,就开口把人叫进来,笑着说道:“快吃饭,过会儿就凉了。” 宋浡昌自己是庶出,虽然是个哥哥,但是对着这个嫡出的堂弟却从不以哥哥的身份自居,与他往来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宋浡樾对着宋浡昌笑了笑,“让二堂兄久等了。” “这有什么。”宋浡昌不以为意的笑道。 宋浡樾看着默不作声的宋浡明,又想起这些日子父亲对他的训斥,本就发白的脸色渐渐透出几分青色来。 宋浡昌端起酒杯与宋浡樾碰了一下,笑着说道:“浡樾,家里请的先生年后要辞馆,这件事情我想三叔与三婶已经跟你说了吧?” 宋浡樾抿了口酒微微皱眉,放下酒杯后,这才看向宋浡昌,“说过了。” 正因为这样宋浡樾才越来越心烦,大堂兄已经外放为官,先生要辞馆,仓促下暂时也请不到合适的先生,那他就只能去书院读书。 母亲的意思是想让他跟蔡家的表兄弟一起读书,但是他不想去,蔡家现在越发的不成样子,母亲回娘家舅舅与舅母给她看的自然都是好的一面,可他却知道几个表兄弟去了学堂也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再说父亲也不同意,因为这件事情父亲与母亲吵了一架,母亲非要他跟着蔡家一起读书,如今大姐回来也这么劝他。 想起父亲骂他的话,他心里更加的苦闷。 他跟云昭自幼不亲,那是因为云昭性子太过尖锐,对着母亲都能上蹿下跳不敬,他怎么能由着她如此无礼? 云昭做了婕妤,他也没想着借她的势,以前俩人不亲,以后大概也会如此。 他们大概注定没有姐弟缘分。 只是,这一年多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看着大伯母雷厉风行处置事情,他隐隐察觉到有些事情与他所想是不一样的。 表象之下,还有他从来没见到的一面,或者说不是没见到,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用心去看过。 武信侯府这门亲事他也是不赞同的,但是他无能,没能劝住母亲跟姐姐,父亲对他很失望,他知道为什么。 他是家里的嫡长子,父亲不在,他这个长子理应撑起门庭,可他没做到。 他曾经看不过眼的三姐,进了宫之后却能步步高升,如鱼游水,可他呢?他一向自恃身份,可认真做起事情来,才知道这里头的不容易。 父亲说,他应该出去看看。 想到这里,宋浡樾看向宋浡昌,“二堂兄,你有什么打算?” 宋浡明听到这话耳尖微微一动,也抬起头看向宋浡昌。 宋浡昌神色和煦地看着宋浡樾,“我跟渤明方才也说了散馆的事情,我们打算出京去看看,不过也只是打算而已,还要禀过长辈做主。” 宋浡明听着宋浡昌没有直接说出杨家的事情,心头微微一松,他不是怕宋浡樾知道此事,而是她姐姐还未出嫁,万一要是嫡母知晓此事对姐姐不满,姐姐出嫁的事情就怕又起波折。 宋浡樾闻言眼睛一亮,“堂兄打算出去游历?” “是想找个书院去读书,听闻南方有很多书院颇有名气,与京城的书院大有不同,心生向往已久。”宋浡昌笑道,他瞧着宋浡樾有心动之意,心里还是高兴的。 三婶婶是长辈,不管怎么做事,都轮不到他一个晚辈置喙,只是如今行事越来越尖锐,三房整日争执不断,这对宋浡樾来说并非好事。 他与这个堂弟的关系一向还好,有这个机会能拉他一把,他愿意伸手,但是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得看宋浡樾自己了。 至于宋浡明,他与自己都是庶出,前程只能靠自己去搏,便是大哥正经的长房嫡长子,还不是一样读书入仕。 嫡出尚且如此,庶出凭什么不努力? 宋浡樾转头看向宋浡明。 宋浡明心头一紧,抬眼看向嫡兄,“大哥。” 宋浡樾跟这个弟弟不太亲近,但是俩人之间也没多少矛盾,大概是他母亲深深厌恶车姨娘,所以他与宋浡明也生疏得很。 “你想去吗?” 宋浡明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说是,要是嫡母知道非要拦着他,他肯定去不成。若说不是,但是现在也不想骗宋浡樾。 宋浡明的沉默,让宋浡樾明白了,他也没再说什么。 外面的气氛不算是热闹,但是内室里宋家几个姐妹倒是热闹得很。 嫁人后的宋丽容跟宋红娇比在闺中时要活泼不少,宴席上二人活跃气氛,就算是宋清菡有心想要寻事都被她们挡回去了。 宋锦萱全程缩着脖子,力图不跟宋清菡起任何的争执。 宋叶熙马上要出嫁了,也不想惹晦气,所以也不像以前会跟宋清菡顶几句,如此一来宋清菡有力无处使,倒是把自己给气得够呛。 宴席没吃完,宋清菡就说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了,等她一走,宋锦萱微微松口气,宋叶熙看她没出息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宋锦萱如今跟宋叶熙处得不错,就轻声说道:“有什么可笑的,我现在临门一脚快要嫁人了,自然是能忍就忍。” 宋红娇闻言就看了宋锦萱一眼,车姨娘在她们宋家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得宠这么多年不见颓势,生了一儿一女个个都养大了,三夫人可不像是她们母亲宽容,不止养大了,还把孩子养得好,一般妾室谁能做得到。 像是宋红娇她们几个庶女,衣食住行到针线女红,读书识字学规矩,都是嫡母一手安排的,她们的姨娘根本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 但是宋锦萱跟宋浡明不一样,她们都是车姨娘养在身边的不说,这些事情也都是车姨娘亲自打理,怎么能一样呢? 曾经的她们作为庶女,也很羡慕宋锦萱,但是现在回头看看却很庆幸当初能被嫡母教养。 宋丽容在一旁笑着给几个人添了茶,轻声说道:“萱妹妹以后是个有福气的。” 能忍的人,一般运气都不会太差。 倒是宋清菡虽说是嫁进了武信侯府,但是今日她回娘家也不见徐安行送她回来,而且她的气色瞧起来也不如在娘家时好,可见日子过得并不像是她席间夸赞的那般好。 宋叶熙听着宋丽容的话笑了一声,“咱们有婕妤照看着以后都是有福气的人,不过在外做事也得替婕妤想想,两位姐姐莫要忘记了。” “那是自然。”宋红娇满面笑容,没有云昭在宫里做婕妤,她们在婆家的日子不会轻松体面,何况她们出嫁婕妤都是给添妆的。 宋丽容也随着点点头,宋红娇嫁的是举人感受还不深,可她公公是玉城县令,丈夫还未中举,便是与她成亲后也还继续苦读,再加上父亲在玉城做官,宫里有婕妤在,在婆家十分受看重,她才嫁过门还没生子,如今就跟着婆婆管家理事了。 这回叶熙出嫁,她从玉城赶回来添妆,婆家不仅不阻止,还给她备了一份厚礼,她在婆家的底气全都是娘家给的,所以她比谁都盼着娘家好,婕妤能好。 等再过几年,红娇的丈夫考中了进士授了官,她才能明白这其中的滋味。 宋红娇跟宋丽容都要住在娘家,宋清菡却还要当天回武信侯府,因此到了晚上几个姐妹又小聚一场。 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宋丽容跟宋红娇教她们两个如何与婆家相处,如何与夫君相处,长辈们的教导跟同辈的姐妹角度自然是不同的,宋叶熙跟宋锦萱都获益匪浅。 几个人喝得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话,笑了几回,又哭了几回。 车姨娘让丫头把女儿接回来后,瞧着她双眼红红的就问她,“这是怎么了?” 宋锦萱抱着车姨娘的胳膊道:“姨娘,等我以后一定会让伱过上好日子的。” 车姨娘乐了,“瞎说什么,你能过好姨娘比什么都高兴,我的后半辈子指着老爷跟你弟弟,可不指着你,你过好你自己的就成。” 宋锦萱鼻子酸酸的,轻声说道:“姨娘,今日宋清菡总想找我的不自在,我看她在武信侯府过得可不舒心。” 车姨娘让丫头煮了醒酒汤来,亲自喂女儿喝下,听了这话就说道:“这婚事本就是外面光,当初夫人跟大姑娘也不是不知情,现在不舒心也是自找的。” 宋锦萱喝了醒酒汤,整个人清醒几分,靠着车姨娘慢慢说道:“我听叶熙说那个烟柳根本就没安排出去,依旧住在侯府,而且徐安行宠得很,便是她有了身孕,也常在她屋子里歇着。” 车姨娘面一僵,“你们都是没成亲的姑娘家,怎么这些话也能听?” 宋锦萱轻笑一声,“眼看着要嫁人了,有些事情该让我们知道的也得知道。” 车姨娘叹口气,“我就是给人做妾的,还能不知道那个烟柳怎么想的。烟柳虽然生下了个庶长子,但是一个儿子不够,所以赶在徐家少爷娶妻前再生一个,最好还是儿子,这样有两个儿子傍身她在侯府的位置就稳稳的。” 宋锦萱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姨娘还有话说。 “她有身孕还要把徐三少爷把持在身边,一来是给大姑娘这个正妻下马威,二来也是一种较量。若是大姑娘这回压不住她,以后大概也压不住,烟柳有两子傍身日子可就好过了。烟柳争的不是一时宠爱,争的是以后的地位。” 车姨娘说到这里就叹口气,“当年我给老爷做妾的时候,可没烟柳这么嚣张,我进府之后一开始对夫人也是恭恭敬敬。不过,那时候仗着美貌年轻气盛,夫人看我不顺眼,处处为难我,苛待我,反倒是激起了我的勇气,我非要跟夫人争个高低。” “做妾的有守本分的,像是长房的青姨娘,是大夫人的陪嫁丫头,跟大夫人一条心,这种妾室不止信得过,还能养成左右手。罗姨娘跟我一样是外头来的,不过我虽是买来的却是清白人家的姑娘,罗姨娘歌伎出身,我自然比她有底气。” “只有一张脸是不够的,长房的郭姨娘不止长得好还是落魄秀才的女儿,可那又如何,还不是规规矩矩在大夫人手下过日子。咱们这一房的秦姨娘,当年她进府时我可都生了你们姐弟,哪里有她鲜嫩,我知道夫人让她进门就是辖制我,可我不也赢了。” 说到这里,车姨娘看着女儿,“做妾有做妾的法子与活路,你不能跟姨娘学这些,以后你是要做正室夫人的,你得跟大夫人学。不要一味善妒,哪家老爷少爷身边没有几个人服侍的,做正妻就要像大夫人那样,心怀大度,拿捏得当,若是有了庶子女也得好好养着,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当初若不是夫人容不下你们姐弟,我哪有机会养着你们。将妾室的孩子养在自己身边,就等于拿捏住了妾室的命脉,你要记住了。” 当初夫人要是管着锦萱跟渤明,她就算是一身傲骨,为了孩子也能打碎了跪在夫人跟前。 可是夫人到底不是大夫人。 所以,女儿以后千万不能学嫡母,一定要像大夫人那般才好。 第二天,宋叶熙出嫁,整个宋家热闹极了,如今宋三爷在御前屡次立功,宋婕妤在宫中正得宠,这可是热灶,不少与宋家没什么往来的人家也前来喝杯喜酒。当真算得上是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宫里宋云昭站在廊檐下凝视着宋家的方向,今日放晴阳光普照,是个好日子,希望宋叶熙以后的日子能万事顺意。 宋叶熙出嫁没多久,宋锦萱也嫁了人,因为她是庶女,这次宋家没有上次那么热闹,但是婚事也办得十分体面。 宋云昭听安顺说是宋浡樾背了宋锦萱上轿还挺意外的,她以为会是宋浡明。 宋浡樾那榆木疙瘩脑袋开窍了? 反正这么多年,她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感觉,有等于没有。 这回倒是做了一件让她意外的事情。 宋府两场婚事过后,眼瞅着就到了年底,宋云昭就开始惦记年宴名单的事情,不过皇帝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答应她的事情,不会食言的。 这次过年,宫外也盯着宫里的动静。 贵妃在时,自然是贵妃主持宫里的事务,但是宫里如今没有贵妃只有三妃,今年的年宴谁来主持? 皇帝会选谁? 不要说宫外,便是宫里也人人在猜测此事。 宋云昭最是平静,她只是一个婕妤,这种风光的事情可轮不到她。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31节 再说,书中写了,今年皇帝让三妃一起主持。 没想到在皇帝下旨之前又出了一件事情,皇上以右相救灾有功为由,恢复了卢妃的封号,卢妃又变舒妃了。 宋云昭木着脸,皇帝真是狗啊,为了让三妃平等,捏着鼻子恢复了卢妃的封号。 当初这事儿还是她搞的助攻,这个结果她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过卢妃封号一恢复,宫里就有些传闻不好听。 嗯,具体就是当初卢妃的封号是因为宋云昭丢地,现在封号回来了,是不是皇帝对宋婕妤不满,宋婕妤要失宠了! 宋云昭都惊了,这些人的脑子不去写剧本真是白瞎了,这都能联系到一起? 为了表明一下自己地位安稳如山,宋云昭这回没给皇帝送爱心加餐,而是让安顺去太极宫请了皇帝来忘忧宫。 年底忙,皇帝更是转得跟陀螺一样,宋云昭想要见他一面都得预约,这么勤奋勤政的皇帝,她可真有福气,一穿越就给遇上了。 封奕以为宋云昭遇到什么事儿了,赶着午膳的点儿过来了,后头孟九昌屁颠屁颠跟着,不时还要看看时辰,随时准备请皇帝离开。 宋云昭就很服气,孟九昌这大总管不是白干的,反正顶着她的白眼,孟九昌安稳如山丝毫不惧。 有大总管的气派。 封奕虽然忙,但是宋云昭牌的爱心补汤一日一送,存在感刷的足足的,所以面色倒也还可以,入座后,瞧着云昭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就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孟九昌在一旁听着,心里啧了一声,就宋婕妤这性子,遇上三妃被她抓住话柄都敢顶头干,没她不敢怼的人,就这谁能给她气受?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皇上宠宋婕妤,这一位怕是自己摔个跤,在皇上眼中也是石头的错,宋婕妤能有什么错。 宋云昭可不知道孟九昌的腹诽,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给他点个赞,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她抬头看着皇帝,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不是大家都说臣妾已经失宠了,所以臣妾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 孟九昌:…… 他真是低估了宋婕妤的本事,这是能试的吗? 这可是皇帝啊。 宋婕妤真是胆大包天,这回陛下怕是要生气了。 正这样想着,就听着陛下说道:“那你现在说说是不是真的?” 孟九昌听到这话就想狠狠给自己一耳光,他英明神武的陛下啊,怎么遇到宋婕妤就转了性子。 宋云昭绷着的脸听到这话绷不住了,立刻雨过天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皇上坐在这里,可见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就是见不得我好。舒妃娘娘能恢复封号,那是右相立了功,跟我失宠有什么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封奕:…… 行,这状告的比以前隐晦那么一点点了。 孟九昌垂着头,他就知道,宋婕妤这样的人怎么会转了性子,果然如此,在这里等着陛下呢。 听听,人家这状告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硬生生的让他听出了一种将来宋婕妤要是失宠那也是皇上有错的错觉。 呸! 万万不能这么想,他的脑袋还不想搬家。 封奕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他是真没想这么多,给云昭夹了菜放在碗中,轻声细语的给她解释,“年宴要到了,朝里朝外都在盯着,我是打算让三妃共同主持宫宴,所以舒妃没有封号就不美了。” 宋云昭懂,地位不平等,怎么撕的起来。 就是要给舒妃加码,以舒妃的性子,可能能让庄妃跟婉妃过个好年。 这个黑心小皇帝,她喜欢。 宋云昭配合皇帝,立刻说道:“皇上说的有道理,右相这次立了大功,舒妃娘娘也为了赈灾一事立了功,恢复封号理所应当。” 封奕:…… 宋云昭这么配合他,怎么就觉得不太舒服呢? 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午膳,封奕有点不想走了,在忘忧宫过的就是舒服。 但是还有一堆的朝事等着他处置,哪里能舒舒服服的偷懒。 他穿上大氅,回头看着云昭,伸手拂过她的鬓边碎发,“等过几日封笔了,朕好好陪你几日。” “皇上这话我可记住了。”宋云昭高兴,皇帝陪着她,那她宠妃人设不倒,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今年的kpi何止是达标,简直是超标! 一高兴,宋云昭踮起脚尖,迅速地在皇帝的唇上点了一下。 封奕眼神一顿,伸手环住了宋云昭的腰。 孟九昌立刻低下头,哎哟,宋婕妤这也太大胆了! 能得宠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眼瞅着皇帝把宋婕妤抱进了寝殿,孟九昌老老实实的当看门人,仰头望着天,心里掐着时辰,下午要觐见的是哪位大臣来着? 寝殿中被压倒的宋云昭也是懵了,她就是想调皮一下,没想到皇帝这么不经撩。 从雪灾以来,皇上摁着右相与秦太傅博弈,左相想要隔岸观火,又被皇帝一把推下水,如今左右二相的权柄被皇帝不动声色慢慢的削减,二相心知肚明,奈何身在旋涡中,想要抽身实属不易。 君臣博弈几个月,皇帝哪里顾得上后宫美色,素了这么久,宋云昭点了把火,自然就跑不了了。 宋云昭事后扶着腰想,大概这事儿最大的好处就是她失宠这件事情那就是个笑话。 她宋婕妤,依旧是这后宫得宠的第一人! 今日六千字更新送上,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124章:她可是孤狼选手 华阳宫。 秦溪月一人对弈,棋盘上黑白双子厮杀,明明白子优势明显,结果却被黑子转败为胜。 她强压住想要将棋盘掀翻的冲动,站起身来深深吸口气,理智慢慢地归笼。 走到窗前,秦溪月凝视着窗外,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了,进宫这么久,所有的目标都未达成,虽然升了位份,但是却无皇宠。 她知道进宫不易,但是并不知道会这么辛苦。 不只是她,也许这宫里的其他妃嫔也都在凝视着忘忧宫,想要看看忘忧宫里的人什么时候能失宠,这样别人才有机会更进一步。 舒妃恢复封号是个契机,唯独没有料到宋云昭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皇上即便是踏进了后宫,依旧只去忘忧宫。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这回右相立功的背后,宋云昭肯定是做了什么,应该不只是捐银这一件事情。否则的话宋南祯主管雪灾事宜,右相怎么会暗中给他行方便。 所以舒妃恢复封号忘忧宫没有丝毫动静,她心里就已经清楚了,舒妃跟宋云昭肯定是有过联手。 这样的形势对她太不利了,如何打破宋云昭独宠的局面,才是她眼前最急迫的事情。 三妃之中舒妃与宋云昭的关系让人有些不懂,但是这次雪灾让右相获利,想来短时间内舒妃应该不会为难宋云昭。 三妃中还有庄妃跟婉妃,婉妃的性子令人有些难以招架,端着才女的架子不肯落地,就算是有什么图谋,以婉妃的性子也绝对不会出头去做,只会让别人顶在前头,这自然也是她愿意看到的。 那就只剩下庄妃,庄妃虽然比婉妃好打交道,但是庄妃才是三妃中最不好谈条件的。 虽然庄妃有对她示好,但是合作的事情她还是有些犹豫。 只是眼下她没什么机会等了。 “主子,庄妃娘娘说请您过去喝茶。” “有没有说什么事情?”秦溪月看着芳萍问道。 芳萍轻声说道:“好像是年宴的名单下来了。” 秦溪月神色一凛,“服侍我更衣。” 若是为了此事是要亲自走一趟,庄妃请她过去,想来应该是名单有什么问题。 昭阳宫里,庄妃的脸色可不好看,胭脂在一旁服侍,此时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娘娘,舒妃封号只要右相在,早晚也是能拿回来的,您也不用生气。” “本宫可不是为了这个。”庄妃冷笑一声,“你看看年宴单子。” 胭脂上前拿起单子快速地扫了一遍,然后面带惊讶的说道:“宋婕妤娘家进宫的居然是宋大夫人?这……这有点不妥当吧。” “谁不知道宋云昭与生母不睦,母女关系十分冷淡,原以为年宴宋三夫人进宫咱们也能看看热闹。”庄妃哂然一笑,她们还想看热闹,结果皇上直接就给把事情给解决了。 若是宋云昭提出让宋大夫人赴宴,她们还有机会做点什么,但是现在皇上直接定了此事,她们想要做什么可就不容易了。 至少目前,这是宋云昭身上唯一的缺点了,但是这机会也没了。 怎么能不生气? “娘娘,秦婉仪到了。”云黛进来躬身回道。 “请进来。”庄妃说道。 很快秦溪月就随着云黛进了殿,上前一步对着庄妃见礼,“嫔妾拜见庄妃娘娘,娘娘安。” “快起来吧。”庄妃满面笑容的开口,“坐下说话。” “谢娘娘。”秦溪月道了谢这才入座。 胭脂带着宫人奉上茶点,对着秦溪月笑道:“婉仪尝尝这点心,是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做来的。” 秦溪月笑着说道:“既是这样,嫔妾倒是要尝一尝。”说着用银叉叉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了品,便道:“这是玫瑰酥吧,只是没有吃到玫瑰花瓣。” “是用玫瑰花绞了玫瑰汁揉入面中,这还是娘娘想出来的法子。” 秦婉仪顺势赞美了庄妃一番,放下叉子后,看着庄妃笑道:“瞧着娘娘今日的气色不是很好,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吗?若是娘娘不嫌嫔妾愚钝,嫔妾倒是愿意为娘娘分忧。” 秦溪月如此识趣庄妃很满意,便看着她说道:“本来是想请你过来喝茶说说话,不想正好拿到了年宴的名单。” 胭脂立刻上前将名单递到秦婉仪手边,“婉仪请看。” 秦溪月笑着接过,这名单入后宫自然是先给三妃,她知道会有这个名单,但是以她的位份是不可能立刻拿到的。 接过单子仔细看过去,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眼睛落在了宋大夫人的名讳上。捏着名单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回过神又松开。 庄妃的眼睛扫过秦溪月的指尖,嘴角勾了勾,慢悠悠地喝着茶,气定神闲。 秦溪月把名单放在桌上,这才抬起头看向庄妃,面上的神色早已经恢复如常,慢慢地说道:“这名单嫔妾瞧着也没什么不妥,唯独宋府赴宴的是宋大夫人,这一点倒是让人有点意外。” “是啊,自来孝字如天,也不知怎么宋婕妤的母亲不在宫宴名单上。依本宫来看,宋婕妤如今得宠,便是府中多来一人也没什么。”庄妃轻笑一声慢慢开口说道。 吃瓜贵妃的自我修养 第132节 秦溪月心想果然如此,庄妃这是要拿着她冲锋陷阵呢。 她虽然不愿意做那把刀,但是这件事情却也不能就这样放过,她与宋云昭之间的关系是无法改变的,只要她在,自己就永远被她压着无法出头。 她自然不愿意。 “娘娘说得有道理,只是嫔妾位卑,这等大事哪有资格开口。”秦溪月一脸的无奈,“说起来今年宫宴还需三位娘娘共同主持,这可也是本朝头一遭的事情。” 庄妃就知道秦溪月不会轻易上钩,听她这话似是无意地叹口气,“贵妃仙逝之后,这宫里就没个管事的,眼下后位空悬,长此以往只怕朝臣也会进言请皇上立后。偌大的后宫,总不能一直如散沙一般。” “是这个道理。”秦溪月笑着附和道。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道:皇后?庄妃现在也真敢想,她既没有为皇上诞下子嗣,其父也没有为朝廷立下大功,凭什么她能坐上后位? 三妃不过是看着风光,贵妃死后,皇上都没有再立贵妃,就能看出对三妃的情分可不像是三妃表现出来的那么深厚。 只是她现在不过是个婉仪,妃位的边都摸不到,自然只敢心里想想,嘴上一个字都不会冒出来。 不止这样,秦溪月还要附和庄妃,最好庄妃真的去争皇后的位置,三妃不争起来,怎么给别人晋升的机会? 后宫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原来的萝卜不挪窝,后面的怎么补上去? 秦溪月跟庄妃各有打算,俩人面带着笑看着说得亲亲热热十分开心,但是心中却是互相防备,甚至于还想推着对方先出手为好。 宋云昭得了消息知道庄妃请了秦溪月喝茶,暂时也没放在心上,她们凑在一起能做什么,大概还是因为宫宴名单的事情。 等旨意正式送出宫,她们想做什么也没用了。 “陈充衣病了?”宋云昭惊讶地看着冯云瑾问道。 冯云瑾忽然来访,没想到说的会是这样件事情。 冯云瑾无奈地点点头,“嫔妾也不过是个小媛,哪里能管得了陈充衣的事情,但是她跟前的宫人求到我头上想要我帮着请个太医过去看看,嫔妾倒是遣人去太医院走了一趟,但是没能请来人。” 宋云昭有点意外地看着冯云瑾,“没请来人?太医院连个太医都分不出来?” 冯云瑾抬眼看着宋婕妤,轻轻叹口气这才开口说道:“当初陈充衣被贬冷宫是因为毒害秦婉仪,太医院那边不敢得罪秦婉仪,所以没派太医过去,只让医女去走了一趟。” 医女在太医院的职责就是辅助太医,大病看不了,小病看不好,若是为嫔妃们搞个推拿按摩倒是十分拿手,专业不对口,人家医女也是为难。 明显这是让人去顶缸。 当初陈贵姬因为插花一事废除贵姬之位贬为充衣去了冷宫,这么久了,其实宋云昭都不太想起这个人,毕竟她跟陈贵姬真的是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往来,不能说是陌生人也差不多了。 现在听了冯云瑾的话,心中也是戚戚,当初陈贵姬下毒一事她本就知道她至少有一半是被冤枉了,剩下那一半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懂药理是好事,但是在宫里这种地方,这种事情真的是能不被人知道就不被人知道。 现在好了,别人挖了坑,她也只能跳下去。 冯云瑾看着宋婕妤眉头紧皱的样子,以为她是在为难,就叹口气说道:“婕妤不用为难,无法相帮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都是陈充衣的命。” 总不能为了一个陈充衣让宋婕妤涉险,她虽然有心帮一把陈充衣,也不会把别人搭进去。 “倒也不是为难。”宋云昭缓过神,她看着冯云瑾说道:“我与陈充衣的关系虽然一般,但是事关人命,也不好袖手旁观。太医院那边我让人去走一趟,到时候看看再说。” 冯云瑾笑,“婕妤是真的心善。” 宋云昭看着冯云瑾,“那也未必。” 冯云瑾哭笑不得,哪有这样自己说自己的,她轻声说道:“我一来是可怜陈充衣落到这般境地,二来是怀疑当初下毒一事有蹊跷,今日对陈充衣施以援手,指不定他日还能用上她。” 宋云昭:…… 智囊就是不一样,走一步看三步啊。 冯云瑾能跟她说这个话,可见是真真切切投靠她,她本来也是有这个打算,俩人想到一起了,于是就笑着说道:“你说得有道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当初秦溪月中毒一事,冯云瑾居然也起了疑心,看来不是她小人之心,确实是存疑啊。 冯云瑾听到这话点点头,“婕妤说的是,在宫里可不是要时时刻刻小心谨慎。” 宋云昭一边应了一声,一边把于嬷嬷叫来,吩咐道:“陈充衣病了,太医院那边嬷嬷亲自走一趟,让人去冷宫看看。眼瞅着要过年了,这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太医院的人当得起吗?” 大过年的要是有嫔妃病死,这不是惹晦气吗? 皇帝肯定会不高兴,换谁谁也不高兴,谁不想开开心心顺顺利利过大年。 于嬷嬷忙点头应下,转身往外走去。 于嬷嬷走后,冯云瑾看着宋云昭笑道:“婕妤这话说得好,嫔妾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过就是想到了她也不敢做不敢说,皇帝这面大旗,不是谁都敢扛起借来一用的。 宋云昭就对着冯云瑾小声说道:“不过是借皇上的威名镇镇场子,不然以我的名义去太医院,那群人八成还是要糊弄过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冯云瑾摇摇头,在宫里,只有伱地位到了,有了震慑力,才能一呼百应。 就算是婕妤是皇上如今宠爱的人,但是位份摆在这里,太医院虽然不敢怠慢但是也未必会听从婕妤的吩咐。 冯云瑾又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媛,心里更是丧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有机缘升一升位份。 宋云昭瞧着冯云瑾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心中也能猜到几分,但是她现在没办法做到,也不能出口承诺什么,机会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冯云瑾的失落一闪而过,又重新打起精神,宋婕妤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看舒妃跟韩贵嫔就知道,她以后肯定能等到机会的。 心头舒畅了些,又看着宋云昭说出此行的第二件大事,“还有一件事情,想来婕妤应该还不知道。” “什么事情?”宋云昭仔细想想也没想起年前还能有什么大事。 “婕妤入京晚,怕是不知太后的事情。”冯云瑾轻声说道。 宋云昭:…… 日子过得太顺心,居然忘了这尊大佛。 但是,她虽然从书上看过,但是现在在冯云瑾面前却不能表露出来,只得面带惊讶地问道:“太后?据我所知太后娘娘不是在行宫礼佛,为先帝诵经吗?” 冯云瑾点点头,“是,对外是这样说的,但是真相也不止这般。” 宋云昭来了兴趣,书中虽然很多剧情,但是现在因为她强势搅局,很多剧情都插翅膀变了航道,有些不知所踪,有些改头换面,太后的剧情书中提起过,说的倒也详细,但是因为出现过陈充衣剧情的变异,她现在决定认真听一听土著版的太后往事。 “那你跟我说说,我还是挺好奇的。”宋云昭说道。 冯云瑾瞧着宋婕妤那双闪烁着八卦的双眼,没忍住就乐了。 宋云昭也笑了,“知己知彼嘛。” “婕妤说的是。”冯云瑾很是认同这话,就仔细跟她讲解皇帝与太后这对母子的往事。 宋云昭听着冯云瑾的版本,跟书上说的大同小异,基本上线路都能对得上,“你的意思是明年太后就要回宫了?” 书上写了,这事儿肯定板上钉钉。 不过,她还是要问一问。 冯云瑾点头,“翻过年六年之期就到了,皇上肯定要接太后回宫。婕妤届时可一定要当心,太后与皇上的关系紧张,皇上喜欢的,怕是太后娘娘未必喜欢。” 宋云昭:…… 这一口大锅,她肯定又要替皇帝背! 难怪那天他答应自己的事情那么爽快,狗皇帝,气死她了! 宋云昭气得心里直咬牙,面上还得保持宠妃的傲气对着冯云瑾说道:“那我也不怕,只要我做事无差错,难道太后娘娘还能颠倒黑白不成?” 太后还真能! 宋云昭想想书中秦溪月与太后大战的剧情,就开始觉得头疼了。 秦溪月用爱与诚心感化太后,到她这里只怕要用猎枪与长刀了。 让她由着太后捏扁揉圆那是不可能的,太后又是后宫第一人,权势在前孝字在后,那就是孙悟空戴上紧箍咒,想想就觉得麻烦。 书中嘛皇帝不做人,让女主顶在前头与太后交锋,他稳坐钓鱼台。 现在轮到她上战场,皇帝想要当看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指定一把把他拉下水做盟友。 宋云昭看着冯云瑾笑,“我出身低微,又独得皇宠,眼下也没能为皇上怀上骨肉,太后娘娘不喜我也没什么。不过,太后娘娘喜不喜欢与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皇上喜欢就足够了。” 冯云瑾上了她的船,她也得给人吃个定心丸。 冯云瑾听到这话果然神色缓了缓,她就怕宋婕妤遇上太后自己先怯了,那这场仗还没打就输了阵势,以后的路肯定特别难走。 如今宋婕妤气势昂扬,不惧太后威势,这才是她想要追随的人。 “嫔妾听闻太后娘娘在行宫时,身边的宫人也常常更换,婕妤便是有信心,也要当心一些。”冯云瑾提点道。 宋云昭自然知道太后的性子,仅限于书中所写。 但是听着冯云瑾这样说,她还是微微叹气,身边伺候的人常常更换,就说明太后喜好惩罚身边人,可见性子十分不好相处。 秦溪月惯会见缝插针,肯定会借太后的手除掉自己这个敌人。 舒妃这个人敌我不分,庄妃现在肯定视她如大患,还有婉妃也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不过好在喜好读书很少出来掺和事儿,三妃中算是比较省心的。 这回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冯云瑾瞧着宋婕妤神色不太好的样子,心想换做是她心情也不会太好,想了想轻声说道:“婕妤也许可以和舒妃娘娘联手,若是三妃中有人能与婕妤共进退,您的处境也会好一些。” 宋云昭心想与舒妃做盟友,她宁可做孤狼选手。 跟舒妃联手的后遗症可比面对太后还危险,这人敌友不分,见坑就跳,与她做搭档心累得很。 她拒绝。 但是对着冯云瑾却不能这样说,想了想婉转的开口,“舒妃娘娘秉性纯直。” 冯云瑾瞬间明白,然后沉默半晌慢慢地说道:“婕妤考虑的有道理,不过,与舒妃娘娘交好也是可以的。” 不用做盟友,但是绝对也不能做敌人。 宋云昭这一点认同,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其实做敌人也不怕,就是太麻烦,她总不能把自己搞得四面楚歌。 她就算是人形武器,那也会有累的时候。 何况,她才不会让自己那么心里那么累,不然还要皇帝做什么? 正说着话,韩锦仪来了。 韩锦仪进来看到冯云瑾笑着说道:“我就说去衍庆宫没看到你,就猜着你肯定在这里。” 冯云瑾笑着说道:“有点事情求婕妤帮忙,所以就过来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可是有事情?” 韩锦仪入座后,这才开口说道:“我刚得了消息,说是有朝臣上书请太后回宫。” 咦? 宋云昭心想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跟冯云瑾才说着太后,这就有朝臣上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