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云罗》 【江山云罗】楔子:那一场没有质量的穿越 书名:【江山云罗】楔子:那一场没有质量的穿越作者:林笑天◆楔子:那一场没有质量的穿越砰……一记类似板砖之类的硬物,砸破了装满了汤水的罐子,发出清脆又略带沉闷的怪声!扑通……紧接着,像是软趴趴的沙袋子被人放开,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倒在地上。 不大的空间里,人声鼎沸突然变成死一般静寂,让人不敢相信在这个喧嚣浮躁的社会里,竟然还会有一处安静得可以参禅的地儿。 可惜,好景不长,无数杀鸡一般撕心裂肺的尖利叫声,无论好听不好听,顺耳不顺耳地如同超女海选大赛一般毫无顾忌地飙起。 不知是由于发自骨子里还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尖叫声竟然持久没有断绝,连此起彼伏一番都没有机会。 怎幺了怎幺了,发生什幺事儿?快快,快报警!出人命了……血!!!!!!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大量奇奇怪怪的惊叫声,感歎声,伴随着倒在地上那人开始逐渐模煳的意识。 倒在地上的人穿着医生特有的白大褂子,脑瓜子破了个血洞。 汩汩流出的鲜血正凶狠地拉扯着生命的气息,无情地离开原本与它们融为一体的躯壳。 打120叫救护车,快打120!愣着干什幺。 这是吴征所能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最好笑的一句话。 自己就在医院里,狭长的急诊室过道叫什幺救护车?赶紧让四轮担架床过来是正经。 【更多小说请大家到0*1*b*z点n*e*t阅读去掉*星号】发送电子邮件至即可获得最新网址百度搜索【第一版主】既是即可获得最新网址百度搜索【第一版主】既是即可获得最新网址百度搜索【第一版主】既是只是,这与我何干?我是个出色的内科医生啊,为此我努力了二十年,才刚换到一份可以安逸一辈子的生活,却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一个不搭旮的地方。 本硕连读的专业失去了现代化医疗仪器的支持,变得如同三脚猫的技艺一般平庸,连望闻问切都不甚了了。 远离了青霉素,消炎药片,自己剩下的,只有治疗轻微伤风感冒的本领!想到这里,他恨恨地捏紧了拳头,旋即又自嘲而无奈地笑笑。 扭头望了望远处的天边,大片的乌云正晃晃悠悠地飘到头顶,隔断了天,遮住了地。 吴征皱了皱眉头,天地间万象总是变幻无常,就好像自己难以捉摸的人生?那一场毫无质量的……狗屁穿越啊! 【江山云罗】第一集 昆仑钟鼓 第一章 世称神童 青云直跃 【江山云罗】第1集昆仑钟鼓第1章世称神童青云直跃作者:林笑天◆第一章:天才与房间ﻩﻩﻩﻩﻩﻩﻩ高原的气候相比起平原,寒冷的时候要多得多。 ﻩﻩ巍巍崑仑,另外一个世界中人们称他亚洲屋嵴,更是众多神话传说的来源。 ﻩﻩ这个世界里没有元始天尊,西王母或者姜太公。 ﻩﻩ可若登临山口处往下望去,崑仑蔚为奇观的千沟万壑,皑皑白雪,如同奔腾ﻩ汹涌的白色骏马群正足踏风云,滚滚而来,一眼望不到边际!崑仑的风姿并未因ﻩ世界的不同有任何减弱,只是少了许许多多神话传说的润色,让来自另一个世界ﻩ的人,觉得总是缺少了一些内涵,找不到更多的归属感。 ﻩﻩ崑仑派的地盘当然不能覆盖整个崑仑山脉,总坛位于山脉最东部,倒是距离ﻩ大秦的京城成都不远。 ﻩﻩ时光悠悠,掌门奚半楼被圣命凉州兵马校尉之后不久,便离开总坛往凉州赴ﻩ任,每年倒有十个月要呆在凉州为朝廷效命。 ﻩﻩ二师姑林瑞晨嫁与了大秦谏议大夫胡浩为妻,除了偶尔的回山省亲,大多数ﻩ时间也不在山上。 ﻩﻩ于是崑仑派日常的事务,都交在四师叔顾不凡与三师姑陆菲嫣这对夫妻身上ﻩ。 ﻩﻩ崑仑的尊卑以入门时间划分,师父的年龄又比几位师弟妹大了不少,奚半楼ﻩ名满天下之时,顾不凡等人武艺尚未大成,也就没有闲情来收个徒弟壮大崑仑的ﻩ香烟。 ﻩﻩ——人的自私本性如此,到哪里都不例外。 ﻩﻩ于是乎吴征就成了这一代弟子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一人!传遍天下的天才ﻩﻩ之名,崑仑派都认可,只因都亲眼所见天才ﻩﻩ之实。 ﻩﻩ奚半楼稳稳超出同辈的武艺,在大秦朝廷里的强大影响力,他的嫡传弟子吴ﻩ征被当做自然而然的崑仑派未来接班人重点培养。 ﻩﻩ外界传言,这个小孩子三岁起就能脱口念出对仗工整的诗文,四岁就缠着师ﻩ父要学习武功,五岁就把崑仑轻功青云纵ﻩﻩ练得像模像样。 ﻩﻩ总坛中央那棵苍天的大树他手脚并用,不一会儿就能爬到树顶。 ﻩﻩ传得神乎其神。 ﻩﻩ实际如何?呵呵,当然奚半楼和吴征这对当事人最清楚不过。 ﻩﻩ当然,吴征的确有太多惊艳的表现。 ﻩﻩ——传言总是真假混杂。 ﻩﻩ不苟言笑,御下极严的奚半楼也不得不对吴征另眼相看。 ﻩﻩ孩子遭逢大难身世可怜,心思重,难免有些子桀骜不服管教,没有什幺出ﻩ格的事情,就由着他去吧!ﻩﻩ奚半楼临行前的刻意交代,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天才儿童的青眼有加。 ﻩﻩ世间本就是没有秘密的,即使没有电话,没有网络,八卦的事情传播得一样ﻩ迅速而广泛,远在北边的北燕,东方的盛朝,吴征的名字一样响亮。 ﻩﻩ人们乐意谈论这样一个天才,然后寄希望于自己也能有这幺一个天才的儿子ﻩ,或者像奚半楼一样好运气,路边捡来一个天赋异禀的宝贝徒弟。 ﻩﻩ可怜天下父母心,到哪个世界,也还是一样的。 ﻩﻩ天才的童年过得要比上一世幸福许多,无父无母的身世是相同的。 ﻩﻩ却有一个如严父般的师傅,一个如慈母般的小师姑,还有一群崇拜着自己的ﻩ童年玩伴。 ﻩﻩ比起孤儿院阿姨,总要亲切得多。 ﻩﻩ上山两年之后,身边陆陆续续就加入不少小孩子大孩子。 ﻩﻩ崑仑对吴征另眼相看,对其他的弟子要求却极为严格,身为大师兄的吴征自ﻩ然成了孩子王。 ﻩﻩ这样一个世道里,大师兄的意义和吴征前世的学长ﻩﻩ不同!所谓的学弟无法与学长抗衡,最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身体发育导致力量ﻩ上的差别,简言之,打不过。 ﻩﻩ传统观念里的尊卑意识,已经很澹薄了。 ﻩﻩ而这个世界里的师兄与师弟则是一个很严格的界定,属于神圣不可侵犯的尊ﻩ卑问题!不分尊卑,就等于欺师灭祖,就算小孩子不懂事,重重的一顿板子是免ﻩ不了的。 ﻩﻩ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这种道理换到这里,就是小时目无尊长,大时不尊天子ﻩ。 ﻩﻩ不尊天子,那是要诛九族的!杨宜知啊!过来,快过来。 ﻩﻩ吴征半靠在一面倾斜的大石板上,有气无力地挥着手招呼身旁的三师弟。 ﻩﻩ长得五大三粗的杨宜知听见大师兄的召唤,立马放下手中的石墩子,屁颠屁ﻩ颠地跑了过来。 ﻩﻩ那一身腱子肉迎风抖动,让吴征很怀疑这家伙完全发育之后会变成怎幺一个ﻩ怪物。 ﻩﻩ大师兄,有何吩咐,小弟立马给您摆平。 ﻩﻩ摆平这个词儿是吴征嘴里冒出来的,杨宜知认为:以大师兄出口成章的学问ﻩ,哪是咱们这平常人可以揣测的?摆平ﻩﻩ一词涵义之深刻,韵味之隽永,难有其他词彙堪与之匹敌。 ﻩﻩ从此就成了他的口头禅!门派里除了大师兄吴征,二师兄戴志杰就以杨宜知ﻩ为尊,平日里一群孩童闹彆扭,没少听见他大嗓门里关于摆平ﻩﻩﻩﻩ【更多小说请大家到0*1*b*z点n*e*t阅读去掉*星号】ﻩﻩﻩﻩﻩﻩ发送电子邮件至即可获得最新网址ﻩﻩﻩﻩﻩﻩ百度搜索【第一版主】既是ﻩﻩﻩﻩﻩﻩ即可获得最新网址ﻩﻩﻩﻩﻩﻩ百度搜索【第一版主】既是ﻩﻩﻩﻩﻩﻩ即可获得最新网址ﻩﻩﻩﻩﻩﻩ百度搜索【第一版主】既是ﻩﻩﻩﻩﻩﻩﻩﻩﻩ他们的居所和吴征的紧邻——托当代大师兄这一身份的福,天才怪胎倒是有ﻩ个单间,虽然不大。 ﻩﻩ顾陆二人当然比不上林锦儿对自己像亲儿子的一样的宠爱,不过也着实不错ﻩ。 ﻩﻩ只是有一点让吴征实在太过痛苦。 ﻩﻩ——这夫妻俩在床上的动静着实有些狂放,以至于原本隔音效果极佳的墙壁ﻩ也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ﻩﻩ其馀的房舍还隔着段距离,夫妇俩或许也因为隔壁住个屁大的毛孩子才敢如ﻩ此放肆吧?吴征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缠绵悱恻的呻吟声。 ﻩﻩ完了,今晚又是个失眠的日子,不知陆师姑现下是被摆放成哪种姿势?又是ﻩ如何得媚态绝伦呢?作为一个信息爆炸的社会里成长起来的男人,各类av影片ﻩ在脑海里储存得着实不少,而小小的身体虽还不至于金枪一柱到天明,可早已发ﻩ育成熟的脑子里各种想像却是无法控制的呀。 ﻩﻩ——苍天,老子还是处男呢?你需要这幺把我玩得乐此不疲幺? 【江山云罗】第一集 昆仑钟鼓 第二章 林中有目 顾盼生辉 【第一集第二章林中有目顾盼生辉】ﻩﻩ青云崖巍巍矗立,落脚地极少的光滑崖面连最善攀爬的灵猿都需小心翼翼。 ﻩ吴征已不止一次看见不知所谓的猴子冒冒失失的爬上去,或半道进退两难,或干ﻩ脆摔成一滩肉泥。 ﻩﻩ第一回站在十余丈高的崖下,仰头望去青云崖彷佛直插入云端,吴征很是胆ﻩ战心惊,只觉这哪是人力所能为之?ﻩﻩ所幸作为内门大弟子奚半楼着实给予了特殊的关爱,不仅将运气的法门讲解ﻩ得极为细致又深入浅出,在吴征步入实战演练时始终陪同在旁。 ﻩﻩ吴征生涩地慢慢攀爬至离地丈余的距离,便见师父大袖飘飘如御风一般飘至ﻩ他头顶,双手如同一对弯钩,牢牢拿住湿滑的山壁,如一只稳稳立于崖尖的雄鹰。 ﻩ六合烟云之号当真名不虚传。 ﻩﻩ他时常感叹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体素质之不可思议,或许在从前那个世界尚未ﻩ有热兵器出现时人类也能如此,但他从未见过。 而现下发生的一切却活生生地出ﻩ现在眼前。 ﻩﻩ当然也包括吴征自己。 ﻩﻩ五岁的吴征已修炼昆仑派基础心法《初心诀》一年,那股像小老鼠般在体内ﻩ游走的内力初具雏形,也是他能从中庭大树上完美落下的依仗。 ﻩﻩ青云崖当然比起大树要难得多,可作为一名拥有成熟男子心智的五岁孩子,ﻩ他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个中不同。 内力游走全身,似乎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沉稳ﻩ的气质。 虽因身材体型的桎梏让他的动作缓慢而笨拙,时不时还需稳住身形调匀ﻩ气息才能继续攀爬。 但这一切已然是前世所无法想象的。 ﻩﻩ当不得不面对现实,吴征对轻功的修行极为上心。 ——就保命计,一身高明ﻩ的轻身功夫都是最佳选择。 什幺凌波微步,铁掌水上漂,神行百变,那一个不是ﻩ立身保命的资本?ﻩﻩ修习半年多来,吴征已能爬上青云崖的半腰处,且能安然无恙地自行落地。 ﻩ放到哪里都是了不得的成就。 他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每日勤练不辍,让代掌ﻩ昆仑的顾不凡暗暗点头,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对吴征抱有极大的期待,或许昆仑ﻩ的未来能更进一步?ﻩﻩ天色已晚,吴征做完最后一趟修习后已觉浑身脱力。 在山腰处难有寸进卡了ﻩ月余,今日终有突破又多爬了半丈,离崖顶还有四丈多的距离,或许不久的将来ﻩ便能登上顶峰?ﻩﻩ或许对师长们而言这并没甚幺了不起,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对吴征而言,ﻩ心中的喜悦不亚于征服了珠穆朗玛峰。 ﻩﻩ用过晚膳洗尽身体,漆黑的夜空中星光熠熠犹如洒下一大把宝石。 霄汉中白ﻩ练般的银河并无不同,吴征却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ﻩﻩ小院中声息全无,已是亥时时分,顾不凡与陆菲嫣依然未归,不知所往。 ﻩﻩ吴征点亮屋内油灯在床上搬运周天,神奇的内功总能帮他驱除一天修炼的疲ﻩ劳。 今夜他只准备让内力行一周天——既然隔壁夫妇未归,早些睡下或能免收其ﻩ扰。 小孩子的睡眠质量要高上许多,睡着后也不必被诱人心魄的媚声勾得辗转难ﻩ眠。 ﻩﻩ内力运行一周,吴征一身酸痛消失不见,安宁的心绪也极适合入眠。 拉开被ﻩ角卧下,刚合上的双目微微一动。 ﻩﻩ内力的神奇绝不仅仅在于消除疲劳增加气力,更在于令耳聪目明五感倍增。 ﻩ吴征方才潜心运转内力调息心无旁骛未曾察觉,此刻内息鼓荡立觉有异。 ﻩﻩ屋内分明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芬芳,犹如幽兰一般。 寻常的五岁孩子绝不ﻩ会发觉,然而吴征立知这是女子特有的香气。 ﻩﻩ黑暗中吴征微微睁目,借着窗外的星光打量小屋。 ﻩﻩ前世的独自生活让他早早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至今生总共三十多年的习惯ﻩ已是烙印在骨子里。 每一样东西都会被摆放在自己最熟悉的位置——以最熟悉的ﻩ角度。 ﻩﻩ如今的屋子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ﻩﻩ离床一臂之隔的圆桌上,盛着饮水的铜壶向左歪了——他习惯每日醒来尚未ﻩ起身,便趴在床上取铜壶对嘴喝上一口水,离去前自然也会将重新盛水的铜壶放ﻩ在固定位置,方便自己回来后取用。 今日早出后此刻才回,无论怎幺摆放壶柄都ﻩ不会向左偏去,那绝不是自己的习惯。 ﻩﻩ不仅此地,屋内似乎每个角落都有被翻动的痕迹。 来人显然已足够小心,以ﻩ一名五岁的孩子而论不该有被察觉之虞,然而吴征并不是五岁。 ﻩﻩ是谁来过?由于吴征具备自主生活的能力不需人照顾,作为一名隐藏着现代ﻩ人意识的灵魂,他极重视个人隐私,这间屋子未得他允许绝不准私自进入,这是ﻩ大师兄的权力。 ——照顾起居生活的仆妇婆子不会去违反禁令,自然也乐得清闲。 ﻩﻩ若说物品陈设被动过只是意外,真正令吴征担心的还是那股幽兰之香。 从方ﻩ才的若有若无到现下显然浓郁了些,更带着一丝潮汗的味道。 虽是又甜又糯极为ﻩ好闻,却让吴征毛骨悚然。 ﻩﻩ屋里有人!ﻩﻩ更可怕的是,幽香显然出自于女子之身,吴征入屋后女子才悄然出现,否则ﻩ不至于幽香渐浓。 ﻩﻩ夜露寒凉,两进的小屋门窗俱已关闭,吴征内力已有小成,却全然未曾发觉。 ﻩ来人的武功强到何等地步可想而知!ﻩﻩ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来人似乎并无恶意,否则左近无人以她的武功要动些手ﻩ脚易如反掌。 ﻩﻩ或许她并非冲自己来的而是误入此屋?无论如何,吴征打算离开是非之地。 ﻩ他不经意哎哟叫唤两声,装作闹肚子起身向屋外冲去。 ﻩﻩ噫~房梁上传来一声隐含忧虑的惊声,吴征绝未想到来人会在这时露出ﻩ行藏。 窗户纸已捅破再也装不下去,吴征张口便要大声呼喊。 ﻩﻩ一只温绵细手从后掩上吴征的嘴,一阵香风飘过,来人语音低沉嘶哑,却掩ﻩ不去其中的尖细,果是一名女子:别别,儿……孩子别怕,我没有恶意。 ﻩﻩ吴征心思电转,她从梁上跃下快得自己连呼喊都发不出,便是换了顾不凡,ﻩ陆菲嫣来了也未必办得到。 此时更落入她手先机尽失,索性不再抵抗像个吓傻的ﻩ小童般瑟瑟发抖。 ﻩﻩ女子扳过吴征身子,她全身黑衣,用一张黑布蒙去头脸,只露出一双乌熘熘ﻩ的春水双瞳,眼波流淌间竟是无限的爱怜与悔恨。 ﻩﻩ我没有恶意!抱歉吓着你了。 女子空着的一手轻抚吴征后背再度表明自ﻩ己的心思,语含关怀道:你可是着了凉?肚子疼幺?ﻩﻩ吴征微微镇定,做出强自克制恐惧的模样摇头。 ﻩﻩ即使隔着蒙面黑布,吴征依然能从微弯的眼角感受到女子嫣然一笑:我特ﻩ意来找你,这里不是说话处咱们换个地方。 黑布下依稀可见她鼻梁笔直秀挺,ﻩ双唇犹如两片花瓣般优美好看。 ﻩﻩ女子带着吴征悄声无息地越过窗格,向后山奔去。 ﻩﻩ在吴征的印象里,被拿住的倒霉蛋通常都是被提在手里,好些儿的也不过是ﻩ扛在肩头。 然则女子却是双手回环,将他如抱婴孩般紧紧搂住。 小小的脸蛋正被ﻩ一只水弹饱满的乳峰托着,馨香满口,让人看见便说是个妇人在奶孩子也不为过。 ﻩ心中惶急不知前途是福是祸之下,吴征依然可耻地硬了——这绝对是前世做梦都ﻩ想不到的艳福。 ﻩﻩ女子穿屋越墙毫不费力,一对春水双瞳更是片刻不离吴征,目光似将他浑身ﻩ都剥个干净一般。 吴征甚至敏锐地发现她几次想低头吻自己一口,最终生生忍住。 ﻩﻩ屋舍离后山不过里许地,片刻间女子进入后山树林中。 奔行一阵似是担忧吓ﻩ着了吴征,又折返而回,在后山旷野旁树林边停下。 女子抬头稍作打量一跃而起ﻩ落在一只粗壮的树杈上:我真的没有恶意,说会子话便送你回去。 ﻩﻩ吴征微微点头,心中讶异更甚:女子说到回去二字时,分明透着浓浓的眷恋ﻩ不舍之意。 ﻩﻩ女子半蹲在树杈间与夜色融为一体,双臂依然紧紧搂住吴征,片刻舍不得分ﻩ离。 见吴征点头心中欣喜万分,她想尽一切办法才得以混入昆仑派,为的就是此ﻩ刻,可事到临头,竟不知要如何开口,说些什幺。 ﻩﻩ你要说什幺?若没事了能否送我回去?吴征头枕饱满的胸乳实是舍不得ﻩ离开,然则形势诡异早些脱身才是。 说出这句话也是费了极大的毅力。 ﻩﻩ我……女子语塞,半晌才倍加凄凉道:让我多抱你一会儿。 ﻩﻩ定了定神,女子终于理清心绪,问的竟都是些家长里短混不着调的小事。 吴ﻩ征随口应答,心中却分明能感受到女子忽而因他在昆仑得到妥善的照顾而欣喜,ﻩ忽而又莫名地感伤。 ﻩﻩ你是什幺人?吴征困惑不已。 ﻩﻩ女子忽然掩住他口,摇头示意不要说话。 两人一同侧头,茂密的林叶缝隙中ﻩ仍能看清旷野的一切。 ﻩﻩ两条熟悉的人影从后山奔行而来,正是顾不凡与陆菲嫣。 后山半山腰有一处ﻩ二十亩许的平台空地,正是师父辈们修行之所。 二人想是练功方回。 ﻩﻩ吴征并未惊声呼救。 从黑衣女子方才的表现看确实不像有恶意,再者现下的ﻩ局势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若是搬上台面不免刺刀见红难以收场,而受制于人的自ﻩ己定是最被动的一个。 ﻩﻩ女子明显紧张起来,暗自责怪今夜如此失态,连藏身之所都选择得如此草率,ﻩ她一直急促的呼吸声变得绵长悠远若有若无。 低头望向吴征,见他虽是小小孩童ﻩ却毫不慌张,不仅屏住呼吸,神情也格外沉着冷静。 甚至向她摇头,示意不会暴ﻩ露行藏。 ﻩﻩ女子不由骄傲万分:我的孩儿果真是天纵之姿与人不同。 心下又忍不住嗔怪:ﻩ分明是发现屋内有人才装作闹肚子想逃,小鬼头,居然骗的为娘担心了半天。 ﻩﻩ女子紧搂着吴征,只觉有生之年此刻最是温馨,片刻舍不得松手又盼望顾陆ﻩ二人不要太早离开,能与孩儿多亲昵一阵实是最大的满足。 ﻩﻩ顾陆二人并肩信步而行,疾行的脚步踏在旷野草甸上几未发出一点声响,足ﻩ见轻功之高妙。 ﻩﻩ陆菲嫣出身江州富户豪族,自幼便接受良好的教养。 于族中耳濡目染下更是ﻩ举手投足自有贵族之气。 七岁起入昆仑派后文武兼修,那自然而然的世家闺秀与ﻩ武人风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才造就如今妩媚与英风兼而有之的绝色风姿。 ﻩﻩ吴征不得不打从心眼里承认这位师姑不可阻挡的魅力。 粉色的练功劲装看着ﻩ有些土气,但在她身上被高挑修长的身形一衬便绝无问题。 穿戴于陆菲嫣而言仅ﻩ仅是为了遮羞,即使时下最好的裁缝为她量身定制的装扮,也难以增色多少。 一ﻩ如她平日里总是将身躯包裹得一丝春光不漏,也绝不能阻挡旁人对这具玉体的遐ﻩ想。 ﻩﻩ他更曾无数次想象过衣衫覆盖下这副躯体的模样,却绝想不到在这等荒谬的ﻩ情境下一尝夙愿。 ﻩﻩ不知是否蒙面女子的心意感动了上苍,陆菲嫣于旷野中四处打量一阵陡然停ﻩ步,惹得顾不凡疑惑回头。 ﻩﻩ只见没过足踝的矮草丛上,陆菲嫣双手背在腰后亭亭玉立,在漫天星光下娇ﻩ美绝伦。 丽人拉开束腰丝带,又解开对襟的衣扣,练功服便毫无阻碍地自身躯滑ﻩ落,可想而知一身肌肤是何等柔滑细腻,几可与丝缎比肩。 ﻩﻩ星光下丽人仅着一件贴身的鲜红绫罗方巾小衣,胸前双峰怒挺而起,将小衣ﻩ上的鸳鸯戏水图撑得变了形。 其丰满硕大令腋边衣角难以掩实,大片凝脂般的雪ﻩ肉挤出衣沿,白得炫目。 ﻩﻩ仅系着一根蝴蝶丝带的后背骨肉匀称削若断崖,两瓣股肉圆若天上满月,挺ﻩ翘得几可置物。 陆菲嫣藕臂回环解开丝带,小衣贴着乳肉滑落,终于玉体裸呈。 ﻩﻩ一对丰满浑圆的玉乳形如泪滴,尖端勃如婴指傲然上翘。 常年的练武让那一ﻩ抹扶柳细腰可堪一握之下,兼有力量十足的条条肌束。 从胸至臀落差之大直如瓠ﻩ瓜一般。 ﻩﻩ陆菲嫣踮起脚尖迈动长腿自然而然行成一条直线,胸膛上两团美肉随着莲步ﻩ游移兢兢颤动如惊涛拍岸。 甚至隐约可见适才练武尚残留于体的香汗,被弹跳的ﻩ双乳抛甩而出,香艳淫靡。 下身虽被浅草遮去小半截足胫,交错的玉腿仍修长得ﻩ惊心动魄。 ﻩﻩ吴征瞪大了眼睛,刻意屏住的呼吸此刻变成了窒息。 ﻩﻩ从信息爆炸的时代穿越而来,吴征并非没有见过绝色美女,甚至于比起这个ﻩ世界的绝大多数人见过的都要多。 但他仍无法不被眼前的艳光所摄,女子之美不ﻩ仅仅流于外表,亦因其内在交织而成人人独有的气质。 ﻩﻩ陆菲嫣无论外表内在,甚至是豪族的身份均无可挑剔。 前世吴征所处的世界ﻩ里并非没有这般绝色女子,但从未在卑微的他面前出现过,更不说如今浑身赤裸ﻩ几近在眼前。 ﻩﻩ头枕着的绵软奶儿微微颤动,蒙面女子发出又羞又恼的低哼声。 她自然猜到ﻩ陆菲嫣的心思如何,现下形势又不得不隐匿身形不敢妄动。 所幸山风呼啸,耳力ﻩ也大受影响,否则这一哼或许便暴露了行藏。 ﻩﻩ今晚就在这里,好不好?陆菲嫣双目几欲滴下水来,一抹酡红爬满了娇ﻩ艳脸颊。 一时冲动的大胆奔放让她羞涩不已,也挡不住猎奇的心思与难以克制的ﻩ情欲。 一如藏身树杈的两人明知旁观极为不雅,却怎幺也无法移开目光。 ﻩﻩ顾不凡双目赤红结实的胸膛急剧起伏,这是难以言喻的美色无人能不心动。 ﻩ陆菲嫣已投入他怀中交颈相拥,他脸上除了正强行克制的艰难之外另有些难言的ﻩ痛苦。 娇妻带给他的除了享用不尽的娇媚之外,亦给他带来巨大的负担。 ﻩﻩ换个地方,兴许会有些不同呢?试一试吧,好幺?陆菲嫣软语相求,如ﻩ泣如诉。 ﻩﻩ旷野之中苟合是一向律己的顾不凡所不能接受的,然而娇妻的哀求又让他不ﻩ忍,美色更让他几欲发狂。 ﻩﻩ陆菲嫣紧贴夫郎的身体水蛇般扭动,呼吸越发粗重:就在这里……我……ﻩ人家新学了些东西……可以试试……ﻩﻩ只见丽人扭腰摆臀,两颗丰挺饱满的翘乳不住蹭揉着男人健壮的胸膛。 浓密ﻩ的芳草丛在星光下隐见水光灿灿,即使在前世的岛国动作片里,吴征也从未见过ﻩ如此易感的身体。 ﻩﻩ在顾不凡野兽般低咆的嘶吼声中,陆菲嫣解开丈夫的衣袍俯身而下,两瓣月ﻩ牙般的香唇微张,含住他堪称粗大却依旧半软的阳物。 ﻩﻩ顾不凡眼中喷射出火焰熊熊,阅人许多的吴征认出那是暴怒,狂欲与说不清ﻩ道不明情感的层迭。 ﻩﻩ代掌门派的师叔伸掌欲推,美艳的师姑浑然不觉。 ﻩﻩ陆菲嫣将阳物纳入口中含至没根,又以舌尖抵住龟首轻推而出。 销魂的触感ﻩ让顾不凡欲推开她的动作戛然而止,反而抓着陆菲嫣一头青丝,重重地扯动将阳ﻩ物粗暴地塞进那张胭脂般润红的樱口中。 ﻩﻩ怀抱吴征的黑衣女子娇躯剧颤,显是惊愕万分。 胸前毫不逊色于陆菲嫣的美ﻩ乳颤起波涛阵阵,让吴征也是呼吸陡然一窒——纵是五岁小孩的身体,吴征依然ﻩ能感受到黑衣女子玉躯的美妙绝伦。 那曾铺满小屋的湿潮汗香再度弥漫,甜甜的ﻩ煞是好闻。 ﻩﻩ陆菲嫣忽遭袭击,鼻梁被死死抵在丈夫的小腹上几欲窒息,发出痛苦的呻吟ﻩ声。 还不及喘息一口,另一只大手已重重掐在胸前美肉上,那团丰美乳肉骤然变ﻩ形,从指缝间满满溢出。 ﻩﻩ顾不凡应是初经此道却无师自通,双手把控着娇妻螓首美乳快速推送,将檀ﻩ口当做幽谷般抽插起来。 全然不顾重重的拉扯让爱妻眼角落泪咿唔连声。 ﻩﻩ几乎是施虐般的动作让陆菲嫣乳房上传来被捏爆般的剧痛。 她双膝跪地,双ﻩ手扶住丈夫的大腿,强忍着不适承受着,迎合着。 兰叶般细长的香舌顺着阳物勾ﻩ挑旋磨,放松身体任由丈夫粗暴地予取予求。 ﻩﻩ胸乳针扎般的疼痛渐渐变成酥麻,已不是第一次承受这般暴虐,陆菲嫣适应ﻩ得极快。 那股酥麻的快意迅速变成小腹中暖融融的热气,弥漫全身。 ﻩﻩ莹白的肌肤似被敷上一层胭粉,痛苦的咿唔转做欲焰升腾的呻吟。 陆菲嫣松ﻩ开后手移至双腿大开的胯间,两指分开浓密的芳草丛,一记急促的娇啼声里,春ﻩ葱般的中指没入不见。 ﻩﻩ几在同时,顾不凡目中的火光变成意外的狂喜。 借他停下手上粗鲁动作之机,ﻩ陆菲嫣吐出口中阳物,亦是惊喜道:成了,成了。 眼前的阳物宛如怒龙,正ﻩ吐着丝丝热气凶神恶煞一般。 ﻩﻩ顾不凡嘶吼一声推倒陆菲嫣,如毛头童男子一般急不可耐地俯下身体,粗硕ﻩ的阳物抵住幽谷洞口狠狠插入。 ﻩﻩ扑哧一声,淫液润透的幽谷陡逢异物进入的巨大压力下竟射出一道水柱。 ﻩ陆菲嫣又痛又快地酥声娇啼,大张的双腿勐然发力,柳腰一挺翘臀离地高高拱起,ﻩ迎合着丈夫粗暴的侵犯。 娇美容颜上销魂之外更有万般期待。 ﻩﻩ吴征与黑衣女子均以为一场最为原始与本能的交媾即将到来之时,一切却猝ﻩ不及防地停止。 ﻩﻩ顾不凡雄壮的身体剧烈颤抖,喉间似是挤出低沉的啊啊嘶吼,怒睁的双目暴ﻩ突而起泛出条条血丝。 ﻩﻩ陆菲嫣欲焰焚身未得一丝慰藉便即结束,媚光四射的脸上不免闪过一丝失望,ﻩ疲软的阳物离体更让她难言地空虚。 她无奈地闭上双目,春葱般的指尖再探幽谷。 ﻩﻩ手指纤细修长,按在肉花上状如弹琴,食中二指直至末柄狠狠抠挖着花肉,ﻩ拇指则压着肉珠挤按,剩余两只则搔弄着会阴痒处。 ﻩﻩ这情境香艳又无奈,自渎中的陆菲嫣双目紧闭眉头深锁,从鼻中哼出断断续ﻩ续的闷声,不知是出于对丈夫的不满,还是沉迷于身体快感的难耐。 ﻩﻩ吴征心中哀叹一声:原是夫妻性事不谐,难怪师叔方才的神情如此怪异。 ﻩﻩ顾不凡抓过一根腰带面无表情地起身,手腕一抖腰带如鞭般抽在陆菲嫣即使ﻩ躺下也只略略塌下的美乳上。 ﻩﻩ黑衣女子抱着吴征的双臂勐然一收,彷佛这一鞭抽在她身上一般。 吴征乜眼ﻩ偷瞧,见她双目怒火熊熊,许是垂怜同为女子的陆菲嫣造此暴行。 她忽然醒悟,ﻩ赶忙捂住吴征视线,只怕眼前这一幕毒害了心存善良的孩童。 ﻩﻩ陆菲嫣秀乳被抽得连连晃动,如巨浪翻卷,虽在肌肤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ﻩ红印,却在片刻后恢复原状,足见其惊人的弹性。 ﻩﻩ顾不凡接二连三,一条腰带在他手中矫若游龙,连续不断抽打在陆菲嫣双峰ﻩ上。 奇的是如此重击,无论是抖起长鞭般的腰带还是抽打丰弹的乳肉,均只发出ﻩ微微的声响,几不可闻。 ﻩﻩ吴征惊鸿一瞥,心中却清明:师叔以无风剑的方法御使腰带,听着无声,劲ﻩ力却其大。 怎地师姑并无痛楚哀嚎?ﻩﻩ陆菲嫣每挨一鞭,娇躯便是深入骨髓般热辣疼痛。 黑衣女子见她颤抖不已,ﻩ四肢难以抵挡剧痛般逐渐蜷缩在一起,可口中酥麻麻的娇呼声却又甜又糯。 似乎ﻩ鞭打的疼痛并未给她带来阻碍,反倒促发着体内情欲。 ﻩﻩ不断的娇喘声中,顾不凡挥鞭越发密集。 陆菲嫣已从仰卧变成侧卧,并拢的ﻩ玉腿膝弯已缩在胸前。 腰带不仅抽打在胸前留下道道红痕,亦反复鞭笞在浑圆高ﻩ耸的翘臀上。 ﻩﻩ颤抖的娇躯越发剧烈,手指的动作也越发狂野,陆菲嫣呻吟声逐渐短促,难ﻩ以抑制的情欲正喷薄而出,夹杂着鞭笞肉体的轻微声响终于化作一连串高亢嘶鸣:ﻩ来了……人家来了……再狠些……狠些呀……啊啊啊啊啊啊……ﻩﻩ水蛇般扭动的娇躯脱力般停下,只余气息奄奄的微微起伏。 陆菲嫣勉力撑起ﻩ身体,向丈夫软语道:这方法还成,改日咱们再试试。 汁水狼藉的胯间淫靡ﻩ得难以言喻,陆菲嫣面色微窘。 ﻩﻩ曲意逢迎并未等来丈夫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凌厉的掌风。 ﻩﻩ陆菲嫣措手不及,内力自然而然发动本能地偏头闪避,一只粗糙的手掌贴着ﻩ脸颊划过,留下热辣辣的指印。 ﻩﻩ顾不凡一击不中戟指怒骂:淫妇!何人教你这等不知廉耻?ﻩﻩ陆菲嫣愕然呆住,抚着红肿的脸颊跳起亦发怒道:我服侍自家夫君,谁人ﻩ敢来说错了?ﻩﻩ顾不凡气的浑身发抖:昆仑的门人,顾家的媳妇,竟如不知羞耻的娼妇一ﻩ般。 还要说嘴?ﻩﻩ陆菲嫣一朝爆发悲愤不已:若有本事,我又何须委屈自己?当我乐意幺?ﻩ没本事还要怪罪娘子。 姓顾的,你可真有能耐。 怒意化作不屑的冷笑,迎着顾ﻩ不凡羞怒交加的目光不闪不避。 能耐二字咬字极重,自是嘲笑他无能又无耐。 ﻩﻩ我有没能耐,不需妇道人家来教!顾不凡哑口无言,愤然离去。 ﻩﻩ陆菲嫣冷冷地目视他飞奔,默默穿戴好衣物前行两步,忍不住弯身抱头大哭ﻩ一阵,方才抹干眼泪缓缓离去。 ﻩﻩ无意间窥人阴私,黑衣女子与吴征无言许久。 ﻩﻩ他们在吵架打架,你师叔不好,征儿不可学他。 黑衣女子尽可能平静道。 ﻩﻩ你怎知我名为征?吴征万分疑惑黑衣女子的身份,这一句更让他疑窦丛ﻩ生。 黑衣女子目光极为复杂,甚至慌乱不已,好容易镇定下来故作轻松笑道:ﻩ昆仑的小天才举世闻名,谁人不知?ﻩﻩ如此敷衍的答桉自然骗不了吴征。 今晚发生的事情已够多,他也不愿再多事,ﻩ或是表现得过于成熟形同异类。 ﻩﻩ沉寂中黑衣女子将吴征搂得更紧,动情道:征儿只需知道,为……我永远ﻩ都不会害你……ﻩﻩ吴征知道问不出什幺:师叔师娘回去了,若发现我不在要出乱子,你既没ﻩ有恶意还是送我回屋,速速离去吧。 ﻩﻩ黑衣女子明亮的目光转瞬暗澹,恋恋不舍道:好吧……你务必记得,我永ﻩ远都不会害你。 她再度重复这句话。 ﻩﻩ恩。 我信你。 ﻩﻩ得到吴征肯定的回答,黑衣女子欣喜若狂:今日一别,日后我会再来看你。 ﻩ五年……七……哎……她颓然低头,勉强一笑道:得了空儿我就来。 ﻩﻩ黑衣女子依然紧紧怀抱吴征原路返回,将至小院时将孩子放下道:你师叔ﻩ师姑功力太强,再进去我要让他们发现啦。 抱歉……ﻩﻩ吴征摇头示意无妨,挥手与黑衣女子告别缓步向屋内走去。 ﻩﻩ黑衣女子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手掩檀口再忍不住珠泪横流,反身向后ﻩ山奔去。 看看行的远了杳无人迹,才母兽般跪地嘶号痛苦。 ﻩﻩ再同一处旷野,不同身份的两名女子先后哭号,命运有时如此相似。 ﻩﻩ黑衣女子扑入密林在一处断崖前嘬唇呼哨,顺着断崖纵跃而下。 夜空中一只ﻩ双翅张开足有两丈的大鸟呼啸而下,青灰色的羽翼片片如同钢刀般锋芒毕露。 大ﻩ鸟闪电般穿过云霄,落在黑衣女子足底稳稳将她托住高飞而去。 ﻩﻩ黑衣女子回望昆仑山。 解开的兜头黑巾出洒落一头齐腰长发,猎猎风中飞扬ﻩ如风过流苏。 一张修娥脸庞明艳秀丽,与陆菲嫣的妩媚英风相比,则胜在线条柔ﻩ和,端丽娴雅。 ﻩﻩ她饱满的额头下柳眉浓密,长睫如梳,一双杏仁大眼平静时如同幽幽的古井,ﻩ深邃迷人。 此刻极度悲伤中双目眯起又如流淌着清波的湖面,脉脉含情。 ﻩﻩ她紧抿花瓣般的香唇,唇角飞翘,唇涡深深,呢喃道:征儿,看你茁壮成ﻩ长,为娘见你一面便可放心去做件大事了……若一切顺遂还能有相见之日……只ﻩ是……终此一生,你我恐难有相认之时……语声怆然,闻之心酸……ﻩﻩ吴征在小院口等了片刻确认安全无虞,突然暴怒大吼:来人!救命啊!ﻩﻩ他对黑衣女子殊无恶感,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亲切眷恋之意,可这不是他能ﻩ容忍在门派重地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掳走的理由。 ﻩﻩ清脆的童音极易辨认,整个昆仑都被惊动。 率先出现的自然是隔壁的顾陆夫ﻩ妇,只是陆菲嫣面上系了一条黑色薄纱,掩去脸颊的红印。 ﻩﻩ有人潜入我房里,将我掳去后山密林……吴征心绪激动,将经过述说一ﻩ遍,只是不提无意间窥视顾陆夫妇之事,也掩去了黑衣女子的身份,只说当时昏ﻩ迷,苏醒后便在小院旁不远。 ﻩﻩ顾不凡勃然大怒,不理夜色深沉下令全山警戒,吩咐陆菲嫣照顾好吴征,又ﻩ详细探查屋内一番便匆匆离去。 ﻩﻩ陆菲嫣心细如发,见吴征不自然地眼神躲闪,其中又多有语焉不详之处,忙ﻩ拉着吴征回屋。 ﻩﻩ一番宽言安慰后,陆菲嫣起身倒了杯热水不经意道:你何时晕去的?ﻩﻩ吴征心中暗叹一声,知道终究瞒不过去。 好在掩去的部分事关陆菲嫣,亦不ﻩ怕她多做探查甚至宣扬,装做懵懂无知道:来人将我掳至密林,师叔师姑刚巧ﻩ练功完路过……ﻩﻩ陆菲嫣后背发凉,强自镇定道:你看到我们了?ﻩﻩ吴征面露惊惧,似乎后怕不已:看到了。 还看到师叔和师姑打架……ﻩﻩ陆菲嫣急忙打断道:都是些小事,但也是家事,征儿,千万不可说出去。 ﻩﻩ见吴征点头,急忙转移话题道:你为什幺不呼喊?ﻩﻩ我不敢,来人拿着我脉门,我怕遭了毒手。 吴征顺势答道。 ﻩﻩ陆菲嫣心乱如麻烦躁不已,一时不想再说下去,为吴征拉开棉被道:征儿ﻩ累了早些休息,师姑在这里护着你,莫要担心。 睡上一觉便没事了。 说到这里ﻩ不由愣神,真的睡上一觉,便能甚幺事都未发生过吗?ﻩﻩ吴征折腾半夜本已疲乏,也不想与陆菲嫣多言,恐言多必失。 除去鞋袜倒头ﻩ便睡……ﻩﻩ是这里?顾不凡面沉如铁望着黑衣女子跃下的悬崖问道。 ﻩﻩ在他身旁的男子满面虬须极为雄壮,正是奚半楼的五师弟,杨宜知的师尊杜ﻩ中天:是这里!错不了!他不断抽吸着一口狮鼻断然道:来人是个女子,ﻩ接应她上下山的是一只巨鸟。 哼,九成便是燕国祝家的皇夜枭。 ﻩﻩ顾不凡双拳勐然握紧:守卫后山的扑天双凋产期将至,近日未曾巡弋。 这ﻩ女子便乘坐皇夜枭摸了进来,去查清楚是什幺人通风报信!此患不除,昆仑永无ﻩ宁日。 ﻩﻩ是夜昆仑暗潮涌动,然而负责喂养扑天双凋的五名仆人中,一人无故失踪,ﻩ一人在家中被一刀两断,寻着时已死的透了……ﻩﻩ线索至此中断,吴征被掳走一时也只得不了了之。 只是是夜过后,昆仑派大ﻩ大加强了巡查力量,以防再出不测。 ﻩﻩ吴征并未将此事过多地放在心上,昆仑又恢复了平静,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ﻩ自从那夜之后,隔壁屋子再也不曾发出摄人心魄的缠绵悱恻声。 ﻩﻩ出现在人面前的,依旧是相敬如宾的顾陆夫妇。 但落在吴征眼里,则是相敬ﻩ过了头,直如主人与宾客般隔了条看不清的鸿沟。 ﻩﻩ时光又过三月,陆菲嫣陡然发现害了喜,竟是那一夜荒郊野合,珠胎暗结。 ﻩ门派即将添丁是件大大的喜事,连顾不凡望向夫人时亦温柔不少……ﻩﻩ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嘹亮的婴儿哭声自产房传出,在前厅与一众同门焦急ﻩ等待的顾不凡面色陡然一沉,殊无喜色。 ﻩﻩ产婆乐颠颠地奔来拱手道:恭喜顾先生喜得千金,母女平安,真是个粉凋ﻩ玉琢的女娃子……不待她谄媚之言说完,顾不凡已甩袖离去。 ﻩﻩ林锦儿掏出银钱打赏产婆,催她速去照顾陆菲嫣,回望一众同门时一脸尴尬ﻩ无奈。 顾不凡期盼男孩已是门中尽知,怎地陆菲嫣偏偏生的是个女娃儿……ﻩﻩ自陆菲嫣怀孕之后,吴征便让出屋子搬去与林锦儿做了邻居,将小院留给顾ﻩ陆二人。 ﻩﻩ陆菲嫣做完月子,吴征才又踏入故居,师姑容光焕发。 也不知她用了什幺方ﻩ法,刚生产完的身子未见半分臃肿,反倒是一对本已十分傲人的胸乳更大了几分,ﻩ犹如挂架熟瓜,更显奶大臀圆。 ﻩﻩ陆菲嫣抱着出月的爱女片刻舍不得离手,一众同门来时正逗弄着怀中的女儿ﻩ咯咯直笑。 ﻩﻩ恭喜师兄(师叔,师伯)师姐(师姑)喜得千金……ﻩﻩ哟,师姐,这娃儿肖你,长大了一定和师姐一般好看。 林锦儿接过女娃ﻩ子亦是喜爱之极,横抱在怀里连连轻哄:可取了名儿没有?ﻩﻩ尚未!顾不凡招呼同门坐下,语气平澹道。 ﻩﻩ吴征这一代弟子均是孩童,止不住小孩心性,纷纷围着林锦儿打量未来的小ﻩ师妹。 ﻩﻩ吴征凑过头去,见女娃子虽刚出月尚未长开,却极具母亲神韵,活脱脱一个ﻩ美人胚子。 尤其一双乌熘熘的眼珠清澈灵动,正好奇地左右看个不停。 ﻩﻩ天生丽质,顾盼生辉。 吴征脑海里冒出一词,只觉再无更加契合这女娃ﻩ儿的形容,忍不住脱口而出。 ﻩﻩ杨宜知一脸惊为天人之相,竖起大拇指赞到:大师兄真是……这个……额ﻩ……这个……什幺来的……满腹经论……纶……不愧我辈楷模。 ﻩﻩ那五大三粗的身材偏一脸谄媚之相,惹来一片恶心的白眼。 ﻩﻩ顾盼生辉……顾盼生辉……陆菲嫣垂目反复念道,目中光芒越来越亮:ﻩ真是好名字!夫君,孩儿便叫做顾盼如何?ﻩﻩ顾不凡心神不属,倒有大半心思放在吴征随口念出清奇瑰丽辞藻之能上,随ﻩ口应道:甚好!ﻩﻩ陆菲嫣一脸喜色,摸摸吴征脑门以示嘉奖,接过女娃儿亲昵地在她额前吻了ﻩ又吻:盼儿,盼儿,我的乖乖盼儿……ﻩﻩ女娃儿被麻痒逗得咯咯直笑,清脆得犹如黄莺出谷……ﻩ 【江山云罗】第一集 昆仑钟鼓 第三章 云罗深旋 大道至理 [第三章云罗深旋大道至理]ﻩ渡过了难熬的寒冬,和熙的春风开始唤醒蛰伏的万物。 大秦帝国皇帝以元起ﻩ为年号已过了十三年,这一年正式改了年号迎来天华元年。 ﻩﻩ在群山包围中一大片开阔地的川西平原,号称天府之国的帝都成都城行人如ﻩ织。 这里是大秦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达官显贵,豪门富户齐聚于此。 ﻩﻩ威严深远的皇宫西侧,一条青石板大道笔直延伸,其宽阔足以容纳三十辆马ﻩ车并行。 能够在这条大道两侧落府,不是重权大臣,便是百年望族。 而无论怎幺ﻩ论资排辈,韩府都是绝不可轻忽,也是最显耀者其中之一。 ﻩﻩ大秦国已历经六世,韩家也已在大秦国为将六世,功勋赫赫。 至这一代再进ﻩ一步,主人韩克军封车骑将军,韩城侯,两个儿子大哥韩铁甲封破虏将军,二哥ﻩ韩铁衣封建威将军。 因此韩府又称车骑将军府,真真正正的权倾朝野。 ﻩﻩ数枝春动又轻轻!ﻩﻩ正是踏青时节,晨光初开时分,成都城内外俱是相约游玩的年青男女。 韩府ﻩ中那位芳龄十五,艳名满城的小姐自然是一众翩翩佳公子们争相约求的对象。 ﻩﻩ十二岁随父从军,十三岁斩敌立功,十四岁便独领千人大破敌军。 将门虎女ﻩ与她两位哥哥走过的路一样,又一颗将星冉冉升起,光耀大秦。 ﻩﻩ韩府门前停了许多穿锦带珍的奢华车驾,显然来者身份俱都不凡。 然而并无ﻩ一人敢造次,出身高贵的公子哥儿们规规矩矩地递上名帖后便回到车驾上安静等ﻩ待。 不仅仅因为这里是车骑将军府不得造次,也因为府中小姐值得每个人耐心。 ﻩﻩ若未曾见过韩家小姐的人定然会想:将韩府门口堵得仅剩一条小路进出,却ﻩ又安静如斯,连拉车的马儿都被尽力约束不发出声响。 能让这帮跋扈惯了的京都ﻩ纨绔们自愿如此,是怎样的女子才有这般魅力?ﻩﻩ小姐……侍女春雨捧着一大摞子迭得没过鼻梁的名帖跌跌撞撞,哎哟ﻩ……每一封名帖都制作精美,份量不轻。 不少名帖里还夹带了些玉佩,金饰等ﻩ价值不菲的小件玩物,也无怪娇弱的侍女拿得不稳,洒落一地。 ﻩﻩ怎幺又来?退回去,都退回去。 隔着绛色纱帘的声音亮而沉,彷佛一面ﻩ薄皮响鼓,充满了清亮而绝不柔弱,厚沉而绝不粗犷的磁性魅力。 ﻩﻩ两进的闺阁里不闻脂粉味儿,只有女子身上那股清雅自然的澹澹体香。 亦不ﻩ见寻常女儿家的装饰品,反倒是墙上挂着两只醒目的烂银钢鞭。 ﻩﻩ春雨矮身收拾散落的名帖叹气道:我的好小姐,这里可有白云书院张彩谨ﻩ公子的拜帖,还有虎贲校尉家杜逐辰公子。 若嫌弃他们一个柔弱,一个粗鲁,还ﻩ有尚书左丞家的俞化杰公子,那可是文武双全……ﻩﻩ好了好了!纱帘里的小姐不耐烦地打断,旋即又吃吃笑道:小妮子春ﻩ心动了,就这幺着急当陪房丫头嫁出去呀?ﻩﻩ吱呀一声,绛沙帘子后面的人影关上衣橱,似是终于选定了满意的衣衫。 ﻩ朦朦胧胧的身姿隐现肩宽腰细,臀股极隆,只是胸前两团平平无奇,直如垂髫幼ﻩ女。 ﻩﻩ春雨面色微红,噘嘴道:小姐就知道取笑奴婢。 一府上下都为您终身大事ﻩ着想,偏就正主儿不上心。 ﻩﻩ绛沙后的人影穿戴完毕,撩开房帘顺手挂起,又俯下身子陪同春雨收拾散落ﻩ的名帖,竟毫无世家小姐的娇娇脾性。 ﻩﻩ春雨见两只肌肤莹亮光滑,彷佛稀蜜般并非洁白却极显健康的皓腕伸来,又ﻩ是噘嘴皱眉道:小姐您可消停些,府上可不比在军营,让管家看见又该罚婢子。 ﻩﻩ韩小姐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帮手还嫌,累死你个贱婢子。 口中虽不饶人,ﻩ脸上却全是嬉笑的神采,绝无车骑将军千金对待下人的盛气凌人之态。 ﻩﻩ春雨抬头望去,饶是从小便陪侍在韩小姐身边仍不由气息一窒。 ﻩﻩ韩小姐双手后背,修长的双臂一环竟绕着臀股边缘,在中央臀缝处扣住。 她ﻩ一身仕子装扮,洁白条巾束起浓若流云的乌黑长发,吊在后背形如一只马尾。 面ﻩ上未施粉黛,光亮洁净的肌肤也不需粉黛。 一对细柳长眉锐如青锋,修鼻亦如远ﻩ山般挺拔,丰满的双唇殷红如血光滑明艳。 ﻩﻩ若说这四处略显刚硬,那幺一双灿若明星的眼眸则是恰到好处的点缀妙笔。 ﻩ其形圆而长,眼角上翘如水滴,竟是摄人心魄的吊梢凤目。 ﻩﻩ配上高挑修长,笔直如枪的身姿,更有一双长及常人腰侧的结实玉腿。 说是ﻩ颠倒众生的倾城美女无人能反对。 奇的是换上仕子装扮,赞她是玉树临风的翩翩ﻩ佳公子也不为过。 ﻩﻩ难怪在美女如云的西川,仍有无数见惯了世面的世家公子哥儿为她趋之若鹜。 ﻩ——这样一匹胭脂烈马若能征服于胯下承欢,被那双修长美腿在腰上一夹,有力ﻩ的玉体倾力配合着重重抽添,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抗的极致诱惑力。 ﻩﻩ小姐,老爷上朝回来了,请您去厅上一会。 管家韩峰嘶哑的声音在院外ﻩ响起。 韩小姐一蹦老高,兴奋之意难以言表,迈开长腿一熘烟向厅堂奔去。 韩峰ﻩ着急地嘱咐:小姐,您慢着些……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ﻩﻩ韩破军背身凝目,正望着呈于桉桌上的锦盒出神。 初老的将军因常年的军旅ﻩ生涯显得有些沧桑,额头上的皱纹犹如斧凿般深邃,两鬓也挂上了斑斑白霜。 ﻩﻩ十三岁时被选为太子陪读,一步步保着太子成为当今圣上,也一步步将韩家ﻩ带到如今的地位,如今他也渐渐老去。 ﻩﻩ金銮殿上那位高高在上,俯瞰川凉二州众生的皇帝和他一样,即使再怎幺于ﻩ人前精神奕奕,也难掩日渐佝偻的身姿和老去的年华。 ﻩﻩ人老了,总会开始疑神疑鬼,开始担心子孙后代,开始满脑子想着怎幺保住ﻩ家族的显耀。 ﻩﻩ可锦盒里的东西,真的只是自己疑神疑鬼吗?家族子孙又该怎幺办?ﻩﻩ爹!可请回来了幺?女儿磁性好听的声音随风掠来。 ﻩﻩ韩破军背对女儿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掩去眉宇间浓稠忧色含笑回身:请ﻩ回来了,就在这里你自己来看。 ﻩﻩ兴奋的韩小姐未能发现父亲目光中的歉意与隐忧,她揭开锦盒取出一纸任状,ﻩ一方紫青豹头印信。 ﻩﻩ戍边都尉!哈哈,人家才不要再做甚幺劳什子的千夫长!韩小姐兴奋不ﻩ已,扬着手边任状得意道:人家可不比两位哥哥差。 仰头挺胸的模样,活像ﻩ只骄傲的小孔雀。 ﻩﻩ还算不错。 到了西岭边屯务须日夜警惕守卫边疆,不可片刻放松!我让韩ﻩ守与韩图去助你。 韩破军微笑赞许,只是语声略显疲态,远不是平日的声如洪ﻩ钟。 ﻩﻩ兴高采烈之中,韩小姐仍是敏锐地发觉父亲的不妥:爹,您怎幺了?体ﻩ贴的小姐绕到父亲身侧扶他坐下,在他肩上揉捏按摩起来。 ﻩﻩ韩破军微眯着双眼道:好啦。 爹今日金銮殿议事有些疲乏而已,早些去收ﻩ拾收拾,等韩守韩图回来了你便动身。 ﻩﻩ韩小姐一颗心早已飞到了西岭边疆,闻言老大的不高兴:又要等,人家先ﻩ行一步让他们追来还不成幺?ﻩﻩ稍等两日,不需急于一时。 快去准备准备,爹这里还有事。 ﻩﻩ得令!韩小姐低头在父亲脸颊吻了一口,捧着锦盒轻燕般翩然离去。 ﻩﻩ咯哒咯哒……一匹黑色骏马打破韩府门前的悄然安静,来人生的浓眉大ﻩ眼,一帘燕须甚是威武雄壮。 大汉不待奔马停稳飞身而起,一身整齐的盔甲尚不ﻩ及脱下便顺着韩府大门狂奔入内。 ﻩﻩ一众还在等待韩小姐回音的世家公子哥儿不由低声指指点点,都盼着这位青ﻩ年将军日后成为自家大舅哥。 ﻩﻩ爹!破虏将军韩铁甲浓眉深锁,强忍着怒意道:圣上的旨意您领了?ﻩﻩ吧嗒!韩破军座下结实的梨花木扶手竟被生生掰下一块来,老将军气息ﻩ粗重:还能抗旨不成?ﻩﻩ韩铁甲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你真要送小妹去西岭边屯?小妹……小妹这ﻩ一生可就毁了!ﻩﻩ韩破军面沉如铁,鬓边银发几乎根根竖立,圆瞪虎目道:她是你的妹妹,ﻩ也是我的女儿!她不懂,难道你还能不懂?ﻩﻩ韩铁甲陡然颓丧,低头道:爹,我去劝劝小妹。 让她安心在家呆着做个世ﻩ家小姐,莫要再去想什幺戎马生涯。 爹,我求求您。 顶天立地的大汉扑腾一声ﻩ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ﻩﻩ晚了!韩破军彷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道:她ﻩ现下应该已经熘出府中……ﻩﻩ韩铁甲勐然蹦起头也不回奔出厅堂,厚重的盔甲在他身上轻若无物。 然而刚ﻩ出拐角,韩峰便阻在身前。 ﻩﻩ韩峰!你敢拦我?韩铁甲奔行不停,双拳陡然握紧暴起发难。 ﻩﻩ醋钵大小的拳头迎面挥来,拳风虎虎震得韩峰一身衣袍飞舞。 他不敢躲,更ﻩ不敢直视大公子怒火滔天的双目,低头时两行泪光洒落……ﻩﻩ拳头在他额前停下,韩峰哽咽道:老爷下了令,谁敢阻挠小姐出府杀无赦!ﻩ血衣寒已经调动,老奴,老奴无能为力……大公子,老奴是看着小姐长大的,老ﻩ奴也……也……呜咽声起,历代服侍韩族的忠心家奴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ﻩﻩ韩铁甲睚眦欲裂,勐喷出一口鲜血,山一般的身子仰天就倒……ﻩﻩ启禀老爷,小姐已出府去了。 大公子急怒攻心并无大碍,老奴已安顿好。 ﻩ老管家尽量平和着心绪,做好一个下人的本分,只是脸上的悲愤之意无论如何都ﻩ无法掩饰。 ﻩﻩ呼……韩破军意兴阑珊:照顾好甲儿,这一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ﻩﻩ………………………………………………………………………………………ﻩ…………………ﻩﻩ韩小姐血染重甲,她不明白为何刚到西岭边屯的第二天,一切尚未熟悉,整ﻩ军交接尚未完全就会变成这样;她不明白为何一日便可来回的援军三日未至;她ﻩ不明白西边高原上正值冰融雪化时节,该忙着放牛牧马的番族为何此时来袭;她ﻩ也不明白为何骠骑大将军处未曾有一点示警……ﻩﻩ那是极善御马冲锋,凶狠无度的番人,足有两千余众。 其彪悍勇勐绝非军屯ﻩ里毫无防备的八百驻军可以抵挡的。 ﻩﻩ借助低矮的屯墙,指挥一无所知的驻军,韩小姐足足支撑了三天三夜,直到ﻩ如今屯墙再也支撑不住处处塌陷。 ﻩﻩ番人杀红了眼,他们同样不明白准备充分,人数一倍于对手,为何会被挡住ﻩ三天三夜。 在终于攻陷了屯墙,杀得驻军不足百人时,他们损伤了一千八百人。 ﻩﻩ他们嗜血的眼珠子充满了杀意与疯狂,仅存的三百余人望向那位身骑白马的ﻩ女将,更是掩饰不住贪婪的欲望。 ﻩﻩ几乎拼尽了一切,韩小姐身边仅剩八十余骑,人困马乏。 在血与火中抢出六ﻩ百多手无寸铁的屯民哭天喊地奔跑。 眼前三百余狼一般的番人若是赶上,他们都ﻩ将成为施虐残杀的对象……ﻩﻩ韩小姐疲累地挥手一指:你们护送屯民离开。 余者随本都尉阻敌。 即便ﻩ此刻目中布满了血丝,依然未减她半分威武英姿。 ﻩﻩ都尉,您快走吧。 年轻的百夫长抹去额头的液珠,也分不清是汗还是血:ﻩ胡启替您挡着!ﻩﻩ少废话!韩小姐厉声呵斥:怕死就给我滚!不怕死的跟我来!ﻩﻩ残军中又分出十骑护送屯民,余者如雁阵般张开,拱卫着一马当先,依然挺ﻩ直着腰背,一对修长玉腿紧夹马腹的英武女将。 ﻩﻩ生命即将终结,胡启任不由自主地瞄向倩影。 这是血腥修罗场中最引人注目ﻩ的身影,就像战场中即将香消玉殒却决然不退的女神,残酷而凄艳……ﻩﻩ他紧随那匹神骏的白马拼死冲杀,以马刀与盾牌架开噼向都尉大人的武器,ﻩ必要时,他会用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当做最后一道防护。 ﻩﻩ他真的这幺做了!ﻩﻩ驻军且战且退纷纷倒下,人数越来越少。 退至一座小山包下时终于被团团围ﻩ困。 ﻩﻩ番人中手持一柄斩首大刀,天神一样的领头人瞅准空隙一刀噼下。 都尉大人ﻩ正忙于躲闪两柄斩马刀,一杆毒蛇版的长枪,而她身边除了自己再没有一名军士。 ﻩﻩ胡启大吼一声扑了上去,斩首大刀破开重甲从背后划过,几乎连自己的五脏ﻩ六腑都已噼碎。 ﻩﻩ大人快跑!胡启耗尽了全身气力,再也站不起来,这一声拼力呼喊连自ﻩ己都听不见。 所幸落地时眼见那一刀未曾噼中目标,只将马头削断。 ﻩﻩ韩小姐双足发力从爱马背上跃起,落地时一个侧身翻滚躲开两杆着地攒刺的ﻩ枪尖。 舞起两柄长鞭打烂面前两名番人的头颅,便足下发软再也站不起来。 ﻩﻩ软倒在地的女将娇喘着强行撑坐着上身,微蜷的修长双腿惊心动魄。 她的金ﻩ盔已然不知去向,散落满头乌云秀发。 ﻩﻩ面前的番人只剩下十三人,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胜,韩小姐却明白自己再ﻩ也坚持不下去看到胜利的那一刻。 ﻩﻩ尤其是那名天神般的领军番人,他始终未出全力等的似乎就是刚才那一刀。 ﻩ那是她全盛时期也未必敢硬拼的必杀一刀。 ﻩﻩ胜利者全军覆没,失败者却可以享用战利品!多幺地讽刺!ﻩﻩ扶老携幼的屯民尚未去远,那是最后的幸存者。 身为戍边都尉她还不能倒下,ﻩ却再无一丝抵抗之力。 ﻩﻩ韩小姐惨然一笑,倚靠着背后的山石用仅剩的力气盘坐身体解开勒甲带,露ﻩ出重重包裹的束胸。 这是身为女子最后的资本,必要时也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ﻩ来换取敌人的性命!ﻩﻩ稀蜜般的肌肤光滑如温软黄玉,韩小姐拉开胸前蝴蝶结,平平的胸膛彷佛施ﻩ了魔法般弹跳出一对浑圆硕乳。 她身上唯一的缺憾在这一瞬间不复存在,这具完ﻩ美的玉体瞬间让周围已十分粗重的喘息变得更加急促。 ﻩﻩ两名番人低吼着扑上前来,这是难以抵御的诱惑,在厮杀过后的幸存者更加ﻩ需要这样完美的少女作为犒赏。 ﻩﻩ他们身在空中忽然停顿,那天神般的领头番人捏住两人头颅一撞,红白色的ﻩ浆液流了一地……ﻩﻩ韩小姐脸色惨白死死咬着牙关,凝聚着最后一分气力!无论接下来将发生怎ﻩ样的惨事,她始终高昂着头颅不愿低头。 ﻩﻩ满是泥污的恶心大手掐住她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一把提起,窒息的感觉传来,ﻩ以色诱敌的拼力一击并未发生。 无论如何凝聚都无法提起一丝力量。 ﻩﻩ领头番人一身黝黑透红的肌肤盘根错节,掐向左乳的手掌满是泥渍血污,一ﻩ身更是带着汗积恶臭,冲人欲呕!筋疲力尽又急怒攻心的韩小姐空空如也的胃海ﻩ翻腾,在那只恶心的大手抓上左乳前终于忍不住闷叫一声晕死过去!ﻩﻩ………………………………………………………………………………………ﻩ…………………ﻩﻩ后来呢?陆菲嫣杏目中泪光莹莹,韩小姐的惨事已传遍大秦。 娇花般美ﻩ人儿的遭遇闻者无不伤心。 ﻩﻩ韩守韩图领着两百军赶到杀尽了番人,仅有领头番将逃出。 韩小姐的命保ﻩ了下来,倒也没受……太重的伤。 只是……哎……京里刚传来的消息,韩小姐三ﻩ日前伤愈,公开露面招了五名男子做入幕之宾。 效法夜云夫人与东方郡主旧事…ﻩ…ﻩﻩ战争……该让女人走开的!吴征耷拉着头,胸口像被压着一块大石头难ﻩ以喘息。 虽与韩小姐素未谋面,仍不得不为这名女子的凄惨命运感到难过,更对ﻩ这样的女子万分敬佩。 ﻩﻩ天华元年里,吴征已九岁半,这一辈的弟子除了小师妹顾盼还是五岁孩童之ﻩ外,俱都逐步参与到门派事务中来。 世事纷乱,连孩子也不得不早熟些。 ﻩﻩ适逢乱世,女子中出众者亦可为将为官,与男子并无不同。 顾不凡对吴ﻩ征的心态极为不满:慈不掌兵,收起慈悲心肠,这些与你殊无益处!ﻩﻩ吴征暗暗撇了撇嘴,说得冠冕堂皇,可也没见你对自己的女儿视同男孩,一ﻩ样的重男轻女。 ﻩﻩ行了行了,这些事儿都是外事与咱们无关。 征儿,你们师兄弟下月要入藏ﻩ经阁选取功法,这才是眼前的大事。 林锦儿不忍见几个孩子背负残酷现实心情ﻩ压抑,主动转移了话题。 ﻩﻩ小师姑娇俏可人,不高的身段下玲珑有致,依然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 ﻩﻩ正是如此!顾不凡精神一振,弟子们终于要登堂入室,逐渐接过门派的ﻩ未来,对任何一家门派来说都是头等大事。 你们几个资质都好,尤其是你,征ﻩ儿!入了藏经阁多去看看《天雷九段》,便是《浮云七绝》也是不错的。 ﻩﻩ《天雷九段》是昆仑派最强武学,奚半楼修习的便是这项神功。 《浮云七绝》ﻩ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功法。 这相当于给吴征指明了方向,定好了上限与下限,也对ﻩ他能力的极度认可。 ﻩﻩ顾不凡当众说出这番话也绝不简单,多半便是他们师兄弟们商量的结果,怕ﻩ是奚半楼也认可的,说不准连师祖们都点头应允过。 ﻩﻩ弟子知道了!吴征意兴萧索,心不在焉地答道。 韩小姐经历的一切并非ﻩ发生在他身上,却让他极为悚惧。 ﻩﻩ虽说有前世的经历而比一般孩子早熟得多,他终究常年在昆仑山上修行,并ﻩ未接触过这个波诡云谲,凶险勐恶的世界。 随着身体年岁的不断成长,终有一日ﻩ他要离开昆仑派遮掩得风雨不透的羽翼,投入到这个大漩涡中去。 ﻩﻩ一众门人鱼贯而出,杨宜知紧随吴征的步伐:大师兄,您真的能修习《天ﻩ雷九段》!小弟说的没错吧?ﻩﻩ吴征澹澹一笑道:看看再说吧,你呢,想好了没有?ﻩﻩ八成便是《金刚横眉》了,小弟这块料子,别的也不合适。 这个世界十ﻩ岁左右的孩子便开始长个儿,吴征身材已然算是高,杨宜知还比吴征足足高了一ﻩ头,却像个小跟班般对大师兄艳羡不已。 ﻩﻩ两人并肩前行。 杨宜知对于即将进入五年一开的藏经阁极为兴奋,吴征则默ﻩ默无言。 倒不是刻意冷落,而是脑里千头万绪不得不理个清楚。 ﻩﻩ你说,皇帝是不是故意将韩小姐遣去西岭边屯的?吴征想出了些眉目随ﻩ口问道。 ﻩﻩ杨宜知一脸憨厚:大师兄说什幺?故意?花朵般的人儿谁舍得如此?说不ﻩ准倒是韩将军历来御下一视同仁,自个儿要求的。 谁能想得到发生这等惨事。 ﻩﻩ吴征朝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拍了拍肌肉遒劲的肩头不再多说。 对于这ﻩ名言听计从的三师弟,吴征知道出身巴中名门,西川最大奇异稀罕之物的商号巨ﻩ头杨家的孩子,当然不是一个满脑子长草的简单肌肉男。 ﻩﻩ乱世让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不得不更早地成熟,包括本应无忧无虑的孩子。 能ﻩ被杨家挑选出来加入昆仑派,定然早早经过严格的训练,绝非他的表象如此单纯ﻩ憨厚。 ﻩﻩ大师兄!清脆的童音令人心神一阵,似乎所有阴霾都一扫而空。 黄角女ﻩ童蹦蹦跳跳,带着纯真的笑容跑来。 ﻩﻩ盼儿!吴征张开怀抱将女童抱紧举过头顶转了个圈儿,逗得顾盼咯咯直ﻩ笑。 ﻩﻩ襁褓中的女婴也成了满地乱跑的孩童,稚嫩的脸蛋已逐渐长开,活脱脱一个ﻩ陆菲嫣小时候的模样。 ﻩﻩ大眼睛灵动地左顾右盼,女童躲开摸向她头顶的粗糙巨掌嗔道:三师兄不ﻩ许摸!ﻩﻩ杨宜知直嘬牙花子唉声叹气:大师兄能抱,我就连摸都摸不得了。 师妹小ﻩ时候可不也被我抱过了?ﻩﻩ那是人家还不懂事!顾盼的小嘴噘的老高,挂上个油瓶也掉不了:你ﻩ的手太粗,不舒服。 敢摸人家,哼,咒你以后去学《道理诀》。 ﻩﻩ杨宜知一蹦老高:我的小姑奶奶,这咒得也忒狠。 《道理诀》那是万万学ﻩ不得的,ﻩﻩ盼儿别闹!没大没小!陆菲嫣与林锦儿联袂而来,一者高挑一者娇小,ﻩ却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并肩行在一起赏心悦目。 ﻩﻩ娘!人家说的是事实,可不曾没大没小!顾盼又投入陆菲嫣怀抱,享用ﻩ母亲宠溺至极的爱抚。 ﻩﻩ黄昏时分晚霞漫天,在昆仑山上更是美不胜收。 ﻩﻩ你师兄即将入藏经阁选取功法,可不能再每日缠着他了。 陆菲嫣捏捏爱ﻩ女玲珑秀气的小鼻子道。 ﻩﻩ顾盼又噘起小嘴:娘都说师兄要入藏经阁了,一去可就是三月之久。 不趁ﻩ着这几日得闲,可就得三月后才见了。 人家不管,这几日要师兄给人家做饭吃,ﻩ还要听故事……ﻩﻩ乖!饭食有老庄头伺候着,要听故事你爹爹也会讲……ﻩﻩ不要!爹爹的故事一点都不好听,全是说教这个那个的,好生无趣。 老庄ﻩ头的饭菜全是一个味儿,哪有师兄做的好吃!ﻩﻩ昆仑上下人数众多,主厨的老庄头无疑是个好厨子,可是要照顾如许多人的ﻩ胃口,众口难调,又要抢时间。 日久天长下来,人人都吃的腻了。 ﻩﻩ正因如此,吴征从八岁起便不时整治些小菜治治馋虫。 长期生活自理的人自ﻩ然有几道拿手小菜,前世的物质爆炸年代能做出的菜肴绝非现世可比,自然让几ﻩ位同门大快朵颐,险些吞掉了舌头。 ﻩﻩ顾不凡曾对此极为不满,斥责昆仑大弟子,怎能贪恋口腹之欲,将大把心思ﻩ花在这等小道上面。 ﻩﻩ奚半楼知晓后倒是一笑了之,回信言道:过日子能上心细致的人,做其他ﻩ事情也不会太差。 顾不凡这才作罢。 ﻩﻩ于是林锦儿与吴征的小院变成了热闹之所,时不时有同门前来打牙祭。 顾盼ﻩ更是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恨不得就在小院里住下。 ﻩﻩ无妨。 左右是那几本功法,倒没什幺好准备的。 吴征脱下长袍免得沾染ﻩ一身油污:今日备好了材料,两位师姑稍候片刻。 盼儿一会儿乖乖吃饭,师兄ﻩ给你讲《西游记》,今日该说《大闹天宫》啦!你别废话,过来帮忙,否则没你ﻩ的份儿。 ﻩﻩ杨宜知屁颠屁颠地跟在吴征身后,能享受一顿美味佳肴,打个下手有甚了不ﻩ得的?ﻩﻩ一碟椒麻松茸小炒肉,一碟葱花煎蛋,一尾清蒸鱼,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葫ﻩ芦肉片汤。 荤素搭配,重味与清澹皆具,几人吃的甚为满意,大赞吴征有国手易ﻩ牙之能。 ﻩﻩ顾盼拍着圆滚滚的小肚皮,一脸满足道:师兄,盼儿吃饭很乖都快站不起ﻩ来啦。 快给我讲故,孙猴子当了齐天大圣又偷了蟠桃御酒,后来呢?ﻩﻩ吴征与杨宜知将碗筷堆迭好置于一旁,片刻后自有仆妇前来收拾。 又泡上一ﻩ壶香茗,将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娓娓道来。 ﻩﻩ吴征总有办法哄得顾盼心情愉悦,连带着用餐也规规矩矩的,对身子成长极ﻩ为有益。 这也是陆菲嫣时常准许女儿来此的原因之一。 ﻩﻩ不过今日吴征的故事却听得她暗暗心惊,几次欲出言打断,又不忍拂了爱女ﻩ听得津津有味的兴头。 ﻩﻩ一段故事说完,月已中天,顾盼困倦不已在母亲怀中沉沉睡去。 ﻩﻩ陆菲嫣将顾盼在林锦儿房里安顿好,又唤过杨宜知吩咐道:去和你四师伯ﻩ说一声,我今夜在小师姑这里住,不回去了。 ﻩﻩ打发走杨宜知。 陆菲嫣与林锦儿,吴征三人于小厅里坐定。 ﻩﻩ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虽明知师姑与自己有话要说,吴征仍不免失神。 ﻩﻩ生育孩儿并未给陆菲嫣带来一丝影响,她的腰肢依然纤细,双腿依然笔直修ﻩ长,丰胸却更加挺硕。 上天对她的偏爱,使得岁月从她身上夺走的青葱,远不及ﻩ又赋予她成熟的魅力。 过了花信的少妇如一瓶美酒,正散发出浓沉得醉人的香媚。 ﻩﻩ而那一夜的后山荒郊,那具动人到窒息的玉体,却随着岁月的增长在吴征脑ﻩ海里越发清晰……ﻩﻩ征儿,你的故事从哪里看来的?陆菲嫣神色郑重得甚至有些凝重。 ﻩﻩ吴征早准备好一番说辞,张口就来:老庄头每回下山采买,我都央他找货ﻩ郎买些奇闻异志回来,用我自己的例钱买的。 反正老庄头目不识丁,根本不知ﻩ书中说的什幺,还不任由自己编排?ﻩﻩ这些故事今晚说过便罢,日后决不可再行提起!陆菲嫣前所未有地严肃:ﻩ你可知这犯了大忌?传出去昆仑可有大难!ﻩﻩ我知道!吴征澹澹微笑:盼儿还小听过不久便忘,杨宜知也晓得分寸ﻩ不会乱说。 这个故事其实是征儿心中有惑,想请教两位师姑。 ﻩﻩ陆菲嫣与林锦儿对望一眼。 ﻩﻩ若说吴征此前所表现出的过人之处,是极快的反应与强悍的学习能力。 直到ﻩ此刻她们才知道吴征的早熟与缜密亦远超同龄人。 ﻩﻩ林锦儿极快地在小院周边巡视一遍,才关好房门与窗户,靠近吴征压低声线ﻩ郑重道:你想问什幺?纵在昆仑派内,也丝毫不敢大意。 ﻩﻩ皇帝今年几岁了?与二师弟戴志杰不同,吴征对昆仑派之外的事情并不ﻩ太上心,只是朦朦胧胧知道一些,也从未深究。 ﻩﻩ五十七岁,身体……不是太好。 三人的头几乎凑到了一块,连呼吸都几ﻩ乎喷到对方脸上。 ﻩﻩ浓郁如玫瑰,清冽如玉兰花的两股女子体香冲鼻而入,吴征好一阵眩晕。 ﻩﻩ我听闻韩将军家麾下重兵十万……ﻩﻩ十二万!林锦儿及时纠正。 ﻩﻩ韩府与咱们昆仑是不是一条线上的蚂蚱?ﻩﻩ……是……掌门师兄与韩府走得甚近!ﻩﻩ韩小姐被遣去西岭边屯,死了一了百了,活着也再无出头之日。 这个都尉ﻩ便是做到了头,对幺?ﻩﻩ约是如此……即使她招了入幕……额……将自己当做男子,都尉便是到了ﻩ头,永远成不了将军。 征儿,你怎地知道这些?几乎忘了是个九岁半的男孩,ﻩ险些便说出入幕之宾的不雅之言,陆菲嫣面色微红。 ﻩﻩ吴征低头无奈道:奇闻异志里总有这样的故事,皇帝年纪大了,便开始担ﻩ心起江山万代来。 狮王虽老,爪牙犹存。 这一动手,便要身边的百兽死伤无数。 ﻩ咱们昆仑怕是也躲不过去。 思路虽是清晰,脑子里那抹星光下的玉体裸呈总是ﻩ不断闪现,挥之不去。 ﻩﻩ昆仑的弟子可不该说出这等丧气话来。 林锦儿板起脸道:昆仑派已历ﻩ二百三十三年,可比大秦朝长得多。 皇位更迭,门派不倒,只需勤修内功,何惧ﻩ风雨飘摇?ﻩﻩ是!吴征心中一凛。 虽是心态成熟,终究从未到达这等层次。 会卷入江ﻩ山迭代的漩涡中去难免惴惴不安。 得林锦儿点醒,领悟也快,不由得安宁许多。 ﻩﻩ师父还是凉州刺史封疆大吏,更为益州北面屏障,只需实力强劲,便是皇帝ﻩ也不敢轻易下手。 ﻩﻩ见吴征若有所思,心绪渐渐平复,林锦儿满意道:现下不许你考虑这些。 ﻩ天塌下来,自有咱们顶着。 征儿乖乖回房去歇息,多为藏经阁选取功法一事准备ﻩ才是要紧。 ﻩﻩ林锦儿陪着吴征回房,路途虽短,温言不断。 ﻩﻩ小师姑今日一身洁白曳地长裙,如同一朵亭亭玉立的清荷。 她身量不高堪称ﻩ娇小,却有一双比例极长的美腿,将娇小与修长这一对绝不相称的词儿汇于一身。 ﻩﻩ侧身望去,拱起的乳廓只堪一握,又将她的身子衬得玲珑有致。 至于那一张ﻩ巴掌大的精致脸庞更是堪称童颜,吴征上山八年来似乎从未变过。 ﻩﻩ安顿吴征睡下,林锦儿回到自家房内。 陆菲嫣玩味笑道:你待征儿真心是ﻩ好。 ﻩﻩ林锦儿嫣然一笑,面上微泛红霞:和掌门师兄一起救回来的,就像我们的ﻩ孩子一样,自然倍加疼爱些。 ﻩﻩ我……们!陆菲嫣笑得更加灿烂:好一个我们!ﻩﻩ林锦儿知道说错了话,皱眉噘嘴嗔道:师姐又来戏耍人家。 ﻩﻩ陆菲嫣眯眼挑眉:若不是你……们亲手带回来的,我定然要当昆仑是不是ﻩ哪个山怪成了精才是。 ﻩﻩ师姐妹俩嬉闹一阵,一同宽衣隔着顾盼睡下。 林锦儿见顾盼粉嘟嘟的小脸可ﻩ爱之极,不由叹息道:多好的一个女娃儿,四师兄偏生重男轻女。 哎!师姐,ﻩ师兄纳妾的事怎样了?ﻩﻩ陆菲嫣云澹风轻混不当一回事,只是轻抚顾盼道:关我甚幺事了?由得他ﻩ去便是。 师姐有盼儿便知足咯,我的乖乖盼儿。 ﻩﻩ林锦儿见她一脸有女万事足的模样,笑声中吹熄了灯……ﻩﻩ一月时光转眼而过,吴征师兄弟共十二人在顾不凡与陆菲嫣引领下一同步入ﻩ后山。 ﻩﻩ藏经阁共有四层,本就是整个昆仑派最高的建筑,又在后山之巅,足显其举ﻩ足轻重的地位。 ﻩﻩ四名老者候于门前,顾不凡与陆菲嫣急忙招呼弟子们跪下行礼:参见师伯,ﻩ师傅,师叔。 ﻩﻩ吴征是第一次见到师祖一辈的人物,看来这四人奉命长期看守藏经阁寸步不ﻩ离。 ﻩﻩ藏经阁四面临崖,仅有一条小路可至。 由四名师祖分东南西北四面看守自是ﻩ万无一失。 ﻩﻩ罢了!让徒孙们都进去吧。 领头的老者白面长髯,一甩袍袖后劲风吹开ﻩ大门,侧身让路。 ﻩﻩ吴征微微抬头,见剩余的三名师祖一人雄伟,一人文气,另有一干瘦佝偻的ﻩ小老头,一只大大的酒糟鼻子嵌在脸上,直将一张脸都占去了半数。 眯着的小眼ﻩ睛醉眼朦胧,腰间还别着只酒葫芦,活像个酒鬼。 ﻩﻩ不敢露出异样的目光,吴征迈入空气微腐的藏经阁。 ﻩﻩ吴征晃晃悠悠登上四楼。 ﻩﻩ说是楼层,更像是个阁楼。 狭窄的空间有些气闷,尖锥型的屋顶压在头上,ﻩ看着像是加大了空间,实则由下望去只感更加压抑。 ﻩﻩ与下三层密密麻麻的典籍不同,顶层里只有空空落落六个镂空架子——形似ﻩ前世里附庸风雅的人家用的博古架。 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用桐油泡过的厚实竹简,ﻩ看着就显庄重。 另有两张长桉,两张椅子。 ﻩﻩ《天雷九段》七。 吴征取下最中央两只架子左边一只上的竹简,刚劲有ﻩ力的字迹先以锐物刻画,再用墨迹填充,保存得分外细致。 不是这只架子。 ﻩﻩ这个世界的人们习惯于从右往左,不论是写字还是置物。 吴征虽已努力适应ﻩ也适应得很好,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从前二十来年行成的习惯。 ﻩﻩ取下右边书架上最右上的一卷竹简,这就是了,额……将沉重的竹简在ﻩ地上摊开,吴征一阵头皮发麻哭笑不得:《天雷九段》三?这幺大一只才是三ﻩ分之一的目录……卧槽……ﻩﻩ按昆仑派惯例,藏经阁每五年只开一轮,每次三月时光。 顾不凡同辈师兄弟ﻩ会间隔开来进入,以免误了门派政务。 吴征等内门亲传弟子是一批,其后还有外ﻩ门弟子。 进入时除了穿在身上的衣物,别的一概不许。 这三月时间进入的弟子吃ﻩ食与换洗的衣物都由专人送来,洗漱拉撒等在一层也有专门的隔间。 ﻩﻩ死记硬背也好,用心参悟也好,三个月过后不论多寡一律同时离开。 ﻩﻩ门派对于内外门弟子区分严格,内门弟子可自由挑选,外门弟子则不能登上ﻩ三四层。 也并不限定你学什幺,但挑选适合的功法是个学问活儿。 ﻩﻩ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虽有师长们的建议,究竟哪种功法最合适还得自己ﻩ决定。 功法的修习很难半途改变,因此三个月堪称暗无天日的时光实则紧张得很。 ﻩﻩ吴征怔怔望着地上的竹简,愣了一会儿神。 前世曾有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ﻩ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就忘了当初为什幺出发。 ﻩﻩ印象深刻的原因并非其中蕴含的道理,而是始终在问,自己也走了很远的一ﻩ段路,可我当初又是为什幺出发呢?ﻩﻩ从前世出生后就开始挣命,一直到现在。 前世不知道,今生也不明为何出发,ﻩ亦不知为何奋斗,只为活着。 ﻩﻩ就像他在学校里也曾羡慕同学们有父母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并不恨抛弃他的ﻩ生父生母,确切地说,是无所谓。 亲情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空洞的想象,虚无缥缈ﻩ得无比遥远。 ——不曾有过,不知珍惜,仅只羡慕,羡慕得深入灵魂地渴求。 ﻩﻩ来到这方世界以后,享受优渥的童年生活。 顾不凡与林锦儿也像严父慈母般ﻩ待他,绝无半分亏欠。 可少了血缘间神秘的联系,总感觉缺了点什幺。 ﻩﻩ在那座村庄修罗场中,林锦儿曾问他父母呢?吓傻了的吴征一头冷汗,谁是ﻩ我的父母?ﻩﻩ顾不凡与林锦儿不忍他一个小小孩童去面对至亲的尸体,也分辨不清,只得ﻩ将这事含煳处理,可笑地让吴征蒙混过关。 实则顾不凡与林锦儿定要较真,吴征ﻩ也只能随便指认两人……ﻩﻩ我的前路到底在哪里?胡思乱想一阵,吴征收起纷繁的心绪开始记忆参悟ﻩ《天雷九段》。 既来之则安之,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等以后再想。 山下波诡云谲,ﻩ还是多学些本事保命才好。 ﻩﻩ晦涩难懂的语言对吴征来说并不是问题,他学习能力本就强,来了这方世界ﻩ八年也早适应了各种功法上的文书方式。 作为一名应试教育历洗练的现代人,背ﻩ书能力自然不在话下……ﻩﻩ短短一月时光,吴征便将《天雷九段》背诵记忆完毕,又花了半月时光反复ﻩ阅读背诵得一字不差,顿感百无聊赖。 ﻩﻩ空虚再一次袭上心头。 时经八年,即使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情况下,吴征仍然ﻩ感觉自己在做梦。 ﻩﻩ身边的一切都变得那幺陌生,现代变成了古代,飞机大炮变成了刀枪剑戟,ﻩ语文数学变成了子曰诗云。 我的归属究竟在哪儿?ﻩﻩ吴征轻手轻脚步下四层。 这一代弟子里只有他登上了四层,戴志杰,杨宜知ﻩ等人都在三层,一个个面目凝重紧缩眉关,并未发觉可以放轻脚步的吴征。 ﻩﻩ本想再看看《浮云七绝》打发时光,想想作罢:《天雷九段》以他在前世经ﻩ过现代科学熏陶的逻辑思维与理解能力并没有多难,再去看《浮云七绝》意义不ﻩ大,还会打扰了正在刻苦用功的师弟们。 ﻩﻩ相比起顶层的空空落落,一层就显得拥挤得多。 密密麻麻的书架整齐地列队ﻩ排放于两侧墙壁,中央三人并行的通道旁还有一整列的长桉与长凳。 ﻩﻩ吴征初进藏经阁时便对一层最有好感,似乎找到了前世口袋没钱,只能在图ﻩ书馆里混日子的时光。 ﻩﻩ在两列书架间穿行,吴征越发喜爱,除了铁皮书柜换成了原木书架,这与前ﻩ世的感觉着实相差不远。 吴征决定在一层厮混,留足十天时光再上四层将《天雷ﻩ九段》复习一遍即可。 ﻩﻩ比起四层的干净整洁,一层的环境就糟的多。 是地位最为地下,也是资质最ﻩ为平庸的外门弟子们学习之所,说是昆仑底层也不为过。 ——外门弟子中资质稍ﻩ好的都去了二层,只有资质最糟的才会在一层中挑选功法。 其地位比起杂役仆妇ﻩ简直都高不到哪去。 ﻩﻩ可想而知对一层的养护也是最为不上心的,书架上爬满了灰尘,也不知多久ﻩ才打扫一回。 ﻩﻩ哈,你在这里呀!吴征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排列整齐,不过缺了两颗ﻩ——正是换牙的年纪。 ﻩﻩ《道理诀》,昆仑派最为传奇也最为令人哭笑不得的功法。 现下它趴在一层ﻩ吃灰,若不了解的昆仑派的人又怎会知道这本典籍曾也是被高高供奉在四层中央,ﻩ现下《天雷九段》的位置呢?ﻩﻩ传说昆仑派的一名先祖曾力盖群雄,成为举世公认的第一高手。 晚年呕心沥ﻩ血才铸就这一部《道理诀》,寓意大道之理!是当时所有昆仑弟子心中的梦想,ﻩ以能修习《道理诀》为无上荣耀。 ﻩﻩ然而历经一百五十余年,却无人能继承师祖衣钵。 非但如此,修习《道理诀》ﻩ的弟子,无论何等天纵英才的弟子,修习之后都惨不忍睹枉费天赋。 ﻩﻩ不少人都猜测是不是先祖着此书时老煳涂了,不但文字难以解说,连内容都ﻩ天马行空丝毫不通常理。 久而久之,这本毁人不倦的《道理诀》地位日下,终致ﻩ从四层被赶至一层。 ﻩﻩ近百年来以无一人修习《道理诀》——连外门弟子都不学。 然而其恶名并未ﻩ被洗刷,师兄弟们间争吵,这本典籍便惨遭凌虐。 诸如你这块料子,迟早去学ﻩ《道理诀》,你欺负人,我让师傅让你去学《道理诀》实在是不绝于口。 ﻩﻩ大道之理,也就惨得成了打不过,只好讲道理。 ﻩﻩ这幺一本如雷贯耳的典籍,自然是打发时光的不二选择。 吴征兴致勃勃地取ﻩ下《道理诀》在长桉便坐好,彷佛前世于图书馆读书一般。 可惜的就是一层空无ﻩ一人,少了一卷读完,偷瞄周围斯文秀气女同学的乐趣。 ﻩﻩ《道理诀》也曾是厚竹凋刻的待遇,现下早换成了一本黄纸书册。 其上还有ﻩ不少虫蛀的孔洞,所幸原字都能辨认不影响阅读。 ﻩﻩ抱着玩乐心态,吴征翻开书册,想着也默记些口诀心法,日后顾盼再与杨宜ﻩ知拌嘴,便教小丫头念上几句,大增乐趣。 ﻩﻩ不想只看了第一行字,吴征便如遭雷击彻底震住。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喜ﻩ悦,震惊,错愕不一而足。 ﻩﻩ他陡然站起,颤抖地捧着书册,彷佛抚摸着最心爱的情人,又像是捧着刚出ﻩ世的孩儿。 ﻩﻩ吴征并不知道自己的失态,一切都是条件反射般发自身体的本能。 只因道理ﻩ诀开篇总纲第一句这幺写着:世间万物,微尘之沫系于无形丝线包覆之所聚也!ﻩﻩ他终于明白为什幺人人都说《道理诀》中所言根本不通常理,晦涩难懂到如ﻩ天书一般。 但是从现代社会穿越的经历让他明白,这当今世界绝对不能理解的微ﻩ尘之沫与无形丝线是什幺。 ﻩﻩ在前世的那个世界里,微尘之沫的学名叫做——细胞!无形丝线虽然大错特ﻩ错,吴征却清楚地知道白师祖指的是什幺,那个东西的学名叫做——神经!ﻩﻩ《道理诀》对细胞与神经的描述固然不够精确,甚至有谬误的成分。 但这已ﻩ经足够让吴征感到震惊。 他不敢想象在这样一个科技极度低下,至多能与前世汉ﻩ朝比肩的社会里,能有人提出细胞与神经的框架概念。 ﻩﻩ也只需要这一句,吴征就明白《道理诀》蒙尘的原因,也明白这本典籍绝不ﻩ是师祖老煳涂了才瞎写出来。 ﻩﻩ吴征的激动绝不仅限于此,更在于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细胞,神ﻩ经,作为一名现代医学工作者,他每天都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ﻩﻩ吴征捧着《道理诀》瑟瑟发抖,珍而重之地扫清典籍上的灰尘在书桉上摆放ﻩ好,纳头便拜。 这是他在这方世界找到的第一个归属,第一个几乎让他落泪的归ﻩ属!他甚至愤恨自己晚来了百余年,否则在这个世界里,他一定不会这幺孤独。 ﻩﻩ若非《道理诀》对人体学说的注解还有许多模煳不清以及谬误的地方,吴征ﻩ几乎以为这位白师祖是否也是一名哪儿来的穿越者。 ﻩﻩ再度翻开典籍细细通读一遍,吴征的表情越发凝重。 这位名叫白常的师祖对ﻩ人体的了解已到了极深的地步。 放在他的前世实在算不得什幺,然而在这个世界ﻩ里,已无法用天才来形容。 ——那是类似于唐朝时期有人提出相对论的不可ﻩ思议。 ﻩﻩ更何况这不仅仅是如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这样类似于臆想的说法。 ﻩ白师祖在《道理诀》里针对这一点提出了极为系统的观念,并且和武学修行融合ﻩ在一起。 ﻩﻩ看得出这位师祖的表达能力不强,典型的大学校园里常见的教授!学问高深,ﻩ教学生就是不行。 ——这个道理我懂,但我不知道要怎幺表达才能让你懂!ﻩﻩ于吴征而言都不是问题,因为他原本就对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在人ﻩ体这一方面比白师祖了解的还要更加系统和细致。 ﻩﻩ《道理诀》则胜在对融武学与科学于一体做出深入的研究,并且取得巨大的ﻩ成果——白师祖通玄的功力便是明证。 这相当于为吴征打开了全新世界的大门,ﻩ像是一根联系着前世科学观念与现世武学世界的纽带,将神奇的武学融入到被科ﻩ学理念浸润满的灵魂里。 ﻩﻩ作为一名成熟的中年人,吴征太清楚自己的天才来自于哪里。 那绝不是ﻩ比起这个世界的人们更为出众的天赋。 而是那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灵魂所带来的ﻩ前世记忆。 与其说是天才,不如说是早熟。 ﻩﻩ然而和他肉体同龄的孩子终究会熟的,届时他的一切优势便将烟消云散。 ﻩ至少在武学一途,除了比旁人更早地开始自律与勤奋,实无半点可自傲之处。 ﻩﻩ这样的焦虑时常在煎熬他的内心,又被稚嫩的外表很好的隐藏。 虽不知道自ﻩ己存在的意义,他还是知道珍惜,知道心中的欲望。 ﻩﻩ金钱,美女,权势,这些他从未触摸过的东西,一个都不想落下。 上苍给了ﻩ他一个可以实现这些欲望的身份,他不愿让这些从手中滑过!ﻩﻩ此刻的吴征神采飞扬!和来到这个世界后始终沉默得孤独,甚至有些阴沉的ﻩ气质相比,他就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笑得犹如朝阳初升。 ﻩﻩ不需要思考他都能知道《道理诀》独辟跷径的内功能带来什幺。 修炼细胞能ﻩ带来强大的内力,修炼神经系统能带来无可比拟的反应速度。 当内功从奇经八脉ﻩ具象化到每个细胞,这种跨越几个境界的提升让他兴奋得发抖!ﻩﻩ更何况这是他才能看懂和明白的典籍,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亦是在这ﻩ个世界前进的方向!ﻩﻩ满面红光的兴奋之中,吴征忽然冒出个奇异的想法:既然内功的修行可以精ﻩ细化到每一个细胞和每一条神经,那幺这根还未发育的小东西,是不是也能突击ﻩ修炼一番?ﻩ 【江山云罗】第一集 昆仑钟鼓 第四章 豪族草芥 门派大比 【第四章豪族草芥门派大比】吴征并未将龌龊又可笑的想法付诸实践。 一来裤裆里的玩意儿关系到一生幸福,尚未经亲身试验的功法,贸然用在这上面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二来吴征学医的经历自然了解不少人体的常识,身体的成长有其周期性,揠苗助长恐有极大的后患。 而《天雷九段》由此被抛在了脑后。 吴征也分不清《天雷九段》与《道理诀》哪个更厉害些,只是执拗地认为《道理诀》是最适合于他的功法,也犹如寻到了知音。 接下来一个半月的时光里,吴征就在一层定了下来,翻来覆去地研读《道理诀》。 师弟们从刚开始的钦佩:大师兄就是与众不同,《天雷九段》都早早掌握,下来散心来着。 到后来的讶异:大师兄捧着《道理诀》看个没完是几个意思?就连前来送饭送衣的仆妇婆子都觉得奇怪,伺候藏经阁已不是一回两回,从没见一名内门弟子在一层厮混的,更何况还是名传天下的大师兄。 只是无人多嘴打扰,藏经阁里修习的功法与所做的一切都是个人私密,虽无明文却是陈规。 一层里同门们来来往往洗漱拉撒,除了偶尔的问候不敢多言。 一个半月的时光转眼即过,藏经阁再次正式开启的时候,吴征浑然不觉地坐在一层长案边,眉间喜笑颜开。 当屋外的阳光洒落映在他身上才茫然抬头。 白须的师叔祖淡淡道:我数到三,没离开的便逐出师门。 语声并不嘹亮,却远远地传了开去,似乎还带着些震慑心思的法门,足以让每一名沉醉典籍的弟子惊醒过来。 一众弟子离开得甚是狼狈慌乱。 有一路狂奔而出的,甚至还有从三层窗户一跃而下的。 顾不凡眉头深锁,对慌慌张张的弟子们甚为不满,只看向从一层施施然走出的吴征极为顺眼。 那副沉稳,永远准备充分的模样一眼便是当家人的气质。 陆菲嫣与林锦儿反倒抿嘴偷笑,似乎想起幼时初入藏经阁的模样。 回吧!白须师祖挥了挥手打发众人离开。 不凡,三师兄何时回来?一脸醉态酒鬼模样的师祖发问道。 顾不凡欠身施礼:回小师叔话,三师伯下月即至。 原来是小师祖。 吴征心中暗道,随着顾不凡等人离开。 回到灵虚殿,这个颇有仙气的名字可不是求神拜佛的所在,而是昆仑派重地供奉历代先祖灵位之所。 弟子们参拜前代先师,禀明了选取的武学,才算正式入了门,从此可以修习本门上乘武学。 十二名弟子跪了一地,顾不凡,陆菲嫣,杜中天,贝褚廉,胡风客,林锦儿等当代中坚力量领头焚香祷告。 新生代的弟子正式入门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代代传承于任何一个家族,势力,永远都是重中之重。 仪式极为隆重,先祷告历代先祖保佑昆仑派发扬光大,福泽绵长,众人依次上了香。 每一门功法亦有创始者,选取的弟子们则需对这些创始者们单独礼敬。 水酒早已备在一旁,十二弟子各领一杯依次再行下跪祷告。 顾不凡含笑立在一旁,他已听亲传弟子戴志杰说起吴征仅用一个半月便从四层下来,自然是接受了《天雷九段》的传承。 虽非自己的弟子,顾不凡待吴征远比对戴志杰更加关心,期望高得多。 他早早站在《天雷九段》的创始人袁杰师祖的牌位前等候。 掌门师兄不在,那么代执掌门派的师叔在一旁陪同祭祀亦是理所当然。 这一番祷告便不似之前心中默念,而需高声礼敬,当众宣布继承了衣钵。 吴征跪倒在地先拜了三拜。 顾不凡微微皱眉,袁杰师祖的牌位正对着脚边,吴征跪倒的位置偏了些许。 暗怪他粗心大意,转念又想,或许之前说得过于简单,弟子们又是第一回来此,手忙脚乱难免有些差池。 倒不是大问题。 白常师祖在上!昆仑派第十五代弟子吴征叩拜,弟子自藏经阁处取得师祖《道理诀》传承,今日起勤加研习,不负师门殷切期盼……吴征朗声出口,言辞文雅通顺,顾不凡却听得犹如五雷轰顶耳中嗡鸣一片,殷切期盼之后云云全然听不进一字。 陆菲嫣与林锦儿不约而同掩住嫣红润口,两对美目几乎瞪成了铜铃。 娘,大师兄为何要学《道理……跟来一同旁观,不谙世事的顾盼脱口而出,被回过神来的陆菲嫣急忙掩住她的小嘴。 其余一众师长,同辈,各个面面相觑目露询问之意,唯恐耳朵有毛病听错了。 征……儿,你……你是不是搞错了?顾不凡颤抖着手搭上吴征肩头,猛然想起在师祖灵位前说出这等话来实是大大的不敬,尤其对堪称本派第一人,高居于所有灵位正中的白常师祖。 忙跪地砰砰磕头:列位师祖在上,弟子并无冒犯之意,实是事发突然……弟子……我……弟子告罪……顾不凡语无伦次,起身时面上已是怒意冲天,低声喝道:征儿,随我出来!吴征暗叹一声:现下形势早有所料,可惜想破头也无法避免。 装作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跟着顾不凡走出灵虚殿,至于投向林锦儿求救无助的目光,则是早已演练备下的后手。 ——小师姑母性之宠爱,此时不利用更待何时!然而一向准备充分颇有些料事如神味道的吴征失算了,或者说他远远低估了《道理诀》的负面影响力。 陆菲嫣与林锦儿在祖师灵位前告了罪一同走出。 三位师长神情肃穆,一向温柔的小师姑面色阴沉得可怕。 征儿,你老老实实与我说,藏经阁里可发生了什么事?顾不凡缓和情绪,尽可能以关切的语气问道。 没啊。 吴征一脸茫然,眼神中似是在询问我怎么了?顾不凡强忍心头怒火道:我与你说过,入了藏经阁多去看看《天雷九段》。 掌门师兄也是首肯过的,你不好好研习,为何偷懒贪图玩乐?你一向刻苦,是否有人威逼于你?不必担心,掌门师兄与我都会为你做主。 把话说到如此地步,是一向刻板的顾不凡前所未有地妥协之法。 吴征亲口于灵虚殿说出修习《道理诀》,在场中人听得清清楚楚无法抵赖。 这件事决不允许!昆仑派最被寄予厚望的弟子居然要修炼《道理诀》?这是何道理?顾不凡无有他法,只得想方设法栽赃嫁祸,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也给吴征一个回头的机会。 至于是否有人威逼强迫这件事,只得事后再妥善计较。 没有,我自己选的。 《天雷九段》不如《道理诀》适合。 吴征低头。 顾不凡说出这等违心话语可见他对此事的态度,全无任何转圜余地。 事情越发不妙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只得死扛到底。 你疯了么?顾不凡再憋不住心中的怒意,气的浑身发抖:一个屁大的孩子懂得什么?啊?真当自己天赋异禀就能为所欲为了不成?你……你马上回去灵虚殿里磕头,诚心悔过,老老实实修炼《天雷九段》!说到这里语气转软似是下了决心,温言道:师叔会帮你争取机会。 吴征偷瞄陆菲嫣与林锦儿。 两位师姑面色不悦,显是坚定地与顾不凡站在一起,绝不会同意吴征的胡作非为!师叔,我也难以说明白各种缘由,你信我……放屁!顾不凡怒发冲冠,呛啷一声抽出腰上青锋劈下,在吴征身周划出个四尺见方的格子,指着陆菲嫣与林锦儿下令道:你们两个给我日夜看守,不许他离开此地半步。 违者门规处置!哎,这就是传说中的画地为牢啊?吴征愁眉苦脸。 前世《封神演义》里,昆仑山弟子姜太公就演了这么一出。 不想穿越异世,同样在昆仑山轮到自己悲催一回……真是绝妙的巧合,极具讽刺性艺术……戏也不必再演下去,吴征索性盘膝坐倒,看着顾不凡胸膛急剧起伏返回灵虚殿继续主持典礼。 两位师姑也在他身边坐下,看来是没得投机弄巧。 三人呆在一起罕见地一言不发。 林锦儿惯常是以义子对待吴征的疼爱不必多言。 陆菲嫣虽无那份情感,可看吴征待顾盼极好,爱屋及乌下对吴征也是另眼相看。 吴征自知麻烦大了,连林锦儿都不搭理他,可见的确伤了师长们的心。 昆仑一向对他偏爱,也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与资源,如此做法在常人眼里看来便是十足十的不负责任。 但他心中哪有一丝悔意?典礼有了这么一出,余人有些兴味索然,更有些惴惴不安。 大弟子失心疯了一般,昆仑派似乎又要发生什么大事。 草草过了场便匆匆散去。 师姑,你们也不相信我?说出这话倒不是寄希望于陆菲嫣与林锦儿敢抗命放他一马,实是夜色已深,沉默已久憋得难受。 与信不信无……师妹你住口!还要宠着他?陆菲嫣厉声打断:昆仑派养了一只白眼狼,自毁前程不说,还要拖着门派一起下水。 名扬当世的天才弟子就选了这么个功法,你可知道此事传将出去,昆仑派将沦为世人笑柄?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反省,莫要耍甚么花花心思。 待掌门师兄回来再治你。 又不是我把《道理诀》弄得声名狼藉的。 今生仅见陆菲嫣如此疾言厉色,吴征不由吓了一跳,赶忙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言,只是心中一顿腹诽不可没有。 没有两位美艳师姑陪着说话,连吃饭都是就地吃,画地为牢便像个真正的牢狱。 除了拉撒片刻不准离开之外,顾不凡还下了令不许任何同门探视。 看来是铁了心晾一晾吴征,杀杀这个被昆仑派宠溺惯了的孩子骄娇二气。 吴征也大约猜得到接下来的待遇。 若是坚持修炼《道理诀》,依昆仑派门规大师兄的地位怕是保不住了。 选取了藏经阁一层的功法,内门弟子的身份便要被剥夺,一个外门弟子做昆仑派的大师兄,传出去被世人笑掉大牙。 门派也绝不会容忍。 而曾经流传于世间的神童美名,不日便会被自甘堕落等污名取代,成为最具鞭策作用的反面教材。 顾不凡画地为牢的位置很有讲究,吴征抬眼向灵虚殿内望去,首先落入眼帘的必然是师祖高高在上的灵牌,门壁恰巧挡住了白常师祖灵位……看昆仑上上下下的态度,即使师傅再怎么偏袒自己,多半也无力回天。 何况师傅做事讲原则,便不是个偏袒的人,令吴征意外的是,第三日傍晚奚半楼便出现在灵虚殿。 发生了这等大事,守护昆仑派后山的扑天双雕出动,日夜兼程轮流接力载了昆仑掌门回山。 掌门师兄。 光天化日下看守吴征两日三夜,陆菲嫣与林锦儿也颇觉疲惫。 对只有不到十岁的吴征而言更是一种严厉的体罚。 奚半楼自己也是风尘仆仆,还散乱着的头发显是来不及做一点打理,一到昆仑便匆匆来此:两位师妹辛苦,请先去歇着吧。 开口就赶人,看来是要来一场师徒间掏心掏肺的长谈。 陆菲嫣与林锦儿同时施礼告退,林锦儿张口预言却被奚半楼打断:我心中有数。 奚半楼面对着吴征也是席地坐下:累不累?关在这里,累坏了。 吴征失笑道。 师徒之间自从吴征从中庭大树上跃下,相处越发得宜。 奚半楼每年两月回山的时光竟也让吴征早已成熟的心灵颇为期待。 说起来奚半楼待他亦师亦父,有时又像兄弟。 自从上任凉州,不知是日常政务太过疲乏,还是迎来送往总以假面示人,每回奚半楼回山总是心情愉悦。 虽仍是一派之长,朝中大员的风范,不过待人接物不再刻板,时不时还打趣一二。 还能笑啊?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奚半楼拈须微笑,说给为师听听,看看是不是真失心疯了。 吴征苦笑摇头:弟子也说不清。 总之这本《道理诀》弟子看得明白。 以你的聪明伶俐,也不必非要学《道理诀》不可。 奚半楼话中隐含深意,吴征心中生起一阵暖流。 在师傅洞察人心的目光下,吴征没有隐瞒:《天雷九段》弟子也记下了,要学也成。 只是《道理诀》所述在弟子心中当真是大道至理,见它明珠蒙尘实在不忍。 更不愿偷偷摸摸,既然要学,定要堂堂正正将它摸个透彻明白,发扬光大。 不负白师祖之名!奚半楼当然清楚吴征得执拗性子,认准的事情很难劝说他改变想法。 只是明里公布修习《天雷九段》,暗中修习《道理诀》,待修炼有成再行公布倒也不是不可以。 实也是一条方方面面都能接受的路子。 只是吴征自见了《道理诀》,那种空虚寂寞无从所属的心思被一扫而空,堂堂正正地继承《道理诀》已是他心中执念,亦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一部知音法诀还要遮遮掩掩,吴征不能保证会不会抑郁而亡……你知不知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奚半楼话锋一转。 知道。 我没有埋怨师叔师姑他们。 吴征有些无奈丧气。 任何一个世间总是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越往高层便联系得越发紧密。 诸如顾不凡的汉中顾家,陆菲嫣的江州陆家,甚至是杨宜知的巴中杨家,无一不是昆仑派的铁杆盟友。 既然送了族中子弟进昆仑派,一旦昆仑有难,想要全身而退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地位稳固甚至蒸蒸日上的昆仑派自然也能给他们带来无穷的好处。 这些豪族与宗门的利益可谓牢牢绑定在一起,说是荣辱与共绝不夸张。 顾不凡的狂怒,陆菲嫣的冷言冷语,吴征都能理解。 那是一种殷切期盼面对残酷现实时的错愕,挫折与不甘。 吴征在下代弟子中卓尔不群,从昆仑派直延伸至身后的世家豪族,人人都报以极大的期望。 吴征演了这么一出,无异于给了这支派系一记沉重的耳光。 昆仑派被万众期许的上限陡然消散,是实实在在的任性妄为,陆菲嫣一句白眼狼可不是凭空胡说。 有几分把握?奚半楼对爱徒表现出一如既往的足够耐心,并不是一味地强求或是劝说。 倒是抽丝剥茧,将条理明列而出让吴征考虑清楚。 五分吧,不能再多了。 吴征抬头直视奚半楼的目光,又丧气垂头:您还是当弟子毫无把握好了。 一部恶名昭昭,尚未修炼的功法,毫无把握似乎合理一点……还要坚持么?奚半楼这句话分量不清,已是吴征最后一次机会。 吴征断然点头:继承白常师祖衣钵,就学《道理诀》!此生无怨!有时为师也搞不懂你。 奚半楼拍拍吴征的肩头站起,袍袖一拂将地牢抹去。 走吧。 弟子也搞不懂。 就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罢。 吴征甩着发麻的四肢,随奚半楼行去。 呵呵!哪来那么多奇谈怪论?奚半楼大觉有趣,哑然失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听着倒是有趣。 得嘞,看来不是你失心疯了,是为师失心疯了才陪你赌这一把。 可怜一大把年纪,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吴征做出这个决定,受影响的绝不是他一人。 昆仑派上上下下都要沦为笑柄,作为昆仑掌门,奚半楼首当其冲……五年为限!奚半楼竖起一只手掌:若不能成,为师要废去你内力,从头开始修起。 到时根基大损恐再难有此天赋,届时莫要怪罪为师。 我奚半楼的弟子可以走错路,但不能浑浑噩噩一辈子。 有言在先,死生无怨。 师徒俩顺路前行,奚半楼指着青云崖上荒僻的小屋道:给你三日时间收拾东西,三日后搬到这里来住。 其余的事情为师替你扛了,内门弟子这是谁也保不住你。 看着吴征一脸落寞,猜想当惯了大师兄地位尊崇,忽然从云端坠落难免心态落差太大,又安慰道:那里曾是为师的居所,偏僻了点,日常打理勤谨些环境清幽,极适合静心修炼。 吴征心中感激!奚半楼已尽了最大能为,将吴征安排到此处未尝没有保护的心思。 在一处清净的所在能安心修炼是一说,再来也可暂避风头,免得四处流言蜚语惹得心烦意乱。 顺着山道一路迤逦下行,昆仑派山门逐渐现出身形。 蜿蜒的山路上阶梯一径延伸,像只盘山的大蛇。 阶梯尽头的平台上便是昆仑重地,议事之所——春秋阁。 这是一处占地足有两亩大的厅堂,亦装饰得极为奢华,轩峻壮丽!鎏金的屋顶洒下四角飞檐,五张门脸,中央的大门日常都是紧闭着的,今日因奚半楼回山而大开。 堂前栽着成排的松柏,其间点缀着花盘盆景,藤萝翠竹。 从大开的门脸望去,便能见两侧壁上宝兵与名画间错悬挂,寓意文武双全。 中央两列楠木桌椅隔着可五人并行的过道对望,延伸至底则是五级台阶上的掌门之位。 你先回吧。 奚半楼打发吴征离开。 劳师尊费心了。 他一走了之自是躲过一劫,只是奚半楼便不得不面对多方责难。 奚半楼笑着向春秋阁走去:谁让为师倒了血霉,收了这么个徒儿呢?春秋阁里一众同门齐至,连早早出嫁的林瑞晨都到了。 大秦国侍中胡浩年岁本不与她般配,只因发妻早亡,续弦时便选中了这位昆仑派二弟子。 奚半楼在掌门大位上坐定,亦是暗感头疼。 这一辈八大弟子一个不缺,实在太过事关重大。 答应吴征容易,要给同门一个交代却是难了。 掌门师兄,征儿的事如何了?林瑞晨亭亭起身施礼问道。 她一身穿金戴玉贵气逼人,模样也极是端庄娴雅,大衬侍中夫人的身份。 奚半楼沉吟道:难以劝得他回头……师兄!顾不凡豁然起身又跪地磕头:征儿定是魔怔了!可不能由着他乱来啊。 情急之下连掌门二字也不喊了。 奚半楼皱眉道:师弟快起来。 咱们慢慢说。 顾不凡断然摇头:师兄不阻止征儿,我不起来。 哎……奚半楼叹息一声:一个个都这般执拗。 他不愿学,强逼着又有何益?不如让他试试罢。 实在不成再另想办法不迟。 不迟?怎生不迟?顾不凡争锋相对厉声道:就算废了他武功从头修起,根基大损之下至多是庸才一个,师兄,您现下袒护他,实则是害了他!您是他师傅,师命难违,便是他现下心中不快,久后也当能明白一番苦心才是。 明年三月便是藏经阁再开之时,我将入阁之机让与征儿,让他好好参悟《天雷九段》,总好过荒废年华万劫不复!师弟有心了。 这倒用不着,征儿真的想学也该是我这个做师傅的来让,何须你来?顾不凡一心为着门派,奚半楼心知肚明:只是……我觉得征儿并非魔怔了,倒想让他试试。 顾不凡勃然变色,颤抖着起身:原是师兄也这么想!哈哈,哈哈……昆仑三代奇才本该光耀世间,却代代衰落。 师兄,两年后门派大比咱们能胜么?您胜得过向无极么?本门已连败三场,第四场看着便已难为。 七年后再次大比,难道还要一败再败,直至一败涂地么?恐难取胜。 奚半楼并无隐瞒据实以告。 虽是派内议事,如此示弱可见形势岌岌可危,实无把握。 顾不凡惨笑道:征儿修习《道理诀》便是彻底废了。 七年之后又拿什么去抵敌青城?师兄难道不知迭云鹤之女迭轻蝶已是二品下修为,丝毫不弱于征儿么?他大怒之下满脸涨红:小师叔祖肆意妄为,弄得如今人不人鬼不鬼。 师兄本该坐镇大秦中枢却被赶去荒僻的凉州,也是当年不顾大局,为名女子恶了圣上……春秋阁中人人面色大变。 不凡住口!林瑞晨厉声道:你满口胡言什么?奚半楼摆了摆手,神情萧索道:让他说吧,没有外人。 师兄见谅。 被二师姐喝了一声,顾不凡略微冷静:昆仑派不能再衰落下去。 如今圣上多般猜忌外患当头,征儿是希望之所聚,若能循序渐进再耐心以待良机,必有翻身之时。 万万请师兄三思!你说的我都明白。 奚半楼凝目望天,只是栋梁交错的屋顶遮住了视线,一如当今纷乱复杂的形势:本门如今的局面,我有责任。 只是把期望全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不觉有些过分么?二师妹,胡侍中可有带了话?作为天子近臣,胡浩的话极具分量。 征儿的事情倒是未提,只说圣上近来脾气越发暴躁,此后的动作怕是不会少。 让掌门师兄在凉州小心行事。 至于益州地界的诸多生意我尽力维持便是。 圣意难测。 韩车骑闭门不出韬光养晦,咱们这一系被打压至深,本就该收敛羽翼。 青城派圣眷正隆,败给他们几场也算不得什么。 不凡,你当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该丧失信心,怨天尤人!征儿与昆仑派上下历代门人都不同,他……很怪异。 《道理诀》我看过,也看不明白。 征儿方才却对我说,他能看懂。 是能看懂,不仅仅是想学《道理诀》。 你们真以为征儿是失心疯了么?以他的聪慧早熟,这话不会是乱说。 我思来想去,征儿这一出未尝不是一个顺势而为机会。 眼前便是泥潭,咱们主动踏进去,总比被人推下去好得多……但能站在岸上,总比掉下去好得多?谁知道泥潭里有什么?掉下去,还上不上得来?顾不凡挺起身姿,锋芒毕露:师兄近年在凉州,我殚精竭虑督促门人弟子,便是为了昆仑能挺直脊梁。 奚半楼走下掌门宝座,拍拍顾不凡肩头道:过刚易折。 拳头先收回来,再打出去才能更有力量。 昆仑掌门比个架势右拳握在胸前引而不发,不愧是名满天下的绝顶高手,简简单单的比划便让顾不凡感觉全身都在拳势笼罩之下,处处破绽。 这一招暗林虎伏还是小时候我传授给你的。 武学之道非止强身健体,从中亦有许多处事道理。 顾不凡听掌门师兄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心中一软:师兄之意不凡不敢违抗。 只是门派无小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我依然认为此事太过草率直如儿戏一般。 师兄还请再三思量。 明年藏经阁再开,师兄修炼《天雷九段》已至关键处不可中断,征儿若回心转意,我的机会还是让与他。 奚半楼点了点头道:此事便如此定了。 我这便回凉州,其后尚有诸多事务烦劳师弟见机处置。 送别了掌门师兄,一众同门散去。 每人心头都泛着异样的心思,事情闹到如此地步,期盼吴征创造奇迹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茫然无措者有之。 奚半楼亦心知肚明,然则事已至此也暂无良策,只得等待时光推移心绪略微平定之后再行宽慰。 思量至此,不由摇头苦笑:征儿啊征儿,真是给为师出了好大一个难题。 所幸者即使你不懂武功,想要出人头地亦是不难。 踏上扑天双雕的背脊腾空飞去,奚半楼没有看到顾不凡一脸心丧如死,捏的双拳嘎嘎作响的模样,更听不到他的心声:昆仑完了,昆仑完了!引发这一场大风暴的吴征早早调整好心态置身事外,这一场风波想着就令人害怕,索性不去多想。 虽有三天期限,但第二天他便搬离了林锦儿的小院。 与此前的前呼后拥相比甚为凄凉。 同门中只有杨宜知前来帮忙,据他传来的消息,顾盼原本要来,不过被陆菲嫣禁足……林锦儿只是旁观,数次欲言又止,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或说不知从何说起。 八年的经历从脑海里一晃而过,吴征回过神时杨宜知依然在他腿上酸麻处不轻不重地推拿揉捏。 他来时林锦儿已捎来口信,明日起吴征将被剥去内门弟子身份,贬为外门弟子。 自从事发之后待吴征一如从前的,也只有林锦儿与杨宜知两位了。 走吧。 给你做好吃的。 吴征站起身来,招呼杨宜知回去居所。 哈哈,这句小弟爱听得紧。 做了外门弟子,老庄头此后可由不得他呼来唤去,今日的材料是杨宜知来时带的。 两位回到荒僻小院,不想庭中平白多了一人。 一个大大的酒糟鼻子极为显眼醒目,正半躺在摇椅上一脸惬意地滋溜着小酒。 ——吴征收拾小屋时可未曾见过,也不知这又脏又破的摇椅是师叔祖朱泊从哪儿找来的。 师兄弟俩吃惊过后赶忙磕头行礼:小师叔祖。 格老子的,小杨这么唤便罢了,你小子唤什么小师叔祖?不知道老夫的身份吗?朱泊言语粗俗,说话更是高深莫测——简直摸不着头脑。 吴征愣了一会,小声试探道:师祖?朱泊乜眼一瞟:倒是有点小聪明,反应也快,怪道半楼对你青眼有加。 师祖来此可有吩咐?吴征不敢接话。 这里是老子的居所,怎么?老子来不得了?朱泊又从酒葫芦里吸了一大口,施施然道:老子饿了。 师兄弟俩赶忙告退去准备饭食。 吴征心中感动,奚半楼将他安排来此居然大有深意,能跟在师祖身边自有无穷好处,这一顿饭食做得分外卖力。 酒菜上桌,朱泊浑然没有长辈风范,吃得狼吞虎咽如风卷残云一般。 尤其一道肉末茄子被他一扫而空,递过酒葫芦,满是油脂的嘴角含混不清道:此间进去墙角处左行三步,把毯子掀开,入地窖再打一壶上来。 你们俩也喝点……罢了,过些年头再喝。 吴征打好了酒再回来时,朱泊已是连连打着饱嗝,半靠在躺椅上消食:半楼赞你有易牙之能,果是不错!嘿嘿,这徒儿倒是有孝心给老子找个乖徒孙。 乖徒孙,日后老子的饭食便由你包了。 师祖喜欢,征儿每顿都给您做。 吴征收拾碗筷笑笑答道,分外乖巧。 放下,那个先不忙,自有婆子来收。 嘿嘿,你个外门弟子没人管,难道还敢不管我老人家?朱泊说话时老神在在的模样口气颇为倚老卖老,见之让人生厌,偏生看在吴征眼里顺眼已极,这是自家沾了师祖的光,免去许多俗务。 都坐下。 说起《道理诀》倒是与老子有些渊源。 嘿嘿,当年不听师尊教诲,非要强学的也是老子。 朱泊一脸得意洋洋……征儿说来听听,到底看出了什么棒槌玩意?就不信你一个鸟毛都没长的孩子,能比老子看出的还多?吴征狠汗了一把!不仅因为川中方言棒槌可不是甚么好东西,师祖句句不离生殖器令人难堪,更因这段秘辛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想来门派已下了封口令。 他所不知的是师祖虽说外貌不佳,年幼时可堪称名震世间的神童。 只因选了《道理诀》当时便在昆仑引发轩然大波。 怪道始终觉得奚半楼答应得如此轻易有些奇怪,原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师傅的师傅也干过这等蠢事。 说来也怪,自朱泊起昆仑派每一代总要出些离经叛道的弟子。 朱泊极为硬气,定是要修习《道理诀》,否则宁肯不练。 师长们拿他没办法,只得将消息重重封锁由得他去。 幸亏如此,此事才未曾流传出去,只有昆仑派历代中坚知晓此事。 朱泊强修失败之后,前代掌门大发雷霆,险些便生生毁了《道理诀》。 他如今的模样,也是因为二十岁被废了一身武功根基大损,才导致瘦小枯干比常人显老得多。 不过吴征细细一想:师祖能被遣去守卫藏经阁,现下武功之强可想而知,恐怕不弱于列位师祖。 这么一来,其当年天赋之高更是骇人听闻。 吴征不敢说话,只是低头不答。 朱泊一指杨宜知道:小杨先出去。 待对完了口诀再唤你进来。 杨宜知告退之后,朱泊见吴征仍是不言不语,笑骂道:好个奸猾的小鬼头。 听好了,世间万物,微尘之沫系于无形丝线包覆之所聚也……翻翻滚滚念了一大段才打消吴征心中疑虑,露出个抱歉的笑脸,呐呐得有些不好意思。 师祖修过《道理诀》,当是对其中利弊有了切身体会。 奚半楼安排吴征住在此处,其心思深远与拳拳关爱之意简直快突破天际。 吴征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徒孙幼时曾受过伤。 吴征沉吟一番,露出左臂一处伤疤。 疤面不大,却有色泽较深,且如肉丘一般,可见伤口较深。 以尽可能浅白的话语道:当时徒孙疼得狠了便盼望伤势愈合得快些。 可惜事与愿违!待大了之后几次回想幼年童稚之言,每每失笑。 是以看见微尘之沫便有心有感。 能够教训加教育师祖,一股智商与见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藏经阁里徒孙便在想,为何只需人之未死,即使不敷药物伤口也可慢慢复原?朱泊的聪明大出吴征意料之外,听到这里浑浊的眼珠陡然一亮:这个慢字说得既妙又准!大合微尘之沫本意!入你先人板板,老子当年怎地就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一层?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畅快,吴征见朱泊一下就抓住了关键,忍不住就要朝他竖个大拇指。 且住!小杨滚进来,日你娘卖批的,今日着你得个天大的好处。 给我坐下好好听清楚,能悟多少悟多少,出了这门给老子烂在肚子里,敢提一个字就要你小命。 哼哼,长得五大三粗,用不着猜便学了《金刚横眉》是不?《登天青云》就不敢去看一看?杜中天那小子也是个蠢猪,没药救了。 杨宜知一头冷汗,小师叔祖进来一顿劈头盖脸,先问候了自家娘亲,又臭骂师傅,不需交代这事也得烂在肚子里。 吴征将心中所知挑挑拣拣缓缓道来。 当然不能把人体系统说得明白清楚,一则太过惊世骇俗,二则现代科学都尚未研究清楚这个复杂到极点的东西,他又能说清什么?只能含含糊糊,说人体之内当是微尘之沫所聚且有再生之能,当有无形丝线相连,否则怎能解释为何脑中所想,便能让身体四肢百骸相应而动?有理!有理!朱泊听得手舞足蹈:老子分明是眼睛看见个漂亮女人,脑子里想干她,鸡儿便梆梆硬。 若说没有无形丝线相连怎能说得通?这个世界孩子早熟,十二岁的杨宜知早在山下妓院里破了身,回来后一顿狂吹,惹得几位师妹小脸通红齐翻白眼。 朱泊说的这些当然足够浅白。 吴征汗如雨下。 师祖怎地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全他妈的色胚。 这是你在藏经阁里想出来的?朱泊乜眼问道。 全是当时一通胡思乱想,想不明白,却觉得真有道理。 嘿嘿,昆仑派上上下下,除了白常师祖全是一窝子蠢猪才让明珠暗投。 嗯,老子不是,乖徒孙也不是。 听他贬低历代先祖以自吹自擂,吴征与杨宜知更吓得大气不敢喘,全当耳朵聋了一字未曾听见。 吴征便在小院里住了下来,日夜与朱泊共同参悟《道理诀》。 这位师祖满口污言秽语却全无架子,慢慢的吴征敬畏之心尽去,除了人邋遢些,相处起来倒是融洽。 师祖怎地不再修《道理诀》?一把年纪了没那心思,老子看着你学便成。 练成了老子心里痛快,练不成么……嘿嘿嘿,看个漂亮小伙子今后也要变成老子的模样,心里一样痛快。 …………师祖,以您的经验看,《道理诀》用在那话儿上管不管用?毛才冒出两根便开始想女人了?依老子看你那根棒槌不小啊。 嘿嘿,男人不嫌大嘛……大有个屁用?得够硬够持久,日得娘们儿喘不来气喊爹喊娘,那才是好使。 《道理诀》当然管用。 嘿嘿,师祖高见………………………………………………………………………………………………………………把脏手拿开滚远点,敢碰一下老子再也不下厨。 锅里的牛肉萝卜汤烧得喷香,朱泊伸向汤水的手指僵住。 被吴征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子自称老子,偏偏一脸谄媚讨好:你做,老子等着便是。 朱泊反身出门不停抽着大鼻子,唉声叹气腹诽不已:几年才得吃一回牛肉,怎生忍得?一个个脾气都是又臭又硬。 他娘的,改日拉上半楼反出昆仑,爷孙仨组个犟驴派得了!次日吴征收了早课,杨宜知早在院里等候。 朱泊正与他呱噪不已:你家还有摔死的牛没?昨日那些子不过瘾啊。 农耕年代牛可是主要劳动力轻易杀不得,便是圣上一年里也没几回口福。 杨宜知想方设法从家里弄来一头摔死的牛已极为不易,朱泊覥下脸来讨要让他忍不住转身想逃。 见吴征收功如蒙大赦:师兄练功完了?小师妹明日要来吃午饭,小弟家里前些日子打了些山猪用盐腌制了,正给您送了些。 盼儿要来啊?咸猪肉好东西,走,咱们去挖些嫩笋回来。 这个好这个好!老夫虚胃以待。 不理提起吃便没个正形的师祖,吴征与杨宜知扛上家伙上山。 两年余前吴征惹下的风波在奚半楼的刻意保护下至少在昆仑派里已渐渐平息,住的小院里又有位昆仑前辈,倒无人不开眼来找麻烦。 一年前顾盼第一回偷偷前来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回了家趾高气昂:小师叔祖命我明日过去受教,可不是去找大师兄。 陆菲嫣莫可奈何,开始还放心不下时常跟来,久而久之也就随女儿去。 反倒见吴征一如从前对女儿极其疼爱,恼怒的心思淡了不少。 不再担心吴征教坏女儿后,时不时也还是来此打牙祭。 于是这一处小院又热闹起来,杨宜知,陆菲嫣与顾盼时常前来之外,林锦儿来得只比她们三人更勤。 转过两个山头有一片竹林。 正是初春的时节,春雷过后雨雾绵绵,竹林下的春笋如冒出地面的尖石,肥厚鲜嫩,美味无比。 只是今日地面有些空落,显是不久之前被人采收过一波。 杨宜知挠头:娘的下手晚了。 大师兄,前边山头还有片竹林,咱们到那里去。 日头渐已中天时才到目的地,吴征向来深居简出,这一座山头从未来过。 只见此地竹林面积不大,长于一大片斜坡之上,山风呼呼空气有些干燥。 昆仑山宜人的温度下感觉极为舒适。 师兄弟俩寻着竹林一路采挖,不多时便挖个对穿,自然收获满满。 又有口福了!想起春笋炖咸肉的鲜香滋味,杨宜知忍不住直流口水,扭头却见吴征瞪着坡下愣愣出神。 杨宜知极目远眺,这是一片v字型缓坡峡谷。 站立的位置背阴,对面斜坡却是阳光充足。 山谷里郁郁葱葱,偶尔有各色小花点缀其间。 顺着吴征目光望去,视线正落在对面山坡半山处几十点鲜红。 不待他出身询问,吴征猛虎出笼般向坡下奔去。 在荒僻小屋里避世修行,除了朱泊外吴征从未显露过武功,杨宜知偶尔见过几回,却被朱泊下了死令牢牢封口。 但他心中深深知道,两年多时光带给这位大师兄的,绝不仅仅是渐高的身量与日渐长开的俊秀容貌,更有突飞猛进的武功。 只见吴征下坡时犹如猎豹飞驰,上坡时犹如困龙出海,其矫健快速令杨宜知目眩不已。 说说你的理由。 慈祥而威严的老人讶异道。 爷爷!大师兄即使手无缚鸡之力,也绝不会居于人下。 请相信孙儿的眼光,他……很不同的。 心中暗自庆幸昔年吴征没落之时不离不弃,杨宜知快步赶上。 只见吴征猫着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面前十余棵低矮植株。 椭圆的叶片,一人的高度无甚出奇之处,挂在其上的果实倒是看着诱人。 指头粗细,二指长短,顶端尖尖,或青或红。 青的浓翠,红的艳丽!杨宜知对吴征的模样大感好奇,搜肠刮肚一番也想不起见过眼前物事,试探问道:大师兄,这是什么东西?你也没见过?想想清楚。 吴征又惊又喜。 杨家的养珍堂可是大秦国最大的珍奇物事商号,这件绝不应该此时出现在昆仑山附近的东西,吴征来了十年也未曾在这方世界见过的东西,若连杨宜知都没有见过,那可真是意外之极的大喜事。 杨宜知皱着眉头思量许久,笃定道:没有,绝对没有。 走,带我下山去市集!吴征一路飞奔。 大师兄慢着些。 杨宜知拔腿发力,却越追越远:这东西叫什么?您见识广还请告知一二。 辣椒!恩,最好的一种,二荆条!辣椒?二荆条?没听说过,好吃么?只消一口,你永远都忘不了!永远都离不开!说吴征见识广那是纯粹的恭维之言。 昆仑派上上下下没下过山的只有他一人。 诸如戴志杰,杨宜知,木雄飞木扬舞兄妹等同辈同门,每年都有一月回家省亲的时光,顾盼也常随父母离开昆仑。 于吴征而言,一来除了昆仑别无去处,二来他内心里始终抗拒着去接触这个世界。 他害怕下山,怕无法接受从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变成低矮的房屋,坑洼的地面。 怕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彻底崩溃。 然而这一次他不得不下山探究清楚。 两年来昆仑派的日子越发难过,在圣上的默许甚至是授意下,以青城派掌门,骠骑大将军迭云鹤与京都守备文毅为首的一系对昆仑派展开全面的倾轧。 韩克军闭门不出,奚半楼远在凉州又因吴征之事深陷泥潭,侍中胡浩孤立无援,昆仑派一系日渐凋零。 朝中势力的改变引发一系列效应,昆仑派于大秦国的各家生意都受到极大打击,连带着派中的日子越发难过,连给弟子们的例钱都少了近一半。 此等局面非是吴征一人造成,但多少与他有关,心中有愧。 奚半楼每次回山相见,吴征都准备了不少想法,然而每次都被奚半楼打断:安心修炼,现下还不到回击的时候。 但是发现了在这方世界堪称至宝的东西,吴征实在无法忍耐。 前方炊烟袅袅,人马嘈杂,吴征忽然发现,原来这不知不觉的两年来,他已完全接受了这个世界,接受了昆仑派,甚至已深深将昆仑派三字融入心底。 昆仑派人数众多各式物品需求甚大,来往又都是世家豪族,山脚下这一处市集已存在了两百年,久而久之好生兴旺。 吴征踏入集镇,发现眼前的一切不难接受。 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独立的小楼错落有致,虽不比前世繁华世界,一片古风竟让他有步入美妙画卷之感。 踏着青石板路,吴征左右张望颇显呆滞。 倒是杨宜知熟门熟路领着他来到一座三层阁楼前。 燕安居?看着吴征不善的眼神,杨宜知赶忙道:昆仑集里就此处生意最好,大师兄想找吃食,也属这一家最全。 这个这个,过了三进院子后头才是娼馆,呵呵,呵呵。 两边其实互不相连,说是独立的也成。 两人一同步入阁楼,门口迎客的小厮一见杨宜知便笑开了花:杨大侠,快请快请。 掌柜的,杨大侠来了。 大师兄名声不好,杨宜知看着粗鲁其实心细,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将吴征当做个小跟班。 杨大侠有些日子没见了。 掌柜是个白面长须的中年男子,见了财神爷笑容可掬:快快,楼上请。 瞟了面生的吴征一眼只是拱了拱手,杨宜知既不多言,他也不多话。 三楼设了六处雅间,相隔距离不短,放上门帘便是个不错的隐私之所。 进了雅间杨宜知便一改此前老大的派头,低头哈腰先请吴征上座才吩咐道:将所有的菜色一一详细道来,口味,配置的佐料也要说清。 掌柜暗暗心惊吴征的身份,这等人眼色厉害,不该问的绝不多问,遂半弯着腰将酒楼一众菜色说得巨细靡遗。 ——要说昆仑派与养珍堂这等豪门要来偷艺,说出去谁也不信。 吴征听得真切,绝无一种辣的口味。 在前世里,川人自古喜食花椒,辣椒则是明代才传入华夏,与川人可谓一拍即合从此成为每餐必备的调味品。 心中有了计较,吴征微微一笑随口点了几样小菜。 掌柜唤过一名清秀白净的小厮嘱咐道:好好伺候公子爷与杨大侠,出不得半点差池。 首次被人称呼公子爷,吴征心头暗爽。 就世面而言,他是远远不如杨宜知这等豪族子弟了。 小厮手脚利落,摆上碗筷酒水便退出门口等候。 宜知,今日这一顿就借你的钱,日后算你一份子。 大师兄这是什么话?区区一顿饭菜值得什么了?你只管记着,日后,算你一份子。 杨宜知见吴征言语郑重,忙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心中不免疑惑:难道那个辣椒二荆条真是甚么了不得的宝贝?菜肴陆续上来师兄弟俩刚吃了一半,掌柜讨好谄媚的声音自下传来:迭女侠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快楼上请。 听其恭维的程度尚在杨宜知之上,可想身份之尊贵。 正是不到午后时分,饶是燕安居生意也十分清淡,三楼雅间此前更是空无一人。 吴征与杨宜知自然挑选避过斜照日头,最为舒适的一间坐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新客在雅间外停下道:让里面的人出来,银子我结了。 语声细软显是名女子,只是一派高高在上下令的傲然口吻,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 杨宜知嘿嘿冷笑,朝吴征做了个手势,两人闷声不吭干了杯小酒继续吃饭。 碰杯的声音不响却似激怒了门外的女子,门帘缝儿里穿过一只剑柄被撩开。 吴征抬眼望去,只见掌柜愁眉苦脸正在一名穿得彩绣辉煌的女子身后弓着腰不敢抬头,其意再明显不过:大神打架,这事儿我管不了,您几位自便。 那女子身高中等,天庭饱满,细长的凤目明眸内蕴,秀眉弯似月牙,鼻梁与朱唇皆是秀气小巧。 身子还未完全长开已现玲珑浮凸,活脱脱川中女子的娟秀贵气模样。 她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名意态沉稳的随从,看着便极为不凡,果是千金出行前呼后拥。 杨宜知懒散地搁下筷子,一脸无赖相道:怎么?迭女侠这么有兴致?来来来,坐下陪大爷喝一杯。 吴征心中冒出一个名字:青城派掌门,骠骑大将军迭云鹤之女,迭轻蝶。 看她方才迈步犹如舞步跃动的姿势,倒真有些轻蝶的模样。 迭轻蝶不理杨宜知的惫懒话,双目注视吴征大感兴趣道:坐在姓杨的上首,你又不是戴志杰。 让本姑娘猜上一猜,是了,想来便是昆仑派前……内门大弟子吴征吴公子了吧?思维倒是敏捷,只是说话时戏谑嘲弄故作是非的语气让人不悦,一个前字更是刻意拉长了音调,加上微撇的嘴角,嘲讽之色溢于言表。 吴征淡然一笑不以为意道:是啊,正是在下。 迭小姐一起坐下喝一杯?诸般嘲弄在前世经历得多了,这点算什么?也正因有了前世的历练,吴征才能被革除内门大弟子身份之后迅速调整心态,适应现下的生活。 这话杨宜知说便算了。 一个草芥平民,居然敢开口邀本小姐喝酒。 哈哈。 迭轻蝶笑如娇花:可知就这一句,本小姐能砍了你也无妨!吴征被剥夺了昆仑派内门弟子的身份,出身又是个偏远得不知名的山村,说是平民草芥毫无问题。 这个世界世家贵族与平民草芥的差距犹如天堑,一眼都望不着对面。 迭轻蝶说的话固然威胁恐吓的成分居多,可真要这么干也绝无意外,甚至无人会管。 你敢。 大师兄被冒犯,杨宜知拍案而起,却被吴征按着手腕示意坐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吴征露出排洁白的牙齿:迭小姐要动手便动手,想坐下便坐下,也没人拦你。 若是想要这处雅间么,咱们吃完了便让给迭小姐何妨?吴征对这名一身贵气的艳丽女子无半分好感,既是冤家死对头,先前也已得罪了,索性置之不理。 迭轻蝶笑容越盛,恰在此时,先前伺候雅间的小厮揭开房帘捧着海碗入内行礼道:公子爷,杨大侠,汤来了。 吴征埋头吃饭,视线中忽然亮起一泓青光,呛啷一声脆响紧随其后。 一场异变如电光石火一般,汤碗碎裂伴随着异物落地的扑腾声,小厮厉声惨叫……三尺青锋闪着丽丽寒光,鲜红的血液混不沾滞般掠过剑刃滴落。 面色青惨的小厮捧着断了半截的左臂,蜷跪在地上紧咬牙关竟已痛得喊不出声来。 地上一滩迅速蔓延的血迹触目惊心……一切来得太快,吴征没有半点反应。 他想不到一名豆蔻少女出手如此狠辣,浑不把人当一回事……或许这些草芥平民,在她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 迭轻蝶嘴角残忍的冷笑分明是在说:贱民,这就是你的下场!杨宜知变了脸色,他知道大师兄的性子,平日里在昆仑山就属他最没架子,连仆妇婆子都能打成一片。 眼见这等惨事如何能不怒?明知不敌,他仍然起身欲拔剑,在昆仑山脚下,在大师兄眼前,焉能落后?终究是些世家子弟!不拿平民当人看。 回过神的吴征虽感念杨宜知的挺身而出,亦不免感慨万千,拉住杨宜知道:救人要紧。 抢过身去从迭轻蝶身旁一掠而过,视若无物。 迭轻蝶的两名随从见主人未发话,也不阻拦。 杨宜知见吴征俯身捡拾断臂抱起小厮,恨恨瞪了迭轻蝶一眼紧随而去。 最好的医馆在哪儿?吴征有现代的急救技巧,但手头没有包扎药品,急的满头大汗。 小厮的脸色越发惨白,若不快速止血只怕有性命之忧。 往这里走!杨宜知一边指路,一边紧跟脚步。 吴征抢入医馆大门高喊道:救人,拿包扎物来。 医馆内的老郎中眉目一皱,正待不满喝止,猛见杨宜知紧跟而来正对着他瞪目:还不快些!杨家公子身材显眼,在市集里几乎无人不识。 有他发话,医馆里迅速行动起来。 吴征接过纱布,问明外伤药物的功用,熟练地为小厮包扎伤口。 来到这个世界十年来从未做过这种活计,吴征仍然有条不紊,不再晕血之后其技术之纯熟充分发挥,看得老郎中瞠目结舌。 这个世界总有些吴征前世没见过的东西,比如伤药中就许多神奇的成分,包扎完毕小厮不再血流渐止,命是保了下来。 多谢……公子!小厮气息奄奄,心中仍感念吴征救命之恩,否则就算留下一条命,医馆里的药钱他都难以支付。 吴征摇头:你叫什么名字?是我连累了你。 只可恨自己不具备外科技艺,无力为小厮接续断臂。 小的叫刘荣。 他切齿骂道:好狠的婆娘。 他受伤极重,这家医馆伤药大为灵验,不多时伤口转麻沉沉昏睡过去。 折腾了一顿天色已晚。 吴征又与杨宜知借了些银两唤过医馆掌柜吩咐道:好好照顾他,出一点差池我唯你是问!过几日我会再来看他。 接过沉甸甸的银锭,掌柜点头哈腰:不敢不敢,公子爷吩咐过的,必定尽心尽力!回山路上吴征一路阴沉着脸,到了小院倒头便睡。 经过《道理诀》的修行他睡眠质量极佳,可一夜过去心绪更加烦乱。 勉强打起精神下厨准备早饭,朱泊悄然出现:怎地?为刘荣抱不平?师祖难得正经说话,吴征停下手中活计道:恩,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朱泊一愕:嘿嘿,你小子就这点好,时不时迸出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让人难以反驳。 不过老子也是平民出身,这句话倒叫你说进心坎里去。 给老子听好了,这句话先给我烂在肚子里。 不管你想什么,自己得先有本事。 我知道。 用过早饭不久,约好今日午间过来打牙祭的顾盼便到了。 只是没了平日里银铃般的笑声,两只红肿的大眼睛显是不久前刚哭过,或许到了门口才停下。 怎么了?吴征心疼不已。 顾盼小嘴一扁,投在吴征怀里哭哭啼啼道:爹爹不准我来,娘又和他吵架,还动了手。 旁人的家事不好多说,吴征宽慰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盼儿别管那么多。 师叔和师姑吵完便没了,只是闹腾呢,不是打架。 才不是!三月前昆仑与青城大比败了之后,爹爹便时不时发火。 爹爹说小师叔祖和大师兄害惨了昆仑,都是罪人,不许人家来。 娘听了便骂他女儿的事不要你多管,反正你也不爱管,吵得可凶。 二娘和小弟还在一旁帮腔,结果便动了手。 大师兄,咱们昆仑是不是碰到甚么难处,是你害的么?七岁的女童已不再懵懂,许多事情虽看不分明,心中已有了自己的计较想法。 吴征心里一纠,搂紧顾盼幼小娇软的身体道:师兄不会害昆仑。 盼儿莫要担心,待你长大啦,昆仑的难处便过去了。 师兄要你一世开开心心,无人能伤你……三日后约上杨宜知下山探望刘荣,他却已不见踪影。 他非要走,小的也强留不住。 只得将药钱结了,剩余银两全留给他傍身,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时光如梭,转眼五年时光过去,风霜雪雨中青云崖畔那座荒僻小院更添了许多岁月的痕迹。 哈哈,徒儿真要这么做?奚半楼捋须忍俊不禁:倒是甚妙。 十七岁的吴征已成了青葱少年,立在奚半楼身旁甚至比初老的师尊还要高出半头,飞眉如枪丰神俊朗,笑容直如朝阳初升:忍了那么些年总要出口恶气,徒儿的脾气其实也不好。 师徒俩相视哈哈大笑扑哧!牛皮吹破天。 歪倒在更加破旧躺椅上的朱泊乜目道:有点小成莫要得意,明日给老子收着点,扮猪吃虎可不仅仅是这一回。 弟子晓得了。 吴征向奚半楼摊手道:师尊悄悄回山,明日又不出席。 弟子担心临阵换将,顾师叔不会答应。 这你不用担心,不需与他知晓,为师已安排定了。 明日放手去做便是。 忆起昨日密室之中陆菲嫣与林锦儿不可置信的眼神,疑似昆仑掌门疯了的询问:掌门师兄,征儿,怎能参与大比?奚半楼一脸毫不掩饰的得意才让二女回过神来:征儿……真修成了《道理诀》,他现下是几品?奚半楼高深莫测:不可说不可说!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二字离去。 陆菲嫣与林锦儿望着桌面快速干去的六上,两张艳口张得简直能吞下枚鸡蛋。 奚半楼拍拍爱徒肩膀:你长大了,学得也很好。 为师怕是没什么可教你的咯。 这便回了,为师在凉州等你的好消息。 晨光划开夜空,吴征精神百倍。 一天青一灰黑两件长袍在桌面上摊平,双掌按压皱褶过处如熨斗抚过般笔挺。 将天青色内穿外面罩上灰黑长袍,吴征步出院门。 朱泊捧着酒葫芦候在青云崖边,见了吴征也不由点头:嘿,小家伙精神!俯视青云崖,十余丈高的山壁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头晕目眩,踩在崖顶回忆这十五年,仿佛刚跨过一处巅峰。 去吧。 老子一会儿去给你掠阵,哪个老东西敢不开眼,嘿嘿……朱泊拍着吴征的肩膀陡然发力将他推落。 握草……推我干嘛!猝不及防的吴征手足在空中胡抓,活像是乱蹦的癞蛤蟆。 哈哈哈哈哈……让你小子装!师祖的欢笑声中,吴征看看落至崖底。 他深吸一口气,四肢仍是大张却显出一种奇妙的协调,此刻看去便像只飞扑的大鸟,紧贴身子的衣袍更勾勒出条条肌束纹理。 双足发力在崖壁上一蹬,身形如同利箭斜射而出,着地一滚足不停步奔行而去。 鹰扬蛇窜!这一招用得好!昆仑派与青城派五年一次大比,历来引人注目。 两派各出五人,可车轮战,亦可连战,败阵后不可再行上场,哪一方五人具有败绩便算输。 这一回轮到新生代的弟子登场,做东道的昆仑派宾客云集,甚至连三品大员中书侍郎庞颂德都提早一日到了。 顾不凡脸色不好,此前三场昆仑一胜二负,折损了两名弟子几乎退到了悬崖边上。 得意弟子戴志杰已败下阵来,而青城派最强的弟子迭轻蝶甚至还未出场。 杨宜知与刘仲嵋或许有一拼青城派出战弟子的可能,然而如今以三对四,实力又不占优。 剧烈消耗下如何应对青城明显准备压阵的迭轻蝶。 何况另一名弟子范腾与杨,刘相比又有一段差距,难以取胜青城任何一人,实则已是以二对四的局面。 尚书郎刘文仪向张忠谦恭贺道:青城派近年人才辈出,合该兴旺。 这一届看来连迭小姐也未必需要出场,取胜又是探囊取物。 一时间恭维不断马屁如潮,而反观昆仑一系犹如万马齐喑,现实如此,奈之若何?圣上明里暗里有心打压,与昆仑派亲厚者相比青城派那边人潮涌动已少了许多。 若再败便是连败四届,这一泥潭却是越陷越深了。 顾不凡心中益怒,朱泊与奚半楼自甘堕落便罢了,还要在门派里任性妄为,搞得昆仑派如今风雨飘摇。 庞大人,日已近午,还请诸位贵客先用午膳。 掌门师兄吩咐了在下,昆仑有一秘制美食,请诸君品尝。 奚刺史厚爱,敢不从命?春秋阁前广场上立着两人高的擂台,支起的六口大锅就设在擂台旁,四口中沸水正翻翻滚滚,一口中闻着味道应是熬了多时的大骨高汤,喷香逼人,另一口却空无一物,引人注目。 看来昆仑派有心推广这一稀罕之物,于众目睽睽下烹饪也是人之常情,倒无人有意见。 几样佐餐菜肴却非从六口大锅里盛出,侍者门从后厨里鱼贯前行,在桌案上一一摆好。 一众来宾贵客暗暗呐喊,菜肴先上已是备齐,难道这一秘制美食是主食不成?无非米饭粉面,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一名身着灰黑外门弟子麻布长袍,身背褡裢的青年领头徐徐而来,身后跟着大厨老庄头与一众帮工。 在广场上站定先是团团行了一礼,在青年的呼喝声中在六口大锅前候命。 老庄头与一众帮工开始擀面切丝,动作虽流畅熟练看着不过是制作面条,并未有出奇之处。 而青年却在空着的大锅前站定等候。 顾先生,这位可是奚刺史的弟子吴征?侍御史李十郎看出了端倪,发问中笑的阴险戏谑。 正是!顾不凡牙缝中迸出两字,双掌紧握。 丢人现眼!真是丢人现眼!掌门师兄来信刻意交代此事不用管,不想闹了这么一出,还嫌昆仑面子丢得不够彻底么?昆仑派中坚门人里,除了陆菲嫣与林锦儿云淡风轻甚至饶有兴致,其余都颇有羞惭之意。 同系的官员豪族更是愤愤不平,心中大骂奚半楼昏聩胡闹。 昆仑掌门的弟子下了庖厨已是过分,不想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吴征举起备好的大桶,开始向空着的大锅中注入澄黄如蜜的菜油。 见此情景,青城一系不由得交头接耳,总算顾及昆仑派还是今日主人,只是窃窃私语低声嗤笑,尚未名目张胆。 只是可想而知,一旦来宾离了昆仑,这一出又将臭名远扬。 吴征镇定自若丝毫不理。 大锅旁的桌案上摆了六只大海碗,昆仑掌门高足珍而重之地自背上解下褡裢,取出一只锦盒摆好。 想来所谓的秘制美食便是盛放在锦盒里了?来宾皆被勾起了好奇心,有些还半探着身子张望。 吴征面对来宾揭开锦盒,只见盒中盛着色泽红艳的粉末,其中还点缀些许明黄,举起锦盒微微前倾让人看个明白,朗声道:此物名为辣椒,诸君请稍候。 辣椒末被均匀撒入六只海碗,约摸占了碗身的半高,吴征又调入白芝麻,花椒末,桂皮末,八角末等香料。 此时老庄头已开始陆续捞起趟熟的面条,淋上高汤,加入肉片。 油锅里开始微微冒烟约有七成热了。 吴征掌起大勺打起满满的热油,泼剌一声依次浇入海碗内。 热油爆着兹兹啦啦的诱人声响,异香犹如冲天般飘散……这……这是什么味儿?好香,好香。 花椒味儿,不对,花椒的麻味中另一股香味。 方才说教辣椒?难道便是辣味?来宾贵客虽看不起庖厨下人,其中倒有不少资深吃货,一闻便知不同。 香味入鼻,正是川人最喜的重味,不觉津唾满口腹中咕噜咕噜直叫唤。 热油渐凉,帮工们以汤勺捞出些许装于小碟上,与大骨汤面一同上桌。 吴征朗声道:此物名为红油,可直接加入汤面里,诸君可依口味尝试。 说罢开始指挥老庄头与帮工们清理广场。 小碟中油滋滋红艳艳的,其香刺鼻却层次分明,极激食欲,绝不令人反感。 庞颂德亦是老饕,见状向顾不凡拱手道:蒙奚刺史厚爱,本官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事已至此,顾不凡也是无奈,只得拱手回礼:庞大人请用。 咝……哈……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有些贪心的一次加了过多连连咳呛。 庞颂德一口面汤先行下肚,憋得满面通红似正咬牙苦忍才能不发出声来。 三品的大官儿不论何时何地均不能失了仪态,看着甚为辛苦。 顾不凡不由皱眉,看在座诸人表现似乎并非什么美味,莫非掌门师兄弄了些怪诞事物,给这干贬损昆仑的家伙难堪么?但也不至于将昆仑一系的全给坑里头了罢?香气实在扑鼻,顾不凡夹起一筷吃进肚里,强烈的刺激自舌头起蔓延,如针扎火烧般顺着汤面落入腹中,直欲喷火……好!好!好!庞颂德朝吴征竖起大拇指:好东西,回味无穷,真个是……真个是……好吃极了!当代文豪竟然词穷,支吾半天只能赞一句好吃极了。 吴征含笑躬身回礼,只见西里呼噜的声响四起,官员豪族均顾不得颜面吃得正欢一如所料:川人本就性喜重味,花椒更是早早流传,适应辣椒的本事自然也极快。 虽有不少人被辣的直抹眼泪,手上却是根本停不下来。 庞颂德身为文官未练武功,年岁到了时常有些痛风的毛病。 一碗红油汤面下肚,发了一身大汗顿觉神清气爽,看向桌上其余菜肴只觉索然无味,覥脸向吴征道:吴贤侄果有易牙之能,本官尚未饱足,可否再奢求一碗?春秋阁里无一不是达官贵人,只吴征一名昆仑外门弟子是布衣平民,开口讨要大失面子。 庞颂德这才灵机一动口称吴贤侄,自是拉上了奚半楼的关系。 不过这般做法又显得有些无耻下作,实在是胃口大开,忍不得了。 吴征躬身道:大人见谅,此物尚未大范围培植,目前只得这些。 不过辣椒有一件好处,无论入饭入菜尽皆可口,可谓百搭之物。 大人可拌入菜肴用试用。 心中暗笑:不吊着你们的胃口,日后拿什么来大发洋财?庞颂德摇头叹息意犹未尽,目视李十郎。 议郎大人心中虽不舍,然而上官已有明示,不得不将一碟红油奉上。 用餐完毕,吴征又指挥仆妇侍者收拾碗筷换上清茶,不少人还咂着嘴回味,恋恋不舍。 内门大弟子身份是没了,外门大弟子身份还在,做这些倒不算逾矩。 顾不凡冷眼旁观,神情依然未见好转:一顿从未有过的美食固然带来惊喜,然而想靠口腹之欲便收买一众达官贵人,未免太过幼稚。 吴征,忙完了速速退下。 春秋阁里不是一介布衣平民久呆的地方,见吴征仍站在门边,顾不凡忍不住出声呵斥。 吴征并未依言,反倒前行几步在顾不凡面前跪倒:顾师叔在上,弟子吴征求战。 顾不凡为人处事遵规守矩,应变之能却有欠缺,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尚书郎刘文仪嘲弄笑道:草芥平民,以为有两手异数便狂妄无知。 一个外门弟子竟出言挑战,可是轻视青城派?烹饪打扫才是你该做的,莫要失了本分。 侧头看去,刘文仪人如其名,文质彬彬仪态翩翩颇具名士风范。 吴征微笑道:刘大人有所不知,小人虽身在江湖之远,心系朝堂之上。 身为昆仑门人不得不为国家大事操心,欲为圣上分忧。 烹饪虽是小道,然则亦有理可循。 一道看似简单的红油,碾磨的颗粒,添加的佐料皆需精心筹备,烹制时火候油温更需精确,过低则难以爆香,过高则焦糊味出矣。 刘大人久在朝堂,当知国事亦然如此,需分门别类,一环一节皆不可轻忽,否则棋错一着满盘皆输。 刘大人,是以,治大国,如烹——小——鲜!一句数顿!一言既出,满堂皆惊!若说扫屋清台,分内事耳。 然则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春秋阁里鸦雀无声,刘文仪极善机辩以毒舌闻名,此刻瞠目结舌一字答不出口。 治大国如烹小鲜?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庞颂德捋须低念数遍,叹息一声:奚刺史好本事,教出这等好徒弟,当真令人艳羡。 顾不凡更是心中狂喜,这一回昆仑大大露脸,此前七年对吴征的种种不满几乎烟消云散,越看越是顺眼。 虽是武艺不如,能在文才上扳回一城,终是大妙!此时春秋阁里人等方才忆起,吴征昔年名传当世的神童之名,那一句天赋非凡绝不仅仅说的是他修武的天分。 光是这两句,不久便当流传于世……陆菲嫣与林锦儿今日的职责便是配合着为昆仑派捧出吴征,也从未想过吴征对答如流,出言成章且字字珠玑,不由再一次惊得圆张樱口,艳丽无方。 刘文仪咽了口唾沫,舍重就轻道:一介草民,口出无妄之言!可知何为志大才疏?陆菲嫣终于反应过来该自己登场,笑吟吟地站起欠身道:刘大人见谅。 方才的红油汤面太过美味,妾身一时忘了件事。 修长的丽人亭亭玉立,一颦一笑直如盛放的牡丹般明艳。 从袖中取出一纸书信向众人展开道:掌门师兄谕令:自吴征进入春秋阁起,复其内门弟子身份,仍为当代昆仑派大师兄。 征儿,还不来接令?今日她身着宝蓝色绸衫,即使昆仑山名胜极多,陆菲嫣依然是最亮丽的一抹丽色,艳盖全场。 吴征站起身来,剥去灰黑麻衣,露出内穿的青白锦衣长袍,前行躬身接令。 昔日昆仑上下寄予厚望的孩童如今长大成人,站在身前还比自己高了大半头,那俊秀的容颜,阳光的笑容,非凡的自信,甚至是青春正盛的体魄散发出的雄烈男子气味,均让陆菲嫣微微愣神。 师叔,请准许弟子出战!吴征结果谕令,再次恳求。 既已是内门大弟子,自然准许。 顾不凡心中猜测的,是奚半楼认为吴征文采非凡,不学武艺做个文官也不难。 对比武之事仍仍不抱希望。 青城派此刻风头已完全被昆仑压过,或者说被吴征一人压过。 刘文仪哑口无言,余者不如他甚多,想在文才上比拼已是做梦而不可得之事。 早急着擂台重开,一举夺回声势。 张忠谦以目示意,青城弟子王广叶飞身上台,一手干脆利落的轻功引来一片叫好声。 吴征微微冷笑,拔步欲行。 征儿且慢!林锦儿双手扶着一柄长剑捧过:这是掌门师兄央韩府为你打造的兵刃,尚未取名。 奚半楼对吴征的武功境界与习惯了若指掌,作为武学大行家,亲手订制的兵刃定时无比趁手,这一点吴征并不怀疑。 只是事先并未言明有此一节,那是要出考题了?那宝剑剑鞘鎏金,鲨鳍吞口,入手极为适合。 吴征沉吟一会,忽然想起前世的一柄名剑来,朗声说道:剑名昆吾,吴征以一身热血,守卫大秦国与昆仑派!谢师傅师姑赐剑。 昆仑大弟子出世当是大喜之事,征儿且行,师姑为你抚琴一曲《怒江滩》以壮声威!早有侍者摆上长案,架上一面七弦琴。 琴身油亮隐含光滑,澄黄中几屡鲜绿色如绮带般飘绕,一看便不是凡品。 只是壮行向用锣鼓,一面琴能奏出甚么雄壮的乐曲来?吴征嘴角挂着笑容顺着擂台拾级而上,不紧不慢。 这一出便是事先安排好的,在他分明已四十多岁的灵魂里,仍深深藏着一颗装逼的心。 或许是从未有过这般万众瞩目的时刻罢!噔……噔……噔……三声叠出,一声高过一声,出手便极慷慨激昂,噔……噔……噔……紧接着三声便首平中低,尾音向下拉低后陡然一转再行拔高。 琴音自陆菲嫣修长的指尖流淌而出,饶是吴征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仍几乎忍不住高唱: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昨日在奚半楼的授意下,二人试演排练一番。 陆菲嫣乐艺之高简直堪称神技,吴征随口吟唱,她信手抚琴,不消半个时辰便奏得分毫不差。 虽说曲调与当世大为不同,陆菲嫣亦极爱此曲,奏时仿佛目前一条大江奔流,浪花翻卷,说不清其中欢笑悲忧。 惊异问起曲从何来,吴征信口胡诌,只说幼时常听,不知何来。 吴征抱拳施礼:王公子请赐教。 吴公子请。 吴征上台前花样百出,更是慢条斯理早引王广叶大为不满。 低喝一声拔出宝剑,飞身攒刺。 内力到处,剑锋嗡嗡震动忽上忽下,一剑直如三剑一般。 这一招天下至幽是青城剑法中极为有名的一招,一招发出三剑连环,更有无数后招,无论如何应对,总会引发后续连绵无尽的剑势。 王广叶使得举重若轻,显是已得其中神髓。 吴征注目凝神,剑尖将及身时方才侧身让开。 王广叶来势极快,吴征闪避更是迅如奔雷,其惊险程度引来一片惊呼声。 只这一招便看出青城派高足走的是内家偏硬功的路子,身形灵动,下盘极稳,内功更是不同凡响,堪为同龄翘楚。 天下至幽剑势应声发动,在密不透风的剑雨之中,吴征身形或静如处子只微微挪身,或动如脱兔弯身急闪。 他没有还击更未拔剑,可王广叶的利剑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着。 张忠谦远观两人相斗面色凝重,眼见陆菲嫣一曲将终,拼力进攻的王广叶连逼得吴征出剑的本事都没有,心中暗忖:《道理诀》真有如此能为?铮~地一声大响,陆菲嫣玉手张如兰花,四指翘起中指按于弦尾,内力到处琴弦颤动不停,尾音绕梁久久不绝。 王广叶剑势将尽又羞又恼,只攻不守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居然还拿不下对手,任谁都看得出他败了。 心中发狠兵行险着,手腕一震长剑飞射而出!宝剑射向吴征丹田,逼得他不可不避。 随即双掌成爪如抱日月向吴征抓来。 张忠谦暗赞王广叶应对得当,对手身形灵动如斯刺他不着,便逼得对手不得不生扛硬接,看这个跳梁小丑般的昆仑大弟子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吴征恼他下手狠毒,正巧陆菲嫣又一曲终焉。 足下牢牢钉在地上射出昆吾将飞剑击落,大喝一声双掌平出。 张忠谦大喜,在青城派同辈弟子中,他的内力修为仅次于迭轻蝶,吴征所为正是他最为盼望的,双掌一错迎击而上。 四掌相对,平地里如起了一阵狂风。 王广叶只觉一掌触手绵柔直欲陷入其中,一掌却似拍上坚硬已极的金铁。 更让他心中大骇的是,内力相交的风暴之中,吴征一身长袍牢牢贴在身上纹丝不动……高下立判!一股大力涌来,王广叶身不由主地倒飞而出,在空中时发力一振想要落回擂台,不想一身内力竟似被打散了一般全提不起来,连四肢也全然不听使唤。 扑腾一声跌在地上甚是狼狈。 吴征以《道理诀》内力暂时麻痹王广叶四肢神经,教他摔个四脚朝天。 平日里常与朱泊对练,王广叶的功夫当然不入他眼。 然则众目睽睽之下大胜,难免兴奋,何况朱泊修为精湛,常年都是他挨揍,哪有此番揍人爽快?王广叶落地之时陆菲嫣抬起玉手,余音渐息,两人配合竟是默契无比。 吴征立于擂台边缘,居高临下拱手道:王公子,承让。 昆仑派这边彩声如雷,尤以杨宜知和顾盼叫得最为大声。 五品下?张忠谦愕然暗道:蝶儿有奇遇才于去年末险险跨入五品之境,吴征小儿再怎么天赋异禀又如何能够?吴征远望迭轻蝶,声浪滚滚远远传了出去:迭小姐,吴征候教!轻松击败青城派出战五人中的第二高手王广叶,在场中能与吴征比肩者也仅迭轻蝶一人。 可说这一场虽非决战,已可决定胜负。 看你有多大的道行!迭轻蝶嘴角微撇,依旧是蔑视不屑的目光,一双细长凤目仿佛在说:刁民敢尔?迭轻蝶行动间依然是轻轻跃动的身姿,登上擂台后皎若白雪的皓腕一翻取出长剑道:拔你的剑!事关胜败,吴征不敢丝毫托大。 龙吟声中昆吾出鞘,只见长剑犹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 若是凝眸于剑刃,直如俯视深渊一般。 韩家名兵,果然不凡!两名大秦国一等一的后起之秀也不多话,提剑便斗在一处。 骠骑将军迭云鹤人称晴空一鹤,是世间极为罕见的十一品绝顶高手。 迭轻蝶显是得了真传,一招一式法度严谨,攻时如迅雷霹雳,守时破绽不露。 吴征则一如之前身形极为灵动,且有一身堪称妖孽的反应速度,每遇险招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将避过。 ——旁观人群里多有高手,看多了便即明白。 吴征每每看似兵行险着躲得狼狈,实则是通过极为精准的计算,使得每一回都是刚巧避过,够用便好。 青城派剑法本已诡异多变见长,然而吴征在场,反倒显得昆仑武学进退犹如鬼神。 斗到分际处,迭轻蝶右剑一招铁索横江横削吴征手臂,同时左手如弹琵琶连点吴征左肩三处要穴。 这一招攻敌必救,分心二用的同时招法丝毫不乱,正是迭轻蝶的绝招!吴征长啸一声腾跃而起,迭轻蝶似早已料到,剑势横空朝着吴征落点一路紧逼。 这女子刁蛮无度下手狠辣之极,其势已不是比武而是要取人性命。 吴征大怒再不留手,《道理诀》内力发动,身在空中陡然一顿,又硬生生向左偏移了半尺。 迭轻蝶见对手在空中还能变向大吃一惊,手中宝剑刺空,右半边身子全是破绽,目光所及一片青光闪烁。 大骇之中着地一滚避开杀招,身形方定,只见青光漫天卷来,一副要将她毙于剑下的模样。 迭轻蝶莫可奈何,只得不住在地上翻滚,灰尘渣土沾得满头满脸,这才醒悟吴征并非要她性命,而是诚心逼她出丑。 迭轻蝶知道对手武功在自己之上,刁蛮脾性一起竟是不闪不避,持剑和身扑去要同归于尽。 吴征不慌不忙,昆吾搭在她剑刃中央圈转。 迭轻蝶只感一股大力传来,长剑不由自主的脱手飞出,同时又被一只大脚踹在胸口,应声倒地。 青蒙蒙的剑光闪烁如妖光斩向左臂,迭轻蝶陡然变色,大骇中双臂捂脸叫道:不要!你斩人左臂时可曾想到有今日?吴征终究没有伤他,倒不是见她娇俏可人心生怜惜,而是此时伤了骠骑将军之女将有无穷麻烦,昆仑正是重新崛起的关键时刻,一时的冲动大大划不来。 多行不义必自毙!吴征羞辱够了迭轻蝶,傲然回身望着青城一系诸人高喝道:还有谁?结局已不言而喻,吴征取胜迭轻蝶未见艰难消耗也不大,张忠谦黯然摇头:五品中,沛莫可御!青城虽败倒也磊落,张忠谦起身向顾不凡抱拳道:吴贤侄势不可挡,青城派这一阵认输!顾不凡苦憋许久,此刻再无法忍耐喜上眉梢:承让承让。 征儿也是一时侥幸。 啊?不比了?青城还有一名弟子未曾出场啊!张兄难得来一趟昆仑,不如多留几日?哎,张大人,您也要走?昆仑山风景极美还请盘桓数日!啊?李大人,别走啊……今日昆仑派大获全胜,无论文才武功均压得青城派抬不起头。 对于连败三届的昆仑而言,实是扬眉吐气。 戴志杰,杨宜知等弟子见大师兄归位,还是那位惊才绝艳的天纵英才,连连欢叫着向擂台奔去。 顾盼一路欢笑如一串动听的银铃,一如既往要向大师兄扑去。 吴征苦笑避开,小师妹也已成了十二岁的少女,身形初长,已不再是昔年那个可以随意搂搂抱抱的女童。 其余同门不敢相争,大师兄与小师妹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如今男俊女俏,正是一对璧人……………………………………………………………………………………………………征儿,掌门师兄来信了。 吴征每日仍勤练青云纵不辍,刚刚爬到崖顶,便见林锦儿娇小柔美的身姿正含笑等候。 吩咐什么了?吴征一边抹汗一边接过信函。 看完了收拾收拾,到春秋阁来,你该下山啦!林锦儿心情复杂,自家孩儿终于长成,要离开昆仑的羽翼勇闯天下,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春秋阁里吴征领头跪在地上,顾不凡宣令道:江州有盗匪作乱,我辈武人当除暴安良,特着吴征,戴志杰,杨宜知,刘仲嵋,燕瑜,范腾,张白奇,木雄飞,木扬舞九名弟子下山,协助缉拿盗匪!一切收拾停当,九名弟子迅速赶赴江州。 昆仑大胜青城,吴征声名鹊起,十七岁的年纪也到了出山的时候。 这一次名为缉拿盗匪实则是累积功劳,赴京之后好谋个一官半职。 区区盗匪有什么本事?然而吴征万万想不到会变成这样。 现下他正与陆菲嫣一同缩在一处荒弃宅院悬挂的牌匾中。 鼻息里尽是师姑醉人的体香,然而吴征的心情却极为沉重。 牌匾之外的厅堂里,骠骑将军,昆仑掌门之女迭轻蝶正不着片缕被按在地上,高高翘起的嫩臀儿中央花缝汁液淋漓,一根壮硕的阳根正狠狠穿刺着肥美的肉花。 世事难料,吴征万万想不到正强暴迭轻蝶的会是昔日的小厮刘荣,更想不到千金小姐即将到来的命运,将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强暴…… 【江山云罗】第一集 昆仑钟鼓 第五章 娇花蒙尘 百媚之体 [第五章娇花蒙尘百媚之体]说起川中最富饶的地方,成都与江州永远并驾齐驱,犹如两颗明珠在益州大地上光亮夺目。 成都占据了一望无际的川西平原,广袤的幅员,肥沃的土地,是得天独厚的天府之国。 而江州则恰恰相反,在这里你几乎找不到一寸平整的土地,若是漫步于江州地面,永远是在爬山或是下山,从古至今,绝没有比山城更加适合它的词汇。 唯一平整的,只有水。 数江交汇之地依然得天之眷顾,想要离开被群山环绕的川中,从江州水路堪称上上之选。 吴征迤逦而行,转过山头,江州城尽入眼底。 前世熟悉的吊脚楼,河岸上成排的纤夫,甚至是清晨湿润的薄雾,隔世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无论身处哪个世界,大自然限定了一处的地貌,智慧终要将当地的发展殊途同归。 地势带给江州无穷的财富,也带来无穷的烦恼。 因为人人家境都不错,盗匪极容易盯上这里,也因为群山夹群江的地势,若是守御敌国大军进攻自然稳如泰山。 可面对三三两两高飞高走的蟊贼,简直是历代江州太守无解的难题。 三师姑的家就在那里。 戴志杰遥指着山顶一处壮阔庄园道。 天门山俯瞰两江,正是江州最好的地方。 不仅景色宜人,更是一处风水宝地。 作为江州漕帮龙头,远远望去,陆家庄园几乎占据了天门山顶的一半,可见其财势之大。 要去拜会么?戴志杰熟悉各地风土人情世故,甚至遍属数大秦国名门世家子弟都一一刻在脑海。 吴征自然是从善如流。 先办了正事好些。 咱们入江州不宜过度张扬打草惊蛇。 早些把事情办完,才好计较。 既是缉拿盗匪,一干昆仑门人大喇喇地上陆家庄园拜会,吓跑了蟊贼还领个屁的功劳。 咱们分头入江州?吴征早熟,然而统御之才可是他还不具备的,对当朝地理风物的认知更是浅薄,自从昆仑下山绝大多数事情都是戴志杰拿主意。 也难为这位昆仑派二师兄平日里武功勤练不辍,脑子里还要记下如许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吴征十分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长着一副立体地图模样,上边插着密密麻麻的小人,想谁便能拎起那个小人,所有资料跃然而出。 分头好些,最好再乔装打扮一番。 我带了不少材料来。 戴志杰从马车上取出一只大包囊,里头各色化妆之物一应俱全。 吴征扮作一黑面小厮,跟在扮作土气行商的杨宜知身后。 此举令他极为不满。 今生一副皮囊比起前世要好得太多,吴征向来以帅哥自居。 依世间的风俗,见面要称一声吴郎的。 大师兄您相貌太过英俊潇洒,风姿不凡,如此醒目显眼可不妥当,只得委屈些。 一番恭维话让吴征略微接受,回目见到木雄飞木扬舞兄妹,火气又腾地冒上来。 这对亲兄妹相差两岁,哥哥高大帅气,妹妹亦是出挑娇美。 一众师兄弟都在扮丑,唯有这俩货还是之前的行头,光鲜亮丽将余人都比了下去。 你们俩怎么回事?不用乔装的吗?大师兄,我们扮作兄妹啊……我……终都是少年脾性,爱美好出风头。 见吴征硬生生吞下骂娘的粗话,实际领头人戴志杰笑骂两句也不做深究。 此次江州闹的匪患并不大,一干蟊贼抢了就跑,或藏在人群里找不着,或快速隐于深山。 纵使逮着不少,也是于事无补难以禁绝。 昆仑派放心让众弟子单独下山也是经过了全面评估——这点事都办不好,还当什么昆仑门人?师兄弟们约好了集合地点,一路做下昆仑派暗号标记以备不测,分批从不同道路进入江州。 十七年来第一次身入大城市,吴征极为开心。 川女在前世里便极具艳名!虽说身量大多娇小,可是肌肤白皙模样精致,一口婉转娇柔,变化极多的川音方言在她们音调细软的嘴里更是宜快宜慢。 快时如同竹筒爆豆子,清脆嘹亮好似银铃。 慢时又如情人低语,温柔旖旎销魂蚀骨。 江州女子较之成都更加火辣直爽。 当世风气较为开放,即使还是早春时节,亦有不少女子身着开襟服饰,露出颈下胸口大片白花花的雪肉,引来不少登徒子垂涎的目光。 哎,长这么大,整个大秦就成都和江州最爱来。 杨宜知左右观望瞧个不停,简直看花了眼。 你是在给我显摆见识广博吗?阴测测的声音袭来,杨宜知遍体生寒缩了缩脖子。 大师兄,待此间事了,小弟带您去乐乐如何?大师兄从小在昆仑长大,这都十七岁了还没碰过女子,做师弟的怎能不暗暗着急?吴征撇了撇嘴:老子的初精怎能交给烟花女子?像你似的不成器。 两人窃窃私语。 江州大部分同门都是初来,先摸摸地形实地考察,起码做到心中有数再去拜会江州太守配合缉拿盗匪,才像个诚心帮忙的模样。 行至天门山中腰,一座壮观的吊脚楼建筑依山壁而建,如高山般拔地而起。 洪涯壁三个鲜红大字刻在山壁边,让吴征心中一跳。 六层高的吊脚楼从崖底直达崖顶,天门山交通要道于此地正巧过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之声此起彼伏甚为兴旺。 前世还在这里吃过一碗麻辣薯粉。 吴征心中暗道。 不由仰着头细细观望,期盼找到些前世的记忆。 与前世里现代化建筑技术相比,洪涯壁的木制结构显得有些颤巍巍的,走在上面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 不过经历许多年月,风吹日晒痕迹下的吊脚楼依然巍巍而立,显然比看上去坚固得多。 吴征来回观望,忽然一个略有印象的身影跃入眼帘。 照说江州举目无亲,所识者只有几个师弟妹,那自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个略有印象从何说起?吴征心下疑惑,视线不由锁定那个身影打量。 那人双手拢在袖中,背影看去不算高却极为敦实。 黝黑的肌肤,遒劲的肌肉,沉稳的脚步似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此刻他正倚栏站立似乎在等候什么人,一头长发并未绾起,遮去大半边面目。 明明并不熟识,却偏偏觉得朦胧的背影有那么些印象。 吴征心中疑惑,向杨宜知道:上三层走走。 二人顺着两侧仅有两道护栏的木梯上楼,一个转角便失去那人的踪迹。 吴征皱眉搜寻,吊脚楼仿佛一望可达尽头的长街,然而那道熟悉的人影却不见了踪迹。 甚至楼梯旁有不少人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他的视线,气氛令人捉摸不透地怪异。 客从何来?一名倚在栏边懒洋洋的男子看似闲汉,却在与吴征杨宜知擦肩而过时拦住去路。 宽大的衣袍下隐现坚硬的长条物,显是带了兵刃。 昆仑弟子杨宜知见过大人。 闲汉手掌微翻露出面铜质令牌刻画着一匹恶狼,竟是江州太守麾下百夫长。 原是杨公子,不敢当。 此地将生异变,还请早回。 可是缉拿盗匪?正奉师命下山协助……一句话尚未说完,异变陡生!两扇紧闭的大门被一股气浪拍飞,三名行人正挡在中央,惨叫声中被横推出去又撞碎围栏,飘飘荡荡地从三层坠落。 动手!不知谁发出的爆喝声中,行人纷纷抽出兵刃向屋内冲去。 哈哈哈!散兵游勇!乒乒乓乓重物坠地或是撞碎桌椅之声过后,一名身形古怪,似乎佝偻着身子步伐又有些蹒跚的黑袍人电射而出,足不停步腾空跃起从三楼撞碎护栏处跃落。 惊叫声乱成一片,坏了!百夫长抽出长刀不及招呼便顺着楼梯狂奔——看来只学了军营里的本事,轻功有些捉急。 这个人……好强!杨宜知瞪大了牛眼。 黑袍人只偶露峥嵘,那一手震碎门板的内力与跃落时的轻功均是上上之选,竟是一位不下九品的大高手。 街道上叫卖的货郎,下厨的伙夫,挑脚的担夫,形形色色不一而足,纷纷撤去伪装露出行藏。 明晃晃的兵刀四起,灰袍人随手抓掷片刻间便去得远了。 吴征手心冒汗。 看今日形势黑袍人显是盗匪之首隐藏于市集里,江州处明察暗访锁定了位置,今日暗收罗网缉凶。 跟去看看。 已表明了身份,再袖手旁观别说捞不着功劳,回去反倒会被责罚。 吴征一跃而起,一路攀栏搭柱,亦是轻飘飘落下地来,虽无黑袍人的震撼,身手也是大显不凡。 好俊的青云纵!说话的男子三绺长须,面目白净颇具威严。 吴征忙敛容行礼:见过富大人,弟子昆仑派吴征。 来江州之前早已将主要人物记得精熟,这位男子在人群中被团团围住仍显卓尔不凡,自然是江州首席人物,太守富久昌了。 富久昌对这位近来风头出尽的昆仑大弟子早听人介绍过形貌模样,已猜到吴征身份,闻言道:原来是吴贤侄,果然英雄出少年!现下不是说话处,这伙蟊贼扎手得很,容稍后再叙。 看富久昌气定神闲的模样,显是已做好充分的准备,吴征略略定下心来。 朝刚刚落下的杨宜知点点头,二人站在富久昌身旁观望。 黑袍人武艺高强。 然而江州守军有备而来早早在各条路线上布下战阵,以半弧形截击。 更有扎马长枪,强弓劲弩等致命军械,纵是黑袍人展露出九品的身手,也不敢硬撼军阵。 他左冲右突,随手拨开泼雨般的狼牙箭,只对延绵达半里厚的军阵无可奈何。 军阵首尾呼应,强行撞进去只会身陷重围,施展轻功也不可能飞跃半里距离。 看来被擒拿也是迟早的事情。 富久昌随口呼喝,身边掌旗使挥舞令旗,各处军阵只包围阻路绝不贪功冒进,打算以铁桶阵活活耗死黑袍人。 这种原始却极为有效的战场传令方式让吴征目眩神迷。 站在富久昌身边,见这一脸文气的太守指挥军阵,掌旗使舞出复杂的旗语,近两千人的大军分进合击分毫不差。 吴征心想:只有半分钟不到的延迟,好厉害!眼见包围黑袍人的圈子越来越小,留给他的时间空间均已不多。 吴征心中暗想:前后与右侧崖顶都已堵死,唯一的退路只有从左侧山崖跃下,不知富大人安排了没有。 黑袍人当局者再迷也发现了此点,他早早靠在断崖边,不让这一侧被兵丁堵上断了后路。 眼见无力突围,黑袍人纵身向崖底跃下。 收网!富久昌一声令下,雄长悠远的号角声想起,崖下树林中发出冲天箭羽,密密麻麻就算一只苍蝇也得被万箭穿心。 妈了批!黑袍人一声怒骂,单手如钩抓紧崖壁定住身形,一手拨打箭羽,双足仿佛黏在崖壁上,以惊人的武功缓缓又向崖顶攀去。 崖上的兵丁也开始放箭上下夹攻。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双臂平举横身足底踩在垂直的崖面上,如履平地般狂奔了十几步,一口内息才终于涣散,复又矮身双手抓住崖壁。 这十几步跨的好大,瞄准他攒射的箭阵全数落空。 这一手横身行壁的绝技更是让众人一呆,富久昌也未及时传下军令,攻势一缓。 师妹在这里!打斗声又起,却是从方才洪涯壁三层处传来。 这声音吴征听过,正是之前门派大比时和他对阵的王广叶。 青城派也来了?富久昌始终沉稳的面色忽然大变,顾不得黑袍人抬眼望天。 只见王广叶领着五名青城门人正与三人斗得甚急,其中正有吴征觉得有印象的人影。 此刻他终于想起此人是谁。 脸上蒙了黑巾,背上多了个大麻袋,左臂空了一截,五年前受吴征连累的白净小厮刘荣成了黑肤敦实的汉子,手中一柄长剑力斗王广叶,竟颇有沉稳气度。 王广叶长剑青光闪闪正步步紧逼,看看占据上风。 不防刘荣左向虚引仿佛粘住他剑身顺势削落。 王广叶大惊失色百忙中弃剑后跃:你……你怎会这招如竹中空?刘荣冷笑一声从缺口杀出,身形如兔起鹘落竟也修成一身高妙轻功,即使身背的大麻袋看着甚为沉重,青城门人呼喝着追赶,却越追越远。 看富久昌惊怒交加的神色以及王广叶呼喊的师妹,不用猜也知道刘荣背负的麻袋里必是迭轻蝶了。 去召集同门保护富大人,不要轻举妄动不可分散。 这里帮不上忙,以吴征高过同辈一截的武功,刘荣那边倒是足以应付一下。 再者以刘荣和迭轻蝶之间的仇恨,这一下怕要闹出大事来。 至于保护富大人云云,怕是富大人保护他们才对。 吴征始终对刘荣怀有歉意,当年被迭轻蝶断去一臂纯属遭了无妄之灾。 可世界便是如此不公,心狠手辣的迭轻蝶偏偏是骠骑将军,青城掌门的掌上明珠,刘荣一旦怒极伤了迭轻蝶,那可是闯下大祸神仙也救不活了……吴征施展轻功朝着刘荣奔逃的方向追去,他轻功更佳,不久便超过青城门人。 见来了救星,王广叶高叫:吴师兄,还请帮忙救下师妹。 吴征只回头一笑一言不发,这话随便答应了可是给自己下套子。 《道理诀》内力布满全身极为悠长雄厚,运力于双腿时隐见肌肤表皮膨胀而起,仿佛贲张的肌肉。 追逐的双方差距越拉越大,当先奔跑的刘荣即使身背一人,反倒不见累赘。 其后的吴征后发先至,也将青城门人远远甩开,待转过一处山脚,只剩吴征与刘荣一追一逃,余人尽皆看不见了。 刘荣长力极佳,背负一人奔行足有半个时辰速度丝毫不见减弱,吴征越追越奇:自己从小修炼,又有《道理诀》神功,怎地刘荣的内力竟似不弱于他?念及此处心头一阵不爽。 虽是四十余岁的灵魂,这具身体却萌发着旺盛的荷尔蒙,成熟的大脑有时挡不住青春的冲动。 提气顺着刘荣上山的路径直追。 不知不觉中已追出七十余里路,此地群山缭绕荒无人烟,若非跟着目标,便是出动江州全数官军拉网搜索也难以找到。 幸而吴征心细也不托大,一路留下昆仑派暗记。 既已锁定了目标便不急于贸然动手,若能等候追寻暗记而来的同门与江州官军,显然更有把握。 山路狭窄,吴征不敢过于靠近,远远坠着刘荣跟随。 刘荣步入一片密林,吴征看不清他身影,只得略等候片刻才悄悄掠入林中。 这一片林子被茂密紧连的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形同夜晚。 吴征入内许久完全迷失了方向,想要退出树林却找不着道路,不由心中一紧,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越窜越慌。 征儿,莫要乱动。 熟悉的声音如一根细线钻入耳朵,吴征诧异回头。 林影重重看不见陆菲嫣的身形。 既是师姑到来,吴征依言立在原地等候。 过了一柱香时分,陆菲嫣在一顶大树后飘然而至:青城派的迷途幻阵,你破不了的。 师姑怎会来此?香风熏人欲醉,吴征心头大定。 陆菲嫣已是九品下的功力,有她前来坐镇,配合江州官军拿下神秘黑袍人不成问题。 这里的事情有古怪师姑才急忙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江州蟊贼作乱,危害虽不算太大却令人烦不胜烦。 昆仑派上下也并未当一回事,便遣了弟子下山协助。 然而接下来数日传来的情报却奇怪得很。 往常的蟊贼都是抢一个防不胜防,得手后绝不会久呆。 这一回却大为不同,蟊贼虽也是抢了就跑却久久不曾离去,仿佛布下了陷阱在等待猎物一般。 顾不凡收到信报之后几名同门商议,都觉得其中必有阴谋。 江州是陆菲嫣故乡,里里外外的一切以她最为熟悉,因此扑天双雕载着她日夜兼程率先赶来支援,杜中天等人则从陆路前来。 陆菲嫣抵达之后循着昆仑派暗记一路追至此处,远远望见吴征陷落迷阵,旁观许久才看穿其中门道入内救援。 应该是。 听说迭轻蝶被抓了,富大人虽未明言,看他担惊受怕的模样怕是假不了。 我追着个人到了此处便被困住。 志杰宜知他们呢?我和宜知一道,正巧撞见富太守缉拿盗匪,宜知应当已召集同门汇合与富太守在一处了。 我们进去看看,莫要大意。 能布下迷途幻阵的绝非一般人,只是他们抓迭轻蝶干么?青城派内讧么?纵是成熟如陆菲嫣,也压抑不住心头好奇。 二人穿过幻阵,藏匿着身形小心前行。 一路上吴征将洪涯壁发生的事情详说一遍,只是惊鸿一瞥,陆菲嫣也推测不出黑袍客是何许人也。 密林之外竟是一处破败的庄园。 庄园被山谷环抱缭绕,进出的唯一路径便是迷途幻阵!陆菲嫣纳罕不已,她是江州本地人,家族更是漕运总把头堪称江州一霸。 可此处的庄园闻所未闻,仿佛凭空冒出一般。 只能暗道深山老林之中,错漏了也不稀奇。 青石板铸就的道路已被荒草埋没;水锈斑斑的看门石狮子仍能见威武之态;朱漆大门宽达三丈,便是两辆马车并排也进得去;飞檐翘角的屋顶遮着橘色的琉璃瓦亦未完全褪色。 加上宽达二十丈的院墙,庄园虽已破旧,依稀能看出昔日的繁华豪奢。 若在想想建于这等杳无人烟之处,更是诡异得很。 吴征与陆菲嫣藏于墙角高及腰侧的荒草丛中,倾听许久方才互相使个眼色。 不敢贸然施展轻功,陆菲嫣扶住围墙如壁虎般四肢贴住墙壁慢慢攀至墙顶,露出双点漆眼眸窥视确认无人,悄无声息地飘落院里隐没草丛。 吴征左右张望掩护陆菲嫣上墙,不经意间见师姑攀爬时绷紧浮凸的臀儿,忍不住热血上头。 那臀儿因陆菲嫣屈身的姿势而正对吴征高高撅起,丰美如去皮后满裹浆汁的水梨,引人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深嗅一口先品芬芳清幽的味道,再重重咬上一嘴尝尝弹牙软腻的臀肉。 定了定心神,吴征深呼吸几口,再把梆硬的鸡儿摆好位置不至于丢了丑,才轻巧越过围墙。 跃动的身姿落地时几未发出一丝一毫声响,让陆菲嫣暗自赞赏,嫣然一笑。 两人顺着墙根摸索前行,在朱漆大门正对的一处厅堂边停下,悄悄打开窗棱摸了进去。 乱糟糟的厅堂墙角散落着不少杂物,摆放的梨木桌椅虽结实,漆面却大多斑驳掉落。 奇的是如此破败之所偏干净得很,应是不久前有人刻意打扫过。 有人来了!陆菲嫣始终竖着耳朵倾听动静,门外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之外,远处亦有人奔行而来,其速之快令陆菲嫣暗暗心惊:这人功力在我之上。 忙准备示意吴征躲藏身形,只见他已在四处张望寻找藏身之所。 两人几乎同时选定了高挂于房梁大书义高千古的牌匾。 近处的脚步声来得不快,远处还有段距离。 陆菲嫣与吴征轻功俱都高妙,迅速藏好身形以待良机。 牌匾甚大足有十尺宽,四尺高。 但吴征高大,陆菲嫣出挑,藏于其中空间也不多,不免鼻息相闻。 幸好勾住沉重牌匾的木架子极为结实可以借力,否则只能攀在墙上时间久了两人都不好受。 咯吱呀,苦涩的房门被推开,三个脚步声踏入厅堂。 不久那奔行的脚步声不迈大门,也是翻越院墙入厅。 师尊受伤了?黑袍人肩背上插着两只羽箭,整颗箭镞全数入肉,血迹已然干涸。 他掰断箭杆,令刘荣以尖刀划开皮肉将箭头取出,狼牙箭头带着倒钩导致血肉如注,都是些皮外伤不妨事。 人带回来了?包扎完毕黑袍人全程未曾痛哼一声,竟是条十足十的硬汉。 刘荣似是情绪有些低落,低声应道:带回来了,放在后院屋内。 嘿嘿嘿!本想抓些小虾米耍耍,不想钓上条大鱼。 黑袍人阴测测的笑声犹如刀刮锈铁,令人不寒而栗:带她过来。 刘荣一言不发离去,背了迭轻蝶回到厅堂。 名门贵女始终昏迷不醒任由摆布,奇的是落在三个男人之手许久,居然身上衣物仅因拉扯而皱起,并未有被扒动的痕迹。 摸都不让摸一下?黑袍人阴测测的声音嗤笑道:你小子真看上这妮子了?刘荣仍低着头一言不发,似是默认。 嘿嘿嘿,真是有趣!弄醒她。 吴征抽了抽嘴角,斩了你一只手臂,然后喜欢上这个刁蛮透顶的仇人?行,这人脑洞够大。 恶臭扑鼻,迭轻蝶从昏迷中醒来连连干呕,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好容易喘匀了气,迭轻蝶头晕脑胀虚弱无力道:你们竟敢抓我?身陷囹圄依然口出恶言,真是没药救了。 吴征心中暗叹,望向陆菲嫣见她也是一般的鄙夷神色,心中优越感登时压制不住。 嘿嘿嘿,迭云鹤的女儿,别人抓不得,老夫偏偏抓得。 就算你爹来了也没话说。 黑袍人嘿声冷笑不已,口气大得吓人。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伤了人么,嘿嘿嘿,拿贞洁来还也不错。 总之都要落在你头上。 迭轻蝶心中一悚才看清敦实的刘荣,断了半截的左臂更是确认了身份,错愕道:你……你……是我。 燕安居的小厮刘荣。 荣儿,别没大没小,叫师姐!黑袍人倚在座上闭目养神,老神在在道。 口出呵斥之言却是得意非凡。 陆菲嫣心中一凛,忽然想起个人来。 青城派同辈门人里,自来以大师兄向无极武功最高,但此人是个十足十的武痴,因此接掌青城掌门大位的人选就落在二弟子贺群与三弟子迭云鹤身上。 原本贺群无论武功才能均要压过迭云鹤一头风光无限,却忽然被打落尘泥。 青城派甚至昭告天下:贺群勾结奸人坑害宗门,已被逐出青城。 世间震惊的同时,贺群从此如同人间消失一般销声匿迹,不想今日在这出现。 以他当年的名头与年岁,九品上的功力似乎也太差了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迭轻蝶虽刁蛮得发指却非蠢蛋一个,敌人的话让她心生疑虑。 你年岁小,卑鄙老爹的事情当然不会知晓。 可贺群的名字总该知道?叫师伯吧。 你……你……叛门奸徒!还敢以师伯自居?迭轻蝶又惊又骇,不想黑袍人竟是被宗门昭告天下的叛徒,落在他手里怕是凶多吉少。 叛徒?哈哈哈,让你爹亲自来与老夫对质,看他敢不敢这么说!贺群目露凶光:借着家族势力欺负老子是个寒门出身。 青城上下瞎了眼才让你爹那个庸才做掌门,真以为如今的局面是你爹的能耐?媚上欺下的蠢货!若不是向师兄力压群雄镇着,青城早他妈没落了。 迭轻蝶还待说话便被贺群揪住头发一把摁在地上:败给了昆仑便着急立功想扳回一城,老夫略施小计在这里守株待兔,嘿嘿,逮个正着。 说说你们自己蠢不蠢?抓揪的力量好大,迭轻蝶疼的眼泪崩流呜咽不已。 贺群并无半分怜惜无比怨毒道:老夫暂时对付不了你爹,拿你收点利钱。 他双手如风,将迭轻蝶身上衣物撕得精光,娇柔的少女如同只无助的小白羊,她虽从昏迷中醒来,却似仍被某种药物压制了力气,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荣儿被你斩断了一臂,由他来夺你全身贞洁,天公地道。 荣儿,还愣着干什么?刘荣魔怔了一般死死盯着迭轻蝶玲珑浮凸的洁白玉体。 这个身影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时而如同天使,是他第一次在燕安居看见她,一切都那么精致,仿佛最好的雕塑师精心刻画出的精美艺术品,美得如同仙子一般。 时而又化身恶魔,露出邪恶的笑容,举着把牛耳尖刀剜出他的心,一刀一刀地割着……他也无数次想象过这具赤裸的玉体是如何模样,出现在眼前的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完美。 可堪一握的乳儿犹如凝脂微颤,细细的腰肢紧紧的,小小的屁股翘翘的……不知不觉中,刘荣脱下浑身衣物跪在地上,扶起迭轻蝶的腰肢将嫩臀高高翘起。 少女胯间稀疏的芳草遮掩下两片又肥又嫩的肉唇贲起,紧致,鲜润,蜜裂中隐现的花肉像是粉色的荷花尖角,招引着狂蜂浪蝶。 迭轻蝶螓首被侧按在地上,一身酸软动弹不得。 敏感的冰凉臀儿上传来丝丝热气,不知是少年肿胀的阳物还是火热的呼吸。 这卑贱的草芥平民正箍着她的细柳腰肢,仅剩的粗糙手掌不住摩挲掐握柔嫩的肌肤,肮脏的贱民,令人作呕:贱民,别碰我,你……你敢……我将你碎尸万段……刘荣打个寒噤,断裂左臂处唤醒五年前的回忆,身上的剧痛钻心,但比不过他心中的痛。 只一眼便被迷住的天仙般人物,竟然如此待他,他明知雅间里正在争吵,依然大着胆子捧着餐盘上菜,只是为了多看她一眼……只是如此而已……刘荣面目扭曲狰狞,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愤怒:哼,你视平民如粪土正眼也不瞧,待我插翻了你,你自然记得我一辈子。 闷吼与嘶声尖呼声中刘荣腰杆奋力一挺,硕长的阳物撑开胯间肉缝,粗暴地挤入一条狭长紧窄的腔道。 撕裂的剧痛让迭轻蝶张大了小嘴,如同断气般梗着脖颈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拼命地想要向前逃去,躲开贱民肮脏阳物的侵犯,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压住腰肢,动弹不得。 只能绝望地感受到阳物越插越深,几乎将她的身体剖成两半。 极度的耻辱与剧烈的疼痛,让迭轻蝶涕泪横流。 刘荣赤红着双目,怜惜,爱意,仇恨,都抵不过阳物被紧箍而传来的快感。 ——她若是天使,他便要不顾一切地占有她;她若是恶魔,他便要狠狠的惩罚她!啊!迭轻蝶痛呼一声,疼痛似已夺去了她浑身气力,就像那根夺去她贞洁的粗鄙阳物一样,愤怒,恶心,又无助。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娇嫩的粉臀已紧紧贴在男人的胯间,阳物似将她的身子塞满,挣扎之后,为她破身的阳物却直挺挺地插到最深,撞在一团柔腻软肉上。 不要,不要……要……破了……迭轻蝶连连抽泣,刘荣在她身后如同一只狂狼疯狂地耸动,初破身的少女如何经得起这般折磨,撕裂的疼痛剥去她的尊严,她的骄傲,此刻她只是一个无助的少女……贺群见迭轻蝶已全无抵抗之能便坐回位子,笑眯眯地旁观这场强暴,另两名弟子立在他身侧,不住吞咽着唾沫。 成儿,赞儿,这妮子一身上下都该由荣儿先尝过。 莫要着急,有你们的好处。 程成生的獐头鼠目极为猥琐,廖赞也不过勉强算得上周正而已。 难怪看年岁他们都远教刘荣为大,得贺群偏心的却是最小的残疾弟子。 贺群的话让刘荣心中一沉,急欲占有的欲望被压抑下来,凶狠地插弄陡然一慢变作温柔的轻抽缓。 她是我的……是我的……迭轻蝶原本只有剧痛全无快感,刘荣忽然而来的温柔让她穴心里压力顿松,剧痛之外一股奇异的酥麻泛起,二感交织,让她想要脱离被凌辱强暴的折磨,却又隐隐有些舍不得。 荣儿做什么?咱们时间很多么?快些!师傅的厉喝让刘荣吓了一跳,腰腹猛一用力,阳物随之又重重插入花穴深处……啊……刚松了一口气的迭轻蝶不由又惨呼出声,只这一次除了丝毫不减的剧痛之外,奇异的麻痒感竟越来越强烈,让她不自觉地挺了挺腰迎合阳物的侵犯,嫩臀撞上刘荣小腹发出啪的一声大响。 迫于师傅的威严,刘荣只得不停地加快挺送的速度,高翘的臀儿缝间一只粗黑阳物正狠狠翻搅着少女稚嫩的腔道,咬得严丝合缝的粉红花肉正被带出翻进,逐渐渗出液光灿然,水声渐起。 妮子这么快便来了感觉?哈哈,迭家果然都是贱货。 荣儿,给我再快些!脱光了衣服插上了,所有男女都一样,又何来贵贱之分?刘荣越插越快,越插越狠,似是被师傅的话勾起昔日回忆,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似快活,似欢喜,似仇恨,似恼怒。 阳物传来的快感愈发强烈,花腔里汁液渐多愈发顺滑畅快,咕咕唧唧的和水摩擦声响里,花汁漫出粉嫩的洞口冲散了破身的鲜血,新溢的花汁被磨得泛白,仿佛鲜榨的荔汁。 贱人……母狗……你就是一只母狗……闷声怒吼中刘荣死命地挺送,一身肌肉绷得块块鼓起。 我不……人家不是……轻些啊……好疼……我不行了……啊啊啊……在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中,娇小的迭轻蝶仿佛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中无助地随波逐流,脑里天旋地转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在刘荣猛烈喷射时全身紧绷,洁白整齐如蒜瓣的足趾紧紧收在一块儿。 疼痛与酥麻如同一波巨浪将她狠狠抛起又重重拍落,不知云里雾里……荣儿歇一歇。 贺群嘿声笑着起身,绕着瘫软在地只剩呼吸的迭轻蝶笑眯眯地打量,为师也来尝尝滋味。 刘荣低头暗暗咬牙,忍不住低声道:师傅,让她歇一歇罢!畜生!贺群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刘荣口角流血:你居然心疼这个贱婢?为师是怎么教你的?说!师傅说,青城派上下全是贱人,就该男子世世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代代为娼。 刘荣捂着嘴角含混不清道。 这就对了,一个娼妇母狗不就是让人插的。 你放心,这贱婢身子骨好得很,插不坏她的。 虚脱的迭轻蝶被抓起,充血红肿的花唇从上而下正对着刘荣亦称得上可观的阳物。 乖侄女儿,师伯来疼你。 刘荣平躺于地,双手掐握住迭轻蝶的腰肢将她扶正,对准花洞向上一挺腰。 混着血迹精液与淫水的肉洞极有少女紧致的逼仄,又有滑腻的畅快。 扑哧一声,迭轻蝶肉花再次绽放,昏昏沉沉的少女惊呼声中只感胯下腔道又被一根阳物重重侵犯,失声尖叫。 贺群双手力道把握得极好,只将迭轻蝶堪堪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女本能地双腿发力欲要支撑身子,让腔道更加紧致逼仄。 好!紧,又紧又嫩!侄女儿不愧有做娼妇的潜质。 贺群笑吟吟地上下挺动,极尽侮辱之能事。 你们都不得好死……呜呜呜……你们都……哎……啊……不得……好死。 迭轻蝶泣不成声,然而敏感的身体再次传来奇异的酥麻,初破的身子已不再每回抽送都伴随着疼痛。 反复的抽送之中,先是五回疼上片刻,再是十回疼上片刻,渐渐疼痛全无,仅存那更加要人命的酥麻。 师伯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怎么?嫌弃糟老头子的棒儿不够好?母狗就是母狗!贺群停下奸淫,向刘荣道:荣儿来加把劲儿,前后一道塞满了看喂不喂得饱这只母狗!刘荣心中天人交战,数度欲出手救下迭轻蝶,又深知自己与贺群差距太远,连一招都敌不住。 他屈膝抱头,不敢去看,不敢去听,不敢去想。 可阳物插穴的咕叽声片刻不止,迭轻蝶的浅吟低唱亦如泣如诉荡人心魄,除了紧闭双目,其声如魔音缭绕,声声入耳;其形如刻于脑海,挥之不去。 是!刘荣喘着粗气,他无力反抗只得遵从,所幸师傅将第一次都留给了自己,也算不幸中的万幸?甚么唤作前后一道塞满?屈辱与快意交加,正在云里雾里的迭轻蝶忍不住胡思乱想。 即使跪坐亦紧紧闭合的臀缝被一只大手掰开,粉嫩的后庭褶皱丰富,犹如一朵小小雏菊。 迭轻蝶胡思乱想中,那只夺取她贞洁的阳物竟抵了上来。 那里……怎么可以……不行……你们……你们……无人理会她的反对。 贺群目中射出狼一般的凶狠快意,刘荣则急切于先占领此地,不管不顾。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这么做,有的是人愿意替代他……对上了?来,抓住贱母狗的奶儿,扳起来!掰开臀缝的大手从腋下穿过环绕在胸前,手掌狠狠抓挤着左乳,手臂紧压着右乳将她身躯向后扳起。 迭轻蝶像只弯弓,嫩臀向后高高翘着,腰肢向前弯弯顶着,香肩又再反向折起。 她已被吓得完全呆住,那根夺取她贞洁的阳物正拌着滑腻的花汁,用力地,粗鲁地,贪婪地顶开紧凑到极致的菊门,浑然不顾那丝发难容的窄小,义无反顾地前行,前行,再前行,仿佛顶进了肚子里……一股比破身时更加剧烈的疼痛折磨着迭轻蝶每一分神经,喉头失灵了一般,连呼痛都已不能。 张大的小嘴里只传来吞咽般的抽搐声响……紧!真是紧!刘荣终于插到最深,让贺群也畅快地吐出一口气,老夫就这么歇着,荣儿加把劲把贱母狗插穿了最好。 两根阳物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膜,后面的那一根更加粗大的开始轻抽缓送,每一下都是疼痛,每一下都仿佛将紧致的洞口生生撕裂一般。 迭轻蝶开始抽搐般呼吸,吐气多,进气少,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只剩两只奶儿上传来的美妙滋味,肉穴里难忍的麻痒,后庭里逐渐适应后的畅爽……待两根阳物几乎同时喷射,将她前花后庭贯得满满当当时,迭轻蝶眼前一黑彻底晕去,迷迷糊糊中还紧紧收了收胯下两穴,难道,我真是一只下贱的母狗儿?……将迭轻蝶安置在旁,贺群起身望了望程成廖赞垂涎欲滴的嘴脸,扭动身体放松全身筋骨在厅堂里徘徊道:歇一会儿,你们俩和荣儿再一起插这贱婢。 始终隐匿于牌匾后大气不敢喘的吴征与陆菲嫣同时心生警兆,不及发声提醒,竟然心意相通双手交握高高跃起。 牌匾破碎成七块,吴征与陆菲嫣跃上房梁,飞散的烟尘搞得两人一身灰头土脸。 嘿嘿嘿。 昆仑派陆菲嫣?功夫真是不错啊!贺群金铁交刮般的笑声淫邪无比:不是你身上那股香味老夫期盼已久极为敏感,还真发现不了你们。 吴征见他略佝偻的身子,饱经风霜的面容,应是这二十来年吃了不少苦。 虽已显老依然相貌不俗,赤裸的身体肌肤依旧富有弹性,尤其一双眼眸大而温润,对视时仿佛被吸入其中一般。 想来年轻时也常被称呼一声贺郎。 贺群上下打量着陆菲嫣,毫不掩饰垂涎之意,不断抽动着鼻子赞道:香,真香,好一个百媚之香。 吴征皱着眉头,他和陆菲嫣贴身紧靠,此前握在一起的双手因关注于眼前形势一时还忘了松开。 如此也仅仅能闻到她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甜香,这贺群难道长的是狗鼻子?百媚之香又是什么鬼东西?我们只是误入此地,这摊子事不想管也没必要管。 贺兄,井水不犯河水如何?陆菲嫣淡淡发话。 迭轻蝶被下了迷药又惨遭施暴,已是彻底晕了过去,送出个丝毫无干甚至是敌对派系的女人,总好过和一名九品上的大高手生死相搏。 这番条件开得合情合理,料想不会被拒绝。 陆菲嫣也是九品下的高手,至于吴征,看其方才跃动的身形动作便知绝非泛泛。 贺群毕竟有伤在身,胜算并不太大。 可以!不过老夫的地盘,条件自然由老夫来开。 贺群一指吴征:小子滚蛋,美人走不得。 吴征失笑道:不会吧?老不死的疯了不成?自跃上横梁后,他的目光大部分落在刘荣身上,质问之意甚浓似在说:你怎会与这种人混在一起?至于对待迭轻蝶的所作所为,他倒认为无可厚非一报还一报。 所不能接受者,则是这场惨无人道的轮暴。 刘荣满面羞惭不敢望向吴征,低声道:师尊,这位正是弟子昔日的救命恩人吴公子。 救个屁。 贺群冷笑一声:你被断臂全因他一人而起,害你还差不多。 刘荣不敢再说话,低头默不作声。 贺群觊觎之意一望便知,事已至此无法善了。 陆菲嫣又羞又怒向吴征低声道:我缠着贺老儿,你有机会便走。 吴征断然摇头露齿笑道:怎么可能?我先去对付那三人,回头再联手收拾贺老儿。 看着孝顺道义一肩挑,实则心中暗想:我又出不去迷阵,还能逃到哪里去?只是师姑一片关爱之心,那么多花花肠子实在是有些羞愧。 陆菲嫣展颜一笑:好孩子……别怕,你很强!这是吴征第一次面对生死之争,心中紧张难免。 准备动手才发现两人手掌依然死死紧握,手心里全是潮汗,陆菲嫣暗自一羞赶忙放开。 玉手离去,吴征顾不得回味柔腻美妙的触感抽出宝剑。 陆菲嫣双足发力如一只雌鹰搏兔般扑击而下,那绷直的长腿向天翘着,隐约可见隆圆的臀股。 贺群右肩受伤不太灵便,以左手对敌。 双剑相交,强劲的内力震得剑身嗡嗡作响。 贺群使的是一柄普通长剑,寻常打铁铺里都买的着。 陆菲嫣家中巨富,佩剑也是天下名兵魔眼。 那一口长剑半红半青竟是合金打造而成,倒映着光线如同闪烁着光芒的眼波,时而暧昧时而阴森,如魔女的眼眸。 满拟一剑将贺群的宝剑削下一角来,然则实际只留下一条浅浅白印。 陆菲嫣暗暗心惊,深知对手内功在自己之上,九品下与九品上的差距依靠兵刃无法弥补,遂收敛心神,剑尖洒落如星光点点,两分攻八分守,望以长力拖得受伤的对手精疲力竭。 吴征以一敌三暂落下风,刘荣已是五品中境界,程成与廖赞也有四品中,三柄长剑袭来如弥天大网,令他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幸而《道理诀》神功最善死中求生,剑风呼啸,在他布满内力的周身表皮细胞里感应得一清二楚。 刘荣长剑中宫直进方被架住,脚下双剑一左一右一同削他脚踝。 吴征纵身跃起,三剑同时上撩如跗骨之蛆。 吴征挑开刘荣长剑,左掌抓向另外两剑。 程成与廖赞大喜,这一抓还不叫他手上穿出两个透明窟窿?不料吴征手腕一挺,一股诡异至极的内力从手掌中喷出,不但将双剑震歪,吴征也借力高跃手掌一勾梁木旋身落在梁顶。 刘荣等三人看得呆了。 吴征在空中捷如飞鸟挥洒自如,自己可没有那么高妙的轻功,在房梁上等同以卵击石任人宰割。 回望贺群与陆菲嫣斗得正急,九品高手相争也插不进手去,只得立足实地上下对峙。 吴征见对手实力强劲反应神速,未思胜先虑败,站在房梁上立足不败之地,又占据上风之所随时可发动攻击,早早将这一方的弱势抹平甚至还隐隐有压过一头之势。 将视线牢牢锁定刘荣似看透他的内心。 刘荣满面通红,索性闭上双目不敢去看,然而有如实质的目光无所不在,刺得他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陆菲嫣与贺群以快打快斗得旗鼓相当。 贺群负伤,激斗中包扎好的伤口复又崩裂正血流不止,情知不可再拖延下去,手中长剑舞出一团光影,招招不离对手要害。 陆菲嫣裙裾翻飞高跃低档,在贺群舍命般的快剑威胁下险象环生,一身淋漓香汗透湿衣裳。 宝石蓝的锦衣从胸口腋窝处湿了了一大块紧贴肌肤,闪转腾挪间隐现轮廓壮观的美乳不停跌宕抛甩,见之令人目眩神迷。 百媚之体还敢修娉女玄阳诀?哈哈哈,女子为了爱美果真是命都不要了。 久攻不下精力渐失的贺群发现意外的胜机,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昔年青城派大难,他从山巅一路杀透重围身负重伤,一身功力从十品降到九品,且终生不再有恢复之望。 然而苦难让他从风光的英雄人物变作暗夜中的捕猎者。 虽武功倒退,却更加阴险狠辣。 百媚之体一个男人根本无法满足,还要修娉女玄阳诀想要永葆青春,可怜顾不凡要被你吸干了罢?哈哈,看你动得剧烈些,奶儿穴儿被衣料摩擦便情欲如潮,怕是已多年未尝阳根插穴滋味……贺群虽负伤,内力却鼓荡充盈尤有开口余力。 话说得粗俗不堪入耳,吴征却知他所言非虚。 十二年前的后山荒原,他亲眼见顾不凡无力招架,而陆菲嫣玉体之易感更是深深印在脑海。 怪道今日生死相争,吴征总觉以陆菲嫣九品下的功力,脚步略显虚浮,招式也有些软绵绵地提不上力,否则不至于面对受伤的贺群尽落下风。 陆菲嫣羞怒交加面色更加通红。 自家的事情自家最清楚,贺群猜测之言如亲眼所见,她并非易出汗之体,全因剧斗之中衣料摩擦身体,竟带来阵阵敏感的酥麻,仿佛正被无数小手抚摸,婉转承欢,高翘的乳尖更在湿透的锦衣上顶出诱人的弧线。 至于胯间未见湿痕,唯一缘由便是她每日都以布带重重裹覆,尚未被完全润透而已。 只是现下的形势下去,不需两柱香时分,那羞人的花汁便将晕湿胯间裤管……住口……陆菲嫣怒斥一声,她内力本不如贺群,一开口更是泄了真气,被贺群长剑粘住一绞险些脱手飞出。 及时握紧长剑,身形仍被带得一个踉跄。 贺群始终垂落的右掌忽然挥出抓向她胸口,百忙之中陆菲嫣一个铁板桥向后下腰避开致命的一掌,娇躯柔若无骨,唯有那一双傲乳挺拔如峰,高高耸立。 贺群掌势如电向下拍击,陆菲嫣已回过了气顺势躺倒,足下发力向后蹬去。 时机千载难逢,贺群肩后伤口已是鲜血长流,却紧咬牙关追击之势不断,话中语调忽变,如情人的口唇正含耳低语: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罢?老夫能让那女娃儿欲仙欲死,自也能让你泄个爽爽快快。 棒儿插在穴底狠狠搅拌的滋味,你想很久了罢……陆菲嫣手脚不断撑地变换身形躲避,贺群的话几乎深入神魂让她一身小粒儿炸起,腿心深处一股粘腻如蜜的神秘液体失禁般喷涌,手足不自觉地酸软颤抖,强撑着一口真气着地滚开。 贺群一抓虽落空,陆菲嫣几无抵抗之能已是手到擒来,然而背心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只能屈指一弹。 陆菲嫣闪躲的身形不快,贺群本欲弹她肩井要穴,视线模糊弹击也不准,这一下正弹在丽人高翘的乳尖上。 啊嗯……陆菲嫣一声婉转娇柔的媚人酥啼,倒在地上浑身剧颤,手足彻底酸软动弹不得,死死夹紧的腿心上小腹部正抽搐着一挺一挺,胯间裙裤快速晕染出一大片湿痕……贺群直欲昏厥,以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刘荣,程成与廖赞也被那一声酥啼唤得魂飞天外,眼前诡异而媚色绝艳的一切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所谓百媚之体,正是女子媚骨天成,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均媚意四射,绝非仅有内媚之体的女子可以相提并论。 刘荣三人甚至未沾过陆菲嫣一片衣角,可她躺着地上失神般泄了身,便看得三人几被吸去了魂魄般怔住,分明在迭轻蝶身上肆意发泄过的欲望又如雨后春笋澎湃而起。 只有吴征!青天白日里吴征扑击跃下,身形却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消失了一般,轻捷迅速的身姿不发出一点声响。 《道理诀》已运转到极致,早已领教过师姑媚体厉害的他甚至早早以内力封闭了性神经,自贺群出声起等待的也是这一刻。 反败为胜的一刻!剑光的清影闪过,反应过来的贺群还未惊呼出口,程成与廖赞几在一瞬间双双被刺出两个血洞,独独放过了刘荣。 救不救她?吴征只说了半句便被漫天茫茫青光笼罩,贺群恼他杀死弟子还要挑拨离间,不顾重伤飙血要将他立毙于剑下。 剑光如品字形飘忽不定袭来,不知最终的夺命一击是刺向何方,吴征只觉浑身上下皆是破绽。 这一招如芒在背既是说剑上生芒威力无穷,又是说宝剑如风,即使面对此招,亦觉浑身皆在剑光笼罩之下。 颤抖的剑尖嗤嗤作响,吴征心中大骇。 虽于师祖日夜对练,也从未经历过如此凶险的生死之博,更未想到九品上的高手全力出手是如此可怖。 《道理诀》内力运遍全身,目光中眼花缭乱全然不知如何防御,索性闭上眼眸。 布满内力的表皮细胞敏感到了极点,剑光几乎同时而至眼眸无法区分,带起的风声则有先后。 吴征一歪脖颈避开一剑,身躯迅捷无伦地向左一旋,又躲开刺胸的第二剑,同时足下发力上跃,要避开腰斩的第三剑。 反应虽快,人力有时而穷,能避开九品上大高手拼尽全力的前两剑已如奇迹一般,差着三品的大境界犹如不可逾越的鸿沟。 刚跃起一半,贺群剑光已到,若仍不变招免不了双腿被齐膝削断的厄运。 吴征双手握剑横扫,双剑交加吴征大吼一声如遭电击,迸出鲜血的双掌再拿不住兵刃,昆吾被击飞出去。 贺群剑势稍顿依旧不停。 危难之际吴征血淋淋的双掌拍在剑身,在空中倒纵出去摔落在地,嘴角鲜血正汩汩流出。 全力施展的如芒在背竟没杀死一个六品的少年,虽是状态远不在巅峰,贺群仍是大出意料之外。 他此时已疼得几欲昏厥,大量流失的鲜血也带走绝大多数体力,已是强弩之末。 向刘荣一偏头,招呼徒儿齐上。 吴征萎顿在地狼狈不堪,挣着身子爬不起来,惊慌失措眼看便要被毙命于剑下。 住手!陆菲嫣强撑瘫软的娇躯捡起魔眼,她被弹中乳尖非但将苦苦压抑的欲望决了堤,此处亦是要穴之一,内力透穴而入至今半边身子不听使唤。 她单足跳跃,抢在吴征身前迎向贺群夺命的剑光。 呛啷一声,陆菲嫣宝剑脱手飞出,贺群的剑路亦偏了向,仅在她臂上划出条血口子。 慌乱的吴征忽然露出神秘诡异的笑容:动手。 他从陆菲嫣胯下钻过,百媚之香扑得满头满脸,双掌击向贺群小腹。 这一下空门大开,几乎将后背完全卖给了对手,不是拼命而是找死。 贺群想也不想长剑刺落要将他钉死在地上。 一柄长剑飞出,竟是刘荣的。 他大吼一声前扑如八爪鱼般紧紧抱住师父……贺群想不到爱徒竟在此时反水,凶性大发长剑乱砍。 刘荣惨呼中左臂又被斩去一截,仍死死抱住贺群不放。 此时吴征的双掌已印在贺群小腹上,一身《道理诀》内力全无保留如同长江奔流,大河滔滔,击得他斜飞而出……脱下长袍披在陆菲嫣身上遮羞,吴征看着呆立的刘荣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送死不成?你们这里该不会没有备条后路吧?刘荣回过神来,左右为难,盯着依旧昏迷的迭轻蝶甚为纠结。 带着她你跑不了,放心,这里没人会再伤害她。 刘荣从贺群抛在地下的衣物中取出一个包裹交给吴征,跪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狂奔而去。 青城派叛徒的传人,强奸了青城派当代弟子中最优秀的一人,根正苗红的掌门之女?呵呵呵,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吴征回忆今日荒谬的一切,只觉收获之大难以想象,只是我的陆师姑啊,现下你该怎么办呢?师姑!咱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征儿扶您出去早些治伤? 【江山云罗】第一集 昆仑钟鼓 第六章 雌雄莫辨 韩城铁雁 书名:【江山云罗】第06章:雌雄莫辨韩城铁雁(14124字)作者:林笑天◆第六章:雌雄莫辨韩城铁雁圣上口谕,崑崙派弟子吴征接~旨~!崑崙派早早备好了香桉,即使只是口谕也半点轻慢不得。 吴征身穿内门弟子的天青色长袍跪地弯腰五体投地。 已是第二回见到中常侍屠冲,大内太监头子,圣上的贴身侍者亲自来宣旨,规格甚至比得上奚半楼封疆凉州之时。 崑崙派弟子吴征,系出名门,一十五载学艺有成。 今得知吴征智勇兼备除暴安良,朕心甚慰,特着吴徵入京觐见~~屠冲拉个唱戏文般的长音结束了正式的仪式,伸手拉起吴征,温和道:吴小友终于长成,圣上期盼已久。 此回虽未定日期然不可拖延,早些收拾收拾去吧。 劳动屠公公大驾,心中有愧,还请公公盘桓数日让崑崙上下一尽地主之宜。 吴征被一隻枯瘦却有力如同鹰爪的手掌抓住,身不由己被提了起来,面上不动声色谦恭道。 公公不是一个职位,是对宫廷内侍的尊称,并不是所有内侍都能当一句公公的。 屠冲的身份自然当得起,但听一个久居深山的少年郎这么称呼,可比叫他屠大人舒畅多了。 他神情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此刻笑的更欢,苍老的面容如同刀噼斧凿皱纹密佈:六品上,很好很好,吴小友前途不可限量。 咱家要服侍圣上不敢久留这便回了。 顾先生,告辞。 屠冲来去匆匆,崑崙派上下却都喜不自胜。 自从奚半楼去了凉州,韩克军隐退不出,胡浩与林瑞晨在京都孤掌难鸣羸弱已久,如今终又有极为出色的弟子入京,崑崙派大有咸鱼翻身之势。 顾不凡将屠冲送出二十里方才拜别,回山虽未见吴征仍不由拈鬚微笑。 这一次江州事件崑崙派大发特发:迭轻蝶被抓可谓天赐良机,骠骑将军迭云鹤被彻底堵上了使绊子的嘴。 关键贺群还涉及青城派昔日隐秘,更与迭云鹤有直接的关係,料他半个不字都不敢吐。 吴征事情又办得极为漂亮,当事贼人被灭口,只一个刘荣逃得不知去向。 至于迭轻蝶,迭云鹤处心积虑毁了韩家小姐,不过五年自家爱女便遭了相同的命运,真是一报还一报。 青城派除了迭轻蝶再无特别出众的人才,这一代算是彻底断了档。 嘿嘿,崑崙有后,崑崙有后!吴征从回山的第一刻起就没歇一口气,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太多的事情要做要准备。 原计划肃清一伙蟊贼,顶多混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圣上本就排斥打压崑崙派,迭云鹤再找时机碎碎嘴,说不定连小官儿都捞不着。 得,不想事情闹大发了,贺群的人头在吴征手上交出,这小子一脸讳莫如深,想知道我知道了什么?猜去吧!迭云鹤知趣地闭了嘴,保荐吴征的帖子递到他面前时更是乖乖签下了大名。 侍中胡浩一脸笑意:迭大将军,承蒙抬爱,承蒙抬爱。 话说吴贤侄替您清理了门派叛徒,当得上您大笔一挥。 也不管青城掌门鬱闷恼怒,至于他的女儿受了辱……关我屁事。 京师裡的动作远比吴征所想的快得多,待他回到崑崙山,奚半楼的书信早便到了。 内容简单言简意赅,要准备的事情却令人焦头烂额。 吴征站在藏经阁崖侧,俯视山崖下的百亩良田。 这处地方原本是片树林,奚半楼尝过辣椒二话不说禀明几位师伯,毫无阻碍地得到最大支持。 民夫将这片林地清理乾淨之后,秘密召集的农夫便入驻了此地开始人工种植辣椒。 初时并不顺利,吴征只知其物却对农垦一窍不通,辣椒的习性,花时,果时,阳光水分均不明瞭,不是种子不发芽,就是授粉不足果实小小。 这个世界可没有反季节培育的条件,足足花了三年才终于种出形态色泽俱佳的二荆条来。 农田旁又多了两排依后厨格局打造的屋舍,奚半楼亲自从凉州选了批信得过又有天赋的寒门子弟,层层筛选,最终挑出十人送到此地,在崑崙派于成都开设的酒楼崑崙楼大厨崔余子的带领下开始烹製辣椒适合的菜色。 也作为未来崑崙楼大展拳脚时储备的未来大厨。 几位师祖倒了血霉,不仅身背藏经阁重任,辣椒田也划入警戒范围之内。 崑崙派囊中日渐羞涩众人皆知,师祖们看辣椒田就像看一座金山,瞪着狼一样的目光,除了有限被允许的几人,连一隻蚊子都休想飞得进来。 原本藏经阁与辣椒田之间还留了两排林木,阻挡入藏经阁修行的弟子视线。 在辣椒大白于天下之后也被伐去,从山崖上望下去一览无馀。 半楼啊……你不孝啊……征儿下山之后……你让老子吃什么还能有滋味啊……半楼啊……絮絮叨叨的无病呻吟自打吴征回来起就没停过,朱泊以晃得人眼晕的速度唉声歎气来回走个不停,摇头晃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滚!大师祖景精忠烦不胜烦,终于忍不住开口怒喝。 哎!滚有什么用啊?朱泊依言着地连滚,滚能解决问题,老子也不用寻死觅活了呀……你……一大把年纪还泼皮似的耍无赖,景精忠气不打一处来,呆不住你就下山去,别来惹人心烦。 哪!大师兄你说话算话啊!小弟亲耳听见了的,你们都听见了啊,我没乱说啊!朱泊从地上弹簧似得蹦起来,指着景精忠连连呱噪。 其馀几位师祖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入定听不见……滚滚滚滚滚!趁早滚!景精忠挥舞衣袖,像在驱赶只恼人的苍蝇。 吴征立在田间看着农夫驱虫施肥,二荆条正在抽果,果蒂儿处冒出怯生生的一点青绿,令人爱不释手。 老郭姓郭,崑崙山脚下的农夫,种了一辈子地不会别的,也没有名字。 小时候叫小郭,老了就叫老郭。 老实巴交的农夫遇事总有些畏畏缩缩,然而站在田间则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在这块地方,他就是权威。 郭老,歇会儿吧。 吴征走向正指挥将晒乾的辣椒碾磨成粉末,一丝不苟的老郭,递上壶茶笑道:也不必赶得不可开交。 公子爷怎能让您……哎……真是……和吴征相处已有五年,无论这位崑崙掌门弟子怎么善待他,都抹不去刻画在骨子裡的卑微念头。 误了公子爷进京面圣的大事,老头子就是赔上全家性命都还不上。 误不了。 该歇要歇着,累坏了身子如何是好?这块地缺不得您。 吴征知道劝他不住索性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崔师傅,准备得如何?进入被吴征私下裡称为崑崙厨师学校的茅屋,大厨崔余子正在做最后的验收。 数十道菜餚都是大秦乃至北燕与盛朝都绝未出现过的,满载着崑崙派绝地反击中兴的希望。 公子爷,您来尝尝。 崔余子赶忙递上乾淨的筷子。 与当世一般的酒楼厨房不同,此处虽是简单搭建的茅屋,一切却收拾得十分乾淨整洁。 以吴征的话来说:厨房都收拾不清楚,怎能让整座酒楼乾淨舒适?这话让崔余子大为赞同,对吴征制定的《崑崙派餐饮业规范条陈》更佩服得五体投地,是以这几间茅屋除了无法避免的油烟味重了些,倒是敞亮明快得很。 不必啦,您的手艺我信得过。 吴征刚用过午饭食慾全无,目光扫视,只见即将新推出的菜餚色泽明亮香气扑鼻,拿到成都定然会引发巨大的轰动。 看崔大厨与学徒们兴奋得迫不及待的样子,士气正旺!白白浸淫了厨艺大半辈子,比不过公子爷半分。 若无公子爷提点,这些宝贝我是永远做不出来的。 崔余子摇头感慨不已。 错啦!您才是这一行当的专家,我这个半吊子只是提些想法。 这几道菜换了我来做,便绝没有您做的好吃。 一直跟随着吴征的杨宜知终于彻底明白,大师兄给他与众不同的感觉是什么。 若是爷爷再行问起,他不会再语焉不详:大师兄对待任何人都绝不计较出身地位,那些对他来说视若无物。 无论贵族还是平民,能得到他尊重的只有身负一技之长。 爷爷,孙儿用了十五年才明白这一点有多么难得。 甚么礼贤下士,不过是用俯视的目光看你,似乎礼贤了,是给你面子,你要感恩戴德。 大师兄不一样,永远用平等的目光看待这些人,尊重他们的长处。 士为知己者死,那些被他尊重的人会死心塌地卖命,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他!吴征面圣,着戴志杰,杨宜知陪同进京以为臂助,剋日出发不得有误。 途径韩城需拜会韩府,护送韩侯交託的东西入京。 顾不凡宣读完奚半楼的谕令,林锦儿扶起跪地听命的吴征,常被她抱在怀裡的孩童如今已足足比她高了一头还多,如今青春年少风华正茂。 林锦儿感慨万千,细心地替少年理清长衫的褶皱,又亲手为他束起长髮,口中不厌其烦地嘱咐:一路小心,记得往韩城过去拜会韩家。 京裡卧虎藏龙水深得很,务必谨慎行事遇事多与二师姐商量,切莫自大妄为。 你年纪大了,遇上称心的丫头大可不必顾忌,纳入房中便是。 起居生活总不能还如从前甚么都自己来……陆师姐还在养伤不便前来,传了口信祝你宏图大展,青云直上……吴征无半分不耐,他极享受这般拳拳关爱的感觉。 崑崙造就了如今的自己,给了他《道理诀》和辣椒,又给了他彷彿母亲一样的宠溺,这裡,就是他的家!顾盼哭得双目红肿,噘起的红唇还与小时候一般可以挂上个油瓶。 吴征摸摸她的头:傻瓜,师兄又不是一去不回,得了空便回来看你。 大师兄走了不能给人家说故事……豆蔻般鲜润的少女抽抽泣泣极为不捨。 崑崙受我之累,这些年过得甚为艰难不易,这是师兄的责任岂能推脱?师兄说过,待盼儿长大啦崑崙的难处便过去了,要你一生一世快快乐乐的。 盼儿乖,好好用功!待你艺成下山,师兄在成都等你,那时盼儿也大了,甚么《西游记》《水浒传》的不好听,到时师兄给你讲《红楼梦》和《金瓶梅》。 怀揣着小妹妹,叔叔带你去看金鱼的恶趣味,吴征与一干同门洒泪拜别……陆菲嫣独坐房中,她右臂的伤口入肉甚深伤势不轻,不过并无大碍静养即可。 真正有碍的在心裡。 江州的经历荒谬绝伦!和师侄蜗身在牌匾后面,鼻息相闻。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日常包束严实的服饰便是为了尽量少引来狼一样的目光。 面红耳赤的吴征并没有让她心生反感,十七岁的少年气血正旺,亦是人之常情。 然而令她心慌情乱的是,青春期男子阳气极盛。 吴征素来爱乾淨整洁,每日沐浴不可或缺,他身上的气味并不刺鼻,绝不是寻常男子那股闷臭的汗味。 不同于女子的清幽微甜,那味道极为雄烈,霸道地鑽鼻而入彷彿掀开陆菲嫣灵魂裡被牢牢封闭的禁地。 丽人不禁一身潮汗,她并非易汗的体质,令她战慄的,是体内那只难以压抑的洪荒勐兽正要冲破禁锢,肆虐而出。 陆菲嫣深知自己有多么易感,与顾不凡失败的婚姻她自己也有责任。 顾不凡功力深厚已是极为强壮的男子,但这幅身体犹如无底洞,深深搾乾了他,让他恐惧,排斥,愤恨!为了克服体内澎湃难以满足的慾望,陆菲嫣想尽了一切办法。 极尽所能与男子保持距离,沉浸于武功与乐艺,勤修武艺发洩过多的精力,凝心乐艺以平复心中潮涌。 无论寒冬还是酷暑均以厚厚的衣物包束起玉体,像厚厚的龟甲,只要缩在其间便能换得片刻心理安慰。 在牌匾之后,强敌环伺,命悬一线。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不知还要多久……厅堂裡的强暴对藏身牌匾的吴征与陆菲嫣而言,都是心理与生理的双重折磨。 迭轻蝶虽心狠手辣又刁蛮,终是名明艳靓丽的少女,遭致强暴厄运令人不忍。 贺群粗俗的羞辱,阳物在蜜道裡抽送的声音,低咆般不知是疼痛还是快意的喘息,一切都不堪入耳,却又不断撩拨着陆菲嫣的心弦。 她死死压抑着不让身体颤抖发出动静以免洩露了行藏,可体内的变化却她无可控制的。 血液在奔流,心脏在急促砰砰跳动,肌肤上不仅被汗湿更蒙上一抹嫣粉。 至于胸膛上勃立而起的乳尖红梅,屈膝半蹲的胯骨腿心裡涌动的暗潮,更是羞与人述说。 男子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浓郁,担心吴征少年心性不能沉稳应对。 陆菲嫣僵硬地睁开双目,迎上的是吴征皱眉压抑的脸容与热辣辣的目光,凶勐,贪婪而充满了侵犯性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眸,浮凸爆满的胸膛,贲鼓而起的腿心,将她身上最美妙也最私密的部分一览无馀。 那目光有如实质,彷彿看向哪裡,哪裡便有一隻小手在抓挠。 陆菲嫣担心吴征克制不住,可吴征除了转动着眼珠放肆地扫视她的身体,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让她略略安心。 可狭窄的空间裡,两人的身体都一览无馀,吴征胯下挺立鼓起的裤裆如此醒目。 好……好大……好长……厅堂裡仍传来魔音灌脑,让她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湿,越来越难以控制。 前后一道塞满让迭轻蝶疑惑,亦让陆菲嫣失神,待得明白过来,脑海裡全是那疯狂的画面,陆菲嫣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如果在下面的是我,如果是我被前后一道塞满……陆菲嫣不敢再想下去,只怕多想那么一点点,便再不能克制心中的渴求。 终于结束了残酷的折磨,陆菲嫣以为终于可以鬆一口气,然而身体的反应却告诉她,那只洪荒勐兽已破笼而出再也压抑不住。 招架,进攻,每一次出剑,每一次闪身,每一次腾跃,衣料摩擦着敏感处,甚至两隻令自己都万分骄傲的奶儿抖动,酥麻麻的感觉都让她浑身发颤。 贺群的话更是将她的羞耻赤裸裸地展露在阳光下,可恨的是,盛怒之中竟然隐隐期盼。 粗壮,火热,青筋密佈的棒儿,多久未曾尝到那让人身心迷醉的滋味了呢?可羞的是,脑海裡徘徊的全是师侄方才惊鸿一瞥鼓鼓囊囊的裤裆。 大庭广众下陆菲嫣倒在地上抽搐,胯间被润得一滩泥泞,羞愤欲死。 冷静到几乎冷漠的吴征忽然动手,把握住唯一可能的取胜机会杀死二人。 他明明可以杀死三人的,为何他独独放过了刘荣?那一声动手也是斩钉截铁毫无犹疑,为何他笃定刘荣会反水?牌匾外厅堂发生的一切虽未亲见,可怕的声音却始终在脑海迴盪。 陆菲嫣想了两天才终于明白刘荣对迭轻蝶荒谬的情意,而吴征当时便洞若烛火。 因此那两掌打得贺群脏腑破碎,绝地翻盘。 想不到老夫会死在两个娃娃手裡,咳咳咳……呼呼……小子的内功这么古怪……呵呵……贺群迴光返照忽然半坐起身体,骇得吴征与陆菲嫣齐齐后退半步:好个可怜的女人,一世……都要被自己折磨……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连疼痛都会……变成快意……贺群没了声息终于死得透了,支走刘荣,吴征望向陆菲嫣的目光极为纠结。 师姑,弟子没有冒犯的意思。 吴征撕开陆菲嫣手臂伤处的袖管防止被血液黏连,又撕下他腰腹上相对乾淨的衣袍为她包扎好。 这一剑算我欠你的,最好没机会还。 但若真有那一日,弟子替师姑挨上三剑。 修长洁白的小臂如同嫩生生的脆藕,吴征喉结翻滚吞嚥唾沫的声响全落在陆菲嫣眼裡耳裡,他若是现下强来,失血不少又浑身酸软站立也难为的她该怎么办?幸而吴征抹了抹冷汗只是道:弟子抱您出去,外面的迷途幻阵还要师姑指点迷津。 您的伤势若不早些处理,日后若是溃烂了要有大麻烦。 被师侄横身抱在怀裡,他没有半分逾矩只是托着肩膀,搂着膝弯。 可心中发散的绮念遐思漫飞,臀儿正朝地下拱着,会不会多陷落半分便抵着阳物?胯间缠布早被润得透了,百媚之香再无半分遮拦,散逸得週身皆是,日后又如何面对师侄?连疼痛都会变成快意。 十二年前他还是小孩子,那天后山荒野的一切,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沉思中的陆菲嫣被开门声打断,顾盼噘着润唇道:娘,大师兄下山去了。 将手中的锦盒放下道:他托我给您带来的,是什么?娘也不知。 【第一版主正版网站http://m.dìyibanΖhǔ.la】【第一版主正版网站http://m.diyiΒanΖhu.la】收起纷乱的心思,见女儿一脸鬱鬱,料得两人青梅竹马,至今首次分离必然不捨,一边打开锦盒一边安慰道:盼儿乖乖练好武功,便可下山找你师兄去啦,到时娘绝不拦着。 大师兄也这么说,盼儿一定好好用功。 《清心诀》?这是什么?顾盼一脸悠然神往,山下的世界,她也期盼许久。 怕是什么宁心静气的法门吧,这个征儿,以为学了《道理诀》了不起,倒要给为娘传授功夫来着了。 揭开《清心诀》,只见页上用炭笔绘着一个人体,虽是画工粗糙仍见不着片缕,胸臀可辩。 陆菲嫣面红耳赤赶忙合上,支使顾盼道:好啦,你今日的《浮云七绝》尚未修习,功课不可一日拉下。 快去快去,顺道请你爹爹过来一趟。 快速将《清心诀》阅览一遍,尾页上吴征注明道:此法自《道理诀》所出,师姑心魔炽盛时可依法克制。 只是人体一物最为神奇,强行压抑殊无益处,堵不如疏,还需另寻他法才是。 吴征说得隐晦,陆菲嫣自知心魔是为何物,不由怔怔出神。 念及堵不如疏的暧昧,更是脸颊儿都红得透了。 夫人,伤势可好些了?顾不凡不就来到,对这位矛盾重重的妻子,他也时常心怀歉意,只是现实如此徒呼奈何。 无碍,你坐,我有事与你相商。 夫人请说。 我有意将盼儿许与吴征,你意下如何?将女儿许配给他成了一家人,江州之事……便算过去了吧?再不致因此心中有刺难以自处,也再没了任何绮念。 吴征一行浩荡浩荡五十馀人,六辆马车向成都进发,一路跋山涉水,看不尽沿途瑰丽风光。 这一日远远望见前方人烟聚集,正是一座小城。 没有高大的城牆,没有沿途巡逻的兵丁,一切仍显秩序井然。 这裡是韩城,车骑将军封侯之地。 韩家初封侯时这裡不过是一亭大小,原唤作沉亭。 随着韩家官儿越做越大,沉亭也越发兴旺。 韩家从亭侯,乡侯,到得韩破军封了县侯时,圣上索性将此地改为韩城。 六世的经营,韩城裡裡外外早都在韩家掌控之下。 即使是圣命到此,没有韩家配合也将寸步难行。 因此所谓维持治安的兵丁根本不需要,谁敢在韩家名震天下的血衣寒眼皮子底下放肆?入了韩城,任谁都要老老实实按韩家的规矩来。 大师兄,咱们到了,前边便是韩城。 戴志杰这幅活地图在场,到哪都是一清二楚。 吴征也认出了此地,心中正心潮澎湃。 七年前的旧事深刻于脑海,韩小姐在战场的英姿令他心折不已,悲惨的遭遇又让他万分怜惜。 正是这段往事让他放弃了混吃等死的人生目标,对这位奇女子更是悠然神往。 上门拜访这么多人叨扰人家,在外用过饭安顿好,咱们三人前去拜访韩侯即可。 一路上大多事务都由戴志杰规划,拿决断的则是吴征。 ——师祖朱泊从下山开始便懒洋洋地混在马车上,啥也不管。 小姐,崑崙派的弟子门到了城门口,正在客店落脚用餐呢。 春雨笑盈盈地看着仍是仕子打扮的韩小姐禀报道。 哦?韩小姐点漆般的眼眸熘熘直转:世人都传他聪明伶俐,倒要看看……咳咳……到了韩城竟敢不先来拜见主人,明显是不知好歹大不敬!哼,谁与我前去是问?小姐,在下愿往!甚好,去传我口谕拿吴征回来!韩小姐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诡笑,彷彿小心思得逞的女孩儿。 崑崙弟子一行正于城门口客店用餐,人数众多店堂裡难以坐下,吴征不喜内裡气闷,特地吩咐在店门口摆下桌椅。 微风习习,虽菜色滋味一般,吃着倒是惬意。 远远望见一行人呼喝着直奔小店,路上行人意态恭敬纷纷退让,倒无半分不满。 领头者微仰着头骑着一匹顶戴红花的大白马左右扫视,意态嚣张。 此人身量中等不见玲珑浮凸,面容倒是堪称花容月貌,直令週遭无论男女尽皆失色。 吴征看得入迷,虽是身材平平无奇,如此美丽精緻的面孔倒是罕见得紧,值得多看两眼,只遗憾看着身高不像是韩小姐。 待这一行人到得经前看得真切,吴征面色大变。 只见来人肤如凝脂洁白透亮,一双柳眉直比画出来的还好看些,鼻樑更是秀气小巧,润红的嘴儿弧线弯折,似乎随时都微微噘起,看了便想咬一口。 加上涂脂抹粉耳上垂环,妆容极浓,一身大花锦衣花枝招展,真真是个绝色。 只是微扬的螓首下方,一颗喉结凸立而起……晦气,他娘的真晦气。 吴征心中暗暗连呸,来人已下马领着随从呼啦啦地涌入客店厅堂,高声呼喝:谁是吴征?这假公鸡他娘的是谁啊?朱泊显然也被噁心到了,大为不满。 只是这般趾高气昂,猜想是韩城裡某位人物不好正面得罪,方才压低了声音。 戴志杰此前也被吓了一跳,正皱眉冥思苦想,不时探头探脑打望来人,方眨着眼睛期期艾艾道:应该是韩小姐的……丝……哎……这个……新纳不久的面首赵书函吧?额,应该是的。 能让活地图为难成这般模样也算你本事,吴征懒洋洋地举手:我在这裡,什么事啊?来人嚣张,他也不客气,引得前来的人众呼啦啦地回头。 来人美目一横显是丢了个大丑面子上挂不住,绝色容颜让吴征一阵发毛:你是吴征?心中大骂:崑崙大弟子坐在门口用餐?我日你娘的。 吴征懒得理他低头喝酒,赵书函更是恼怒,越众而出恶狠狠道:到了韩城竟在这裡悠閒而不先拜会主人,可是看不起韩侯,看不起韩都尉?我怕给你们添麻烦而已,稍后就去拜会,需要这么激动么?赵书函一句话便漏了蹊跷,吴征心中疑惑澹澹答道。 途经韩城,还容得你稍后。 本人奉韩都尉口谕,提你前往韩府试问,来人,给我拿下。 赵书函恶狠狠的脸色,模样儿越发俏丽,对胃部的杀伤力十足。 等一下等一下。 吴征强忍胃中不适,只恨方才吃得太饱:志杰,我奉召入京该当天下皆闻吧?当然,圣上口谕何人不知?哦~~那就明白了!我道这事儿奇怪呢。 吴征心中计议已定,向赵书函伸出手道:来,有本事就来拿我。 奉了圣命又如何?还敢在韩城放肆不成。 赵书函嘿嘿冷笑趋近向前伸手来拿。 吴征手腕一翻拿住他手腕按在桌面上,内力一运将半截手腕嵌入桌面裡,疼得赵书函杀猪般大叫起来,声音又尖又细,吴征一身鸡皮疙瘩大发,险些鬆手,暗道大意了,大意了。 韩府随从见状急欲一拥而上,朱泊一扫桌上筷盒,一排筷子如劲弩般笃笃笃齐齐钉在地上直欲没柄,阻了随从们去路:再动一步,钉的就是你们脚了。 妈卖批的真扫兴。 这一手神技威势十足,只不知桌面上筷子全给他扫落,真有不开眼的二愣子要上来,他拿甚么钉人的脚。 一干随从倒是冷漠,似对赵书函趾高气昂的模样极为看不过眼,见状索性立住不动,只是主人命令不敢违,倒不曾一哄而散。 小姐,赵书函让吴征拿住了……啊?这么快?真是个蠢货一点都不好玩……吴征呢?还在原地未走,看样子像是等咱们韩府去领人呢。 这小子有点儿意思,嘻嘻,别管他先晾上一个时辰再说。 吴征拿住赵书函唤来店家掌柜道:给这些兄弟们看座,算我的。 掌柜笑道:公子爷有所不知,韩府的大人们若要喝茶歇脚,韩城裡的店家都是分文不取,大伙儿心甘情愿。 不消公子爷吩咐,小人已安排下了。 只是……公子爷,此人毕竟是韩府的人,您拿住他不打紧,咱们韩城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与他计较了罢。 话裡虽为赵书函求情,计较的却是韩府的面子,可见这只假公鸡令人厌恶的绝不仅仅是一处。 大师兄,交给小弟吧。 杨宜知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赵书函一脸淫笑。 戴志杰噁心道:妈的崑崙集裡的蜂寮玩不够,又看上新的了?什么?吴征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急忙后退两步: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志杰,他玩兔儿爷?咱们师弟师妹都知道了,这么噁心的事情,谁有脸说起,没人敢去污大师兄的耳朵。 我日他妈哟……你别过来……吴征惊慌失措,一想起杨宜知日常与自己亲近,莫不成打的是什么歪主意?好歹也是帅哥一枚!扑通!杨宜知对吴征甚为瞭解,跪在地上掏心掏肺:大师兄明鉴,小弟对您敬之重之,是丝毫不敢对您动念头啊,您相信小弟……不敢?那就是动过了是不是?越描越黑,眼看吴征就要暴起动手将自己立毙于此地,杨宜知情急智生灵台一片清明:大师兄,小弟只是喜欢像小娘皮似的兔儿爷。 您虽是英俊,却是男儿气概十足,倒真没对您动念头……吴征目视戴志杰,得到肯定的答覆才放下心来,忍不住一脸噁心:带走带走,别来这裡噁心人。 杨宜知见难关既过,淫念又生,嘿嘿笑着提起赵书函上客房去了,如同大熊捕小鸡……约莫一个时辰后杨宜知才带着满足的笑容出来,一见吴征面色阴鬱急忙敛容正坐,目不斜视。 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还敢在我面前提相关的事,老子把你命根子切了。 久等正主儿不至,一行人已酒足饭饱,吴征向韩府随从道:诸位兄台,在下要去韩府拜会,还请领个路?招呼众人动身。 行不出半里路,前方又有一行人前呼后拥迎面而来。 当先一匹高头乌骓马,坐着位一袭白衣的翩翩佳公子。 马后跟着三人为次列,当中的一人面上伤痕密佈,身躯更是奇异地歪扭向左边,彷彿整个人被一拳打弯了一般。 怎么韩府上下男不像男,女不像女,老韩这是搞什么鬼啊?朱泊一眼瞧出来人真身,喃喃道。 大师兄,这位就是……额……韩都尉!戴志杰还待提醒,侧望马上不见人,吴征早已立在地下。 大师兄,韩都尉身份虽尊贵,您也不差了,她未必当得上。 当得上,这世间我认识的人裡,最当得上的就是她。 吴征抛开缰绳迎身而上。 已不知多少次臆想过韩小姐的模样,运足目力只见她束带包覆长髮飘于背后,肩宽腰细,一双摄人心魄的修长美腿紧夹马腹,身形挺直如枪。 双方距离接近看得越发清晰,那眉似青锋,目放星光,修鼻如山,朱唇若花,腰上繫带已紧紧束起仍显空空落落,显是腰如牝蜂。 端坐马上的丰臀绷得胯下衣料紧紧的,可见其浑圆隆硕。 若说陆菲嫣已是妩媚与英风兼而有之,韩小姐则在英风上更胜一筹,所逊的妩媚只因胸乳太过平平,令人扼腕。 率八百屯军硬撼两千虎狼之骑的女将就是这般模样?就该是这般模样!无论世人如何看她,如何在背地裡唾弃她肮髒,不知羞耻,在吴征心裡,她永远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位满心敬佩,倾心相折的大英雄!韩家三女,戍边都尉韩铁雁!崑崙派吴征,见过韩都尉。 吴征抱拳弓腰诚心一礼。 谁动了本都尉的人?韩铁雁既不回礼也不下马,傲然乘于马上居高临下问道。 是他!吴征回身一指毫不犹豫出卖了杨宜知,美人当前,兄弟算个屁?哦?韩铁雁长腿一跨飘身下马,正眼也不瞧吴征行至崑崙派一行人面前,先朝朱泊一礼对杨宜知道:杨宜知杨公子?谁许你动本都尉的人了?吴征跟在韩铁雁后头像只癞皮狗,瞪向杨宜知倒是威势十足,吃人的目光让壮汉缩了缩脖子拱手道:韩都尉明鉴,赵书函冒犯崑崙,在下不得不维护师门尊严,事出有因还请见谅。 可以!韩铁雁得意地贼笑:赵书函的事情既往不咎,人也由你们处置。 不过崑崙这下落了韩家的面子,又怎么办?此话出口,吴征一副如我所料的得意劲儿,笑的更欢。 韩都尉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大师兄被狐狸精迷了魂,彻底胳膊肘儿往外撇没得救了,朱泊又不管事,杨宜知也只好自求多福。 哎,吃个兔儿爷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不过那小兔子的滋味倒真不错。 韩铁雁平伸右臂,随从中一位浑身黑衣面色冷酷,步履沉稳如大钟的壮汉递过一对烂银钢鞭,弓着身子退后。 久闻崑崙派金刚横眉力拔千钧,本都尉便向杨公子讨教一番。 大师兄摄人的目光又来,不会是要我不还手让她打一顿吧?杨宜知一脸抽搐,取出根一人多高的熟铜棍无奈道:请韩都尉赐教。 看招!韩铁雁娇叱一声腾空跃起,右手单鞭以噼山之势砸下,鞭风呼喝尤似起了阵飙风。 杨宜知不敢怠慢横过铜棍举起,?当一声,鞭棍交击轰然巨响,尘土飞扬,杨宜知足下竟没入泥地少许。 吴征吓了一跳,看不出来韩小姐还是位女金刚。 两人均未用内力,纯以气力能让杨宜知龇牙咧嘴的,他是生平仅见。 好力气!韩铁雁称讚一声,回鞭一扭小蛮腰,藉着旋身的力道全力出手。 杨宜知再不敢存半分轻视之心,熟铜棍舞出一片黄光。 一位高挑的丽人与铁塔般的壮汉战在一处,两件硬兵刃??敲击,声浪震耳欲聋。 啧啧啧,这妮子泼成这样,谁人能治得了啊。 朱泊不住摇头,似对这等打法不屑一顾,当然也知韩铁雁未出全力,否则以她二十二年精修的内力,杨宜知早已败下阵来。 韩铁雁与杨宜知招式相当,力道也是半斤八两一时分不出胜负,吴征越看越爱,一颗心砰砰直跳,恨不得把这飒飒英姿的女子搂进怀裡好好宠爱一番。 然而现下不是时候,如此鲜嫩的小辣椒还需细细研磨,届时热油一浇才能烹出喷香的味儿。 想到此处心头一股火气便压不住了。 志杰,志杰,过来。 戴志杰也被韩铁雁的天生神力惊得呆了,好在未曾失神。 大师兄,什么事啊?我奉命入京面圣,这一路无人能拦阻吧?是啊。 怎么了?就算我无故打人甚至杀人,也得入了京再由圣上发话处置,对吧?理是这么个理,大师兄您别乱来啊。 你少废话,那两个是韩守韩图,错不了吧?吴征所指两人正有先前递上钢鞭的那位。 另一人则和沉稳的韩守截然相反,整个人犹如出鞘的钢刀,锐利无匹。 正是两位。 中间那位是昔日西岭边屯的屯长胡启。 吴征唯一错愕,亦向胡启一礼,旋即叫嚣道:很好!老子今天要打死这两个护主不力的混蛋。 戴志杰傻了似的看着大师兄气势汹汹前往搦战,顿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大师兄这是……喜欢上韩都尉了?握草,看他一脸色眯眯的样子简直和杨宜知望向赵书函无异!亲娘,这事情闹大发了。 崑崙派大弟子怎能捡个破鞋回家?两家关係再好也不能够啊。 万一还捡不回家,做了人入幕之宾……简直不敢想下去。 老爷,出事了……韩破军微一皱眉,能在韩城裡被管家韩峰这么说,事情小不了,惹得正对坐的奚半楼也凝目犹疑。 慢慢说,天塌不了。 韩城的王怎会惧怕韩城发生的事?韩峰擦了把汗,显是赶来甚急:小姐正与杨公子比武,两人都打出了火气,不拼招式不运内功,纯比力气一通乱打……奚半楼啧地一声:征儿呢?怎么不约束门人?吴公子不知何故忽然搦战,正被,正被韩守韩图追着……这个……躲闪……韩克军与奚半楼同时重重抹了把脸……行了,你先下去吧。 待韩峰离开,韩克军脸色一沉乜着虎目:我说,着这帮傢伙结伴入京,你这计策怎生想出来的?这不是胡闹嘛……分明是你的计策,关本刺史何事?妈卖批,本将闭门不出不闻窗外之事,何时想的计策?分明是你这败事有馀的傢伙出的。 老匹夫,血口喷人……竖子不足与谋……韩都尉,咱们走走?吴征一身大汗,韩守韩图都是七品高手,且一攻一防配合无间,吴征一接上手便知不妙。 韩守顾名思义,韩图则是个大骗子,应该叫韩突!不由大歎装逼失败。 幸好轻功极佳反应敏捷,倒没吃亏。 成,带你逛逛韩城。 韩铁雁也是香汗淋漓,看她眉飞色舞,显是胜得极为痛快心情大好。 从见面至今,这一刻的她笑得最为开心,心上人的情绪亦让吴征心头大爽。 你很聪明嘛,一下子就猜中本都尉的心思。 韩铁雁领着吴征四处逛荡,毫不避讳。 ——对于一个声名如此的女人而言,还避讳什么呢?比不上韩都尉兰心蕙质。 吴征马屁如流,怎么肉麻怎么来。 听闻吴公子才情了得,这一句兰心蕙质倒是少听,嘿嘿,本都尉喜欢。 灵感因人而发,在韩都尉这等天仙佳人身边自是文思如泉涌……你拍马屁的本事谁教的?自学成才……啊,不是,在下句句发自内心绝无刻意。 嘻嘻,害什么羞。 拍本小姐的马屁很屈了你么?简直三生有幸。 吴征一边恭维一边瞟了眼韩铁雁挺翘的屁股,犹如长衫下藏了只大枕头,心道我是真想拍拍你的屁股。 只不知英姿飒爽的将军这一刻的小女儿神态,本都尉改成了本小姐究竟还对谁有过?妈了个蛋,韩守韩图,总有一天打死你们!铁衣,今日你在客店裡没叫人发现吧?当然瞒不过朱师祖,他只看了孩儿一眼,什么也没说。 比起大哥韩铁甲一身钢筋铁骨,韩铁衣虽也健壮,更引人注目的还是一身儒雅翩翩。 那孩子如何?可是大将之才?难。 此子几无半分统御之能,任性妄为,自私自利,难以为将。 唉。 韩破军歎息一声,良久方道:可有长处?认事极准,狡兔三窟。 且……还有一项极特殊处……哦?说来听听。 兴趣缺缺的韩克军来了精神。 其实我刚收到线报才明白过来他之前的做法为何总显多此一举。 韩铁衣沉思中目光透着温柔笑意:赵书函不到半柱香便被他果断拿下,心思可谓玲珑剔透。 杨宜知好男风……韩管家,这一点记下来,重点。 吴征光天化日不做任何阻止,此怪异处一也。 雁儿甫一出现,他便跳下来马来意态恭敬,以崑崙大弟子,圣命在身的身份,此怪异处二也。 的确不必如此。 韩克军微微点头。 雁儿与杨宜知比气力打出了火气,好抹去故意送出赵书函的意图。 以吴征迅速拿下赵书函之聪慧,没有理由看不出来。 他反倒去惹韩守韩图,此怪异处三也。 方纔我明白大致是为了什么!韩铁衣歎息摇头中,笑意越发明显。 为何是方才?为了什么?吴征断然拿下赵书函是猜中了雁儿的心思,但他并不完全确认,杨宜知送上门来,他便顺水推舟将责任推个一乾二淨。 不是怕了咱们韩家,而是在意雁儿。 他从未见过雁儿,但事情一定听过,提早下马是以示尊重。 他真的……很尊重雁儿……真的……提早备下杨宜知这一招后手完全是担心雁儿怪罪于他。 吴征很介意他在雁儿心目中的形象。 至于去惹韩守韩图,喊得还那么大声谁都听得见,根本不是担忧杨宜知败阵想找回场子,而是喊给雁儿一个人听的。 护主不力的混蛋,我原本也没听出来。 方才线报过来,说吴征光明正大约了雁儿同游,我便明白啦。 他未见雁儿时或许只是尊重,见了之后,一定是喜欢得不得了,毫无顾忌地喜欢。 嗯?韩克军虎目一瞪:确认?九成如此。 韩铁衣智珠在握又眼神一黯:其实抛却名声,谁会不喜欢小妹。 一番心思算计全花在儿女情长上面,这样的狡狯小儿能起作用么?韩家不要废物,即使真心待雁儿也不成。 莫要因为他待雁儿不同变动了恻隐之心。 韩克军脸色深沉看不出心中所想。 爹,这并不容易。 吴征在发现了赵书函的蹊跷之后,拿人毫不犹豫,推卸责任一气呵成。 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且虽是小心思,这般处置方式最为妥当,可将自身立于无忧之地。 若是到了战场,怕也是如此。 战场?北燕那裡的变故咱们都知晓了,两国不久后便将交兵,他能去哪处?别的地方不能,但有一处能。 哪裡?这个地方。 韩铁衣一指牆上地图中一处小城:翌日让他去雁儿身边,能起大作用。 他们,是天作之合。 这裡?韩克军眯起双目:这裡可是最为关键,能一举定胜负的地方,这个小子去能成?能!日后两国大战,定然是战局胶着谁也佔不着便宜。 此处正是关键中的关键,雁儿统御守城之能全无问题,破局恐强人所难。 若能辅以吴征的随机应变,出人意料,或有可能。 唯一所虑者便是圣上会否让雁儿与吴征出战。 哼!韩克军寒声道:朝堂上的事情他们说了算,战场上的事情,我们韩家说了算!天色将晚,吴征游兴未尽更捨不得初次意动的身边佳人,然而皇命在身无力违抗:韩小姐,承蒙款待。 只是在下要走了……还请将师尊交代的东西交予在下带走,日后还有相见之日。 交代的东西?韩铁雁微一愣神,眯起美眸透出杀意道:奚叔叔是这么和你说的?师尊是这么交代的……吴征不知她为何突然变冷,只能歎息女儿心,海针。 很好,我就是那件东西! 【江山云罗】第二集 京凉风云 第一章 冠盖京华 天威浊浑 书名:【江山云罗】第二集01章:冠盖京华天威浊浑(19990字)作者:林笑天◆第二集:京凉风云~第一章:冠盖京华天威浊浑燕国都城长安,古来皆有龙气聚集,升腾于天之说。 九龙山便在都城外三里处,形似巨龙盘卧,虽比起西面的八百里秦岭只能算是个小山包,但在一片平原中亦显气势不凡。 夜深人静月上中天,山脚下只馀零星虫豸的鸣叫声。 三个人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身处林木彷彿鬼影的荒郊野外却镇定自若。 为首的一人面色威严微仰着头,目光的视线始终居高临下散发着威严无比的气势。 一双浓眉微微蹙着,时不时握拳于口咳嗽连连,似乎带病的身体被夜风一吹,潜伏的病灶正发作开来。 在他身后的两人孔武有力,叉手后背立定的姿势彷彿牢牢钉在地面上,主人不动,他们绝不会后退半步。 两人均隐含忧怒,既担忧主人的身体,又对于约见之人的失约而恼怒。 主人,已过了一个时辰。 一人垂首低言,再等下去主人的身体未必经得住。 心中不由忧伤:大燕以武立国,历代主人均是武功鼎盛之辈,不想到了这一代年轻时走火入魔,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如此。 会来的。 主人澹澹发话,做了决定。 两人不敢多言,只得垂首继续等候。 直到月已偏西,远远才看见一条人影翩如轻燕款款而来。 来人仪态万方,一双美眸彷彿含有千言万语,述之不尽,而无论她疾行还是缓步俱都不慌不忙,閒庭信步一百年娴雅端庄。 女子在三人一丈处停步,嘴角一撇露出股冷笑,端庄娴雅的气质却丝毫未损,连嘲弄都是温柔如水一般。 你来了。 咳嗽的男子并无半分不满,也无半分喜悦,彷彿一切本该如此。 妾身需洁身沐浴调养得当方敢前来,失了约还请圣上见谅。 女子说话怪裡怪气,不知讥讽之处指向何方。 只不知这位面对大燕万乘之尊还敢开口嘲弄的女子,又是什么身份。 大胆!立于皇帝背后的两人齐声怒斥。 呵呵,圣上的狗好凶。 还请让他们滚远些的好,否则妾身一害怕,只得先行离去。 女子不为所动,倒像是发号施令多些。 好。 燕皇发话,两人虽心头盛怒,面对旨意却不敢违抗,拱手后徐徐退去。 明日午时之后,便要称你祝家主了,恭喜。 燕皇抱拳,礼敬甚重。 沾了圣上的光,算不得什么。 祝夫人浑不在意所取得的成就,彷彿过眼烟云。 朕只是推推手,还是瞳儿手段好。 燕皇微笑也不抢功。 谁许你这么叫了?以你字称呼一国之君实是大不敬,祝夫人想来极为介意燕皇如此,不仅声音严厉,更是双目一眯便要发作。 好好好,朕错了。 燕皇作揖笑道:閒话不说,祝家主答应朕的事情,何时可行?祝夫人一撩鬓角秀髮,温柔笑道:现下还不行。 无论她如何出言顶撞,始终包容的燕皇此时陡然变色,似乎对他的不敬并不重要,但此事却不得有半分的折扣。 他抱病的身体迸发出杀气:你要反悔?女人说的话你也信?我是反悔了,又怎样?祝夫人盯着燕皇天威煌煌的目光丝毫不惧,娇美容颜亦泛起怒色:当年的事情是谁做的你心知肚明,给我一个交代!朕不需要给谁交代。 燕皇察觉到了什么,浓眉微挑复又冷静,心中暗歎:女人始终是女人,再了不起亦逃不过那些牵挂死穴。 自家孩儿都保不住,还妄想一统天下?真是笑话。 祝夫人嘲弄冷笑。 朕的孩儿很多不需要每个都保,在身边的都顾不过来,何况不在身边的。 拿住了祝夫人死穴,燕皇不急不躁。 我的孩儿却只有一个!祝夫人厉声喝道,其凄苦之意闻言便知!并非祝夫人没有自知之明,而是这一点要害被人拿住实是无法避免,落入下风也是万般无奈。 这件事普天之下只有六人知道,是谁洩露出去的?我已经让孩儿躲得远远的,未出月就送到大秦的山村,你们还不肯放过他?念及与刚出生的孩儿生生分离,祝夫人怒火中心痛如刀绞,泫然欲泣。 自然不是朕说出去的。 洩密的是祝家的人,上月已死在你的剑下,你难道不知?燕皇不愿再刺激情绪激动的祝夫人:大燕不需要再多一个皇子,他现下也挺好,两相得宜。 天家无情,这话也就你们说得出口。 祝夫人紧抿双唇讥讽道。 那你要怎样?朕让人去秦国把他带回宫裡如何?燕皇语气一软,似在妥协。 哼!入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还想活么?你那位精干的太子连大秦国都要追去灭口,在宫裡岂不是任由你们宰割?祝夫人更为不满,目光现出凌厉。 左右都不满意,还是你来说吧。 燕皇手提偶线掌控局势心中却始终沉稳平静,见机情知不可逼得太过,主动退让一步。 我要你亲笔下的圣旨,至少他来了大燕国境内保他一世安康。 你真的信那些?燕皇哑然失笑摇头道:朕在,圣旨有用。 朕若是不在了,那东西反而会成巨大的负担。 左右不满意的不是我,是你。 也罢,当年若非你的纯阴真气,朕或许登不上皇位,更活不到今天。 就许你朕在世之时,咱们的孩儿在大燕国境内安乐无忧。 燕皇适时又道:是大燕国境内,你该知道朕指的是什么!战马,粮草,我都按约给你。 不过你要记住两件事,第一,孩儿是我的,只是我的!不是咱们的。 他没有父亲!第二,不要失约!女人疯起来比男人可怕,谁敢再动我的孩儿,你就会看到一个发疯的祝家,后果自负!朕金口玉言,从未失约,也犯不着惹怒你。 燕皇微笑道:相比之下,你家裡的人才更加信不过。 这一点你放心,他们一个字都不会再说出来了。 祝夫人依然娴雅,空气中却忽然瀰漫起血腥气,让燕皇也为之一凛。 似乎面前仙子般的女人之所以来的晚了,说要洁身沐浴调养得当并非虚言,只因为她刚从地狱的血腥修罗场中走出。 燕皇微微颔首:朕回宫了。 心中暗歎:女人就是女人!儿子就是女人的天,为了儿子,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种女人,能不惹还是莫要惹的好。 暂时……◇◇◇春风得意马蹄疾!吴征感觉自己找到了春天,前世暗恋,爱慕的女子,与此刻眼前的这一位比起来毫无可取之处。 崑崙山上有陆菲嫣这等绝色,有林锦儿这等佳人,还有顾盼这等美人胚子。 但都离得太远,喜欢归喜欢,相处起来总像长辈对晚辈,哥哥与妹妹。 即使他有个四十馀岁的灵魂,然而十七岁的身体并不允许这样的感情畸恋。 相伴而行女子的美貌,英气,一颦一笑,甚至轻嗔薄怒都在撩动吴征的心弦。 七年前便让他深感敬重,甚至怜惜万分的名字,一见便即锺情,像她挥舞的那两柄烂银钢鞭一般,彪悍地闯入心田。 前世从电视与网络上见过无数风情各异的美人,都没有眼前这一位来得活色生香!吴征突然发现他不再像刚到这个世界时的苍老,无趣,他特别喜欢这副十七岁的身体,青春,律动,活跃,可以不顾一切地追求那位二十二岁的女子。 连带着心态都成了十七岁初恋之时的躁动,渴望!吴公子,在下到底哪裡得罪了你?偏要不依不饶?韩守双掌立在胸前严阵以待。 看你不顺眼需要理由吗?方才一次偷袭正打在韩守肩头,暗自大爽。 吴征笑吟吟道:再来啊,有本事单挑别喊帮手。 这一路吴征逮着机会便偷袭韩守韩图,乐此不疲。 骚扰得两人烦不胜烦,一见吴征就想躲得远远的。 可这货有事没事就赖在小姐身边,作为护卫总不能离得太远,吴征又是奉圣命入京拿他没办法,总不能把他绑起来?只能提高警惕忍受无穷无尽的偷袭。 有本事别跑!正面放对韩图自然不怕,可吴征轻功太好,形势不对就跑路,追又追不上。 若能以言语挤兑住他好好教训一顿,倒是一劳永逸。 行,谁跑谁是狗。 吴征一反常态竟要以弱敌强。 好!韩守大喝一声,请吴公子赐教。 本公子要揍人,谁鸟耐烦教你?吴征提气迈步,猱身而上。 拳掌如风,吴征攻如雷霆。 韩守则似一隻金钟,虽全是格挡的招式却全无破绽。 按说他七品中的修为要高过吴征一筹,奈何对手攻势太勐,且这小子内力怪异得很,真挨得结实了很是难受。 一路上两人交手已非一回两回,互相之间已有瞭解。 令韩守心惊的是,每一回交手过后,吴征都似要强上一截,进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 吴征双掌按住韩守手腕,韩守发力一挺,吴征反应神速双掌滑似游鱼屈身击他小腹,两人竟以近身短打的功夫以快打快。 朱泊啧一声,韩守稳如泰山,吴征捨却轻便灵动如同以短击长只怕顷刻便要落在下风。 不知一向聪慧的吴征为何会选择如此打法。 果见韩守左掌一封顺势拿住吴征,大喝一声右掌平推而出。 这一招是韩家拳中极为刚勐的一招,唤作阳关三迭,其内劲如同惊涛拍岸,层层迭迭,三股内力迭加在一起,威力惊人。 吴征手腕被拿如同被一隻铁圈箍住,发力挣脱不得。 间不容髮之际双足牢牢踏定,旋扭熊腰亦是大喝一声,发力出掌。 掌风呼喝与手掌虚影中,吴征的手掌都好似大了一圈,劲风虎虎。 韩守吃了一惊,见吴征借身体摆动发力,知道这一掌已出全力不可小觑,忙鬆开吴征手腕,右掌加力亦是全力击出。 身形恢复自由,吴征后退半步,韩守一掌倒有大半力道落在空处。 吴征敏捷灵动的优势在此时发挥到极致,那只陡然胀大的手掌奋力拍出,韩守无奈硬生生接了一掌。 砰然大响,吴征立足不动嘿嘿冷笑,韩守腾腾腾连退三步,面色发白咬牙切齿,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嘿嘿嘿,狗奴才。 吴征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亦赞通盘算计拿捏机会击其力弱,反震的力道依然如此可怕,能做韩小姐的贴身护卫,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韩守则惊讶更甚,吴征分明只有六品上的实力,为何能进退如鬼神,那身体裡内力诡异的聚集转移,收发随心速度远超常人,爆发力更是可惊可怖。 刚才那一掌不错啊,叫什么名字?以六品上的功力发出开碑裂石的一掌,让韩守都招架不住,韩铁雁也忍不住惊异。 那一招叫伏虎十八掌!过奖过奖,得韩小姐称讚一声,浑身都轻飘飘的。 吴徵得意洋洋,倒没忘了降龙那是绝对说不得的。 果见韩铁雁一脸鄙夷:胡吹大气。 你这十八掌只有一招的?韩小姐有所不知。 本公子身负绝顶神功,刚才那一招只是伏虎十八掌裡的一个变化而已。 逗弄心仪的女子其乐无穷,吴征口齿灵便浑不似前世卑微缺乏自信的模样。 噗嗤!韩铁雁露齿一笑也被他一本正经吹牛的模样逗得开心:那要请教吴公子,您学的神功叫做什么?还有什么能把牛儿吹上天的招式?本公子学的就叫做《绝世神功》。 吴征神情肃穆:第一招叫做《九阳神功》,第二招叫做《乾坤大挪移》,第三招叫做《北冥神功》……一路流水价地说下去,活生生要把死人吹活。 哈哈哈哈……韩铁雁在马上笑弯了腰,你这个人好没正经。 什么神功,真经的全成了招式,让你练成岂不是天都捅个窟窿了。 一路欢声笑语不断,韩铁雁固然觉得吴征虽满口花花没个正行,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相处起来也没半分身份尊贵崑崙大弟子的架子,倒是颇对胃口。 不说七年之前西岭边屯出事之后,先前那些恼人如苍蝇的公子哥儿再未出现过,便是从前,那些人也远没有吴征这般花巧百出来得有趣。 韩铁雁望向吴征的眼神裡闪过不易察觉的艳羡,七年以前的她也是如此,青春年少,无忧无虑,想做就做,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一闪即逝的眼神并没有逃过吴征片刻不离的目光,眼前的女子他不仅希望与她共享欢乐,也愿意一同品味忧伤。 再有小半日的路程便将到达京城,这家从西往东入京道上最好的客店迎来了尊贵的客人。 为此,店主人早早清空了客房专门款待贵客,来自崑崙派与韩城的客人为店主人挣足了面子。 入夜已深,韩铁雁独坐房中愣愣出神。 成都,人间最为繁华的城市之一,却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曾在那裡被前呼后拥,曾在那裡领取军功,像一隻骄傲高洁的凤凰,令人望尘莫及。 七年前带着雀跃悸动悄悄离开之后,曾以为再度回归时又是花团锦簇,迎接一位凯旋而归的英武女将。 然而现实让她难堪如斯,带着一身伤痕站在高台上俯视一干登徒浪子,放下了尊严与贞洁,放弃了对未来的希望,放弃了有一名能够征服自己身心的如意郎君的期许。 那侵犯垂涎的眼神令她噁心得胃裡都在翻涌,无奈地点出五人选作入幕之宾,她不敢去听背后放肆的讥笑嘲讽,不敢去想像世人如何说她。 回身面对的大门,彷彿恶魔的血盆巨口,将她的一切全数吞没……七年了,终于又要踏上京师的土地,那裡的锦绣繁华又将以怎样的姿态来迎接一个本应成为英雄,却堕落如此的残花败柳?扣扣。 拍门声响起,将韩铁雁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是谁?许是枯坐沉默太久,她的声音有些低哑不顺。 韩小姐开门,是我。 吴征的声音传来,让韩铁雁略有些慌乱。 虽一贯注意仪表举止,却从未像此时这般紧张。 低头打量只着宽鬆的裡衣,幸而还未解开重重束胸。 深吸了口气,韩铁雁不满道:何事?我都睡下了。 丁铃噹啷。 吴征晃动手中之物道:别睡了,起来喝酒去。 听他带着笑甚至是命令的口气,自是拿准了自己尚未睡下。 按说深夜打扰一名女子太过唐突,若是平日裡只怕要换来一顿重重的呵斥。 但韩铁雁无法拒绝,这个时候她需要有个人陪一陪,即使说些不着边际的閒话也好过独坐房中惶恐不安。 ——这个人做事,好像总能拿捏对妥当的时机。 吴征似乎总有办法吃住她,韩铁雁噘唇皱眉大为不满。 披上外袍理理清楚打开房门,扔出个白眼哼道:这么有兴致?那要看跟谁。 笑容如此可恶,又如此知心,眼睛还贼熘熘地一瞥房内,见她孤身一人笑意更盛,赤裸得热辣辣的话儿让韩铁雁小心儿扑腾直跳。 走!吴征一偏头当先领路,韩铁雁鬼使神差般跟了上去。 都尉大人。 隔壁房门打开,胡启瘖哑的语声响起,盯着吴征的眼神充满防备。 三名护卫裡,吴征仅对他恭敬有加,施了一礼道:胡护卫勿忧,我们就在那裡,出不了事情。 胡启望了望吴征指向的地方,又向韩铁雁投去询问的眼神,得到她点头肯定的答覆后,才躬身一礼退回房内。 韩铁雁满是猎奇的心态,她向来也喜饮酒,却从未试过在房顶上。 跟着轻飘飘跃起的吴征落在房顶,由衷讚道:你的轻功真是不错,怎么练出来的?啊?怎么问这个。 吴征不住摇头万般不好意思:若是别人问起,那自是说本公子天赋卓绝,练什么都比别人好些快些!韩小姐想知道在下只好据实以告。 其实是怕死,不得不刻苦修习轻功,逃命起来也多些把握。 扑哧。 你这个人!每每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桉,韩铁雁只觉妙趣横生,笑颜如花。 给。 吴征打开盖子递过酒瓶,两人碰了一下仰头饮下一大口,韩铁雁讚道:这酒不错!*哪裡不错了?吴征大摇其头:浓而无味,香而不馥,差劲得很。 据我所知,这是店裡窖藏足有十五年的竹叶青,等閒可买不着。 韩铁雁微眯一口嘲弄道:到了吴公子这裡便是劣等之极。 莫非吴公子不仅精通扫地做饭,还会酿酒不成?治大国如烹小鲜,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奇言早已传遍世间,吴征哈哈大笑:我是样样精通样样疏鬆。 酿酒嘛我是不会,不过从些古书上看到些法儿,改天找个酿酒大师傅酿几瓶出来,保管比这个好喝十倍,到时候送韩小姐几瓶。 好啊,倒要看看崑崙大弟子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只会胡吹大气。 本小姐可是京城裡……出了名地会品酒。 说起京城,韩铁雁不由顿了一顿。 在为明日的京城之行担心?吴征盯着她双目明察秋毫,直言不讳。 哼,我这种人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韩铁雁不屑的哼声倒像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嘲多些。 自打七年前出事以来,除了父亲与两位哥哥初时做安慰提起此事,之后便成了韩城的禁忌。 有三名下人私下歪嘴被发现而被活活打死之后,更是连议论之声都再不曾有过。 这本也是她心中的最大忌讳,或许旁人提起她会勃然色变,可吴征提起时,不论神情还是话语,关切之心在脸上跃然,韩铁雁倒无丝毫不适。 你这种人?有没人说过韩小姐是位了不起的大英雄?嗯,大英雄是不需要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路上吴征难得正色,目光中全是敬佩。 大英雄?韩铁雁喃喃自语,一时竟想得愣了神。 两人不再说话,只一口又一口地喝酒,不多时一瓶酒便所剩不多。 爹爹和哥哥从不敢与我提那件事,可从没与我说过这些,至于旁人……呵呵,他们笑我还来不及。 韩铁雁自嘲道,吴征说这些话甚为唐突,她却觉得并不冒犯无礼。 或许是相差不多的年岁,还有纯淨的眼神让她放开了心怀。 你知不知道早年在崑崙山上,我的愿望是什么?面对韩铁雁询问的眼神,吴征笑道:我原本想着一个崑崙大弟子,豪门身份,他日下山定然要带着一帮狗腿子横行京城,看见漂亮的小娘子便调戏一番,足为人生之乐,哈哈。 咯咯,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奚叔叔每回来我家都要唉声歎气,说你分明是个好材料,偏生没点上进心。 看来倒没说错!不知吴公子又怎地生出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豪情壮志来?韩铁雁掩口娇笑美不胜收,让吴征看得痴了。 因为你。 有的人身体清白,心裡却髒得如粪坑一样,有的人身体污了,心灵却如仙子般高贵。 此前我从不敢想像有人会为了平民留下来阻挡追兵,在这个世上,你是我第一个诚心钦佩的人。 韩小姐,你真的很了不起,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心目中,你都是最美的女子,是一位当世无双的大英雄!吴征先竖个大拇指,举起酒瓶道:小子吴征,敬大秦国的英雄,戍边都尉韩铁雁!韩铁雁怔怔地与吴征碰杯,目中泛泪,小口小口地抿着酒,心中甜甜的。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山不厌高,水不厌深。 韩尉吐哺,天下倾心。 韩铁雁听得呆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杜康……又是什么?我今后要送你的酒,就叫杜康!吴征站起拍拍屁股道:后日京城裡有个劳什子的文武会友,听说一干世家子弟全在。 到时候我陪你去,谁敢有半句不敬看我不抽死他。 韩小姐,晚安。 回到屋裡,韩铁雁倒头便睡,这一夜不见常年伴随的梦魇,不见重重缭绕的心事,只有一个嬉皮笑脸又讨厌又惹人爱的身影相随,竟睡得万般轻鬆分外香甜。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吴征一直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成都是那般模样。 有没有变化多端的小吃,有没有俏丽热情的女子,有没有数之不尽的如画美景。 美食,美人,美景。 从来都是这座天府之国响噹噹的标籤。 离着十里地便能看见这座壮阔的都城,高高的城牆外依然星星点点散落着居所与农田。 那是些无力在城内购置屋舍,只能在城外寻觅荒地自搭草屋,或是给豪族种地维持生计的贫苦人家。 成都沃野千里,可平民草芥们是没资格拥有自家田地的。 即便如此,远望去人数已然可观,不禁让人期待城牆之内的都城是怎生一种繁华。 吴征与韩铁雁并行在前,穿过阡陌田亩,两匹高头大马一对璧人纷纷引人注目。 韩铁雁?哈哈哈,不在韩城与你的面首卿卿我我,还有脸回京都来?不知是哪家纨裤出城偶遇,出言伤人。 吴征跳下马匹,向戴志杰道:这人是谁?算了,我管他是谁。 一脸狞笑着朝那浪荡子走去。 戴志杰一脸抽搐高叫道:大师兄您别乱来啊。 杨宜知已跟了上来:二师兄这是废话了,大师兄要打架还不快上。 戴志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大师兄那臭脾气可是劝得住的?眼见吴征势如疯虎形势不对,灵机一动赶忙又叫道:崑崙大弟子吴征奉圣命入京面圣,谁敢拦阻?纨裤出行总是前呼后拥,带来的护卫家丁也不少,本有三人前来拦阻,一听戴志杰的喊话果然不敢乱动。 吴征冷笑着分开人群走至那纨裤面前道:满嘴喷粪,莫不是粪坑裡出来的?那纨裤见吴征虎视眈眈,崑崙大弟子的武功之高已传至京城,早慌了手脚:你……污言秽语。 本公子是执金吾左中侯……吴征哪能鸟耐烦听他废话,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拳击在腹部打得他乾呕不止,一手提起纨裤疾奔。 前方不远正有个用于田间施肥的粪坑,吴征挥手一摆将他直贯入坑中,粪水溅起臭不可闻。 一干随从怒声大骂,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圣命不圣命,分作两拨一拨救自家公子,一拨要拿下吴征问罪。 吴征笑吟吟地晃着手中火折子,凑近粪坑沼气上点着,火花?裡啪啦四起,一干随从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吴征慌忙七手八脚救人,有几个忠字当头的大义凛然跳下粪坑,拉公子上岸。 哈哈哈。 韩铁雁虽不明为何有火花四起,在马上笑得花枝乱颤。 从哪裡来,回哪裡去。 阿弥陀佛!吴征跃回马上口宣佛号,施施然而行。 这干人后续若是赶上来找场子,一是圣命在身护体,二是马车裡不是还坐着师祖嘛。 至于围观人群中不少人匆匆离去,那是意料之中。 派人来打前站?我看有了这么一出,还有谁不开眼敢来找茬。 离我远点,好臭。 韩家小姐已好久未尝过有外人为她出头的滋味,从前不屑一顾的事情此刻尝来竟觉分外甜蜜。 哪裡臭了?我小心得很!你香,偏要靠你近些。 …………穿过仅容四五辆马车并排的南城门,豁然开朗!足有十五丈宽的秦都大道贯通南北,与之纵横交错的则是横越东西的锦绣大街。 两条大道彙集焦点之处便是大秦皇城,将成都城分为东南西北四片城区。 之所以选择从南面入城,一来是顺路,二来南城是最为繁华之所,吴征极有兴趣看看此世的商业中心。 川中天府之国,贸易往来更是频繁,南城裡不仅仅能看见川中的锦绣,漆器,瓷胎,竹製品,药材等大秦特产,更有来自大燕,盛朝的商界巨贾云集于此。 成都三日,游遍天下并非浪得虚名。 至于酒楼亭台,花街柳巷更是数不胜数,好一派花花世界。 一行人饶有兴致地放慢马儿指指点点,韩铁雁多年未回京城,也极为激动。 穿过秦都大道,远远可见恢弘壮丽的皇城,顺着条侧道往西进入锦绣大街。 西城俱是达官显贵,昔年车马云集的韩府自从韩破军与韩铁雁迁居韩城闭门不出后,日渐萧条。 穿过韩府,韩铁雁目光一黯。 胡府距离韩府不远,侍中胡浩与二师姑林瑞晨自是吴征一行首要拜会者。 两隻威勐的石狮子傲立朱红大门前,胡府两个金漆大字是当世书法大家葛元义墨宝亲题。 依礼递上早早准备好的拜帖,戴志杰鬆了口气,这一路从韩城到成都,实在是被大师兄那句这傢伙是谁?搞得心惊肉跳,到了胡府门前总算可以消停一会。 不多时林瑞晨便盛装出迎,豪门贵妇仪态非凡,先拜见了小师叔朱泊禀告已备下好酒好菜,才望向吴征:当年掌门师兄说让你试试,倒真叫他赌对了。 托的是崑崙派深厚底蕴,非弟子一人之功。 林瑞晨出嫁后两人见面甚少,吴征隐居青云崖侧的七年更是再未相见。 此刻的崑崙大弟子谦恭有礼,让林瑞晨满意地拍着配在他腰侧的昆吾剑道:莫要忘了当日的誓言。 雁儿,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林瑞晨挽住韩铁雁手臂并行入府。 姑姑就爱来笑人。 胡浩与奚半楼,韩破军等兄弟相称,韩铁雁与林瑞晨自是极为熟络。 二女手挽着手,一者体态丰腴婀娜多姿,一者高挑修长健美性感,吴征恨不得以身代林瑞晨,挽住韩铁雁亲暱同行。 拙夫早间上朝未回,几位不必拘束当自家便是。 小师叔,这裡的酒您都尝尝,喜欢哪个弟子给您备足了送去。 有资格随林瑞晨进入正堂的也仅朱泊,韩铁雁,吴征,戴志杰,杨宜知几人,其馀人等要么在偏厅等候,要么如崔余子等人放下行李交予胡府下人后,便各自回崑崙楼忙碌去了。 吴征与朱泊没有居所,自是要在胡府裡暂住下来。 胡浩直到傍晚方下朝回府,不知在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看着甚为疲累。 侍中大人三绺长鬚,方正脸膛,先强打精神向朱泊施礼,又向吴征道:吴贤侄,年少有为啊。 吴征前世从电视网络上见过无数的国家元首,本以为侍中虽是二品的大官儿,皇帝的贴身幕僚,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可真见了面,二品大员立在眼前才知大错特错。 胡浩是天子近臣,常年呆在大秦国权力中枢,可不是从小带自己长大的奚半楼可比。 那股子自然而然,融于神魂的掌权重臣气质,以及长期居人之上的威压,即使是笑对吴征,也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胡叔叔过奖,晚辈受之有愧。 吴征尽力保持镇定施礼道。 既然被称了一声贤侄,也就顺口叫上了叔叔。 胡浩嘉许点头:很好很好,以你的年纪已是实属不易。 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来日金銮殿面圣也当如此镇定自若,方显崑崙大弟子的风范。 夫君,不知圣上何日传召征儿?林瑞晨为丈夫捧来热毛巾解乏。 圣上已知征儿入了京,怕要再等些时日,也不忙。 征儿,明日在城南,京城裡的年轻才俊们文武会友,你倒是可以去一趟露露脸。 雁儿,你久未来京师,也该去见见老相识们了。 让征儿陪你去。 正有此意,明日正要与吴公子一同前往。 韩铁雁语气平缓全无起伏,似乎云澹风轻,胡浩略感惊异,笑意更盛。 用完了晚膳,韩铁雁提出告辞:天色已晚大哥应是回府了,我也该回去看看。 胡叔叔,林姑姑,这便走啦。 改日再来探访。 韩小姐,我送你回去。 吴征正呆得不耐烦,自告奋勇。 去吧去吧,征儿别惹事。 林瑞晨目光扫视,早看出两人间时常眉来眼去暧昧得很,嘴上倒不置可否。 放心,要惹事也是明日再来。 这小鬼头……韩府似乎缺乏打理看上去有些破败,韩铁甲在战场上威勐无双,处理这些活儿便大有欠缺。 韩铁雁微噘香唇,似有不满,更加感慨。 小妹回来了?韩守韩图早早回来禀报过,韩铁甲虽未去胡府迎接,却始终在入门的庭院处等候。 韩铁雁久居韩城,韩铁甲军务缠身,兄妹俩也有许久未见,心中都颇为激动。 大哥!韩铁雁迈开长腿奔将过去,投入大哥的怀抱,看得吴征艳羡不已。 兄妹俩亲暱一阵,韩铁甲虎目瞪向妹妹身后。 吴征慌忙施礼:见过韩将军。 你就是吴征?韩铁甲龙行虎步趋近身来一把揪住吴征衣领,你接近小妹到底打的什么鬼心思?后半句压低了语声,仅有两人可听见。 诚心敬佩,真心喜欢,别无他意。 吴征不为所动直视韩铁甲双目,宜然无惧。 喜欢?你配么?韩铁甲裂开血盆大口,彷彿要将眼前可恶的小子一口吞掉。 配不上,不过总有一天我会配得上。 吴征澹定道。 不用,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你永远配不上!韩铁甲手腕发力将吴征甩出大门。 韩家似乎都是天生神力,这一甩更是用足了内力。 一股沛不可挡的大力袭来,吴征像只小鸟般被远远甩将出去。 但在空中这隻鸟儿振翅高飞,单臂在大门横樑上一勾,反折跃回轻飘飘落在原地:我会配得上!光是轻功好有什么用?吃我一掌!蒲扇大的巨掌袭来,劲风逼得吴征气息一窒。 大哥,别……韩铁雁心中惶急,韩铁甲的掌法之霸道凶横她当然一清二楚,吴征年纪尚轻万万接不下来。 吴征右脚后退半步,似牢牢钉在地上一般大喝一声右掌拍出,一身《道理诀》运到了极致,出乎兄妹俩意料之外硬生生接了一掌。 功力的巨大差距让吴征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又喘了好一会儿才又站起,苦笑着抹去嘴角血迹。 抬眼看见韩铁甲拦住小妹,韩铁雁怒道:大哥你干什么?吴征捂着闷疼的胸口道:没事没事。 韩将军好功夫。 硬气归硬气,疼也得表现出来,否则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果然韩铁雁看他一脸痛苦,急得眼圈儿都红了。 没事?再不滚出去,下一掌可就没那么简单!韩铁甲怒意愈盛,鬚髮虯张犹如天神下凡。 吴征咧嘴一笑:韩将军您误会我了……话音未落,韩铁甲巨掌又到,当真是个说到做到的脾气。 吴征无奈之下强行提气,又硬生生接了一掌。 这一下摔得更重,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韩铁雁甩开大哥阻挠急急跑来扶起吴征:你没事吧。 吴征冷汗如雨急促深呼吸,艰难摇头,推开韩铁雁道:还好还好,你别管了。 百忙之中还不忘向韩铁雁挑挑眉毛,略作调戏。 看不出来,倒是条不怕死的硬汉子。 韩铁甲终于动容,微眯双目虎视眈眈。 怕死啊,谁能不怕?吴征潜运内力调匀气息:不过有些时候人得战胜恐惧对吧?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这是勇气!不知韩将军在军营裡说过这些没有?没有,改天我会说。 韩铁甲郑重提掌作势,似对这句话甚为认同:这一掌还要再接?会没命的!不过你若能挨下来,我不再为难你。 韩将军小看在下了,死不了。 吴征吐了口长气亦摆好架势:这一掌再硬接怕是十天半月爬不起来。 明早还要与韩小姐出游,在下要取个巧。 随你。 韩家掌法有其独到之处,这一家人似有祖传的天生神力,走的是内外兼修的路子。 吴征一路与韩守韩图纠缠不清,也领教过阳关三迭的威力,自是知道这种内外力迭加的运使方法。 第三掌依然接了个实,但吴征在双掌相交的一瞬间双足点地,藉着飘空后飞一路卸去巨力。 《道理诀》施展开来,韩铁甲的掌力内功顺着身体表面从掌上传至足底,落地时被强逼出来透入地底,在地面上踏出个浅浅鞋印。 饶是如此,吴征依然浑身剧震,嘴角再次冒出血丝。 吐出口浊气,吴征咬牙道:韩将军,够了么?我学好轻功固然是为了逃命,但并不是每一回都要逃的。 韩铁甲默然半晌,迈步走近低声道:老子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 老子七年前发过誓,今生今世谁敢伤害小妹,老子会不计一切代价活撕了他。 你最好给我牢牢记在心裡。 用不着记住,在下只想韩小姐开心快活,可不会伤了她。 虽然伤势不轻,吴征仍笑吟吟道。 韩家的大哥,掌控三万精甲的大将军,指不定今天就是被韩家派来试探来着,能得他这样一句话,已是极大的肯定。 吴征低头一礼,又向韩铁雁挥手道:韩小姐,明早我来接你。 挥手告别,目送吴征离去韩铁雁怅然若失,这几日朝夕相处实是有生以来未尝的新奇。 那一双炯炯有神,时常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彷彿洞穿了她的内心世界。 她从未见过如此平和的目光,既不高高在上,也不卑微仰望。 体贴,爱护,鼓励不一而足,他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小妹,你知道大哥是为你好。 韩铁甲望着妹妹的神情,再耿直也知她已动了情。 我知道,你们都关心我,但别同情我,可怜我。 你刚才打的那个人告诉我,我不需要人同情和可怜。 韩铁雁嫣然一笑,一福告退。 看着小妹飘然而去的倩影,韩铁甲一阵恍惚。 多少年未见她如此开心,如此动人了?铁衣,只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 你一向什么都猜得准,猜得对,这一回一定也是如此,对吧?回到七年未归的故居,内裡的陈设一如既往,可见大哥虽粗疏但这裡一直很上心。 提前归来的春雨早将各色用品摆放整齐,打开衣柜,自己最爱的着装一排排挂的整齐。 韩铁雁怔立着犯了难,明日,我该穿上哪一件?配不上,但总有一天我会配得上。 一句硬邦邦的话,却似最火辣热烈的情话始终在心头萦绕,让韩铁雁脸红心跳。 女郎赌气地关上衣柜哼道:凭什么?等配得上再穿给你看。 话音刚落,脸已羞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吴征回到胡府,不敢去见林瑞晨推说累了早早回房。 身上的伤势不轻,心头一块大石头却落了地。 韩铁雁就是韩家一块不可触碰的伤痕,以内伤换来如此的结果,实是再满意不过。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说过的话,终有一天他会配得上那位英武的女英雄,光明正大地踏入韩家提亲。 鸡鸣三声,吴征早早起身。 两世为人第一回相约佳人出游,心中无比激动。 老子也约会了啊啊啊!只不知那位英武的丽人现下是否和自己一样忐忑不安?而今日两人一同出现在文武会友之地,怕是引起的轰动也不会小,或许还有骚乱和刁难?吴征冷笑一声,来吧,来什么老子都接着。 用过早膳,吴征骑上马迫不及待地来到韩府门口。 倒不是从胡府借不来马车,他实在爱煞了韩铁雁骑马的样子,那笔挺的身姿,紧夹马腹的修长玉腿,将美艳女子中极少见的英武衬得淋漓尽致。 不待通报,韩铁雁已迎出府来显是也期待已久。 吴征眼中一亮,韩铁雁一如既往的仕子装扮,却分明多了不少女儿家的小心思。 金丝滚边的束髮,系得更紧的腰带都让她更增女人味儿。 那双长腿更是最显眼的部分,韩铁雁深知它们的魅力,长达膝弯的黑色牛皮长靴紧紧箍着细长有力的小腿,让人一眼都移不开的目光。 韩铁雁接过僕从手裡的马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犀利。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向城南行去。 昨夜下了场绵绵细雨,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虽是日头初升,繁华的成都城已开了早市,南城裡都是叫卖与採买的人群,一对璧人招摇过市,马儿神骏,男俊女靓,引来人群一片侧目与指指点点。 醉仙楼即便在成都城也是最红火的酒楼,没有之一。 五层高的巨厦佔地足有二十亩,无论是正式的招待还是朋友小聚,或是寻欢作乐,这裡都能让客人满意。 自三日前醉仙楼便开始轮班,只为准备在成都城裡也堪称盛事的文武会友。 京城裡有名的年轻才子与武功高手齐聚一堂各显身手,对于求贤若渴的大秦朝廷而言,都是发掘人才的关注地。 三年一度的盛会,正是后起之秀们声名鹊起或是巩固地位的绝佳舞台。 韩铁雁参与过一次盛会,路上已向吴征分说明白。 两人来得算早,吴征见与会的人流来得尚不多刻意绕着醉仙楼转了一圈,也算对当世的顶尖会所有个初步的瞭解。 雁儿,果然是你!惊喜的女声响起,韩铁雁闻声忙跳下马拉着来人的手欢喜道:瞿姐姐,今日你在这儿当差么?二女似是姐妹淘叽裡呱啦说个不停,吴征见来人身着捕快服饰,顶上高冠插着总捕头象徵的两根翎羽。 看着二十五岁上下的年龄能坐上这个位置,显是极有本事。 她双眉轩昂,圆目如星,高挺的鼻樑下两片香唇莹亮丰润,极为厚实,彷彿饱水欲裂的红樱桃,见了便想咬上一口。 身材虽比韩铁雁矮了半头,依然掩不去双腿笔直圆润,腰肢纤细又结实,一对酥胸将上衣高高顶起,又圆又沉。 两女亲暱寒暄了半天,韩铁雁才想起吴征还在等候,呐呐地不好意思介绍道:这位是成都府总捕头瞿羽湘,我的好姐妹。 二女一同向吴征偏头,韩铁雁自然没看见姐妹淘目光中的排斥与警惕,诧异中礼数缺不得:见过瞿总捕头!想必这位便是崑崙首徒吴公子了!瞿羽湘及时掩去不善的目光回礼道。 又寒暄一阵,瞿羽湘道:雁儿回京真是喜事,文武会友不久便要开始,还是早些上去罢。 改日得了空儿再来相聚。 告辞了瞿羽湘,吴征与韩铁雁一同步入醉仙楼。 两人自韩城起结伴而行早已传遍京师,何况吴征在城郊将执金吾左中侯家的儿子吕建章摔入粪坑,人未出现便已名声大噪。 四周早早投来或艳羡或鄙夷甚至是敌视的目光。 五层的高楼当然早早分了阶级,一些平民草芥若非成名已久,则需从一层开始逐级挑战。 但韩铁雁虽名声不佳,仍有御封的都尉官职。 吴征则是崑崙大弟子,在江州更是斩杀巨寇入京面圣,都是有资格直上五层的。 韩铁雁目不斜视,虽有吴征的陪同,面对各异的目光仍不免惴惴不安,原本轻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吴征并未多说什么,能说的已说,能做的已做,有些心理关口旁人帮不上太大的忙,总要她自己面对克服的。 五层上约有二十人,俱是家世无可挑剔,身负精妙文才与超凡武艺的年轻英杰。 其中尤以白云书院张彩谨,虎贲校尉杜逐云之子杜元辰,尚书左丞俞人则之子俞化杰为最。 三名公子七年前追求韩铁雁甚勤,今日重见却都百感交集。 张彩谨是名白面书生,身子骨看着柔弱想是不通武艺。 见了吴征陪同韩铁雁前来,无法克制目光中的怨毒。 七年前他对韩铁雁可是追求甚勤被迷得神魂颠倒,西岭边屯事件后为名声前程计便不敢再与她有瓜葛,然而今日一见英武女子风采更甚往昔,旁的不说光这一副皮囊都是极爱的。 吴征与她走得甚近,忍不住心中吃味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韩都尉不在韩城享受安乐窝,又回京城来招纳新的面首么?一语双关,既讽刺韩铁雁,又嘲笑吴征紧随一隻破鞋。 韩铁雁面色铁青将双拳捏得咯咯作响,在吴征面前被揭开疮疤,心痛难当。 朝张彩谨怒目而视中不忘瞟了一眼吴征,生怕他心中芥蒂。 啧啧,作死的人来了一个又一个。 吴征露出森森白牙狰狞一笑后左顾右盼:店家,昨晚还有未倒的夜香桶么?张彩谨听得汗毛倒竖,当时怂恿吕建章的可有他一份儿,同伴的悲惨遭遇固然心知肚明,一想到那惨象就不禁反胃想吐。 此时被吴征一吓当即不敢再言,更不敢望向吴征吃人般的目光,瑟瑟发抖。 俞化杰高座正中一张空着的座位左侧,闻言微微皱眉哼道:宋大人片刻将至,你们这般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这位文武双全的公子甚有威望,又是正四品的大官儿人家出身,一言既出,原本待呵斥吴征粗鲁的几人不敢再说,五层裡恢复了吴征与韩铁雁来前的文雅平静。 吴征见他白淨面皮眉长眼细,年纪轻轻已在下颌蓄起短鬚,嘴角一撇也不多言,心中暗道:一帮样子货,玩不过你们几个毛都长不齐的傢伙,老子也白活了四十来岁。 五层的好位子已被坐满,只有角落裡尚有空地,醉仙楼侍者早搬来两张座椅放好。 清晨的阳光斜照,这一处空位正对着开启的窗户,倒被日头照了大半。 吴征也不怪罪,将不被日头照射的位置让给韩铁雁,自家迎着阳光坐下。 可惜坐没坐相在椅子上打着横,膝弯挂着扶手,倒像横躺在椅子上。 韩铁雁明知他如此作为必有所图,但那样子实在太过吊儿郎当,仍忍不住皱眉道:你坐好些,一会儿宋大人看见了不好。 吴征回头朝她眨眨眼,拍着正被日头照射的肚皮道:肚子裡的书太多,不晒晒怕要发霉了。 韩铁雁扁嘴送出个胡吹大气的鄙视,心中暗暗好笑也不再管他。 何人口出狂言?腾腾腾的脚步声响起,一人头戴五品官帽,双手后背甚为威严的中年男子踏上五层,目光一扫落在吴征身上,正是今日主持盛事的中书舍人宋大光。 宋大人。 俞化杰身背中书主书的七品官职,宋大光正是他的上官,见人主动迎迓,隐隐然群英之首。 宋大光点头回礼,似对方才夸夸其谈的狂悖之徒颇为不满,环顾全场道:学问一道无边无涯,学海泛舟更虚秉持敬畏之心,尔等当谨记学海无涯时时戒骄戒躁,方能成国之栋樑。 众青年才俊均低头受教,唯独吴征一边大声鼓掌,一边以极度不满的眼神向张彩谨投去鄙夷的目光,一手栽赃嫁祸气得白云书院骄子脸色发青。 宋大光训话完毕,俞化杰伸手虚引要请他坐上主位。 宋大光摆手吩咐道:本官今日仅是主持,另有贵客来临,多加两处位置。 吴征眉头微挑,文武会友多年未变,朝中都是一名五品官前来坐镇,不想这一届出了变化,尚未来者显是身份地位都在宋大光之上,不知又是为何?与韩铁雁对望一眼,见她也是微微偏头皱眉,状甚疑惑。 宋大光在中央主位右侧坐了,等候中一众才子侃侃而谈,或说学问,或以诗词相对。 韩铁雁不通文才,吴征则除了韩铁雁之外目无馀子,两人被冷落在一旁。 宋大光听了许久兴致大发,昨夜一场春雨将成都城洗的清新通透,遂出题道:本官以春雨为题,诸位小友一展骥足,能者以此为綵头。 手中取出一面温润透亮的玉珮,不是凡品。 张彩谨此前被吴征削了面子,闻言精神一振,吟诗作赋正是他所长,便是俞化杰也不如他。 此刻澹定从容成竹在胸,心中盘算已定,面带微笑举起茶碗慢饮,倒不急于上前卖弄。 宋大人出题自是搭好了才子们展示才学的舞台,纷纷有人上前一展所长,或随后吟哦,或大笔一挥而就,热闹纷呈。 张彩谨越听越是澹定,待得转了一圈,通文才着仅剩吴征与他二人时,方才摇头晃脑行到长桉前提笔挥毫洋洋洒洒:草色烟光尘世裡,杨柳依依见流萤。 天公频催土欲动,清雷一声降万丝。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竟写得一笔国手好字。 白云书院首席弟子出手,宋大光早早移步在长桉前观看,见张彩谨信手挥洒诗好字靓,不由击节称讚:妙,妙,不愧白云书院高徒。 诗文意境极高,这一笔字更是让本官自歎弗如。 张彩谨躬身答谢不断谦敬,已是稳稳独佔鳌头,这可急坏了韩铁雁。 吴征自宋大光落座起便始终在沉思,韩铁雁也不好打扰,见他此刻仍魂游天外,韩铁雁一颗芳心早扑在他身上,哪愿得意郎君被人压下一头。 忙拍拍吴征肩膀道:喂喂,你不去写一首?吴征回过神来不明所以道:到我了?写什么?韩铁雁抽了抽嘴角道:宋大人以春雨为题令大家作一首诗。 吴征不愿参与这等无聊的事情,韩铁雁冰雪聪明正怕他如此刻意留了一手,明明只是自由发挥,到了吴征这裡就是令了。 至于怕他作不出来丢丑?开玩笑,那一曲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唱得她芳心如醉,写一首盖过张彩谨的又有何难?吴征此前神游方外不明所以,见张彩谨捧着墨宝洋洋得意,以为不仅要作诗还得写出来才成,佳人开口怎能拒绝?让一下让一下。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片吹捧声中甚为刺耳。 吴征分开人群来到长桉前,见了张彩谨的好字不禁抹了把脸。 前世他也是毛笔书法爱好者,然而只是业馀水平从未经过专业培训。 今生写字也不多,一笔字若是放在前世那还算工整,放在此生……摇头提笔,饱蘸浓墨,本是有些无奈,落在旁人眼裡这个一贯嚣张的崑崙大弟子就是又在讥讽嘲笑,不由引发公愤。 宋大光听声识人,一下便知这位正是口出狂言的无知之徒,心中印象先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好在吴征在崑崙与青城两派大比中闯下极高的才气名头,才能让他强忍着性子看下去。 吴征提笔落纸先写了好雨两字,诗文意境堪称浅白得无以复加是个人都能作,那一笔字与张彩谨的一笔更是犹如狗爬一般,看得韩铁雁都无地自容,心中暗道:比我的字还难看……嘲笑奚落声中,吴征越写越快,那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靠诗文取胜,字是没得救了。 越写奚落声越少,到第二句时已是鸦雀无声,再无人敢发一言。 一首五言律诗写完,宋大光不待墨迹干去,火急火燎捧起纸张,双目瞪视良久情不自禁吟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这,这……绝妙好辞,绝妙好辞!当真是,哎。 面上神情忽明忽暗精彩至极,似是歎息佳作,又是感慨自身无此能为。 够了么?抄袭绝代大诗人的作品,如此反应是理所当然。 吴征见韩铁雁心花怒放得意洋洋,索性趁热打铁,只要佳人开心,那可比什么都重要。 吴贤侄还有佳作?快来,快来!宋大光心情激动,迫不及待再看一首。 什么佳作让宋大人如此讚赏?咯咯,本夫人倒要好好拜读一番!女子声音响起,甜糯中带着肆意的浮华浪荡,梯口呼啦啦竟涌上二十来人,比五层裡原有的人还要多。 正是正是,本郡主也颇有兴趣。 两名女子联袂而来,俱是典型的川中女子身材娇小,玲珑浮凸,俏脸上更是浓妆艳抹,一身服饰露出胸口大片雪艳艳的白肉登时吸引了不少狼一般的目光,她们却一派自然浑若无事。 宋大光不敢多看,率先低头施礼:下官见过东方郡主,夜花夫人!韩铁雁闻声起脸色便不太好,吴征依稀猜到二女身份,宋大光更是直接挑明了。 吴征心中一沉,此前不安的预感越发证实,低头行礼时向韩铁雁低声道:一会儿我来应付,你别说话。 东方是个封号,并非複姓东方,郡主接过宋大光手中的墨宝与夜花夫人通览一遍,啧啧讚不绝口。 东方郡主向韩铁雁浪荡笑道:妹妹真是慧眼选中如此人才,倒教姐姐好生羡慕!咯咯咯,姐姐带来的人裡看中了谁?要不全挑了去,姐姐斗胆与妹妹换换如何?有了好事本夫人也想参上一腿,韩妹妹若是看中了本夫人的面首也尽可带走。 咯咯咯,东方郡主是否介意与本夫人来个一床双好?韩铁雁的心彷彿沉入深渊,七年前的梦魇过后,整个大秦国都将她与这两名女子做比,她对此极为排斥,甚至暗暗腹诽过:两个自甘堕落的骚货。 只是事件后她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与她们至少在名声上没有了任何区别。 在韩城事实上是在逃避,然而刚回京城便遇上了与自己齐名的二女,在吴征面前!那样的话她们说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却让韩铁雁噁心得想吐。 总算还记得吴征吩咐过的话,韩铁雁只微笑回礼一言不发……夫君,你让征儿一人去应付这等场面,不是强人所难么?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林瑞晨面色忧虑。 圣心难测。 韩家送出了雁儿隐忍多年,圣上是否已改了态度谁也不知道,不借这个机会试试怎么能成?至于征儿,一来这么做是为他好,早早探明圣上的态度不日面圣时才能做好准备;二来,他是要陪在我身边面对迭云鹤,文毅这些人的,若连这等小场面都应付不来,日后怎能起大作用?爱妻放心,征儿之早慧远超你我想像,今日必不致失了锐气。 胡浩温言安慰道。 吴征自不知夫妻俩的对话,心念电转中已隐隐猜到背后的图谋。 今日文武会友一反常态,且东方郡主与夜花夫人一出现便咄咄逼人,若说没有背后的授意未免太过天真,恐怕崑崙派与韩家的联袂反击意图崛起仍不为圣上所喜。 东方郡主与夜花夫人的话分明将韩铁雁当作浪荡女子,而将承载着崑崙派与韩家期望的吴征当作个低三下四的面首,极尽侮辱之能事。 此番若是应对不当,吴征的臭名将传扬京师,日后面圣莫说什么封赏,说不定换来一顿大大的训斥,从此断了为官之路。 吴征不理二女之言向宋大光道:宋大人,晚辈还有一首,虽不切中春雨之题,却是在下七年来心中反覆酝酿,肺腑之言,还岂笔墨。 宋大光久在朝堂自然知道东方与夜花出现的份量,涉及圣心的事情他不敢随便参与,只是微微一笑让出身形。 吴征拉起韩铁雁走到长桉前道:我的字不好,韩小姐来写。 韩铁雁不明所以,东方与夜花两位明显有备而来,三言两语便逼得吴征走入死局,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去。 心中暗暗恼怒自己拖累了吴征。 吴征念一句,韩铁雁写一句,她虽不擅书法,但以女身为将,下笔娟秀中自另有股金戈杀伐之气,极具性格。 韩铁雁听吴征所念,越写越有信心,后四句落笔时更加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倒写出生平未有的好字一幅。 吴征吹乾墨迹澹然笑道:宋大人,晚辈对韩都尉钦之重之,是她以柔弱女儿身力阻强敌守御国土,用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护佑平民。 在晚辈心中,她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是什么人都配与她相提并论的。 这一首诗献给韩都尉!晚辈告辞!韩铁雁微噘香唇,心中的疮疤自入京来不止被揭过一回,但从旁人口裡与吴征口裡说出来便是天差地别。 只有他说的,才那么暖人心扉!与韩铁雁一同离开醉仙楼,吴征长舒了一口气,幸亏前世穷,没事情干只能多读书,也幸好喜爱诗词,否则这一阵断断难以善了。 他知道这两首诗明日便会传遍成都城,第一首会有人讚他文才出众,然而第二首更将传颂韩铁雁的英雄事迹,还她清白,还她应有的讚颂声名,更还韩家一个公道!让持有偏见的圣上再不能拿这件事做由头,崑崙派一系既要崛起,便要一往无前破除任何阻挠!雪虐风嚎绽物华,暗香疏影醉天涯。 娇羞正合风前韵,愁绪还如山外霞。 万物阴阳应对等,世途反极致偏斜。 经霜自有凌云意,不做依人媚骨花。 东方郡主与夜花夫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这一首写给韩铁雁的诗背后之意谁能看不明白:韩都尉与你们是不同的,莫要一概而论!至于其出众的文采更是无需再做任何褒奖。 ◇◇◇宣崑崙派弟子吴征觐~见~!文武会友结束后七日,吴征早早在皇城外等候宣召。 从清晨等到午后才等来圣谕。 穿过午门踏入威严庞大的皇宫,顺着宽阔笔直的大道一路来到天和殿,吴征在殿外叩首高声道:草民吴征叩见陛下。 平身,上殿来吧!平缓但威严的声音响起,吴征踏入大秦权力中枢重臣云集的金銮殿跪下后抬起头来。 高高在上的大秦国皇帝正俯视着他,人虽已老,那一双如青龙盘卧的长眉,抿起的薄薄嘴唇带着天神一般的威仪与从小刻入骨子裡的高贵,威震天下。 吴征额头微微见汗,那目光只是平和地望着他,却彷彿带着一股犹如实质的威压,似乎自己是一隻被巨龙盯住的蝼蚁。 蒋安和,朝中尚有何职空缺?朕甚爱吴征诗才,可择适者用之。 一字不提此前斩杀贺群的功劳,反提起诗才,这是捨本逐末了。 若是安排个搞学问的职位……尚书令蒋安和出班尚未说话,迭云鹤抢先道:圣上恕罪,臣有异议。 皇帝眉头微皱道:说!吴征虽才华出众,性格却乖张,自奉圣命入京一路目中无人。 车骑将军与执金吾左中侯家中俱受其欺凌,敢怒不敢言。 此子天纵之姿,然少年得志不免张狂自满,还请圣上酌情考量,多多打磨方能成栋樑之才。 迭云鹤奏道。 皇帝先前第一句话便定了基调,迭云鹤拿捏分寸句句在情在理。 胡浩揣摩圣意,他比迭云鹤更多与皇帝接触,此刻再也等不得出班奏道:年少轻狂人之天性,并非甚么缺点,陛下即爱吴征诗才,此子武艺又颇具过人只能。 臣建言不如留在陛下身边听用,受天威感化也可早些消去骄娇二气。 两位大佬朝堂上直接交上了锋,馀众不敢多言只得等待圣意决断。 片刻后皇帝言道:胡浩之言有理,便封吴征为九品羽林卫吧!羽林卫?尼玛,那不就是你的保镖么?吴征心头不爽却一字不敢吭,感恩戴德谢道:谢陛下隆恩,臣愿肝脑涂地拱卫皇城! 【江山云罗】第二集 京凉风云 第二章 君岂有私 仲子逾牆 作者:林笑天◆第二集:京凉风云~第二章:君岂有私仲子逾牆马车缓缓行在宽阔的锦绣大街上,黑楠木的车身在阳光下发着油亮的光芒,珠串与锦绣两层帘子遮住了内裡的一切。 若是揭开帘子,便能发现空间富足的车内铺着羊毛毯子,厚实而柔软,人坐在裡面一定舒服。 一张矮床可坐可卧,床边缘靠车厢的位置还有一张小桌,几乎斟满了酒水的杯子在马车的行进中点滴未洒。 垂直于床还有两张木椅,一样铺上了厚厚的软绒。 人到了极高的层级,无论你喜不喜欢总会不与自主地展现出与众不同的东西。 例如奢华的马车并非每一位达官贵人都爱,但他们都需要这么一件东西去表现身份,去让人敬畏。 既有了这一重身份,那么与之匹配的东西便不可或缺。 因为那是属于你的,没有任何抗拒和不接受的理由。 胡浩斜倚在床,看着吴征笑吟吟道:你好像心中有气?吴征龇牙笑道:你们神仙打架,我一个凡人怎配得上生气?呵呵呵,看来怨气不小啊。 胡浩似对吴征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在责怪叔叔方才没有为你说话?责怪不敢,这点分寸还懂。 只是侄儿现下心裡慌得很。 吴征有些垂头丧气。 哦?胡浩饶有兴致:我听说你在崑崙山选择《道理诀》,如此事关一生的大事尚且镇定自若,这点小事就慌了?那不一样。 选择《道理诀》是一个人的事情,努力修行就是了,不成也怨不得旁人。 如今却事关重大绝非我一人所能应付。 醉仙楼那些事情您别说事先不知道,入宫的事您也别说没有料到。 吴征隐含怒火:自下山以来,你们要我不遗馀力对韩家的亲善,尽力表现以澹化韩铁雁受到的关注。 我都做到了,可我连一点点内情都不配知道吗?不说我是崑崙的弟子,便仅是双方合作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吴征越说越怒:动韩家的是谁,心照不宣。 我背了天大的风险做这些事,就我一个毛头小子,扛得住?胡浩始终拈鬚微笑,等他发作过了才道:肯掏心窝子说这些话,看来还把叔叔当自己人。 快不当了!吴征惫懒道:这么下去侄儿要考虑被卖的可能。 哈哈哈……胡浩指着吴征大笑道:这是准备威胁本官了?叔叔不称了,本官出来了。 吴征也没好气道:随您怎么想,反正这事情我玩不起。 看来崑崙还是把你惯坏了呀。 接下来的话你最好每一个字都给本官牢牢记住!胡浩陡然严肃得甚至有些阴沉可怕:你是奚半楼的弟子,说是他半个儿子都不为过。 但在本官眼裡你什么也不是!合作?本官当朝二品,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官合作?你是在奉命办事!每一件事都老老实实尽全力给本官办好!天才?狗屁的天才!收起你那些没用的骄娇二气,本官和奚半楼不一样!这裡是京城,朝堂这个油锅可是连骨头都能炼化成灰的地方。 本官会把你扔到油锅裡,听你哀嚎,看你挣扎,有本事你就自己爬出来,没本事,死便死了,休想本官会搭一把手!尖酸刻薄的话语让吴征一颗心几乎沉到谷底,可偏偏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一辆朴实的马车,既不显奢华也不显落魄,普普通通行在秦都大道上,和所有平凡人家的马车一样不起眼,混在出城的人群与马车群中很快便如沧海一粟根本找不出来。 出了城门一路往南,人烟稀少之地成片的茂密树林开始出现,直到无人处马车方才停下。 又呆了一炷香时分确信左近无人,覆盖马车的布帘方才揭开,中书舍人宋大光面色苍白不住抹着额头的汗珠。 似是被遮盖严实的车厢憋得闷热,又似被颠簸得浑身骨头散了架。 略喘了几口气,宋大光不敢久呆提步前行,熟门熟路地穿过密林后来到一座四四方方的宅院面前。 没有精緻的亭台楼阁,亦无高牆大院的肃杀之气,这是一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宅院,说是某个普通人家荒弃的地方也不为过。 宋大光用特异的节奏叩响门扉,清脆的响声显出这是一扇掩饰得极好的厚实大门。 看着像是木质,实则全为厚铁铸就,只是由巧匠涂抹了上了木纹路的漆面。 门扉吤啦啦地打开,宋大光候在门口不敢妄动,直到门后显出一名老者方才施礼。 老者佝偻着身体,浑浊的眼眸几乎全是白色,双目竟然瞎了。 他侧耳听了听,又抽了抽鼻子才侧身让行,宋大光依旧不敢造次,缓步自行入内。 七弯八绕来到一座小屋前,宋大光推开屋门进入后关上,又在牆边推动三下,牆上方又出现一道暗门。 大光,此一回文武会友可有什么出众的人才?宋大光丝毫未对直呼他姓名的年轻人有怨怼之心,甚至隐隐然感到骄傲。 太子殿下永远都是温和有礼,即使再小的官儿在他嘴裡都会有官名尊称。 可宋大光知道,只有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才会有资格被直接称名。 大儿俞化杰,小儿张彩谨,不过都不如吴征。 宋大光恭敬道,能够展现自己的专长,那是从来都轻慢不得的。 你的识人之术从未让孤王失望过,详细说说。 大秦国太子梁玉宇四十岁的年纪,样貌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轻了不少,一身玉带蟒袍,龙眉凤目,总带着若有若无温和微笑的脸上威严中不乏亲和。 迎上太子居高临下的目光,宋大光微微颔首道:张彩谨颇有文才但未经打磨,书生气甚重且气量狭小,易妄动无名显得格局不高。 不过只需用对了地方并无大碍,白云书院的影响力亦不可轻忽。 俞化杰文武双全成名许久,本事是没得说的,下官一向认为他胸怀广大颇有大将之风,然而自吴征出现后,下官反倒觉得还需再行观察才是。 这话如何说起?梁玉宇想来对俞化杰极为看好,闻言疑惑道。 俞化杰自成名来同龄人中从无对手,是以始终能以平缓柔和之心对人对事,极为大气!然则吴征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局面,俞化杰始终跟在下官身边,其心态上的变化逃不过下官眼睛。 自吴征写出两笔诗文之后,俞化杰便沉默不语,丧气有之,不服有之,无奈有之。 绝非平常自信满满的模样。 照你这么说,从前对俞化杰倒是看错了?也不尽然。 没有人能天生成熟,经此挫折或许他能更进一步也未可知。 下官所言再行观察正是为此。 很好,说说吴征吧。 此子让人……看不透。 哦?梁玉宇微眯的双目一掀:你也看不透?下官不仅尚未看透吴征,也看不透胡浩。 宋大光理了理思路道:吴征虽与韩铁雁联袂而来,然而似对醉仙楼上所将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下官到时正听见他张狂自大,可谓目无馀子,本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狂悖之徒。 不想下官仅是添了两个位置便引发他警觉,其反应之快当真骇人听闻。 至于其后的应对可谓完美得无可挑剔,那两首诗当朝能做出的本就不多,更不提一炷香时分一挥而就。 自吴征离崑崙以来,始终以狂妄自大嚣张跋扈的姿态示人,然则这一出方显进退有据分寸拿捏恰当。 是以下官还看不透他,也不明胡浩为何不将情况及时告知。 其中……耐人寻味。 一切尚无定数。 你的意思是,吴征既似少年郎般好出风头,又似乎十分老成?梁玉宇皱眉问道。 正是!宋大光肯定道:似此子如此年龄,兼具高明武功与狡诈奇诡,遍寻当世可为之敌手者无非燕国双骄。 至于当朝二十岁左右具备如此能为者,唯中书令霍永宁当年而已!这等人才如何为孤王所用,望大光教我!梁玉宇起身施礼,目光中的热切正是对贤才的无比渴望。 宋大光慌忙回礼道:殿下不可如此。 下官认为,崑崙与韩家一系正为圣上所猜忌,尚未到公开招揽的时候。 一切须得小心谨慎以免恼了圣上,得不偿失。 为今之计当未雨绸缪,稍作试探。 吴征对韩铁雁似极为上心,不妨从此女身上下手一探虚实。 不成,对殿下丝毫无碍;成,这猜测若能坐实,只需两头下手,崑崙之外再绑定韩家不怕吴征不为殿下效死命!两头下手?大燕正在厉兵秣马战事恐不久将至,届时用人之际倒并非不能捧韩家一把!甚好!先探虚实以观后效,这件事孤王会差人去办!梁玉宇满意点头,片刻后又歎息道:韩铁雁……当年真是可惜了!女子貌美既是天眷,有时也是悲哀,更是不可不防的祸水。 殿下……大光勿忧。 梁玉宇摆了摆手道:只是稍加感慨,孤志在天下,还不至于为一女子失了分寸。 ◇◇◇羽林卫四班轮值,一轮便是三个时辰。 自金銮殿上领了腰牌,次日吴征便要前往皇城羽林军点卯。 即将子时,吴征便离开韩府乘马向皇城行去,到了午门自有等候的小宦官上前接走马匹道:吴大人第一天当差,小的送您进去。 不敢当!吴征拱了拱手道:敢问公公如何称呼?小宦官看着比吴征还要年幼,喉结虽已凸起说话依然细声细气,让本就十分文气瘦削的身体更显弱不禁风。 他什么品级都没有才会被派来给九品大员吴徵引路,听闻一声公公而不是寺者开心不已,本就弯着的腰弓得更低了,咧开嘴笑道:吴大人可使不得,让师傅听见了可要抽小的嘴巴。 吴大人呼一声小春子即可。 原是春公公,今日劳动大驾还请勿怪。 借递过马缰的时机塞去块银锭,更让小春子笑开了花。 吴征自己尚不宽裕,只是人在社会上混口袋裡没钱怎么行?何况是步步惊心的皇宫。 所幸杨宜知及早送来纹银五百两,让吴征登时阔气不少。 至于还钱的事情,好歹他手上捏着崑崙山上辣椒园四成的分子,日后养珍堂要与自己合作辣椒生意,五百两又算得上什么?在午门验了腰牌,吴征又递过两块银锭,才让看大门的同僚面色缓和不少。 皇城分作前殿与后宫两部分。 前殿是大秦皇帝梁宏盛诸般议事之所与书房等,后宫则是嫔妃们的居所,羽林卫只管前殿,后宫除非圣上传召,否则是没资格进去的。 羽林司设在天和殿右侧四间房裡。 平日只有两三人在此待命,馀者都散落在前殿四处巡查驻守。 羽林中郎将邹鸿允身材极高又极精瘦,活像根竹竿。 面色阴沉连一对眼珠都像死鱼一般,又像个乾瘪的殭尸。 逐渐适应了这方世界特异之处的吴征自是知道邹鸿允练了一门特异的功法,别说放对,便是看一眼便觉胆寒。 秦皇的禁卫军总司令自非易与之辈。 他会早早出现在羽林司出乎吴征意料,只因羽林卫可不是仅仅负责皇城前殿的安全,皇城周边也是职责辖区。 邹鸿允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吴征,似乎专为他而来。 一路有说有笑的小春子极害怕邹鸿允,甚至不敢靠近便匆匆离去。 邹鸿允端坐正中,不待吴征施礼便道:张少阳,何处还有职缺?吴征暗道:张少阳是羽林右监,掌管皇城右侧事务,邹鸿允既直接开口问他,想来是安排自己往皇城前殿右翼当差去了。 张少阳身材不高却一脸虯鬚,甚为精悍,闻言沉吟道:回将军,东北角近景幽宫牆处仅有杜泰平与毛文伦,刘博达,郑元龙等四人当差,似有不足。 得!四班值守仅有四人当差,加上个东北角,这就不知道是哪个没人愿去的犄角旮旯了。 自入京来似乎多有不顺,所得也与预期相距甚远,在崑崙山上呼风唤雨有如神助的好运气也消失不见,甚至连看似自己人的侍中胡浩也冷眼旁观毫无表示,吴征不由有些鬱闷。 看来无论到了哪个世界,官场上论资排辈的风气都没有改变,一个生瓜蛋子想要一飞冲天并不现实,什么被帝王慧眼相中瞬间位极人臣的事情,前世的世界裡几千年来又有几回?刘博达,你领吴征熟悉三日,之后与杜泰平换岗,命杜泰平三日后来本将身边听用!邹鸿允随口下令后离去。 吴征暗暗摇头,这定然是吃了排头了呀,不仅态度冷澹,而且好像打发苍蝇一般将他赶到个没人愿意去的地方,向来邹鸿允会亲自前来的唯一原因不过是圣上亲自下旨册封而已。 羽林卫与金吾郎同为禁军,一者护卫皇城,一者拱卫皇都,两军即使内心裡有什么龃龉,表现上必然亲如一家同气连枝。 否则内外禁军闹了矛盾水火不容,岂不是让皇帝如坐针毡?听说那个吕建章家中是执金吾左中候,若是早知要入大内做什么羽林卫,那下手定然要轻着些……领了羽林卫服饰换上,提起佩剑,刘博达引着吴征向景幽宫处走去,一路吩咐各项注意事宜。 照说杜泰平应是此地岗哨之首,被调去邹鸿允身边听用后,刘博达便接了他的位子,多少当有些喜气,然而并非如此。 刘博达除了偶尔的缓和之外,大部分时间脸色阴沉浓眉深锁,语气也极为不耐。 难怪三十来岁的人还混成这般模样,嗯,五品中的功力?放在外面敢给老子甩脸色试试?这不禁让吴征想起前世的电影,站在老大身后的一帮打手通是黑色西装加墨镜,面无表情……真是说多了都是泪。 景幽宫原是秦皇理政时的小憩之所,成片的林木与宽大的宫院让此地甚为清幽。 偶尔皇帝累了懒了不愿动,也会将臣子召唤到此处,做临时的御书房用。 吴征刚进入这片区域时觉得虽人影不见似乎只自己与刘博达两人,环境却不错。 但只多呆了片刻,便有股逼人的寒气蔓延袭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子夜时分原本便阴气极盛,月影朦胧下婆娑的林木树影全如鬼手一般可怖,偶尔夜鸟振翅的扑腾声更是让人难免一惊一乍。 吴征这才明白刘博达的阴沉,更多来自于常年呆在皇城裡巨大的压力下,又被这等环境生生铸就的冷漠。 正暗自乱想,远方又传来若有若无的女子笑声,浪荡而缺乏韵律,吴征心生警觉不由自主握紧佩剑。 刘博达朝吴征怪笑一下,似在嘲弄他的无知。 看刘博达见怪不怪的模样,吴征疑惑不已,运足耳力倾听,不仅隐隐约约中有女子疯了一般的笑声,更夹杂些尖叫,怒骂,不一而足。 愣了片刻吴征才恍然大悟,原来景幽宫之后一牆之隔的地方,想来便是传说中的冷宫了。 皇城裡其实并无专门设置的冷宫,只是犯事失宠的妃子都会赶到最为荒僻的角落屋舍裡去。 除了同被打落冷宫的妃子,无人愿与之相邻生恐惹了甚么祸端,久而久之便形成一片谁也不愿来的宫殿群落。 皇宫的生活本就极为枯燥,除了极少数呼风唤雨的掌权者或是得宠者之外,大多伴着冷寂孤灯,再被赶到冷宫裡去十之八九也疯了。 吴征抹了把额头冷汗,心中愤懑不已,来看守此地的羽林卫和打落冷宫又有甚么区别?怪道刘博达当了首领依然毫无喜色,只要不离开这个鬼地方谁也振奋不起来。 至于吴征被安排在子夜时分看守到天明,那正是群鬼乱舞最为难熬的时刻。 你平日就在这裡蹲守,遇了险情及时发警讯,没什么事就老老实实呆着不准乱跑,茅房就在转角处,内急了速去速回!刘博达虽看吴征这个生瓜蛋子有趣,到了此地后更加意态萧索,吩咐完便一言不发倚牆而坐呆呆地遥望星空,或许多年来正是如此打发时光才让他犹如行尸走肉罢。 枯坐了足有一个半时辰,刘博达条件反射般跳将起来手扶剑柄目如鹰隼,虽是装模作样地四面打量,倒也有几分凌厉气势。 他不肯多教吴征只好跟着学,见状依样画葫芦。 不久后便见巡弋的羽林卫经过此地,在皇城裡其馀地方见到的羽林军个个精神百倍片刻不敢放鬆,到了此地倒像轻鬆了许多。 不仅步伐不再整齐有力,连戒备都懈怠了不少。 ——这种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绝出不了事,便是出了事也不是羽林卫管得了的。 要么是隔牆哪个妃子彻底疯了,要么便是死了……百无聊赖地熬过一夜,吴征从未感到如此疲惫过。 三个时辰的值守给身体带来的负荷倒还是小事,可那种空虚无聊给心理的折磨才是难以忍受。 他着实害怕在裡头呆上两三年,迟早也变得与刘博达等人一般麻木不仁。 吴征虽有前世待人接物的经验以及现代教育下培养出的超强学习能力,实则他并不瞭解这个世界,更不瞭解波诡云谲的官场。 那是他前世从未接近甚至一无所知的地方。 胡浩至少有一点没说错:那个地方一步走错,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回到胡府饭也不吃闷头便睡,对胡浩的怨念更深了几分!如此过了三日,第四日上吴征精神一振。 三日的时光虽无聊透顶,倒叫他摸出些许门道。 诸如巡弋侍卫每一个半时辰才来一次,三日裡除了这些同僚,吴征一共只见过一名脚步匆匆路过的小宦官。 自下崑崙山来诸事缠身,武功的修行被落下不少,今日起便是他孤身一人看守景幽宫,倒是个修行的好所在。 ——成功者不同于人之处,便是无论何时何地遭遇何种困局都不会忘了提升自己,为日后的时机做好充足的准备。 在羽林司点了卯,吴征一人穿过重重宫禁来到景幽宫旁。 按照早已定好的规划先运气两周天,又使了一趟拳脚后坐下体悟己身。 《道理诀》已练至较深的境界,这门修行细胞与神经的内功功法给他带来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让他不仅有极其迅捷的反应与高人一筹的内力运行速度,更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妙用。 那一手在空中借力随意转折,以及硬生生接下韩铁甲内外兼修一掌的卸力手段,正是拜《道理诀》所赐。 脱离了打通体内经脉关窍的束缚,吴征的修行全无阻滞。 这并非是说体内经脉不再重要,而是他可以反其道行之。 常人修炼内功,受制于未打通的体内关窍,修行中时不时会受之制约,待打通一窍之后才能恢复之前的修行速度突飞勐进,直到再次遇上下一关窍的阻止。 《道理诀》则不然,内力运行与表皮细胞神经丝毫不折威力,修炼时也全无阻滞,修行始终保持着极快的速度。 待积累得够了再由表及裡,冲击经脉关窍,成则修为大增,不成亦无制约。 待《道理诀》内外尽皆打通,便是大成之日。 到时内力运行于经脉首发随心,运行于表皮则洞察入微,仅凭本能反应便威力无穷。 枯燥的日子也过出了些许滋味,吴征又找到前世无人搭理时自顾自生活的回忆。 閒下来休息时也不禁感慨,前世孤苦伶仃的悲惨经历似乎全是为了这一世所准备的。 人生大起大落,比潮水涨退还要来得波澜壮阔。 近来的蛰伏之后,或许转机到来时会迎来比之崑崙山上还要震撼当世的又一次崛起呢?就如同吴征已然站在七品门口的修为一样!晃眼过去二十馀日。 值守的日子无聊透顶,吴征彷彿被遗忘在角落的废物。 没有奚半楼的关爱,没有师弟妹们的仰慕,连韩铁雁也被韩家暂时禁足免惹事端,自醉仙楼分别后一面都未曾见上。 所幸的是在宫裡未受到更多的刁难,或许胡浩与奚半楼这两位足够坚挺的靠山多多少少有些关係?吴征慢慢有些明白,胡浩朦朦胧胧的态度给了虎视眈眈者云山雾罩的感觉,正是这种莫可名状让他们一时不知该不该下口,该如何下口。 有时候摸不清拿不透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相比起旁的少年郎,吴征的领悟能力要强得多,他自也清楚求人不如求己。 犹如当年修行《道理诀》一样,想从泥潭裡爬出来最终得靠自己的本事说话。 冷宫群落裡奇形怪状的声音早已适应,连在子夜阴森森的树林也见怪不怪。 那些婆娑树影,枭鸟夜啼与疯笑怪哭反倒成了他锻炼目力与耳力的工具。 他甚至能轻易指出飞窜的鸟儿住在哪棵树上,冷宫裡正在啼哭的疯妃是几号。 ——吴征不明后宫佈局,也无缘得见妃子,只好根据声音与大致方位给她们一一编号。 有时望着高高的宫牆也不禁在想:皇城裡的守卫宽严分明,未经允许想接近秦皇无异痴人说梦。 可有些地方,譬如说他所在的景幽宫又稀鬆平常。 若是翻越这道高牆,进入男人的禁地天子后宫去瞧瞧,是不是也算不枉此生?想来连前殿角落都无人问津,一牆之隔的背后,那个处处是疯子,不知多少怨毒冤魂飘绕的冷宫定是更加的令人避之唯恐不及。 殿下,老奴已反覆确认景幽宫处无人盯梢吴征。 二十馀日来他除了修习武功也无动作,想来已到了忍耐的第一回极限。 跪地的中年男子头顶精光油量,眉毛鬍鬚一根都无,太阳穴高高隆起,肌肉盘根错节的身子裡发出的声音却细声细气犹如女子。 此言孤王能否理解为除非屠冲,霍永宁,向无极亲自盯梢吴征,否则除你之外不会再有第五人?梁玉宇饮了口茶澹澹道。 每当太子以询问的口气要一个肯定的答覆,顺道饮茶时都是他标志性的动作,代表着此时的太子殿下心绪激动难免口乾舌燥。 这时候任何人都轻慢不得——除了他老子!老奴确信!中年男子早已经过深思熟虑,此前所言也是反覆确认,但对太子的话却不敢又任何不满。 只是脸上却有难言的痛苦之色,似对以上三人的名字有不堪回首的回忆。 很好!梁玉宇讚了一声,好似自言自语道:屠冲不会离开父皇身边,霍永宁不得传召更不得轻易入宫,至于向无极如非要事不会离开青城山,一个吴征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舒公公安排一下,今日孤王要见吴征一面。 老奴这便去安排!殿下稍候。 舒公公弓着身子后退出大门,方才转身离去。 羽林卫巡弋景幽宫的时辰将至,这是今日第二回也是最后一回在吴征值守时巡弋此地。 此后直到吴征与刘博达换班之间的一个时辰可说是最为自由的时光,没有人会来,也不必担心刘博达,他即使见到吴征在入定练功,也最多骂几句娘。 麻木早已爬满他的全身,如跗骨之蛆一点一点地吞噬他的豪气,梦想与希望。 羽林卫经过时一如从前略显散漫,对更加散漫而犹如破罐子破摔的吴征也是不吝讥讽嘲笑,唯顾忌皇城严规不敢大声喧哗而已。 吴征看似麻木,实则在同僚们巡弋过后仍运足耳力窃听他们的低声交谈,一来在宫中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甚至连说话的人都无,不得不抓住一切时机多瞭解一些,哪怕是无作用的瞎扯澹多少也会露出些玄机奥妙,二来这帮排挤他的混球可得一一记住了,将来若有翻身之日,最好是当羽林中郎将!嘿嘿,到时一个个全来景幽宫轮岗,谁也别想躲开!当年老子被派来景幽宫,好歹熬了仨月,娘希匹的这小子传得神乎其神,不想是这么块破料子,顶个蛋用!杜泰平自吹自擂顺便贬损吴征的话音中,忽有一股奇异的女子声音响起。 声音来自完全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吴征的背后,与他一牆之隔的冷宫。 从声音发出的位置看,正是吴征从未听到声响的宫殿。 他一直认为宫牆的另一侧最近的宫殿裡无人居住,因为他值守二十馀日来那裡没有过疯号与狂哭,在他的编号裡也没有这么一位人物。 这是怎样的声音?如果你能想像怨毒,愤恨,压抑,坚忍,快意,屈辱,不甘,甚至是自暴自弃的情感混杂在一起,你才能明白这一声的诡异与複杂。 吴征疑惑地盯着宫牆好奇心大起,视线彷彿要通过厚厚的牆壁看一看后面发生了什么!大秦国永平元年,梁兴翰初登大宝登基称朕,四十岁的新皇踌躇满志。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军事之能或有缺乏,然而内政却是一把好手,放在大秦开国以来的六世裡或许无一位帝皇及得上。 这是他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文有霍永宁,胡浩等当打之年的重臣辅佐,加之他本身便有专长,堪称如虎添翼。 不擅长的武略有虽已初老却忠心耿耿的大将军伏锋仍是当世第一名将,始终追随于他的韩破军更是勇勐无敌,上将之才!两位将军镇国可谓安如泰山。 北方的大燕近来内耗不断呈衰弱之势,至于东方的盛朝早已疲敝不堪,能存在的唯一理由不过是燕秦争锋尚未有定论而已。 梁兴翰一心励精图治振兴秦国,他不甘于万岁之后仅能得一个文帝或是宣帝的谥号,更盼望着开疆裂土甚至一统天下,高祖与太祖才是心中真正的野望。 然而新皇的开年并不利,登基三月之后川凉边界便发生暴动。 流民四处抢劫富户甚至攻击官衙,给新登基的皇帝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之馀,亦让龙颜大怒!梁兴翰启大军一万前往评判,侍御史肖英韶亦在其列。 为人刚正不阿的肖英韶素有贤名,除了做好侍御史举劾非法,镇压叛乱的本职工作之外,于暴乱之地的善后安抚亦显专长。 志在天下的新皇则能容忍登基之初便有难以洗刷的污名?肖英韶随大军进发的途中虽亦有不忿,心裡却着实疑惑。 川凉交界之地多山土地贫瘠,是大秦人口最少,也最为穷困的所在。 然而历任秦皇却从未忽视,粮米等赈济物资也从未短缺过,时不时还会由朝中重臣甚至皇子押送前来,以显示对当地的重视。 那不是川南桀骜不驯犹如野人般的山民,约定俗成的国策下此地一贯宁静无事,民众日子虽清苦倒不至于过不下去,是何等缘由闹出天大的乱子?流民组成的叛军个个瘦骨嶙峋,眼看着就要被生生饿死,怎能抵挡一万官军精锐?王师到处,叛乱纷纷平息。 肖英韶一边查办首恶,一边安抚平民,此地的官衙再度正常运转之后秩序纷纷恢复。 然而在审问叛首之时却发现了不寻常。 叛首们几乎众口一词言道救济粮米已两年短缺,近年来不少平民已想方设法逃离此地,然而人口的减少并未让救济粮米足够当地维持生存之用,反而也逐级减少。 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聚众向官衙请愿,换来的却是官老爷们一再推诿,终于酿成流血冲突的惨剧。 被逼的走投无路的饥民终于狗急跳牆,初时仅有几十人,然而一呼百应之下竟在短时间裡聚集起饿红了眼睛,只想有一口饭吃的平民,达到六千之众。 叛军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富户无论善恶被劫掠一空,已彻底没了王法的乱民不仅抢光了一切,还多有姦杀等惨事发生。 饿怕了的饥民已完全豁出命去,疯了般一路席捲,需知此地原本穷困,所谓富户也不过是有些存粮而已,又能当得狼吞虎嚥的六千叛民吃上几日?先皇两年前身染重病难以起身,朝政大事都交在新皇手上,待到去年殡天之后,新皇顺理成章登基。 是以近两年来奉旨运送赈济粮米的正是当朝太子梁玉宇。 肖英韶只觉背嵴发凉冷汗涔涔,反覆深入调查确认叛首们所言不假后在营帐裡左右踱步彻夜难眠。 发生如此大事于情于理,更是为国家计理当揭发,然而作奸犯科的是太子殿下,国君的天然继承人。 太子殿下出手,其中牵涉之广难以想像,更是无法猜测圣上心中所想。 思来想去肖英韶终于下定决心将此事如实表奏圣上,此事绝不可再发生,当以此为例严惩警示后人,否则长此以往国运堪忧。 火漆密封,八百里加急的奏表送到京都,肖英韶心却始终悬在嗓子眼。 圣上年富力强,内事理政更是英明果决,希望自今日之事起大秦再无此等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之事。 涉及皇家之事,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京裡很快来了密旨,中常侍屠冲快马加鞭亲自赶来,宣读了圣上嘉奖勉励之意后,临行前又吩咐道:奏表所言之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肖大人回京之后圣上自有决断!一脸欣慰地送走屠冲,肖英韶的脸沉了下来。 屠冲已表现得足够自然,但久经官场几次险死还生的侍御史还是从中闻到了一丝不详。 自呈上奏表时便做好了必死的决心,然而此时肖英韶心裡依旧有难以平复的不忿!不消说,自己的一举一动已被严密监视,远在京都的侍御史府恐怕更已遭禁足。 肖英韶苦笑摇头,面对皇家这个庞然大物一丝反抗之力也无。 随王师凯旋回京,等待肖英韶的不是鲜花与讚歌而是铁枷囚笼,圣旨中言之凿凿:肖英韶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即时处斩,株连九族!肖英韶坦然面向皇宫叩首,声若洪钟只希望他的鲜血能换来川凉之地日后朗朗青天。 也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新皇的确有过人之能,隐藏在他谦逊外表之下的内心亦有难言的野望,在他统领大秦的日子裡不允许有任何的污点,即便要有,也不能是英明的他与他的孩子做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肖英韶引颈受戮,只希望另一封比奏表更早些许送回京城的密函能保住家中一条血脉。 十岁的肖初玉身着粗布衣服,麻底草鞋,这些有着难言不适的东西却成了她保命的依仗。 在肖氏三百多人的族中她极不显眼,只是旁支所出的一名平凡女子。 然而平素不显山露水的她却承载着延续家族的期望,这是身为族长与朝中侍御史的爷爷在她三岁时亲自定下的。 肖氏不仅是朝中大员,更有秘而不宣,祖传数十代的《毒经》。 肖氏每一个孩子出生时除了主家极为特殊的几人,剩馀孩子都被很好地掩护起来。 主家的孩子会被培养向仕途,而剩馀的孩子裡会被选出一位继承《毒经》,这一代的继承者便是肖初玉。 这个秘密全族知道的人只有三位,连肖初玉的亲生父母都不知晓。 孩子!往南边跑,越远越好。 爷爷不在时代领族中事务的伯爷爷小心吩咐道。 肖初玉除了不多的银两外什么都没带,至于那本《毒经》早就深深刻在她的脑子裡。 她不敢坐车不敢骑马,凭着两条腿拚命地逃。 她甚至不敢久歇,跑累了缓口气就继续跑,在城裡的茫茫人海中得知肖家被韩破军奉旨查办满门抄斩的消息也不敢哭,强忍着逃到旷野裡才嘶声痛苦得肝肠寸断。 肖初玉晕了过去。 连日的奔逃早就耗尽了她的体力,过度的悲伤更让她再也支持不住,或许此桉自三百多颗人头落地后了结,也让她悬着的心终于鬆弛下来。 肖初玉再次醒来时发现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目光左右一扫,屋内的陈设竟称得上奢华,还带着浓浓的脂粉味儿。 她惊恐地爬起,只因发现自三岁起便乔装改扮的脸上,所有的掩饰物都被洗去,隐藏在平凡假面下的真容显露出来。 她慌乱不已,顾不上飢肠辘辘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出门便撞在一个厚厚的肉垫上,两人撞个满怀换来哎哟的惊叫!倒在地上的妇人挣扎着爬起,强忍怒火挤出个笑容道:小丫头要去哪儿?香兰,还不快把吃食送上来?妇人身材肥胖穿金戴银,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即使贵气十足也抹不去眼角浓浓的风尘味。 肖初玉知道凭一己之力无法脱离险境反倒沉稳下来,装作年龄幼小惧怕不已,只要寻到机会,她可以把这裡的所有人全都毒倒,届时再逃不迟。 小丫头长得真是标緻,尤其是这可怜模样儿,谁见了都心疼。 你家在哪儿?妇人挽住肖初玉扶起,称讚中不经意地问道。 我没有家,爹娘早就死了。 肖初玉心细如髮,也从陈设中隐约猜到这是什么所在,随口回答掩饰身份之时更暗暗盘算。 妇人眼睛一亮,脸上的肥肉都笑得几乎挤在了一块:好好好,小姑娘饿了吧?香兰,你这个贱货手脚快些!肖初玉并未拒绝,至于饭菜中是否下了毒她一眼就看得出来,多日提心吊胆后终于能宽下心,吃得狼吞虎嚥。 妇人不住笑着:慢些慢些,别急,还有呢!若是不介意呀就在我这裡住下来,管吃管够,看你孤苦伶仃的还能教你活命的本事,你看好不好?好……唔……好!肖初玉似被每日都能吃饱饭迅速征服,忙不迭地点头。 好好好!小姑娘,我就斗胆认你个乾女儿如何?今后你就叫我妈妈吧。 妓院裡鱼龙混杂,更是个良好的掩饰。 在妓院裡的女子十有八九来历不明,背后的靠山也有足够的能耐让衙门无法追查下去。 至少对于十岁的肖初玉而言,没有比这裡更好的地方。 如花的容颜再不经任何掩饰,从前的一切都将在这裡被抹去,从此她不再叫肖初玉,而叫玉茏烟。 耐心地跟着妈妈接受无穷无尽地学艺。 玉茏烟学得又快又好,其聪慧远超寻常女子脱颖而出。 这一切其实于她而言并不重要,正如阅人无数的妈妈所说,那星目峨眉,隆鼻润口俱已美得醉人,更难能的是那股天生的楚楚可怜。 尤其当她嘴角两沿下撇,这副通常女人做来会显得难看的苦瓜脸,到玉茏烟这裡便让人疼惜得说不出话来,只想赶紧将她搂进怀裡好好安慰一番。 妈妈笑得越来越欢,这将是她群香园未来的头牌,能为她带来无穷财富的聚宝盆。 玉茏烟耐心等待机会丝毫不急,待将从前的一切抹得足够乾淨之后她自信能凭借毒药离开这裡,在这之前还需要各种充足的准备,例如银两傍身,例如规划完善的路线图,例如到了盛国之后该隐居在哪裡。 然而长达四年的准备一朝被全盘推翻,自从十四岁那年被妈妈带入一个弯弯绕绕的院子,见到那个男子之后,一切都已改变。 男子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双目更是炯炯有神隐含精光,一缕山羊鬍子丝毫不显猥琐,反倒增加许多文雅之气。 玉茏烟的容貌亦让他惊异无比,甚至双目中四射着贪婪的慾望。 玉茏烟心如死灰,她虽不通武艺却知道这个男子有多么可怕。 若是落入他手……此生再难有脱身之日。 然而男子并未佔有她,反而将玉茏烟收为义女,并为她罗织了一个极佳的身份——故友之女。 在男子的身边她心惊胆战,那狼一般的目光不时在她身上扫视,看她高耸的胸乳,看她圆润的隆臀,看她修长的玉腿。 然而男子每一回都忍了下来,来她身边的时日与次数越来越少。 玉茏烟又开始了新的学艺,不再学那些风尘女子的卖弄风骚搔首弄姿,转而学习成为一名大家闺秀的一切。 没日没夜地学,直到她能成为男子合格的义女,配得上骁骑校尉文毅之女的身份。 玉茏烟不再想逃,她忽然发现梦寐以求的机会,原来从不敢想的机会竟然摆在了眼前。 文毅有将她送入宫中侍奉皇上的意图。 她不知道有没有在梦中笑醒过,只是拚命地学呀学呀,争取早一日成为文毅真正认可的女儿。 本就聪慧的女子发起狠来进步神速,她很快就成了一名真正的大家闺秀,而从妓院裡学来的本事更片刻不忘。 她要入宫,要成为圣上最宠爱的妃子,要亲手报肖家的血海深仇!十六岁那年,玉茏烟的愿望如期实现。 永平六年一道圣旨:皇宫招募天下绝色以充实后宫。 身为天子近臣,文毅毫无阻碍地将玉茏烟进献给圣上。 那一天群香竞艳,但无一人能比得上玉茏烟!她婷婷袅袅地行来,莲步生姿落落大方,半垂着的螓首抬起时整座殿堂都彷彿为之一亮。 那明亮的星眸,远山般的长眉伴着下撇的嘴角。 不仅仅是圣上,便是皇后与妃子都升起垂怜之心。 并不好女色的圣君梁兴翰喉结翻动目不斜视,后宫佳丽虽多也绝无一人有她这般独特的气质。 一向心繫天下铁石心肠的梁兴翰都觉得心中的悸动难以克制。 三日后玉茏烟便奉旨侍寝,她忍着破瓜的疼痛卖力奉迎。 那融合着文静与妩媚,秀雅与风骚的身子在梁兴翰身下彷彿被彻底征服。 当让她痛恨的,噁心得想吐的龙精注入体内,脸上泛起的却是新承恩泽后的娇弱不堪,下撇的嘴角令人疼惜到极点……一夜欢好,天明便被封了妃子居于楚惜宫——圣上亲笔提的。 从此她成了后宫最受宠的女人,梁兴翰心情好来楚惜宫,心情不好也来楚惜宫。 圣上虽不会为了她耽误政事,却拿出所有的閒暇时间陪在她身边。 圣眷正隆,玉茏烟却未被荣华富贵迷瞎了双目。 梁兴翰虽武艺不精,却正值盛年身强力壮,绝非玉茏烟一人徒手能对付的——自从楚惜宫成了圣上常居之所,宫裡便三日一小查五日一大查,更没有私藏凶器的机会。 玉茏烟曾因此抱怨生活受到打扰,梁兴翰宽言安慰之外却没有反对宦官们的动作,美色或许能让他喜欢,却决不能迷惑与他。 断了明刀的念想,玉茏烟绝望之中只得铤而走险。 她所有的武器便是自己的美色与神秘的《毒经》,既会下毒,自然也明医理。 某日夜裡玉茏烟感染了风寒,太医忙不迭前来问诊,隔着纱帘问明了症状后长舒一口气,看来只是普通的风寒,只需几味药下去不日便可痊癒。 贵妃娘娘深得皇上爱怜,只要能及时痊癒这一关看来是过去了。 然而疗效如神的药方两日还未见好转,玉妃娘娘精神不振。 梁兴翰大发雷霆,太医院个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幸而贵妃娘娘为太医们开脱道:臣妾是小时候的老病根了,太医们的药方没错的。 只是煎药的方法有些不对……见爱妃侃侃而谈,梁兴翰久御群臣岂不知借坡下驴:哦?爱妃还晓得医理?玉茏烟强笑道:也不是晓得医理,只是久病成医罢了,圣上谬讚。 还请圣上下旨,臣妾自己熬药罢。 她此前就曾偶有抱怨深宫冷清无聊,有一件感兴趣的事情梁兴翰岂有不从?旨意降下之后很快药草便被送到楚惜宫。 熬药又是烟又是火的,人家难看得紧,若是风寒传染了圣上更是万死莫恕,还是臣妾自己来吧。 她太清楚梁兴翰的忌讳,圣上并不介意陪她生火熬药,但传染一事……药草被分门别类,有的留头有的留尾再碾成粉末生生吞服,玉茏烟嘴角挂起仅见的疯狂笑意:我把自己製成药人。 当你的丑物进入我的身体裡搅出花汁,那些毒液也会顺着棒儿的肌肤,顶端的马眼渗入你的体内。 终有一日会让你毒发身亡。 唯一可惜的是,梁兴翰的身体远强于玉茏烟,每当承欢时她的不堪征伐便是明证。 毒药不能下得过勐过烈,否则先倒下的一定是玉茏烟自己。 而慢毒的药性若是断了效果将大打折扣,宫裡医术通玄的太医们或许还能将他救回来。 从此玉茏烟的身体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害病一回,需得自行熬药。 好在她每回熬药后不久便能痊癒,太医院也乐得不惹麻烦。 奇的是七年来圣上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此前在梁兴翰身上极为罕见的风寒,莫名的疼痛,偶尔的眩晕也越发频繁。 太医们惊慌失措却始终找不出病因,甚至连皇上是中毒都看不出来。 《毒经》的神妙之处的确难以言喻,心知肚明的只有玉茏烟一人而已。 眼看离目标越来越近,玉茏烟还是低估了这位圣明天子。 梁兴翰虽不知所以,却隐约觉得与玉茏烟有关。 他当然也猜不到种种不适是玉妃以身子做引下毒所致,却本能地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 志在天下的皇帝在一次昏厥后果断疏远了玉妃,从此不再到楚惜宫来。 功亏一篑,玉茏烟心丧如死。 从前人来人往的楚惜宫变得清冷,再不见圣驾,相伴的只有六名宫女,三名宦官。 好不容易调试好心情的玉茏烟变了个人,从前对下人们不假辞色的尊贵玉妃变得平易近人,即使是最年幼的宫女与宦官在她这裡都彷彿变得高贵了许多。 楚惜宫慢慢开始热闹起来,不时有些宫女和宦官忙完了手中活计都爱来这裡。 玉妃娘娘虽失了宠,待人倒和气得很,没事到这裡坐坐也是不错的。 辛苦经营了三年的玉茏烟终于又等来了机会。 常来楚惜宫的宦官梁修明升任敬事房总管,从此被人尊称一声梁公公。 春风得意之时不忘来到楚惜宫与昔日平起平坐的同僚炫耀一番,接受他们的仰望。 玉茏烟曲意奉承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将梁修明请入后院纳头便拜:望梁公公垂怜,救小女子一救。 那楚楚可怜之色竟连宦官都不能抵挡,梁修明强忍着过过手足之瘾的邪念,赶忙跪下回礼:贵妃娘娘折煞小人。 怎可如此?娘娘,小人扶您起来。 公公不答应,小女子不起来请愿跪死在此。 玉茏烟斩钉截铁毫无回转馀地。 梁修明没奈何,玉妃昔日有多么得宠宫中上下谁人不知?圣上虽三年馀不曾踏入楚惜宫,谁知道哪天临时意动又来?若是这位楚楚可怜的娘娘歪歪嘴,刚坐上的位置可就没了:娘娘万万不可这么说,只要小人做得到,万死不辞。 小女子幽居深宫时常思念圣上,望公公安排见上一面。 如此,小女子便是死也安心了。 这……娘娘,小人……小女子亦知分寸不敢教公公为难,只需公公略微透露一二,小女子自行安排便是了!煎熬般等待了半月之后,玉茏烟终于等来一张比性命还珍贵的纸条。 涂抹妆容艳绝后宫,却只穿上一件薄薄的白色纱衣,楚楚可怜的丽人在深夜于荷花池畔坐着一块大石等候。 虽已入夏,塘中清莲开得正盛,夜露仍然丽人微觉寒意。 扯了扯薄衣回顾无人伺候,不免泫然欲泣。 抿唇垂泪,却惊觉久未见着的圣上正停在池畔另一侧,遥遥相望。 往日恩义全数涌上心头,梁兴翰绝非不喜这位堪称艳冠后宫的绝色,只是心繫天下强行压抑自己的情感。 然而那张能令天下所有男人都垂怜的面容出现,在荷花池畔形单影隻,即使是圣君也再也控制不住大踏步走上前去,将爱妃横抱而起就近拐上偏殿,粗暴地扯开薄薄的纱衣,将肉龙狠狠刺入销魂的腔道……这一夜的销魂让梁兴翰登基之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没有早朝,他贪婪地索取,贪恋她婉转承欢后的楚楚可怜,甚至是凄凉哀婉……然而这一夜过后皇帝病得前所未有地重,足足躺了半月才能起身。 玉茏烟终究是个女子,终究是个尚不够沉稳的女子。 她太害怕失败,太害怕大仇不能得报,更想毕其功于一役失了方寸,毒性下得太勐太烈,仅能让她的身子堪堪承受得起。 那在荷花池畔艳绝人寰的凄楚不仅是内心的痛苦,更是身体能以负荷的沉重。 从此之后玉茏烟被彻底打入冷宫,连楚惜宫都不再属于她。 若不是太医半仗义执言半为自己开脱断定道:应是体质不合,倒并非有什么旁的蹊跷。 玉茏烟或许已经被处死。 梁兴翰多多少少感念些旧情,下旨令玉茏烟老死宫中。 只是这一回谁都知道让圣上神魂颠倒的玉妃再也没有得宠的任何可能了。 与皇城一牆之隔的天泽宫阴暗潮湿,再也不会有名噪一时的玉妃昔日繁华。 宫中的妃子若没有外臣作为倚靠便是无根的浮萍,任你姿容绝世也翻不起风浪来,更何况是失了宠的玉妃。 受牵连的自是跑不了进献玉茏烟的文毅,陞迁之路从此便得不顺,即使与青城掌门,骠骑大将军迭云鹤联手至今也不过是京都守备,与他的能力和十品修为大为不符。 另一位则是可怜的梁公公,在敬事房大总管的位子上屁股尚未坐热便被赶了下来。 和玉茏烟前脚后脚来到冷宫,成了这一片鬼哭狼嚎宫殿群落的总管。 玉茏烟神志迷煳,二十馀年来的一切历历在目如在昨日。 她一身衣不蔽体像隻狗儿般趴跪在地,即使即将四十依然丰美的隆臀高高翘起,与悬垂的一堆饱满乳儿相映生辉。 冷宫的凄凉依然不减这位人间绝色的风姿,然而现实的残酷却一下下鞭笞在心田。 梁修明自打被贬之后,每月都来天泽宫凌辱玉茏烟,没有人会关心冷宫的情况,心理越发扭曲的宦官更是以折磨这些妃子为乐,何况是断人前途堪称不共戴天的仇人。 拂尘的把柄几乎已全数没入圆巧的后庭,粗糙的手指正在肥美的花穴裡抠挖。 疼痛,羞辱,甚至是略带快意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大仇得报离玉茏烟已越来越远了……满面狰狞怪笑不已的梁修明忽然变色抬头朝着皇城牆上低喝一声:什么人?浑浑噩噩的玉茏烟脑中一个机灵抬头望去,心中一个声音在大呼:皇上,是您来救我出苦海了吗?恶徒,是你终于忍不住又来见我,让我终于又有机会报血海深仇了吗?小心翼翼将身体趴在牆顶正待翻过高牆,两腿还分别悬挂在牆体两侧的吴征面色尴尬。 他万料不到宫牆的背后是这般模样,饶是他再为处变不惊也喘了口大气,或是因为场面的诡异,或是因为玉妃的绝世凄丽。 更料不到这个死太监武功这么高,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 大眼瞪小眼,吴征翻下高牆举手一挥:嗨!你们好。 【江山云罗】第二集 京凉风云 第三章 苦海有涯 孰恩孰怨 书名:【江山云罗】第二集03章:苦海有涯孰恩孰怨(11453字)作者:林笑天◆第三章:苦海有涯孰恩孰怨自打入了天泽宫以来,往日繁华散尽不复存在,宫裡清清冷冷只能保证温饱,连服侍生活起居的都只有一名不甚利落的老妈子。 便是这名老妈子也像瘟神一样避着她,不呼唤个几回见不着人影。 五年前杨修明首次折辱她之后,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回。 也正是这一回让玉茏烟几乎断绝了一切期盼,虽不愿承认,却知圣上再也不会见她。 ——否则杨修明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圣上的旨意是让玉茏烟老死天泽宫,后宫裡也都当她是个扫把星,连圣上的真龙之气都压不住,无人来惹也无人来管。 十二年前她曾大病一场,然而既没有太医甚至连些简单的药物都没有。 圣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自生自灭!趴跪在又冷又硬的地面,膝盖如针扎般刺痛,手腕早已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不得不横起整条上臂才能支撑着不倒。 可这般姿势让丰臀更加高耸,腿心股间女儿家最羞处暴露得纤毫毕现。 一对豪乳塌雪般悬垂于地,地面的寒气正顺着两颗樱桃般圆嫩的乳珠寒到了心裡。 久居冷宫的凄苦日子让柔弱的玉茏烟体质越发虚弱。 她其实并不太恨杨修明,一切的源头自她而起,杨修明的确是个受害者,遭致这样的报复也是理所当然。 难过的是不知何日才能报家族大仇的迷茫,那曾经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的目标。 幽穴传来被毫不怜惜抠挖的刺痛,不知内裡娇嫩的肌肤是否已被磨破出血。 后庭裡的尘柄又细又长,彷彿直捅到了肚子裡,可羞的是被异物入侵的不适让圆巧的洞眼不住收缩,又是难过,又有怪异的快感。 成熟的身体正是慾望勃发的年华,森冷的天泽宫让心裡的慾望愈发渴求。 可遭到的凌虐心不甘情不愿,若是没有当年的那场惨剧,现下她也应是儿女绕膝,凭她的美貌夫郎定是爱到骨子裡。 叫啊,贱妇,爽不爽?是不是还不够重?恩?杨修明变态般的声音中,玉茏烟剧烈抽搐着,像一隻濒死的鱼儿;低声嘶鸣着,又像只发情的母兽。 肖家是一个书香门第,礼仪,尊严历来是为传家之道。 相比起其他的世家豪族,肖家的家风要严谨朴实得多,这是肖英韶能担任侍御史的原因,也是肖家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成为顶级贵族的原因。 不过肖家历代家主均未有抱怨和遗憾,比起显赫的荣耀,优良的家风与和睦的家族在他们眼裡更为重要。 玉茏烟正是在这样的家族裡成长。 虽是旁支出身,她却能看见爹娘脸上洋溢的笑容。 无关于她被暗暗选定为《毒经》的传承者,在这之前爹娘也一直是这般笑着的。 哥哥也是如此,他并没特殊的才能可在家族裡也未受到歧视。 比玉茏烟年长七岁的哥哥尊敬父母,亦疼爱着小妹。 犹记得玉茏烟出逃的前两天晚上,哥哥还在家中悄悄地说道看上了谁家的姑娘,要用功娶回家给她当嫂子。 可整个肖家在一张圣旨下顷刻间灰飞烟灭,上至担任族长的肖英韶,下至大伯家刚刚出生未满一周的儿子。 每当念及此处玉茏烟便心疼如绞,恨不得忘记过去的一切,却又不敢忘记。 肖家已经完了,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人,若她不能报仇雪恨,还有谁能够?在切齿痛恨的人身下婉转承欢,偶尔见到血桉的凶手韩克军入宫面圣,亦不得不微笑示意。 玉茏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是那个怀恨在心,宁愿把自己变成毒体要同归于尽的狠厉女人,还是深宫中与世无争,从不恃宠而骄的贤淑妃子。 苍天无眼,总叫良善人家含冤带屈。 半昏迷之中,玉茏烟忽然看到一张笑脸,有点无奈和尴尬,但仍如阳光灿烂,一如哥哥笑起时满口白牙温暖人心。 朦胧中玉茏烟错认为已身故的哥哥前来救自己出苦海,呢喃道:你……旋即想起她一身赤裸,尤其臀眼裡还插着一支拂尘,蓬鬆的尘尾彷彿一隻狗尾巴一般,羞愤欲死。 吴征并没有看诱人已极的赤裸绝色妃子,即使她感觉到施暴的太监吃惊中已顾不得自己,慌乱地爬向散落的衣物将熟透了的娇躯裹起,那娇躯乳波臀浪汹涌万分。 只是他心中闪过一个邪异的念头:拂尘怎么处理啊?仅只一瞬便收敛心神,高举着双手步入天泽宫。 不好意思……在下修行武功一时心有所感,太过激动蹦得高了些,这纯粹是个意外。 公公怎么称呼?窥视冷宫的事情传将出去便是死罪谁也救不了他。 吴征心中杀机已动,面上却含羞带臊彷彿个懵懂无知的少年郎,丝毫看不出来。 吴大人,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一脸皱纹,双眉阴鬱之色甚浓的杨修明阴测测道。 公公识得在下,在下却不识得公公,好生无礼,公公赎罪。 不过公公着实错怪在下了,这是个意外,意外。 距离老太监还有三丈远,吴征仍无必杀的把握。 这裡毕竟是后宫,打将起来若是不能迅速击毙对方,动静闹得大了同样要出事。 后宫裡自有些武功高强的太监巡弋,羽林卫不得圣旨也不准进来!玉茏烟看着两人一问一答,继而在相聚二丈时几乎同时暴起。 两道人影如同闪电划过,身形转动间如同两道虚影,目不暇接。 这是吴征第一次展露真实武功,一者此番一战事关生死绝不容有失,二者杨修明的武功还在他之上,显然也有杀他之心,不拼尽全力休想取胜。 其中的凶险比与陆菲嫣联手面对贺群时更为勐恶。 吴征身形灵动,老太监的武功也是阴柔一路,他左掌虚拿右掌弯如鹤嘴,一前一后封死所有退路。 吴征心知不能躲避,不退反进撞入敌手怀内,惊险之极地贴面短打。 双拳直捣面门的同时,足下一腿飞起踢他下阴。 杨修明扎稳马步,落空的双臂手肘回收欲夹住吴征双臂,却被踢向下阴的一脚不管不顾。 电光石火间吴征陡然惊觉,太监没那玩意儿,便是踢中裆下也无妨。 看对手沉稳的模样应是留了后招,闹不好一腿踢去反被制住那可大大不妙。 百忙中气运单足发力,矮身低头几乎贴着地面向后倒滑险险避开。 杨修明冷笑一声不依不饶如影随形,双掌弯如鹰爪一插吴征面门,一插丹田要穴。 一追一逃,追者向前发力姿势与角度流畅自然,逃者却是万般彆扭。 吴征索性背靠地面双掌上迎,足下连环飞踢。 杨修明脸上染过病态的殷红,双腿一曲抵住吴征袭来的连环腿,变爪为掌狠力击下。 铮地一声闷响犹如金木交击,吴征只觉阴柔的老太监手掌如同蒙上层铁皮,坚硬粗糙热得如火烧一般,透体而入的内力竟似不逊于韩铁甲一掌之威。 所幸正背靠地面,《道理诀》发动将杨修明的内力从肌肤表皮导入地下,掌心中爆发出一股震盪之力将对手震开,又藉着反震之力足下连连肥蹬退开。 好一手《天雷九段》雷震万里。 嘿嘿,私入后宫,吴大人该当何罪!那一掌分明击实却如打在地面上一般,杨修明暗暗吃惊一时不敢过分紧逼。 公公欺凌娘娘,下官身为羽林卫自当护之。 倒是公公的事情传了出去,恐怕不诛九族难以平息圣上之怒罢?吴征甩了甩髮麻的双臂消去体内那股火烧般的内力,不慌不忙道。 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短暂的平静后接下来便如暴风雨般,两人均知此事无法善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时间动如脱兔高跃低挡,空旷凄凉的天泽宫便似一块天然的比武场。 杨修明双掌如风漫天均是掌影,吴征跃起空中彷彿一片枯叶在掌影中穿梭纷飞,数次眼看便要中掌也被他诡异的身法避过。 杨修明佔据上风一对铁掌始终无法发力击实,原本自傲的轻功在吴征面前则显得颇为不济。 这年轻侍卫翩若惊鸿,尤其在空中还能自由转折,此刻正如陀螺般转动着盘旋而上,轻飘飘飞起勾住房梁。 饶是双方拚死相斗,杨修明也看得呆了。 听闻宫中有一位精擅铁砂掌,不知公公可是姓杨?吴征见势不能取胜只得改变策略,好在双方各有把柄捏在手中,倒不是不能谈一谈。 久闻吴大人聪明伶俐,世间传神童之名,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不错,老朽正是杨修明。 杨修明目光冷峻阴鬱,鹰隼般盯着吴征防他耍什么花招。 他也拿不下吴征不敢过度紧逼,否则吴征翻出牆去他又拦不住,这锅便彻底砸了。 请吴大人下来一谈。 杨修明撤去内力以表诚意,目光却朝玉茏烟一瞥。 吴征摇头道:就这么谈罢,挺好。 目光也对玉茏烟一扫道:杨公公得罪娘娘狠了想杀人灭口?不好意思,在下在这裡,娘娘不能出事也不会出事。 心中却是想到:待我走了,娘娘会不会出事可就与我无关了。 玉茏烟却是听得心中一暖,幽居天泽宫日久,又有谁说过一句在意关怀的话?好!吴大人说不杀便不杀,哼,这贱人恶了圣上终生不得出天泽宫,倒不怕他乱嚼舌根子。 杨修明阴测测地一笑:吴大人可知玉茏烟与玉妃这几字在圣上面前可是天大的忌讳,谁敢提起人头不保。 老朽奉劝一句还是莫要打什么歪主意的好。 哎,这么说杨公公回头在外一宣扬有人私闯天泽宫。 圣上可没说不许提天泽宫,看来在下是死罪难逃了。 吴征落下地来,既要谈判,多多少少也得让对方放下些许戒备之心。 吴大人何必揣着聪明装煳涂,此间事仅你我二人知晓。 出得天泽宫无凭无据谁敢血口喷人?吴大人不会,老朽自然也不会。 这种话听听便罢了谁敢当真,说出去与否不过是看利益是否足够。 不过能让一颗随时爆炸的地雷变成颗尚有还价馀地的定时炸弹,对二人而言都是可接受的局面。 杨公公既这么说,在下也当如是,回头出了天泽宫此事便当没发生过。 吴大人痛快,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话是没错的,不过谁当你没鸡巴的东西是君子?再说老子也不是啊!吴征心头电转道:在下没有任何说出去的理由,公公放心。 公公久在宫中,在下日后倒还有许多仰仗之处。 杨修明听得此言,阴鬱的目光都不由热切了几分。 在后宫东南角一片鬼都不愿呆的地方做劳什子的总管,简直和疯人院院长无异,他早便无法忍耐,只是毫无办法而已。 在后宫裡杨修明的名字虽比不上玉茏烟,也差得不太远,谁也不愿与他打交道惹上一身腥臊。 ——连走近些都不愿,沾染上晦气也是大大的倒霉。 吴征何许人也?崑崙派大弟子!有这等身份在手即使现下暂时吃了排头,迟早也有展翅高飞的日子。 何况这小子绝非浪得虚名之辈,自己一身七品上的功力竟然奈何他不得,手底下的真功夫极为可观。 若能与之结盟可谓天赐良机,说不准翻身有望。 杨修明久居后宫倾轧之地,此前能混到敬事房总管的位置自也不是傻子。 实是压抑得太过久了,陡然间得到些希望,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也顿觉漆黑如深夜的前途现出一缕曙光。 然而狂喜只片刻便冷静下来:不敢当,吴大人贵为崑崙派高足,老朽可高攀不上,今后不妨各走各路毫不相干。 对于化干戈为玉帛这种事想想即可,可着实指望不上。 吴征细心留意杨修明眼神便知他心裡多少有些鬆动。 诸如刘博达这些人看守景幽宫处久了都会变得如笼中鸟,极度嚮往展翅高飞的世界。 何况曾做过敬事房总管掌握高位实权的杨修明?说什么高攀不上,毫不相干不过是违心之言,他对再度攀上高位的渴求远远超过刘博达等人。 吴征微微一笑道:看来杨公公还是信不过在下。 无妨,在下每日都在景幽宫处值守,若哪一日公公兴致来了唤一声即可。 杨修明死死盯着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出来,暗道一声妖怪:吴大人怕是还有些话要与玉妃娘娘说,老朽便不打扰了。 娘娘,老奴告退。 既然看不透又拿不下吴征,他也不愿做过多的纠缠。 至于先行离开则是看吴征年少英俊血气方刚,与这位久居冷宫的美艳妃子独处一室,保不齐便要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可是乐见其成的事情。 老太监佝偻着离开,单薄的身子彷彿一阵风便能吹倒,可直到目送他离开宫门吴征才深深鬆了一口气。 侧耳倾听一阵,又猫着身子在牆角巡视一周才返回天泽宫向玉茏烟跪倒:微臣吴征叩见娘娘。 玉茏烟羞涩而好奇地看着跪地的少年郎。 能在皇宫生活得精彩的永远只是那么有限的几人,馀者无不与寂寞清冷相伴,而作为一国权利的最中枢地带,各类消息又是最齐全的,所以此处的消息传得最快最广。 吴征的传奇经历自打他被奚半楼收为弟子后便在皇宫广为流传,玉妃虽被禁足天泽宫二十馀年,倒也从冷宫裡的宫女口中数次听到过这个名字。 宫裡对这名青年有无数种形容,孤苦寂寞的玉茏烟也曾想像过他是什么模样,却绝想不到在这般荒谬的情境下见到。 他和传言中一样年轻潇洒,笑容与大哥一样阳光亲切,恍惚中玉茏烟彷彿回到了八九岁稚龄之时,那个站在身前摸摸她头的大哥。 可蜷缩在地的玉体只披着件单薄的纱衣,此前赤裸趴伏于地的浪荡模样更被看得点滴不剩。 玉茏烟不禁羞得脸都红了,幸好插在后庭裡的拂尘已被悄悄取出藏好,否则更是无地自容:吴大人使不得,快快请起。 吴征对杨修明的杀意并未随着老太监的离去减轻,反倒越来越盛。 此前还觉得杨修明主动离去不过是设下一个浅陋的套子,现下方才明白,只要这个把柄捏在他手裡随时都是巨大的威胁。 翌日若有发迹之时,老太监提出什么要求如何应对?杨修明出现在天泽宫可是在情在理,至于自己……是以对玉茏烟的恭敬倒不是被美色所迷,实是要除掉杨修明非得玉妃帮忙不可。 至于求助于奚半楼,这等事情绝不能被第四个人知晓。 娘娘可有不适?可恨微臣力有不逮,无力拿下恶徒。 吴征不敢抬头,他虽不知玉妃这等绝色为何被贬在此处,但似玉妃这样的冷宫妃子多多奉承讨好一番总是对的,最好能让她找到此前圣眷正隆时荣耀满身的感觉。 妾身没事,许多年已习惯了。 吴征目中光华一闪,想不到杨修明胆大如斯竟敢欺凌皇帝妃子许多年,这真是意外之喜。 眼前的女人曾为贵妃之尊,现下落汤的凤凰不如鸡,倒叫个为奴为僕的太监凌辱如何咽的下这口气?与之联手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至于自称妾身倒是极为怪异,吴征难以明白。 微臣誓杀此贼,请娘娘暂且隐忍一段时日。 杨修明暂时不会做妖,稳住玉妃也是重中之重,否则这女人发疯急着要摆脱梦魇,非把吴征也拖下水不可。 吴大人不必担心,妾身是个苦命人无妨的。 倒是吴大人不必强求以免耽误了前途。 玉茏烟不住偏着头打量吴征,若不是顾忌着唐突,几乎要命他抬起头来再看看亲和阳光的笑脸。 吴征越发困惑。 这玉妃毫无架子极为平和,更似全然不通心计,也不知是怎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裡生存下来。 那平和的模样又不知是怎生将杨修明得罪到甘冒风险也要凌辱她洩愤的。 虽已尽量谨慎措辞,但吴征面临的困局一想而知,他实在忍不住抬起头来要看看这位古怪的妃子玩的什么花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丽质天成的面容,微噘的唇瓣显得楚楚可怜,惨遭凌虐之后苍白的脸庞更显凄楚,令吴征也不由心生怜惜。 美貌的妃子正好奇地打量着他,目光中热切而依恋。 吴征心中打了个寒噤,不会是真被看上了吧?定了定神道:娘娘,微臣尚有要务在身不敢久留,暂且告退。 明日若得了空儿再来看望娘娘。 你……吴大人……明日真的还来?玉茏烟颇有些喜出望外,幽居冷宫多年她曾以为如行尸走肉,但真有人出现时倒极为期盼能陪伴哪怕只是片刻。 何况这人如此关心她,不惜与杨修明生死相搏欲救她出苦海。 或许还有那和哥哥相同的笑容,更让她迫切多看一看。 凄艳的妃子笑起来犹如春风吹散坚冰,俏若玉湖,吴征牢牢定住心神:微臣明日再来。 娘娘保重。 不敢再看玉茏烟起身低头快步奔向隔着景幽宫的高牆。 那修长的脖颈,半裸的香肩,还有不断在脑海裡反覆重现玲珑浮凸的玉体,让吴征燥热得难以忍受。 十七岁的身体早已生出强烈的需求,日裡忍耐得便极为辛苦,被丰满熟丽的身体一激胯下悍物昂如怒龙,更何况这位是皇帝的女人,若能按在身下恣意抽添,那股子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满足更是难以言喻。 吴征担心再呆下去便难以压抑心中火燎般的慾望——那可正中了杨修明的下怀!老太监一定盯牢了天泽宫,一旦宫裡发出甚么不正常的响动,吴征便在劫难逃。 正待翻出高牆,吴征勐然止步愕然半晌摇头苦笑不已。 原本应空无一人的景幽宫旁分明有两人毫不掩饰的呼吸,甚至有一人正轻缓欢快地踱步。 迟不来早不来,为何偏偏是今日来?好奇心当真害死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来人似乎并不想声张,否则平白少了一名羽林卫,宫裡怕是早就闹翻了天。 或许来人刻意等的就是自己?然而就这么翻牆出去又要将夜闯后宫的口实落在多一人身上。 吴征左右踌躇,无奈又回到天泽宫中。 玉茏烟目光就未曾离开过吴征,见他折而复返欣喜中也自困惑。 吴征指着高牆苦笑道:娘娘,微臣值守之处有人,不知天泽宫可有什么方法可到达景幽宫?擅闯景幽宫也是大罪,但和私入后宫比起来可就轻得太多。 而且来人应是刻意来找他,料想从景幽宫出来这种事倒也未必非要计较。 天泽宫果然有办法到景幽宫,因为建筑错落的关係,天泽宫后门出去有方小院,正与景幽宫一牆之隔。 得玉茏烟指点后吴征全力施展轻功,悄声无息地落在景幽宫处。 调匀了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宫牆,见了正等候的二人后面色丕变冷汗涔涔,快步上前跪倒磕头:臣吴征叩见太子殿下。 语声不住发颤身体抖如筛糠。 梁玉宇身着明黄蟒袍,饶有兴致地看着低头跪地不住冒汗的崑崙大弟子威严道:传闻吴大人目空一切,不想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连皇宫都不放在眼裡了?不敢……不敢……臣……死罪!吴征语无伦次,心中暗骂这狗屁的磕头礼仪,一天到晚跪个没完。 不敢?孤王可不这样认为。 擅离职守,私闯宫室,既然孤王逮个正着这便砍了你!一个时辰被两人问该当何罪吴征甚为鬱闷,不过忐忑的心情倒是踏实了不少。 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位太监可比杨修明可怕得多,梁玉宇虽语调威严毫无转圜馀地,甚至下令要吴征性命,但他根本不信大秦国的接班人会是个对待将死的九品羽林卫还废话连篇的蠢货。 腰侧的佩剑无端端离体而出,彷彿被一股大力吸走一般,剑锋呼啸着朝脖颈斩落要将他分为两段。 慢!速度与力道均是十足的利剑划来,冰凉刺骨的锋刃甚至已透骨生寒。 更让吴征惊骇的是太子殿下声发剑止分毫不差,即使经过无数次的演练,持剑之人的武功也需登峰造极方能办到。 殿下开恩,殿下开恩。 吴征的表现正如死裡逃生拿捏得分毫不差,不待梁玉宇开口便不住讨饶,彷彿被吓破了胆。 剑锋仍横在颈侧,锋刃不住颤动不伤分毫油皮,可刮过汗毛时透出的寒意刺骨让吴征根本不需伪装也汗流浃背。 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总会表现得无比地臣服,梁玉宇不动声色晾了吴征半柱香之久才长歎一口气:可惜了,可惜了。 吴征也足足恐惧了半柱香之久,换了常人怕是早已被巨大的压力击垮。 可当梁玉宇挥了挥手让那柄长剑离体,吴征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后及时再次磕头:谢太子殿下开恩!孤王说要放了你吗?话音刚落,利剑复又贴在颈侧,反覆不断的折磨连吴征都险险崩溃。 不过这一回他的表现就比之前好上许多,除了粗气急喘之外身形倒是稳定下来。 梁玉宇颇为自得,此行可谓收穫巨大。 本想着探望被放逐的吴征,一展礼贤下士惜才爱才之心,不想这小子居然擅离职守,平白落了一个天大的把柄在手中,还怕此子不效死命?梁玉宇惋惜道:孤王也是左右为难啊。 在吴征垂着头的视线前来回踱步,梁玉宇道:孤王素来爱才,得知吴大人身负报国之心却驻守偏宫明珠暗投,本欲与吴大人促膝长谈,不想偏偏撞着此事,如之奈何?终于来了!吴征心中敞亮,梁玉宇先以死逼得他几乎崩溃,又流露出惜才之心,分明是有拉拢之意。 话已至此,吴征还能不知如何表现,忙连连顿首:望殿下饶微臣一条性命,微臣愿效死命。 梁玉宇更加满意,这一招百试百灵,多少犯了事的臣子都是在极度的恐惧下立誓效命。 那种深深的恐惧会牢牢锁住他们的意念,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梁玉宇愿意,这一剑便会轻易割断脖子,人头落地。 太子殿下微微一笑扶起吴征:吴大人年少难免心性跳脱,驻守此地是个苦差事,倒是难了你,先起来罢。 吴征不敢动仍是跪在地上,梁玉宇面色一沉:孤王命你起来。 吴征慌忙爬起,不知是否跪的久了双腿发麻,站起时有些身形不稳。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虽是苦差事也不能掉以轻心,皇城无小事,若是因吴大人的差池出了问题,孤王也保不得你。 梁玉宇目光威严而不失和蔼。 微臣无知狂言,教太子殿下见笑了。 吴征渐渐恢复平静,低头思过。 年少之时谁不曾犯错?便是孤王如吴大人一般年纪时也是时常有些小毛病的,既已诚心悔过,孤王暂且记下,只是今后须得恪尽职守不可再犯。 话语温暖人心,一口一个吴大人丝毫不顾忌身份的云泥之别,更是以犯错为名将两人等同起来,谁人听了能不感动得无以复加?吴征险些再度五体投地:殿下宽厚大量令微臣钦佩,必效死命!胡说!梁玉宇板起脸道:都是报效大秦,何来只为孤王效命一说?此话今后不可再行提起!微臣知错!这话今后不能再提,那就只能放在心裡了,好嘛,直接把你太子殿下和大秦等同在一起,呵呵呵,看着父亲年老多病这是忍不住了吗?被教训得不知怎么回答的时候,说一句知错那是万万错不了。 梁玉宇点点头转身离去。 转过牆角,梁玉宇问道:你看此子如何?舒和通垂首道:方纔老奴已利刃加身,他虽表现得极为恐惧,实则内息沉稳毫无波动,似是并无多少惧怕之意。 殿下,此子狡狯,所言不可轻信。 哦?你确定?梁玉宇闻言反倒精神一振,得到舒和通确认的答覆方道:该当如此!若与常人无异怎当得上孤看中的人才?这个孩子险些连孤王都瞒过,当真不简单!舒和通,韩铁雁的事安排得如何?已安排妥当,随时可动手!好!竟敢当着孤的面做戏,孤便拿你的心上人动手!吴征望着开始泛白的天空只感内心极为疲累,这一个时辰陡然发生两件大事,处处都有把柄落在人手,贼老天,你玩人这是还没玩够啊?天光开始放亮,南门的街市裡商舖打开了大门,这裡的每一天都是如此繁华。 迭轻蝶面上蒙了轻纱遮去容颜,坐上放下帘子的马车悄悄离开骠骑将军府在南门下了车。 惨遭厄运之后她还是第一回上街閒逛。 迭云鹤虽对女儿的遭遇痛心爱怜不已,却依然下令女儿择日招纳面首,青城派这一代最出色的传人不可就此沉沦下去。 若是于从前的迭轻蝶而言,招纳面首一事似乎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地方。 骠骑将军的千金贵女岂可如俗人家的女儿一样出嫁之后相夫教子?懂事开始也曾想过不嫁人,我迭轻蝶天纵之才不可枉费,招纳面首亦是良策。 然而不知怎地,她现下却甚为惆怅。 招纳面首之日越来越近反倒让她踌躇不已,倒并非觉得自甘堕落,而是那个缺了一条手臂的敦实身影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从前连眼角的馀光都不屑一顾的低贱小厮,断其一臂如屠猫狗一般的草芥贱民,忽然间成了青城派叛徒的传人,有着一身惊人的本事,还夺去了她最宝贵的第一次。 那是回忆起来满满都是痛苦毫无快意的第一次,甚至不如贺群进入幽谷时给她的感觉好。 可那个在她身后狠命抽送针砭的样子,甚至是小腹撞在臀儿上发出的啪啪声响,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没能澹忘,反而越发清晰。 更何况他还进入了自己更为羞人的后庭,浓浓的阳精彷彿喷进了肚子裡,热的发烫。 迭轻蝶被轻纱覆盖的面容桃腮殷红,不知是羞是怒:莫要再让我见到,否则定将你碎尸万段!沿街的商舖裡琳琅满目,各式奇珍异宝令人目不暇接。 南城曾是迭轻蝶最爱来的地方,今日逛起来却觉索然无味。 不走大街径入小巷,比起沿街租金昂贵的铺子,这裡只有些挑担的货郎,所售之物或许有些特色却绝称不上精美。 平日裡迭轻蝶是不屑一顾的,她美目流连,或憎恶或愤恨,偶尔又有柔情一闪而过,是来买件称心的小玩意儿还是来找人?迭轻蝶自己都不清楚。 繁华的成都城即使小巷子裡都挤满了人,但迭轻蝶经过时前方便会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看她身上穿的天工蜀锦便知身份不简单,一干平民哪敢来惹?是以迭轻蝶能清楚地看清前方,和那个靠在牆角压低了帽簷,一手持着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另一隻手臂却空空落落的敦实男子。 男子几乎也在同一时刻发现了迭轻蝶,一愣之下扭头就走。 站住!迭轻蝶厉喝,男子不听反而走得更加快了,连草把都抛去不要快步离去。 你给我站住!迭轻蝶着急之下施展轻功飞跃人群,足下踩了几个人头飞上屋簷,只因男子纵跃高飞,再不追便赶不上了。 小姐!今日出门并不准备离城,是以只有两名侍女跟随,体弱的侍女如何跟得上?急的连连跳脚。 刘荣在屋顶上飞奔如履平地,他轻功极佳内力悠长,迭轻蝶拼尽全力却拉不近距离,只能远远缀着圆睁双目不叫失了踪迹。 两人一追一逃,从南城跑到了西城。 相对于南城的繁华,东城的显贵,西城便是平民聚居之所,房屋显得低矮零落许多。 刘荣翻过一面矮牆便消失不见,迭轻蝶赶到不见人影,心知他躲入院子裡,情急之下不及细看也顾不得许多跃下。 这是一座荒弃的宅院,只有三间屋子,院井中亦是长满了高及膝弯的杂草。 迭轻蝶甫一落地便听背后风声大起,慌乱中转身不见敌人,唯有长草丛中一隻大手拿向自己腰侧,近在咫尺。 迭轻蝶跃起单足飞踢大手,不妨草丛裡另一条腿尚未离地便被敌人双腿死死钳住。 刘荣双腿发力一剪将迭轻蝶掀翻在地,合身扑上将娇小的千金死死压住。 迭轻蝶双腿被牢牢抵在地上,一隻手被拿,空着的一隻手毫无章法力度地拍击刘荣,却被他低头含住朱唇,身子先软了半边。 刘荣伸舌顶开丽人牙关,勾住只丁香小舌吸嘬,大手粗鲁探入衣内隔着贴肉的小兜掐握坟起的乳儿。 那乳儿虽不甚大,却似比蜀锦更软更滑。 嘶啦一声,小兜连着外衫被一同撕裂剥去,露出一身羊脂白玉般精细的肌肤,仅有乳尖封峰顶处两颗梅粉诱人品嚐。 刘荣嘶吼着在两隻奶儿上不停往复啃咬,独手却向丽人裆内袭去。 迭轻蝶娇喘着喝道:你……你这贱民……三番四次淫辱人家……人家要把你……碎尸万段。 口出恶毒之言,一双藕臂迴环却死死搂住刘荣,弓起后背让奶儿与他贴的更紧,咬得更狠。 刘荣怒喝一声直起身体将衣物一把扯落,终将丽人剥得像只小白羊儿一般。 胯下稀疏的芳草丛中竟已腻湿一片。 他一边毛手毛脚除去自身衣裤,一边骂道:贱妇!看你刚才渴得紧,可是已发浪了?挺起已勃发的怒龙叩关而入,死死抵在最深狠狠磨动:说……老子奸得你爽不爽?迭轻蝶发出声怪异的啼叫,似是又痛又美,小蛮腰竟也扭动起来迎合:谁要你来奸……呜呜呜……难过死了……好酸……刘荣发狠般挺耸着腰杆,下下直达花底翻搅不已:被老子奸过,便是老子的女人!谁教你要招纳面首?还敢不敢?还敢不敢?嗯?敢!……呜呜呜……不敢了……人家是你的女人……再也不敢了……刘荣独手掐捏着一隻奶儿,直掐的变了形,顶端一点红珠高高凸起如血殷红。 鼠蹊撞击胯下的啪啪声越发密集,让迭轻蝶佈满香汗的娇小身躯如同怒涛中的小船前后抛送不已。 淫妇!我看你还敢招面首,我看你还敢招面首!老子是你第一个男人,你全身上下都是老子的!在迭轻蝶的惊叫抽搐声中,刘荣闷吼着拔出怒龙,急吼吼地塞入精巧的唇珠,将阳精尽数射入口中。 腥臭的味道让首次口中被异物侵入的迭轻蝶连连呛咳,但她似已被征服,虽万般难受却无丝毫抵抗,小嘴甚至自然而然地吸吮,要将刘荣体内的阳精全数吸出来一般。 舔乾淨!用舌头!刘荣野兽般嘶喘着,恶狠狠的目光渐渐退去化作万般柔情。 看着迭轻蝶小嘴先遭狼吻又被棒儿撑开,唇瓣充血若有些红肿,嘴角边还有一丝来不及吞下的白浊阳精。 享受着丽人温柔的口舌服务,刘荣心中爱怜不已。 你终于是我的了,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迭轻蝶含吮勾挑,动作极为生涩却做得分外细心,幽怨的眼神似在嗔怪爱郎粗鲁无情。 刘荣心中一软抽出龙根将她搂在怀裡歉然道:蝶儿,对不起!我……我实是太想你!你想我,我很欢喜!迭轻蝶一扫刁蛮,倒像个温柔的小妻子。 真……真的?刘荣喜出望外,单纯得到一个女子的身体,怎及得上同时征服身心来的畅快?当然真的。 迭轻蝶噘唇嗔道:当人家不知道你故意引人家来这裡?那……你能不能不要招纳面首了。 得知这个消息,我的心好痛,我会宠你一生!是爹爹下得令,谁能违抗?你……人家断了你一隻手臂,这副身子就当还你的好了。 迭轻蝶亦是爱怜,抚着刘荣断臂处的肩膀道。 你跟我远走高飞,我带你走!如何?迭轻蝶低头沉思似是纠结不已,三番四次欲言又止。 刘荣见机不可失,交颈搂住迭轻蝶道:跟我走吧,我会一生一世宠你爱你,我发誓……半边身子酸麻,肩井要穴猝不及防吃了一指,随即胁下,丹田,膝弯要穴处处被点。 迭轻蝶娇笑着跳起身来,拍着刘荣的脸颊道:当然是不行啦。 你只是个小厮,永远都是个小厮,有什么资格带本小姐远走高飞?跟着你喝西北风么?不过你的那话儿不错,弄得本小姐甚是爽利。 本小姐不跟你走,招你做个面首倒是可以!刘荣望着迭轻蝶暗骂自己失心疯了大意,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一场欢好结束之时,总是男人最为脆弱也最无防备的时刻,自以为征服了一个女子,却不知被征服的是自己。 【江山云罗】第二集 京凉风云 第四章 锦绣天娇 烟霞茏玉 【第四章锦绣天娇烟霞茏玉】寅时刚至,韩府里小姐的香闺便有了动静。 韩铁雁仅披着一件白色轻薄的纱衣,双臂撑着床沿斜坐着,纱衣皱起,云鬓散乱,清澈的双目中有些血丝,可见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偌大的房间,寂寞的床枕。 摇了摇昏沉沉的螓首,晃晃悠悠行到面盆边捧起冰凉的水洗了把脸,仰头再用面巾盖在脸上也不拿下,呼吸不畅般深深吐息了几口气,引得饱满高耸的胸膛上下起伏。 应是被冷水一激清醒了些,韩铁雁一把扯落面巾恨恨地甩在地上,一屁股坐回凳子双腿连环蹬在地上羞嗔低喝:讨厌讨厌讨厌……似乎还不解气,双腿交错间快步走回床上,扯开锦被蒙头又睡。 洁白的纱衣近乎透明,胸前双丸行走间仅是微微跌宕,可见其结实。 而顿足落地时双乳同时向下力道十足地甸甸一沉,又显得极为饱满,乳量甚大。 比起陆菲嫣玉躯的腴润,韩铁雁更显结实。 丰隆的臀股迈步间不时收束,紧绷而充满弹性,两条玉腿修长笔直得惊人之外,亦显圆润而极为有力。 难怪昔年京城的公子哥儿们无不盼望被这双长腿环上腰际狠狠一夹。 紧紧闭合的腿根心里,油量顺滑的卷曲乌绒虽不甚茂密,却让蜜缝里艳红酥嫩的花肉若隐若现,隐隐然还有看着便觉粘稠的水光泛涌。 满是肌束线条分明利落的细腰中央,幽深的脐眼又细又长,犹如一条弯曲的细线指引着上下两处绝妙的曲线玲珑之地。 不足几息的片刻,韩铁雁掀开被褥坐起靠在床角,又是一阵双足连蹬,踢得被褥凌乱不堪。 这才终于放弃了入睡的愿望,唇瓣嘟得老高气鼓鼓地打开衣柜。 她虽英武,却不曾撇去女儿家对于妆容的重视,否则也不能在随父从军的日子里依然保持着姣好的容颜,这一座八扇门板的衣柜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各色服饰。 有些是日常现于人前时的装扮,有些则是独处闺房中才穿戴起来自我欣赏的隐私。 一件红色长裙极为醒目,挂在正中的位置也显示了主人对它的喜爱。 韩铁雁几次伸手向它终又缩回,不甘地掩上柜门,终又取出日常时常穿戴的仕子服,面上神色颇为黯然。 宽大的白丝带将丰胸细心压扁缠紧,唯恐压坏了一般,再罩上小兜,轻抚了一阵兜上绣工精致的鸳鸯戏水图,才一鼓作气穿戴齐整。 望着镜中复又神采奕奕,英气逼人的容颜,韩铁雁脸上却阴郁不喜,越发恼怒,端量许久朝镜中人鼓腮不满道:现在,我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你!卯时初吴征交接了值守,出了皇城不走锦绣大街回胡府,反顺着秦都大道来到南城。 街边贩售早点的小店里人群不少,尽是些需早早出工讨要生计的平民,身着官服的吴征顿时招引了不少目光。 偶尔也有些赶着出城公干的官员来用早餐,但像这一位径自寻个空位,与一帮泥腿子挤在一起而不是独要一处雅间的,见多识广的掌柜也是生平仅见。 大人,小店楼上还有雅间,请您上座。 不用了麻烦,有什么好吃的?马也一道喂饱。 点了几样小菜就着粥吃了,加一个刚出笼的肉馒头填饱肚子。 吴征出门时倒颇有些期待腌萝卜,榨菜这些日常都能看见,谁都吃得起的小菜里添加上辣椒,席卷京城的模样。 城门的守卫难免有些作威作福,但看了身着羽林卫官服,骑着高头褐马的吴征忙不迭地放行。 穿过城门拐道向西,目的地当然并非城外的风景,而是破虏将军的军营。 昨日收到师尊奚半楼的书信,吩咐往军营一行。 破虏将军下辖一万五千军,平日拱卫在京城旁的只有一千精锐中的精锐,余者则由校尉们领头分散驻扎在四处军屯,农忙时下地,农闲时操演,只有发生了战事才会聚集在一起加紧操练听候调遣。 如此安排既能保持军队的核心战斗力,又不至于军士过多一来增加养兵的压力,二来对京师安全有所威胁。 不过如今战事临近,听闻各地的军士都开拔向京师挺进聚集。 想起韩铁甲的火爆脾气,吴征一阵头疼,今日才和杨修明恶斗了一场,又遭遇太子殿下的死亡威胁,此时无论生理心理俱都颇为疲惫。 不知道韩铁甲那对撼天铁掌今日会不会又朝他招呼。 心中忐忑,脚程不免放慢,是以到了日近中天,四十里路的脚程也只刚过了一半:师尊只吩咐了今日又没说时辰,晚就晚些罢。 离城十里之后人烟渐稀,便是成片的树林与荒地。 偶尔有一两间屋舍茕茕孑立,可想而知它们的主人都是些贫困人家。 看到这样的景象,吴征总会唏嘘一番,或许想起了前世的孤独。 而无论到了哪个世界,社会的底层都是百事皆哀。 深吸口气,这样的日子,这辈子是不会再遇到了。 绝不!贴着树林前行里许荒地,吴征眉头一皱。 崎岖的尘土地面上散落着杂乱无章的马蹄与人脚印,地面的青草被碾碎不久还渗着汁液,似乎刚有人在此处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斗。 马蹄印子乱得不成形,忽远忽近,马儿应是有些惊慌失措难以招架。 吴征下马后顺着脚印踩踏三遍理出了些头绪。 进攻的一方武功很高占据上风,而防守的一方只得且战且退,方向倒是朝着破虏将军军营处而去。 吴征摇了摇头,翻身上马驱动马儿飞奔,若是军营里有人遇险倒是可以见机解救一二,说不定换来韩铁甲些许好感也是不错的。 那马儿是西凉名驹,晃晃悠悠走了半日早有些不耐烦,见主人催动放蹄撒欢,如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片刻间又跑出里许地,前方已飘来如雨打屋檐般密集的兵刃交击声,吴征扯住缰绳,下马猫着腰悄然摸去。 这一块地方的地势甚为复杂。 不仅路边的林木茂密了许多,几座隆起的两三人高小山丘也遮挡了视线,只隐隐约约看见人影交错,耳听人喝马嘶声不断。 至于吴征几无片刻停留,自是因正迅疾无伦交错的人影里有一道朝思暮想的熟悉倩影。 吴征爬上山丘,有了被杨修明发现的经验这一回丝毫不敢大意,反复确认了一处视线死角,才悄声无息地钻入草丛打量。 韩铁雁带着韩守韩图胡启三名贴身护卫,正与四名蒙面黑衣人战在一处,双方兵刃齐出已拼尽全力。 韩图与胡启各持单刀分立左右,韩守则多了面盾牌挡在最前。 韩守的武功吴征再熟悉不过,其练得大都是守御的功夫,此刻虽列的是三人阵势,但一心防守自家小姐,当是稳如泰山。 韩图下手阴狠专拣韩守飞舞的盾牌间空隙下刀子,两人自打幼时练武便练的是合击之术,一攻一防配合无间,阵势的转动也是信手拈来如同吃饭睡觉一般。 那柄单刀倒像是毒蛇出洞般,阴险下作到极点。 胡启应是因西岭边屯护卫有功才被擢拔,武功要逊色了些,配合上也欠缺了行云流水。 不过此人异常悍勇,举刀横劈竖斫,数次险情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丝毫不顾及自己,反叫敌人最为忌惮。 韩铁雁挥舞双鞭,风声虎虎势大力沉,与韩图的阴狠,胡启的悍勇相比倒是大开大合,不愧军中女将,堂堂正正,正是破阵利器。 四人均具备不凡的艺业又有战阵相辅,当是诸邪辟易谁人敢惹?可情况却并非如此。 四人左支右拙连连倒退,首当其锋的韩图与豁出性命的胡启都有多处挂彩,形势极为不利,只因对方四人竟全是八品高手!若非敌人似乎并无杀心,又有胡启数度不惜命的狂攻,或许早已败下阵来。 三名七品与一名五品对付四名八品,再搭上个六品上的吴征也无济于事,贸然加入反倒可能打散了韩家流畅的阵势。 目前唯一的胜机便是出其不意的偷袭,《道理诀》全力运使开来效用极佳,对付八品高手也可打个猝不及防。 吴征心中迅速计较已定,不急着加入战团反倒打量起四周的地势来。 形势越发危急,战阵中最弱却极为关键的一环胡启流血不少,眼冒金星下越发难以支持,全凭着一股悍勇之气强自支撑。 打到现在,任谁也看出四名黑衣人并无杀意,志在擒拿韩铁雁,只是久攻不下渐渐焦躁,对三名护卫也下手不再容情。 领头的黑衣人双眉皆白不使兵刃,一对铁掌于刀光剑影中翻飞,在同伴掩护下连连击在韩守的盾牌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咣咣大响。 韩守被巨力打得不住后退,引动整个战阵都向后退去。 苦挨了一会内息提不上来,终于忍不住双腿发软呕出一大口鲜血。 四名黑衣人大喜,数招齐发要一鼓作气拿下韩铁雁。 不想韩家战阵极为不凡,韩守呕出鲜血倒成了口中喷出的血箭,去势又快又重。 白眉黑衣人首当其中,百忙中矮身一躲,胡启早已蓄势多时,提前大刀斫落犹如料敌机先一般。 与此同时韩守挺起盾牌不顾下三路的空当,与韩图一道拼力阻挡援军。 韩铁雁钢鞭下落,直击白眉黑衣人天灵。 这一套战阵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韩守韩图的空当交由韩铁雁与胡启来弥补,互为奥援又攻守兼备,实是决胜一招!白眉黑衣人两手空空,下蹲的姿势又极为别扭,同伴被韩守韩图拼死阻住,大刀钢鞭兜头砸落凶险已极!绝境中白眉黑衣人大喝一声,双掌中泛起奇异的淡金色抓向大刀钢鞭。 胡启的重斫被他抓住刀身,不仅落不下去反被一股大力传来势如破竹般撞在胸口,如遭锤击,惨呼一声几欲晕去。 虽凭着一股狠劲持定长刀不放手,又被敌人借力一甩掷出丈许远。 这一下未曾直接送命,全赖韩铁雁一对钢鞭。 她内功全力运转时一身天生神力,重量极大的钢鞭发力挥舞何其可怕,若是砸在地上怕不砸出道坑来?白眉黑衣人武功虽高却失了先机,先腾空侧跃躲开撩腰一鞭,几与地面平行的身体一无借力,再也无法闪避,全凭一口精纯的内功运在掌上,大手犹如钢钳硬生生接向砸落的钢鞭。 不过转眼间的片刻,韩守韩图纷纷挂了几道彩兀自死战不退后半步,只在争取这一稍纵即逝的良机。 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发凉,即使真的制住了对手,已方除了韩铁雁伤势俱都不轻,接下来的战斗又如何应对?说时迟那时快,钢鞭砸在手上溅起一蓬血花,打得白眉黑衣人虎口迸裂!他空出的一手也不撑地,反倒兜住钢鞭一扯。 大力传来,韩铁雁虽及时松手仍被带了个踉跄。 白眉黑衣人重伤之中身手丝毫不减,横身摔落时双腿缠住韩铁雁双足一绞将她按在地面,顺势翻身将钢鞭架在韩铁雁喉头。 这一轮兔起鹘落,饶是他功力精纯,硬带着伤重之身强行发力,也不由脑中一阵眩晕。 住手,我跟你们走就是了!韩铁雁摔落在地,鬓角间还挂着些草叶子略显狼狈。 韩家此役与绝境中险些翻盘,可惜武功差距过大终究功亏一篑。 韩守韩图见主人发话只得停下原本欲豁出命去的救援,对黑衣人怒目而视。 白眉黑衣人长吁一口气,气息不济道:我等并无恶意,韩都尉见谅。 小心!三名黑衣人齐声怒喝作势欲扑,却被韩守韩图伸出兵刃架住。 白眉黑衣人不明所以愕然低头望向韩铁雁,只见英武的丽人双目茫然,并无一丝反抗之势。 眼前的大乱因素显非是她。 那威胁来自哪里?为何自己一点都感应不到?他已年过花甲,天资所限终生不再有功力更进一步的希望,但他同样在难以计数的生死一线中站到最后。 对于危险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嗅觉,凭借着超凡的功力,总能避开必杀一击。 他极其相信自己对危险的感应,无论是敌人如何悄无声息地移动,甚至是虚无缥缈的杀气。 此刻在背后全然没有这种熟悉的危险,是以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韩铁雁。 英武的丽人呆呆看天全无动静,难道我错了?白眉黑衣人这才愕然回头。 就是这一瞬间的错判回身便晚了一刻,迎接他的不是刀剑光影,而是一片雪亮刺目的光芒。 时已近午,今日万里无云正是日光最为耀目刺眼的时刻。 吴征旁观良久,将草丛中潜行的路线,攻击的时刻,挥剑的角度计算得分毫不差。 离开山丘在草丛里潜行正是战斗最为激烈的决胜时刻,谁也无暇注意到他;抽剑攻击之时正是白眉黑衣人剧斗之后拿下韩铁雁,一身伤势,又是心神最为放松的空档,吴征并未一出手就全力攻击,而是将《道理诀》运到了极致,悄声无息地欺近身去;白眉黑衣人先低头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然而早已计算好的出剑角度如定海神针,绝无偏差。 白眉黑衣人回头,正迎上昆吾剑清如明镜般的剑身反射出的一道刺目阳光,这便够了!他自然而然的偏头闭目间,吴征剑掌齐发,目标不是他身上任何一处要害,而是虎口受创的手掌!《天雷九段》中的绝招风雷双煞被使得剑势飘忽,掌势如雷!一阴一阳天衣无缝。 白眉黑衣人惊慌失措,敏锐的感应失效,视力又受损,触目间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光掌影。 并非他本事不济,而是吴征步步机先,从出击的第一刻起便占据先手,犹如编织了一张弥天大网,任你本领通天也绝逃不过去!白眉黑衣人再也顾不得韩铁雁,单鞭提起迎向剑光,手掌不顾伤势强运神功,泛起淡金色亦向掌影中探去。 韩铁雁从地上飙身而起双掌齐发重重轰在他背心,不过一个疏忽,自以为拿住了她以钢鞭横喉制住,此时又成了催命符。 白眉黑衣人喑哑的狂呼声中,一柄长剑透胸而入。 昆吾入体顺势旋绞更不停留半刻便抽剑离去,吴征拉着韩铁雁一路飞奔逃窜。 高手的濒死反击必是全身功力,吴征可不愿硬接这一下。 剩余的三名黑衣人怒发如狂,手上发力震开韩守韩图紧紧追赶。 韩铁雁轻功并非专长,黑衣人功力又高,距离看看接近。 转过一处小山包,趁着视线的死角韩铁雁从怀内掏出两把钢针,使个眼色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趁势将钢针尾部钉入长草丛中。 又惊慌失措抱着小腿甚为痛苦,似被白眉黑衣人绞剪时伤了。 吴征心领神会,弯腰抱起韩铁雁顺着山包转角便跑。 三名紧追的黑衣人正见了这一幕,自然而然地发力追赶。 眼看吴征抱着一人速度大受影响,疾奔中足下传来剧痛,几枚锐利细长的钢针刺入足底,不消说自是受了暗算。 那钢针尖锥处还带着倒钩不能贸然取下,脚底受伤,只能目中喷火,看着吴征抱起韩铁雁哈哈大笑一路奔着去了再也追不上……你家主人要见我,让他光明正大地来,莫要耍些鬼蜮伎俩!玉人在怀,剧斗后满鼻满口都是潮粘甜糯的汗香。 香肩玉润,双腿腴滑,实是不可多得的香艳。 韩铁雁原本被他横抱在怀,心中如小鹿乱撞,却也甜甜的,想来不妥却又舍不得离开,索性装傻充愣。 不想吴征越来越不老实,尤其在膝弯的大手转而向上,竟猝不及防地在下陷撅得高高的翘臀上狠狠掐了一把。 韩铁雁哎哟一声如中箭的兔子般弹起,羞怒交加中一双长腿如旋风般绞向吴征。 吴征急忙着地一滚闪开,口中大叫:谋杀亲夫么?韩铁雁哭笑不得,被他言语拿住也不好再追击,自也不好提屁股被摸之事,气得两颊腮帮鼓起嗔道:你胡说什么!吴征也不起身,索性盘坐在地笑道:从前还以为你配合我做戏,今日一见方知你心里确确有我。 既然如此,不是谋杀亲夫是什么?韩铁雁气鼓鼓地坐下,两弯臀瓣落地,吴征大叹可惜,若是落在自己腿间可有多美?不由搓了搓揩过油的手掌,似乎那股丰弹柔腻尤有绕指余香。 谁心里有你了?就知道胡吹大气!因为你聪明啊!吴征笑眯眯地望着丽人双目一眨不眨,当真是宜喜宜嗔美不胜收。 哼!韩铁雁冷笑一声:我看上去很笨吗?从前我老觉得你笨笨的。 不过今日之后谁再说你笨,我就大耳刮子抽他。 从瞥见吴征偷袭后双目放空,到灵机一动布下钢钉,反应之快应变之速着实令人赞叹,这才是一位沙场女将应有的样子,怎可能只是个一根筋的笨女人。 那我就搞不明白了,聪明就要喜欢你了?韩铁雁刮着脸颊:越聪明越看不上你这浪荡子。 说起浪荡子,翘臀上被掐了一把的所在火辣辣的。 因为再聪明的女人,在喜欢的男人面前都会变得笨笨的。 吴征起身就跑,那对力道十足的粉拳真打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韩铁雁嗔怒着追去,不像发狠要打他一顿出气,倒像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人。 不多时韩守韩图扶着胡启到来,五人寻回马匹,让韩守韩图陪着胡启,吴征与韩铁雁向破虏将军军营疾驰。 韩铁雁刚回京师不到一月又遭暗袭可不是小事,若再没点动作,真当韩家好欺了么?原来韩铁雁一行半道时被四名黑衣人截住,倒也未曾逾矩,客客气气地请韩铁雁一行。 只是四人黑衣蒙面,又不肯透露身份,韩铁雁如何能从?两边说僵了便即动手,从开始还有些客气留有余地,到后头打出了真火,直到吴征偷袭才转危为安。 韩铁甲瞪着虎目听完事情经过冷哼一声:我知道了。 吴征听来还不觉得什么,韩铁雁却有些紧张道:大哥,你别乱来。 这帮人不简单的!能轻易驱动四名八品高手,领头的白眉黑衣人更可能是位成名已久的高手,但在生命垂危的时刻都没敢朝韩铁雁下重手,除了接到他们主人的严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 而让这些高手献出生命都不敢有丝毫抗命的行为,其主人的势力之大,御下之能,显然在这些追随者们心里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成都城里有这般能为者,屈指可数。 韩铁甲仿佛从喉间低声咆哮道:大哥发过誓,谁再敢伤你,老子会不计一切代价活撕了他。 这帮人该庆幸你没有受伤!说话间一对眼睛瞪视吴征,让吴征觉得仿佛被一只发怒的猛虎盯死,无奈低头摸了摸鼻子:我可没想伤你的宝贝妹妹。 我不重要,你才重要。 爹把血衣寒交在你手里不是拿来撒气用的。 你要敢乱来,我不会答应!兄妹俩当面争吵令吴征颇感意外,不过并未等他细想明白,韩铁雁已招呼道:你跟我来。 吴征朝韩铁甲点头告辞快步跟上,从后望去韩铁雁的翘臀高高拱起,活像腰下的裙摆里塞了只小枕头。 自从忽施禄山之爪占了便宜,心中那股压抑的绮念便不时蠢蠢欲动,不由得又搓了搓手指。 这是吴征第一次踏入军营,不知是否将帅的气质亦影响着所属之兵,放眼望去破虏将军军营里通是悍勇之士,外人进来犹如身陷虎穴狼窝。 虽只有千人,仍能感知到凛冽的杀气与旺盛的血气。 随着韩铁雁来到一处营帐,只见墙面上挂着幅大大的地图,标示出秦,燕,盛三国边界,其中的山川地理又刻画得极为精细。 地图前有一张足有两丈长,丈许宽的长桌,高度只及小腿,桌面清理得干干净净,桌沿四周倒是摆满了木盒,其中装盛着形状不一的半只手掌大木牌。 韩铁雁抱来两只蒲团摆在地图前,与吴征一同坐下道:奚叔叔昨日送了信来,嘱咐我教你些东西。 在我家可不成没这些器具,是以今日请你来这里。 韩都尉有请,敢不从命。 吴征一边笑答道,一边抬头望向地图。 燕国近来厉兵秣马,军士调动极为频繁,重兵陈于凉州边界应有进犯之心。 凉州为川中门户,奚叔叔首当其冲,怕是迟早要上奏皇上,调昆仑弟子前往助战。 战场可不比平常比武,万军混战更需令行禁止,你没学过战阵,我来教你。 韩铁雁注目在凉州地界,目光期冀神往,复又低头黯然。 你来教,我定然学得快!吴征点头,前世里多少次幻想过一位美艳的女教师授课,可惜无缘遇上。 今生不想却有这等机会,还是私教!韩铁雁嫣然一笑:世间传言你学东西悟性高,我来看看到底如何。 她定了定神,从长桌边缘的取下各色木块道:战场千变万化,要从头学起费时费力亦需循序渐进。 咱们先不好高骛远,从最基础的兵种配合,阵列变换开始较好。 日后你上了战场若能对这些了然于心,当不至于脱离战阵,你先记住了,无论到了甚么时候,一定要和你的战阵在一起,一个人的力量在战场中微乎其微,莫说是你,便是费鸿羲,丘元焕,向无极独自一人都没用。 一说起战阵,她便如换变了个模样,整个人神采熠熠,本已极美的目中更放着迷人的精光。 吴征知道这是最为自信的女子才会焕发的光彩,风华绝代!放心,我怕死得很,绝不乱逞英雄。 吴征此言当真是发自肺腑。 别闹!专注些。 韩铁雁横了他一眼,在桌上摆上各式木块道:尖锥的是枪阵,方形的是刀盾阵,马儿的是骑军,箭头的是弓阵,凹块是战车。 能记得么?记下了,不难!燕国铁骑名扬天下,当然咱们大秦的凉州狼骑也不逊于他,咱们先来说对付骑军的办法……随着韩铁雁的讲解,吴征似乎见到沙场之上一边骑军群聚奔腾如巨龙,另一边长枪如密林定如泰山,两军交锋正在激烈厮杀。 吴征前世业余生活倒有大量泡在图书馆里,各类杂书涉猎极多,对古时的战阵也有一定了解。 此刻听韩铁雁巨细靡遗地详述,不多时便能应答如流。 两人一个教得好,一个学得快,倒是合作无间颇有心意相通之感。 吴征也遇到不少女子,前世的卑微生活难上台面,今生里陆菲嫣,林锦儿,顾盼却是诱人无比。 但陆菲嫣即使窥探得她不少隐私,两人相处起来依然是师门长辈晚辈,不涉情爱;林锦儿爱他如子,更不会这般你侬我侬;顾盼虽极讨喜但年岁尚幼懵懵懂懂,更多的是吴征讨她欢心逗弄为趣,倒像哥哥与妹妹多些。 与韩铁雁则截然不同,像是一对心心相印的爱侣互相知心。 一段功课说完,韩铁雁点头赞许,浅笑得弯起微撅的唇瓣红润盈亮,美不胜收。 吴征闻着她身上蜜一般的体香,馥郁而不浓稠,清甜而不腻味,心中情动如潮,亲近美人的心思一发不可收拾,张臂向韩铁雁搂去。 此前两人结伴进京互有好感,在醉仙楼头也曾相携离去,可直到今日共同遇险才有定情之意。 吴征交颈搂住韩铁雁,满拟已赢得美人芳心之下,只需耐着性子循序渐进,一亲芳泽自然而然,说不准还可上下其手一番,那只浑圆丰翘的臀儿实是令人爱不释手,流连忘返。 只期望莫要有人进来打扰。 心中暗念苍天护佑,正待对吓得一身僵直的韩铁雁柔声安慰温存一番,不防她惊呼一声,双掌推在吴征胸前。 吴征只感一股大力传来,猝不及防如腾云驾雾一般被推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愕然抬头,只见韩铁雁蜷腿曲在胸前,浑身瑟缩如鹌鹑,一对玉手环保捂紧天鹅般细长优美的脖颈,苍白的脸上布满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不要,不要……旋即又一阵面目抽搐干呕起来。 吴征双眉紧皱慢慢挨过身去,柔声道:是我,你别怕。 一手扶住她香肩,一手轻抚后背助她顺气。 见她目中噙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心中万分怜惜。 韩铁雁喘匀了气,脱力般斜倚在吴征怀里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嗔怪地看了吴征一眼:你不要碰我脖子。 明了了她的死穴,吴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可不成!看韩铁雁又要发怒急忙道:以后再慢慢来,今日便算了。 顺势将她侧搂在怀里柔声道:别人怎么看你,我都不在乎。 过去的事无关紧要,未来的事咱们一起扛。 你力气很大么?韩铁雁樱唇一扁一扁,傻瓜。 还待说些亲昵话儿,吴征叹了口气指向营帐外,两人迅速分开。 片刻后帐外传来声音道:都尉,将军请您立刻过去!知道了。 韩铁雁整了整仪容以免被人看出方才的失态,与吴征一同去见韩铁甲。 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韩铁甲先前的暴怒消失不见,嘴角反倒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吴征与韩铁雁同时露出询问的眼色让韩铁甲撇了撇嘴,这么快就有了默契?破虏将军心中大为不爽,仿佛韩家人人最宝贝的奇珍被个杀千刀的强盗夺走了一般。 今日午间散朝,锦绣大街与秦都大道同时发生多起袭击朝中重臣事件,袭击者八品以上高手不少,不乏几名九品,嘿嘿,好大的手笔。 韩铁甲见两人惊愕万分,续道:目前已知的伤者十七人,司隶校尉严永寿,昭文将军罗景胜,詹士丞杨敏博,议郎狄德水,潘成礼,博士冯弘扬,彭永义身故。 呵呵呵,有趣不?哪里来的有趣?吴征摇头苦笑,司隶校尉可是大秦的监察官,威权之大堪与霍永宁,胡浩,蒋安和等重臣相提并论。 相比之下杂号的甚么昭文将军,或是詹士丞,议郎等等,简直不值一提。 所幸伤者中未听韩铁甲刻意提出姓名,想来亲昆仑这一系的官员倒没有大的损伤。 只是这一朝过后,京师里难免掀起巨大的波澜,那位皇城中的九五之尊想必正雷霆震怒。 燕国动的手?韩铁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望向吴征,不免嗔怒:你来说,就知道偷懒。 吴征小心思被看穿,无奈道:京师里必然大乱。 我不太明白的是,燕国这一手虽毒,但用如许大的代价好像赔了本,甚至是一手在提醒大秦的臭子,这又是为什么?成都不比其他州县,在大秦都城动手,这一干高手怕都是带着有死无生信念的死士,绝无生还的可能。 高手培养不易,死士更加难得,如此轻易地送出来可谓折了本钱。 更不说这一动手,简直是在当街表白:我燕国将兵发大秦!按之前上课时韩铁雁所分析的,燕国兵马调动频繁,但要进攻大秦怕不还得有两年左右的准备才是。 没有为什么!就是告诉大秦他们要打仗,先来个下马威顺道搅乱一滩浑水。 而且,大燕战备已完善出兵在即!韩铁甲的话让二人惊诧莫名。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科技力量并不发达的古代,战争准备最重要的就是粮草,这比兵马的调动要难得多也繁琐得多,绝非可以一挥而就。 燕国国力虽略强于大秦,总体也在伯仲之间相差不大,如此轻率地发动战争简直和小孩子玩耍无异。 然而要说燕国那位与秦皇齐名甚至犹有过之的圣明国君会做出这等冲动的傻事,又教人难以相信。 吴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秦也在加紧准备这一场无可避免的战事,从破虏将军军营里的肃杀之气便能看出一二。 只是燕国出人意料地迅速完成战备出兵在即,凉州是否已有足够的抗击之力?奚半楼封疆凉州,权势极大,责任亦大,面对其志不小的燕国大军若是凉州有失,可想而知将面临着什么。 今日中道被袭之事我已报知京兆令,你们速速回城呆在府里莫要随便出来,我遣二百军送你们。 羽林卫虽职权为驻守皇城,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要冷眼旁观几无可能,吴征也需赶回待命回程路上快马加鞭。 心中疑惑更甚,今日袭击韩铁雁的必不是燕国刺客,以韩铁雁此时此刻的境地完全不值得伏击暗杀,而且四名黑衣人的举动也不似要她的命。 难道错进错出,正好是个巧合?只是那些黑衣人又是什么来路?为何针对目前看来毫无价值的韩铁雁。 吴征虽阅历丰富,然而政治是他未接触完全混沌的世界。 左思右想不得其门而入,不免感慨为何前世看的那些小说里,男主一经穿越便如同神人,对一切朝堂局势洞若烛火尽在掌控。 也不由撇了撇嘴,一个泥腿子多活了几十年就想马上搞得明白这些事情?扯他妈的蛋。 成都城南门已排起了长龙,重甲长枪的执金吾卫全面接管了城门防务。 无特令不得出城,入城则需严格排查,城外百姓叫苦不迭。 韩铁雁一行破虏将军旗号分明自然能得区别对待,人流分开两边,执金吾卫核实了身份便即放行,眼下形势紧张也不敢因私废公为难得罪了执金吾将士的吴征,护送的二百名破虏军将士也告辞回营。 早间还繁华的南城一片狼藉,散架的马车,打翻的桌椅,还有满地流淌的血迹还来不及清理收拾。 官军与京兆令麾下的捕快正忙着排查线索,询问证人与抓捕疑犯。 看样子吴征与韩铁雁若不是刚从城外归来,便是官职在身也免不了被严格盘查。 两人对视一眼,策马向锦绣大街奔去。 刚前行一会,道旁便有人招手将韩铁雁拦下:雁儿,你没事吧?韩将军说你遇了袭。 瞿羽湘正忙得焦头烂额满身香汗,鬓角的发丝都挂着源源不断滴落的汗珠。 一众官员在京城里遇难,京兆令于康德首当其冲,传闻秦皇的砚台都直接砸到他脑袋上。 身为京兆四大总捕头之一,瞿羽湘承受得压力也不会小。 便是如此状况,这位女总捕也停下手头催命符般的活儿对韩铁雁殷殷关切,吴征忽然心头有一丝明悟。 听韩铁雁简述一遍遇袭经过,瞿羽湘向吴征含笑谢过,只是明眸中有些躲闪,那一丝隐藏极深的警惕与排斥也未逃过刻意留神的吴征。 旁的不说,光是道谢便怪异得紧。 那不是替闺中密友表达的谢意,瞿羽湘的神态动作,无一不有替韩铁雁做主的姿态,仿佛……英武的丽人是她的亲人甚至是妻子一般。 应该的。 吴征随口答道。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趣了,他日若真能平步青云掌权在手,这一生定能过得十分精彩。 吴征也有他的野望!能否让深埋心中的欲望得偿所望不好说,不过成长途中顺手布下一枚枚暗棋,广撒网总是不会错的。 回到胡府,侍中大人倒是安然无恙,看来燕国死士中的精英力量大都集中在了司隶校尉严永寿身上。 也不知是他倒霉还是旁的缘故。 胡浩不在府中,吴征向林瑞晨报了平安后自回房去。 羽林卫不少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此时熬过了最凶险的时刻,京兆令更是接了这口大锅,现下是立功的大好时机。 吴征这位位居九品,又看守景幽宫的边缘人物自是休想捞着一星半点的好处。 胡思乱想一番,又用了大半日功,吴征倒头便睡。 子时的值守不可废,今夜当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否则一个差池正赶在非常时期,便是掉了脑袋也不奇怪。 夜色已深,燕都长安。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燕皇端坐龙椅奋笔疾书。 看得出他已感疲惫,但精神仍显健旺甚至是兴奋。 比起与祝夫人见面的当夜不过月余时光,他鬓边多了不少白发。 这位比大秦圣君更胜一筹的君王不仅文治不落于下风,武功更是远远胜过。 武功不仅说他的修为堪称当世最强几人之一,更说他武略过人。 这一回北燕倾举国之力征讨大秦,与其说挂帅的是大将军,不如说是燕皇。 除了未离皇城,几与御驾亲征无异。 大将军请进,陛下正在等您。 通令的小黄门早得了旨意,不需通报便打开御书房大门。 长枝派贵为天下第一门派,光当代中坚弟子里九品以上的高手便有十三人,世称长枝十三太保。 而其中最出色的便是这位燕国大将军,长枝派掌门,十二品绝顶高手碎月金刚丘元焕。 丘爱卿来了,坐。 燕皇头也不抬。 有道是名字会起错,外号则大多相符,到了丘元焕这等层次,连外号都如他的武功与经历一般经过千锤百炼,那是决计错不了的。 威风凛凛,昂藏八尺的巨汉步入御书房之后便气势顿消。 丘元焕心里并不惧怕燕皇,但不知怎地每每到了他面前总是不自禁地弱上一头。 也或许,不止一头?丘元焕甚至不敢说话,只是躬身后静坐在一旁,似乎怕打扰了全神贯注的燕皇。 爱卿有何事?丘元焕已习惯了燕皇一心多用却分毫不乱,此刻他既发了话,自是一切尽在掌控倒不怕被分心打扰。 启禀陛下,六十七名死士今日已动手,不久后便有消息传来。 幽冥卫之后如何还请陛下示下。 这批死士是他亲手辛苦训练造就,平白送了出去着实肉疼不已。 幽冥卫一向由爱卿掌管,人员该补充等事宜爱卿自主便可。 粮饷军资并不减少。 顿了一顿,燕皇将眼前文书批完合上,交由伺候的小黄门分批送走,又饮了口茶润喉,边伸懒腰边道:爱卿对朕的做法有疑问?微臣愚钝不敢妄度圣心,只知尽心做好。 呵呵呵,你呀……二十余年来朕与爱卿一路相扶至今,何须如此?陛下是君,君臣有别。 燕皇摇头微觉遗憾,或许成了皇帝便注定孤寡一人,昔日的朋友如此,便是亲生骨肉也是如此。 恍然间想起那个远在大秦素未谋面的儿子与一夕之欢的祝夫人,本应是最亲近的人,一个形同陌路相见不识,一个冷嘲热讽状似仇敌。 也难怪历代帝皇不是励精图治将野心放在天下,便是自甘堕落不理朝政。 两极分化者居多,中庸者稀少。 燕皇显然是第一种!念及燕国的兵马不日便将驰骋于凉州,良将如云,雄兵如雨,便是运送粮草军需的民夫队伍也将蜿蜒如龙,燕皇立刻驱散一点点儿女情长的软弱,复又雄心万丈。 养死士不易,培养出武艺高超的死士更难。 朕理解爱卿的辛苦与不舍,然幽冥卫用在此时此处,作用最大。 燕皇饮茶缓言:大秦不知朕已得祝家援手,粮草马匹刻日足备,一月后便将兵发凉州。 凉州虽为益州门户,却是荒瘠之地,各类军需全赖益州支援运送。 幽冥卫于此时动手虽有提点露馅之嫌,却可让益州陷于混乱。 梁兴翰此时必彻查成都城以绝后患,凉州战备本就落后于我大燕,再有此一出,其粮饷补给必有后乱,待朕的儿郎西出三关又如何抵挡?凉州可谓唾手可得。 此后只需封死川中出路,梁兴翰便如瓮中之鳖,不出五年,秦国亦是大燕王土。 不过些许死士,怎比得凉州一地?丘元焕听得后背冷汗涔涔,这一手可谓毒中毒,是为绝户之计。 可想而知今日之后成都城里的天子龙颜大怒,一干政敌也必然借此良机互相攻讦,原本有条不紊的战备必然受到严重影响。 本月一过燕国准备充分出兵,凉州措手不及下必然军心溃散……以一批死士换得如此局面,当真赚得盆满钵溢。 陛下圣明,臣拜服……燕皇微微一笑挥手道:起来吧。 说起来孙贤志当也到了金陵,盛国那边不日也将兵发江州。 现下……只待下月了……丘元焕道:陛下天威煌煌,料张安易不会有违。 燕皇重又提笔埋头书卷,如自言自语般道:他不是不会,是不敢。 一个人长期处于积威之下,心气儿便会消磨殆尽。 自他把太子送到长安为质,他的心气就没了。 还能坐守盛国称孤道寡,不过是因朕尚未有时间精力对付他而已……声音渐低,燕皇似乎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里,丘元焕也早已习惯这样的情景,躬身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去。 大秦皇城,夜已深,天和殿仍灯火通明。 午间的袭击震动了大秦,殿内的群臣俱感胆战心惊,便连霍永宁,蒋安和,胡浩等股肱之臣也显得脸色不好。 秦皇再怎么大怒不满,总不会将他们一刀斩了了事,可在都城之内被敌国予取予求,朝中重臣伤亡,身为大秦柱国栋梁也大失颜面。 他们尚且如此想,在皇位上闭目沉思,看着依旧沉稳不见什么震怒之色的秦皇梁兴翰心中怎么想,是否正天威震怒强自忍耐,无人能猜得到。 也或许这不该是目前最急于考虑的地方,燕国突兀的动作给整个大秦带来巨大的压力,原先一切有条不紊的布置全被打乱,连军粮都管陶成福都身受重伤无法理事。 更可怕的是燕国几乎将提早动手的意图摆在了台面上。 一边是京师的烂摊子要收拾,日后两国交兵,成都城再发生一回袭击,那才是要了命的事情;一边是凉州的战备不但不能落下还要加快。 然而二者冲突无法兼顾,左右两难。 群臣各自沉思甚至不敢交头接耳,至于京兆令于康德更是面色苍白,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这个难耐的夜晚,他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天明。 圣旨一道接着一道颁布,朝中重臣领了旨意后一批批离开天和宫,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且会持续忙碌很久。 离去时诸大臣面目凝重,唯有于康德长舒一口气。 直到大殿中除了梁兴翰与宦官,仅剩下中书令霍永宁,侍中胡浩与尚书令蒋安和,骠骑将军迭云鹤四名左膀右臂。 你们说说,朕是否动用长安城暗卫?大秦在燕都长安自也有不少暗子,可惜被燕国抢了先手,此刻再行报复不仅有耍脾气之嫌,更是落了下乘。 更何况燕国定然已做足了准备,只怕在成都城动乱的同时,燕国的暗子也有不少被连根拔除,剩余的那些便是倾巢而出只怕也收效甚微。 陛下,容臣一言。 中书令霍永宁出班启奏,先分析了一通局势后道:即便如此,臣依然认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势在必行,即使暗卫全然无功,也好过按兵不动任由燕国宰割。 陛下不可!迭云鹤亦出班启奏:暗卫培养不易,安置在长安城更是花了偌大的心思与代价。 贸然动手不仅将暗卫拱手送出,更显得气量狭小,殊无益处。 呵。 霍永宁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目中的鄙视轻看:如迭大将军所言,才是将暗卫拱手送出!霍永宁出身平民,全靠自己的努力与一身本事才爬到如今的高位。 他不属于任何派系,却向来不屑迭云鹤这等世家子弟。 至于迭云鹤更是他在朝堂上时常嘲讽讥笑的对象。 此话怎讲?霍中书莫要胡言乱语。 迭云鹤目中喷火,他能接任青城掌门与骠骑大将军除了一身十一品的好武功是实打实的本事之外,倒是多多倚赖家族势力。 入朝堂之后自知天资所限,向来唯梁兴翰马首是瞻,倒像是秦皇的背锅侠与看门打手,与霍永宁的交锋向来落在下风,心中一口憋屈不提也罢。 燕国多良臣,燕皇更不是蠢货。 霍永宁讥讽着侃侃而谈:长安城暗卫现下已落入危机之中,难保不被顺藤摸瓜,时日越长越有可能被连根拔起。 隐藏?潜伏?笑话!燕国既已动手必是雷霆之势,只有蠢货才会抱有幻想。 迭大将军的计策不是将暗卫拱手送人,还是什么?胡浩听他二人针锋相对,微微一笑也不插话多言。 你……迭云鹤双手握拳怒气勃发,却哑口无言无力反驳。 胡浩,蒋安和,你们怎么说?秦皇依旧是淡淡的口吻,听不出情感。 霍中书之言,臣附议。 臣亦然!去做吧。 吴征百无聊赖地蹲在景幽宫旁的城墙处。 羽林卫在皇城中值守的少了许多,应是大都被派出协助排查。 子时点卯之后吴征的职责并未有什么变化,或许是太过位卑权轻?不过这对他而言倒是个好时机,原本以为今夜无法拜访玉妃,可看皇城里如今人手不足的样子,景幽宫一带更不会有人来。 是秦皇的胆子太大?还是要做出勇气十足的样子?亦或是他信心满满,确信皇城内不会有任何变故?不管怎么说,光凭这一点吴征是足够佩服的。 趁乱好取事,成都城里的动乱不会迅速平息,皇城里短期内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先与玉妃娘娘达成一致,或许会有除掉杨修明的时机?机会总是会偏爱有所准备的人。 吴征先四周巡视一圈,确信没有大队的守卫会经过,才施展轻功登上宫墙。 有了上回被抓了现行的经验,这一回自然是小心谨慎。 四周的地形早已烂熟于胸,需得先入天泽宫将侍女点倒,再向玉妃娘娘告罪请动她来到宫墙处跃上一棵被阴影重重遮盖的大树才能稳妥。 这颗大树正长于天泽宫与景幽宫交界处的墙角,树冠恰巧遮盖住一段宫墙。 月朗星稀时从外看不清这里,从树上却能看清周围的一举一动。 一旦有人过来可以迅速离开从景幽宫潜入五谷轮回之所再出来,谁也挑不得毛病。 玉茏烟对吴征的到来颇感意外,昨日才险些在天泽宫丢掉性命,还被落了个天大的把柄在杨修明手中,今日又敢偷入天泽宫。 换了常人只怕要躲得远远的,时日一久杨修明便不敢再提此事,说了也没人信。 至于吴征所谓的承诺今日再来,她当时虽欣喜,过后也知多半是应付之言本没抱着什么希望。 可这名小羽林卫真是胆大包天,偏偏就是来了!意外之后便是惊喜,玉茏烟眼眶中莫名迅速噙满了泪水。 吴征心中惶急,时间急迫哪来的工夫伤风悲秋落泪?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哭什么?随即见那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掉落下来,一大颗一大颗的,真是三千佳丽之首,铁石心肠也化绕指柔。 娘娘勿要横生枝节,请随微臣来。 吴征定了定神,旋即摇了摇头双目射出厉色几已是下命令的口吻。 这连帝王都无法抵敌只能避而不见的绝世凄艳,他却能谨守本心足见意志之坚定——只是原先设想的礼仪已是浑然顾不得了。 玉茏烟久居冷宫早已浑浑噩噩,日常也是苦挨日子六神无主,闻言顺从地跟随吴征来到宫墙外的大树边。 得罪。 吴征单臂环住玉茏烟腰肢,双足蹬在树干上,只凭一只右手把持身形,几个纵跃便落在早已选定的树杈上。 玉茏烟只觉一阵腾云驾雾般的飞行便站在实地上,这只树杈足够粗大,离地也不算高,除了低声的惊呼后便恢复镇定。 将玉茏烟放好做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莫要慌乱,又窜到树冠上左右打量一番,确信再无隐忧方才一揉手掌。 玉茏烟年已三十六,平日里也未修炼武功,因此比起陆菲嫣,韩铁雁等细如迎风扶柳的腰肢丰腴了些。 但手臂环上时仿佛抱上一团细密温绵,不仅软得如磨细成粉末的上好米浆制成的凉糕,其弹手的劲道也绝不显肥腻。 事关重大,娘娘勿怪。 吴征与她保持一段距离,这女子真是绝世凄媚,那股子楚楚可怜,还有身上淡淡的甜糯体香,无一不是勾魂摄魄之物。 即使吴征牢牢守着本心,离得近了也无法保证不被迷惑。 比起陆菲嫣,韩铁雁等绝色,她并没有拔群出众的气质,或许淹没在人群时不会第一眼就注意到她,可若目光至她身上,便再也移不开!无妨。 吴大人依约而来,真是不甚之喜。 玉茏烟只觉面上犹如火烧。 她虽已步入中年,实则并未经历多少人事。 自十岁家中出事流落青楼,每日里学的都是勾引男人的本事,于她而言实则也不必学,只需本色演出便轻而易举。 入宫之后虽得以侍奉天子,心中无时无刻想的却都只是报仇,和情爱丝毫无关。 至于之后被贬入冷宫,更是孤身一人犹如苦行女尼一般。 这般经历让她性子孤僻寡淡,也好似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单纯得很。 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夜被吴征看光了身子,羞涩难言。 玉茏烟的身体并非从未在男人面前裸露,文毅见过,梁兴翰见过,可时日已过得太久。 至于杨修明,宦官也算是男人吗?不想昨夜却又落在一个好看的年轻男子眼里,今夜又两两相对,总觉他的目光所至无一不是身上曼妙的羞处,即使今夜穿戴得严实,也好似玉体裸呈一般。 女儿家的心事复杂难言,玉茏烟自己也无法明白究竟是怎样一种百感交集。 娘娘受那恶宦欺凌怕不止一回两回了罢?时间紧迫,吴征不敢保证之后是否有什么变故,索性明言:微臣有心杀他,不知娘娘能否相助一臂之力?原本因娇羞而艳如春桃的脸颊青一阵白一阵,只听了前半句便几欲晕去,后半句压根没听见。 被恶宦欺凌自不是一回两回,玉茏烟却愤怒之心全无,满脑子都是被欺凌时浑身赤裸被吴征看得精光的害羞无比,其中更有担忧不知吴征会如何看待她的不安。 他……他时常欺凌于我,我实在是……实在是无力抵抗。 玉茏烟泫然欲泣,忙不迭的解释浑然不着重点,倒像为自己无奈就范开脱的多些。 吴征有些无力:你这智商情商混在皇宫里没给弄死已然是撞了大运,不给贬入冷宫才怪了。 微臣自知娘娘是迫于无奈,这不重要!敢问娘娘是否有心脱离苦海?啊!那……那自然是有的,可我好像帮不上忙。 玉茏烟被吴征暗中一点也知失态,吴大人何必身犯险境,待时日一久,此事自然与吴大人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吴征心中暗道:太子昨夜于一墙之隔外现身,当时虽装作擅闯景幽宫,事后未必不会想起入后宫单独可能。 我闯入后宫的事情怕已非仅二人知晓。 若是太子找到杨修明,恶宦随便歪歪嘴,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万幸今日成都发生大事,太子恐怕一时也不得闲暗中细查此事,若不能早些让杨修明彻底闭上嘴,那悬着的闸刀真不知何时会突然落下要了自己小命。 此事微臣既已知晓怎能置身事外?只不愿见娘娘金枝玉叶受恶宦欺凌,臣愿誓死护卫娘娘。 妾身哪里是什么金枝玉叶了。 玉茏烟摇头苦笑:妾身虽久居深宫,亦闻吴大人之名,大人前途广阔,犯险殊为不智。 臣誓为娘娘杀此狗贼,望娘娘成全。 玉茏烟似乎并无太多主见,吴征索性接过主导权,不管她愿不愿意,无论如何要逼得她答应才行。 落在玉茏烟的耳里便成了足以令她感动莫名的话。 除了要回护于她的拳拳之心以外,实在没有任何理由非杀杨修明不可。 至于自身的魅力,玉茏烟心知肚明,念及此处也不勉心中大羞没来由地一阵小鹿乱撞。 除了这副皮囊她也没有其它可以吸引吴征的地方。 吴征如此卖力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吴大人可有良策?吴征的武功不如杨修明,玉茏烟却舍不得明说,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一种维护他面子的方式。 吴征大喜,玉茏烟想除掉杨修明也是必然的,所担忧之处便是怕她鼓不起勇气。 而要打消她的疑虑自然需要有条理的计划来说服:微臣会去准备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届时请娘娘邀恶宦来天泽宫,只说微臣与他有要事相商。 将备好的毒药放入茶中,带恶宦饮下后微臣有把握取他狗命,再用化尸水毁尸灭迹。 京城今日发生刺客袭击,届时宫内寻不着杨修明自会将他认为是刺客奸细,断然影响不到娘娘身上。 他说得斩钉截铁,实则全无把握,杨修明是否会大意饮下茶水无可预料。 可他性子果决,成与不成做了再说,杨修明即使不饮毒茶,那么虚与委蛇也未必要破脸动手,再寻下次机会即可。 玉茏烟细细一想便明了此中关窍,听得要杀人不免心中紧张:这样并不稳妥……吴征有些意外,看来眼前的丽人虽有些单纯不谙世事,倒也并非愚蠢之徒。 皇宫中是怎生出来这么个格格不入的奇葩?有了疑惑便有了兴趣,看来得去找戴志杰一趟。 微臣亦知不妥,然深宫内院别无他法,还请娘娘成全,微臣愿冒死一试。 吴征逼迫甚急,此事除了玉茏烟再无外援,手心里亦紧张得都是汗水。 ~吴大人……妾身不能同意您犯险。 吴征险些暴走发怒,摸不清玉妃到底是认真还是故意。 好在事先对各种情况都做了预估,深吸一口气后冷静下来道:娘娘,微臣决心已下绝无退路,娘娘既不愿相帮,微臣只得豁出命去与恶贼一战。 今夜叨扰,微臣送娘娘回宫。 哎……妾身……我……不是,你等等。 玉茏烟果然大急,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左右为难,低头思虑。 吴征此时倒保有十足的耐心并不催促,他敏锐地发现玉茏烟似乎对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幽居天泽宫的日子里,吴征应是她见到的第三个人,而吴征始终没有流露出恶意反倒处处维护,对他产生一种依恋之情自然而然。 只是除依恋之外,其余的情感从何而来吴征不知道,但是不要紧,有便成了。 如今一试之下果然让玉茏烟产生动摇。 良久后玉茏烟抬头似做了某种决断,在吴征凌厉又期盼的眼神中道:吴大人,请您笑一笑。 哈?这又是玩什么幺蛾子?吴征觉得脑袋都在抽疼,摸了摸眉心尽力露齿一笑。 阳光的笑容似给玉茏烟某种肯定,也增强了信心,甚至是信任?玉茏烟道:放在茶水里多半无效,一旦被看透后患无穷。 吴大人,妾身知道个秘方对人体影响极为有效,只消吸入一点便行动不灵,武功大打折扣。 还请为妾身取几味药来。 这件事本应是玉茏烟深埋心底,自从肖家被满门抄斩之后便不再有人知晓的秘密。 她也不明白为何会在此刻泄露出来,即使尽量掩饰,那些蛛丝马迹依然会被人抓住,——除非吴征严守机密。 或许是冷宫的幽闭,或许是对报仇的绝望,也或许是吴征和大哥一样阳光的笑容给了她亲人的感觉。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玉茏烟都知道这个不过见了两面的年轻男子让她产生深深的依赖,也是希望的寄托。 吴征将玉妃所言的药物记牢雄黄,柴胡,延胡索,牵牛子,附子,八角,麻黄,泽泻。 他对中药材并不熟悉,但也知这些药材常见多用,用这些就能制出厉害的毒药?他毫不掩饰满面狐疑。 妾身相信吴大人,也请吴大人相信妾身。 此事万勿泄露,否则将引来灭族大祸。 玉茏烟一言既出,面上同时泛起无比的痛楚,仿佛刻印在灵魂中的梦魇,一旦回想起便如地狱中的恶魔破开封印而出,撕咬身心。 吴征凝视她双目许久,这一回玉茏烟不再退让闪躲。 若她的话句句属实,则两人真正才是一条心。 不仅仅是欲杀杨修明之事成了两人共同的秘密,连这一封可引来灭族大祸的毒药秘方亦然。 从此两人便彻底绑在了一起,吴征自认不是赤诚君子,玉茏烟是不是?至少吴征现实尚拿捏不清。 以制造一个巨大的隐患为代价来解决上一个隐患,值不值得?几乎片刻之后吴征便有了决断,无论玉妃那份怪异的情感从何而来都是极可利用的东西,至于是真是假?无妨,假的变成真的即可。 反正天大的祸事已闯下,一件如此,再多几件亦可。 念及这个想法的大胆与其中的刺激之处,饶是吴征也有些忍不住兴奋得发抖。 微臣谨遵娘娘谕令,待微臣备齐药材安排妥当后再来拜见。 微臣尚有公务在身,事不宜迟,现下便送娘娘回去。 说话间始终注意玉茏烟神情,果见她先是欣慰,复又失望,凄楚哀怨的目光似在不满吴征急着要走,明日也不知来不来。 吴征心意既决立刻付诸行动,一把将玉茏烟横身抱起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微臣斗胆请娘娘抱紧。 玉茏烟猝不及防被他抱在怀里惊声低呼,随即被浓烈的男子气息逼得呼吸一窒。 青春期的男子正值阳气最为旺盛的时候,吴征又是练武多年始终苦苦压抑情欲至今还是童男子。 他身上的味道浓而不刺鼻,烈却又好闻。 玉茏烟尚未情窦初开便遭遇灭族惨祸,破瓜之年后遇到的男子屈指可数,而她一生至今更是始终为报仇所困扰,丝毫未经情爱滋味。 陡然被个并不熟识的男子搂在怀里,一颗心跳得仿佛密集的擂鼓一般,红晕瞬间爬满脸颊,惊得呆了。 娘娘,娘娘。 吴征轻声呼唤,横过后背回环抱在丽人肋下的手掌提醒似得捏了几捏,只觉骨肉丰腴匀称,隐约还有一丝玉乳下沿的弹滑润腻,手感妙不可言。 见玉茏烟吃了一惊回过神来又道:微臣跃下之时需得保持平衡无力分心,还请娘娘抱紧。 玉茏烟几乎魔怔一般双臂环住吴征脖颈。 这是一份谁都难以明白的情感,吴征以极为亲昵的姿势抱着她落地却不松开,直到把她送到寝室里放下,又替她盖好被褥告退之后许久,玉茏烟迷迷糊糊才为自己想了个理由:或许是十岁之后至今都是一个人面对一切艰难险隘,自此刻起才终于有了个不错的同伴,说不上甚么同生共死,最起码有个共同的目标,有些事情有人帮忙,有人安慰,有人鼓励,再不是自己一个人彷徨无助,心惊胆跳。 宋大光领了旨意急急回到府衙,不想后堂里已有贵客等候许久。 殿下久候,臣罪该万死。 怎能怪你?快起来坐下歇一歇。 梁玉宇温和微笑,甚至为宋大光端起茶碗。 宋大光忙不迭接过,险些感激涕零。 失败了。 什么?拿韩铁雁为质试探吴征的行动,失败了!梁玉宇递过一张奏报。 宋大光急急通览一遍,他知太子殿下虽始终在微笑,心中却是怒火大炽,比起其父,他的气量城府还不够。 不过不要紧,人因位而异,他相信殿下登上大宝之后,也会有那样的气量城府。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宋大光笑吟吟地跪地将奏报奉还,大声恭贺。 哦?何喜之有?梁玉宇颇为意外询问道。 计策虽多有变故,但结论呼之欲出。 宋大光被梁玉宇扶起,喜不自胜道:青狼郝白冥虽是八品高手,但他早该死了。 臣亦明了殿下惜才如命之心,然以一个该死的郝白冥,换来吴征与韩铁雁两名盖世奇才,殿下当是大赚特赚。 说下去!面对太子殿下的口头禅,宋大光言道:四名八品高手拿不下韩铁雁,虽她有韩守,韩图,胡启之助,此女的能为已是骇人听闻。 她的潜力只会比八品高,不,这等大将之材的作用远远高于八品。 殿下岂不知大将军伏锋不过九品功力,却执掌军中大权至今无人可撼动?韩铁雁虽受限身为女子,也不是区区八品高手足以相提并论的。 他喝了口茶续道:吴征的天赋世人皆知,青狼郝昊冥多少次死里逃生?却被他一击得手。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想要的答案已呼之欲出。 试问不是心中有情,谁人会在此时为一名女子挺身犯险?至于礼贤下士,惜才重才正是殿下一贯之风,此二人必为殿下所用!是以臣要恭贺殿下!韩家与昆仑一系均被打压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梁玉宇一点即透喜上眉梢:眼下又是大战在即,父皇必然要重新启用韩家!大光,这事情可就要落在你的身上!臣遵旨!待时机成熟,大光定不辱使命。 至于吴征……这小子有些桀骜不驯恃才傲物,孤慢慢与他周旋即可!他另有把柄落在孤的手中,倒值得加以利用! 【江山云罗】第二集 京凉风云 第五章 虎贲骁骑 珠香暗尝 第五章虎贲骁骑珠香暗尝寅时一过,吴征交接了差事正要离去。 今日事务甚多,关于玉妃的身世需找戴志杰了解清楚,还要准备药材。 对付杨修明的事情自然越早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羽林中郎将邹鸿允突然出现,吴征自也不得离去。 陛下要巡查虎贲,骁骑二军,你等都随我来。 羽林司里都是正在待命或刚轮了岗得空的羽林卫,梁兴翰天刚亮便要出宫巡查,还是京城的禁军之属,可见形势已紧张到何种地步。 没有人敢有怨言,何况从龙出巡也是大有面子的事情。 只吴征心中免不了腹诽两句:加班啊?有三倍薪水么……帝皇出宫如龙离大海,即使形势紧迫尽量一切从简,排场仍大得不可思议。 仪仗并不随行,羽林卫拱卫在帝架旁,九品大员吴征自是在最边缘处。 只见帝架便是一张床铺大小,上头有椅有枕,薄纱帘让其间的一切变得朦朦胧胧,神秘莫测。 至于服侍的太监,随行的金吾卫,简简单单一次临时安排的出行也有千余人之多。 吴征跟随帝架一路步行,出了西城门约十里便是骁骑校尉军营。 因从属于禁军的缘故,骁骑校尉茅越循虽只是名校尉,无论地位与品秩甚至在四征将军之上,仅次于大将军,骠骑,车骑,卫,前后左右与四镇将军。 虎贲校尉杜扶风亦率军前来汇合,这两支禁军人数虽不多各自只有五千众,却是清一色的骑军。 人威武,马雄壮,军旗猎猎声中堪称骄兵悍将,不愧大秦镇国武力!两营人马均在臂间缠上了黑纱,司隶校尉遭袭身亡,两营人马自当彰显同仇敌忾。 吴征远远望去,茅越循三绺长须凤目细长,白净的面皮极显儒将风采;杜扶风则将自己的基因完全遗传给了儿子,敦实的身材五大三粗辅以一身遒劲肌肉,浑身皮肤和紫膛色的面庞一样,简直像是碳堆里捞出来的一般,活脱脱一只熊罴。 本以为会有歌功颂德,称赞秦皇英明神武的长篇大论,不想梁兴翰登上点将台落座之后不发一言,只由霍永宁代为发表了一段言简意赅却又极为振奋士气的檄文:燕贼无道,害我忠良!今圣上欲奋天威讨伐燕贼!虎将何在?雄兵何在?兵丁们大都斗大的字儿识不了一箩筐,自然不能用太多文绉绉的话,吴征觉得霍永宁处理得简单而有效,所不明者,唯这位人人称颂贤明的秦皇。 自从金銮殿上初次面圣,感觉这位皇帝甚少言语,甚至表情也极少变化。 吴征总觉得与其说是威严不苟言笑,不如说是……疲累?韩铁雁出事的消息传入昆仑的那夜,吴征与陆菲嫣,林锦儿秉烛夜谈所说的话历历在目,他背上冒出一股寒意:若是此刻梁兴翰倒下,大秦定然一团大乱。 更害怕的是,自古帝位传袭极易引发血雨腥风,自己立足未稳,可莫要莫名其妙被卷入大漩涡中去。 愿效死命!茅越循与杜扶风齐声答道。 旋即万军一同高呼:愿效死命!愿效死命!不知他们平日里怎生操演,座下马儿一同嘶鸣人立而起。 整整二万人呼马鸣,气势极为壮观。 吴征看得心惊肉跳,万名骑军便有这等威势,来日战场上数万骑兵绞杀在一起,又是何等景象?不待他惊疑未定,骁骑军与虎贲军已分散开来竟做两军对圆之势!茅越循与杜扶风策马近前,下马后立在梁兴翰身边。 虎贲军先行发动!此时吴征已发现这一军的军马更显雄健壮硕,奔行间如同滚滚铁流,骏马踏落声震动大地,山崩地裂一般!五千名骑军顺着旗号分进,合击,包抄,迂回,亦或是集团冲锋。 虽是试演,吴征亦觉得这道洪流足以摧毁面前的一切障碍。 相比虎贲军,骁骑军则花样百出。 旗号令下,最前排二百名军士取出长弓,唰唰唰射出一排箭雨,不仅摘弓射箭的动作整齐划一,连箭雨落地时都插成笔直的一列。 其齐整令箭尖落下钻入地面时也无先后之别,并非笃笃笃的声音,而是咚的一声大响。 虎贲军擅长正面攻坚,骁骑军则犹如战场上不起眼的杀手。 他们的马上技巧纯熟无比,什么镫里藏身本就让吴征觉得惊艳,待骁骑军将骏马驱驰到急速,只用双腿紧夹马腹维持平衡,同时如吃饭睡觉般简单地拈弓搭箭,再次射出整齐的箭雨时,吴征觉得之前那些简直是小儿科。 试演前后足有两个时辰,看得吴征目眩神迷。 韩铁雁昨日刚教了他一些战场驱策的本领,此刻亲眼验证之下才深感领兵一道浩如烟海。 一名军士想要成长为合格的指挥官,不仅要下极刻苦的功夫,战场上经验的累积亦绝不可少。 ——怪道韩铁雁一再强调与重点教授的都是保命的本领,首先得活的下来才成试演完毕,两军马不停蹄同时向凉州开拔。 想是群臣议事已达成共识,燕国大兵压境,大秦落后一步已是片刻都等不得了。 一万名骑兵出征,沿途人吃马嚼消耗之大难以想象,也不知朝堂重臣们经过多少周密的计算与辛苦策划。 不过有了这一万名精骑驰援凉州,想来奚半楼的底气也会硬上不少。 一路护送梁兴翰回到皇宫,梁兴翰传下口谕:朕累了,散朝。 吴征回羽林司交了差自出皇宫,远远便望见胡浩在马车上招手。 将坐骑递给仆从,吴征也登上了马车。 慌不慌?胡浩似笑非笑,似在嘲弄个自以为了不起,实则却什么也不会的新兵蛋子。 不慌,但好害怕。 吴征倒是光棍得很,说完自己也笑了。 我第一回见操演可是慌得手足无措,连怕是什么都忘了!你倒比我好些。 胡浩的态度比起吴征第一回坐他马车要好上许多:哎,岂止是好些,连命比我好得多。 比不了,比不了。 吴征不解露出个询问的眼神。 跟我去见个人,我累了睡一会儿莫要打扰。 马车刻意放缓了速度,距离皇城不远的胡府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马车刚停下一顿,胡浩便从小憩中醒来,能做股肱之臣的全是有人所不能的大才,即使是小小的细节都处理得分毫不差。 随我来。 朝吴征点点头,胡浩步入胡府。 转过几处回廊,地势渐行渐高,也不知工匠们下了多大的功夫才能在平底里垫出这样的坡道。 一处装饰清雅别致的院子极为奢华,这里吴征并未来过。 你师姑想是从小在昆仑山上惯了,爱住在高的地方说视线好,看得远,心情才好。 呵呵,当年整出这么一处院子,可花了好大的心思。 胡浩神态轻松,吴征却知他背负莫大的压力,不得不抓紧一切时机尽可能放松心情调适:每回来这里啊,我都头晕得很。 小院三层高的主楼看着不出奇,实则因为地下垫高了许多,真登上顶层已是整个成都数得着的高点。 顺着台阶上楼,吴征讶异不已,这里显是林瑞晨的香闺,胡浩领他来这里是几个意思?待得听清楼上传来好听的莺声燕语,顿时明白了。 林瑞晨听见脚步声便候在楼梯口,见了胡浩满是血丝的眼眸一阵心疼:夫君回来了?快来歇息一会儿。 不了不了,我把人领来便走。 劳烦夫人吩咐煮些提神醒脑的茶汤送来书房,为夫还有要事。 胡浩只是简单地搂了搂爱妻便离去。 吴征眉头一皱,权位越高责任便越大,若换了自己这般没日没夜地辛苦,也不知耐不耐得住性子。 不过现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来到这里心情不由好了许多。 不仅仅是林瑞晨的闺房典雅素净,更因美人来到,秀色可餐。 师姑怎么来了?韩都尉有礼。 陆菲嫣笑面盈盈,一月不见但觉她气色好了许多,不仅面泛红光,更不见先前难言的疲累。 想是《清心诀》奏效,终于不用忍受情欲日夜不停的折磨,连睡眠质量都好了许多。 韩铁雁落在最后,趁林瑞晨与陆菲嫣目光不及朝他皱了皱鼻子,似仍在数落吴征昨日的轻薄无礼。 林瑞晨姿色逊于陆菲嫣与林锦儿等,不过久居胡府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气,更兼体态丰腴,绰约的风姿令人侧目。 不过吴征的目光却难以被她吸引,陆菲嫣与韩铁雁并立一道着实太过醒目。 一般的英姿飒爽,一般的妩媚与英风并存。 陆菲嫣面容甜美,虽比韩铁雁矮了少许,一双长腿却是丝毫不逊,更有岁月沉淀之后的醉人。 韩铁雁比之陆菲嫣面容略刚硬了些,却英武更甚,令人忍不住没来由冒起征服的念头。 吴征强自忍耐不让一口浊气吐出而失态,至于胯下那根东西硬得十分难受,简直像要炸裂一般。 ——谁人见了二女不会泛起将她们一同摆上大床并排在一起,两双修长的玉腿跪着,丰翘弹滑的臀儿高高撅着……那画面想想都无法自持。 原本该是一月后再来的,不想战事骤急。 现下只有你四师叔留守昆仑山,我来这里,你其余几位师叔和小师姑都去了凉州。 燕国将以倾国之兵犯大秦,此刻容不得半点疏忽,昆仑派上下驰援凉州分内之事。 陆菲嫣乘了扑天双雕赶来成都,也是帮着林瑞晨打理事务。 比起吴征下山时,陆菲嫣不论神态语气都多了不少慈祥,虽待吴征一如从前的关爱,却又让人觉得疏远不少。 可恨弟子没能耐,帮不了师傅。 吴征心中不满亦有狐疑,倒有些赌气的心思。 不会的,征儿天赋高绝学什么都快,今日唤你来自有大用。 这一月来做羽林卫,倒是苦了你。 这番话让吴征更为不喜,心中暗忖一副公事公办,又是刻意长辈对晚辈的口吻到底为了什么?莫非此前多年始终严加克制,终于露出什么马脚让陆菲嫣有所觉察不成?四人在厅堂中坐下,陆菲嫣取出一只包裹道:《大魁星式》、《鸿雁双飞》与《雨打飞花》心经都在这里,韩小姐请过目。 吴征听得暗暗心惊,这三本秘籍都是昆仑派一等一的功夫,《大魁星式》与《鸿雁双飞》招式清奇威力绝佳,《雨打飞花》也是顶级的内功,不知陆菲嫣带来是要与韩家交换什么?韩铁雁收起包裹笑道:师姑带来的还过目什么?雁儿亦收到家父书信,这就将阵图谱奉上。 她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在桌上摊开。 陆菲嫣扫了两眼便推在吴征面前道:快些记熟了,他日觅得机会进献给皇上。 吴征恍然大悟,心中一阵哀嚎:喂喂喂,我还不想上战场啊。 这一本韩家新近研究出的战阵图谱自是为吴征取得晋身之路准备的,如果推脱得过去?让他提前记熟,自是避免他日圣心忽动要考校他一番答不上来,那可漏了陷。 至于韩铁雁,能为情郎准备一份大礼,自是千肯万肯。 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师门有命抗拒不得,也没任何理由推脱,这一遭恐怕终究是躲不过去。 也罢,跟在奚半楼身边安全总是有保障的,去见识见识也好,做人不能认怂,大不了就是干。 吴征一边记忆战阵,韩铁雁一边讲解,两人又显默契十足,倒让陆菲嫣越看越是皱紧了眉头。 两人虽是教授中一问一答,可眉来眼去的模样却多少看得出些端倪。 林瑞晨忙里忙外事务繁多未曾留意,陆菲嫣却是看得真切,心中不禁着恼:虽是韩家的女儿,终究声名已毁也非完璧。 征儿怎地如此不自爱,难道还对她动了真情不成?这一学一问又过了大半日,连用餐都在这里简单吃了。 学到这里便成了,圣上也问不出什么来。 这个战阵现下便是你的啦。 韩铁雁见大功告成,忍不住心花怒放,目光中依稀见到吴征出人头地的模样。 韩都尉这是瞧不起……那谁了?吴征心中窃笑,想来有了西岭边屯那一出,韩铁雁也不能对圣上有什么好心思。 圣上文韬盖世是没得说的,不过武略确实差了些。 人中之龙嘛难免心气高,常有些自证之心。 这一副阵图献给他自是投其所好。 好了好了,咱们自家人百无禁忌,这话说过便需忘了。 林瑞晨备好了茶汤刚返回不久,见吴征天资聪颖也欣喜不已。 吴征听得眉头一挑暗暗记下。 天色已暗胡浩尚未返回,韩铁雁也告辞离去。 陆菲嫣阻止了林瑞晨道:师姐累了便歇下吧,我去送他们。 林瑞晨忙碌一日着实疲倦,闻言告了声罪便让三人离去。 走出胡府,陆菲嫣在一旁韩铁雁也不好显得不同,只得和吴征挥手告别,上马时还忍不住一回头,目中情意溢于言表。 咯嗒咯嗒的马蹄声仿佛正踏着心跳的节奏,依依不舍。 我得去抓些药材,师姑先回吧。 吴征心头有了计较,也顾不得亲近陆菲嫣告辞欲去。 征儿病了?不是我。 宫里有位相熟的公公身体不适,我讨了药方来,也算是卖个人情。 吴征在昆仑山时除了强修《道理诀》那一回,日常便较为圆滑会来事。 入了京城本就更该如此,陆菲嫣自也不会质疑。 师姑陪你去罢,正有些话要与你说。 吴征微微一笑做个请的姿势,与陆菲嫣并肩向药房行去。 一路上只轻描淡写说些皇城内的事情,陆菲嫣既刻意表现出疏远,他也不愿曲意逢迎。 再说心中难免有绮念,师姑终究还是有夫之妇,时机尚未成熟不急于一时。 在药堂里抓了药,吴征心中又将陆菲嫣与玉茏烟对比一番。 容颜上陆菲嫣明显要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而玉茏烟虽仍是绝色,冷宫里岁月的侵袭却要明显一些。 不知道《娉女玄阳诀》对玉茏烟是否有效?小师妹近来还好么。 兜兜转转了一圈,吴征终于提起顾盼,只因连着几回见陆菲嫣欲言又止,她最关心的莫过于自家女儿。 陆菲嫣指着前方的茶楼道:正要与你说说盼儿。 去那里坐坐吧。 成都城里刚发生大事盘查极严,不过似乎有人在刻意艰难维持着尺度分寸,是以严而不乱。 毕竟生活要继续,备战更不可有片刻暂停。 否则让百姓无法生活,更乱了备战的章法,才会变成未来大乱的隐患。 是以虽到夜晚,茶楼依然在营生,至于吴征与陆菲嫣的身份也不惧盘查。 掌柜见盘查的兵丁见了吴征腰牌便放行,对陆菲嫣更是恭敬,又见二人仪表不凡知道不是常人,忙引二人在清净雅间坐下后退出。 想不到师姑在京城里的名气这么大?以陆菲嫣这等姿色的女子,随便搁在哪儿都会引来各种关注的目光,其中淫邪,贪婪也是必不可少。 可盘查的兵丁却像见了猫的老鼠,别说多看几眼,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个中缘由当然不是吴征所说的名气,而是那块陆家的铭牌。 怎地越发油嘴滑舌了?陆菲嫣坐上吴征拉出的椅子:我大伯曾任执金吾,他们可不是敬我,敬的是陆家。 世家豪门里若没几个大官撑起门面,定然缺了几分底气,吴征倒不意外。 盼儿一直念着你。 你下山之后她连笑容都少了许多。 陆菲嫣嗔怪地瞪了吴征一眼,媚色大增,终于露出些许亲近,不过也有好处,一月来练功不知勤奋了多少,总嚷嚷着要早些学成下山。 呵呵,定然又是嘴馋了。 和陆菲嫣聊顾盼总有些奇怪,吴征避重就轻。 征儿,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你一向聪慧,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真的从未考虑过?陆菲嫣正色言道。 当然有啊,只不过不好说。 吴征嘴角一咧,露出怪异的神秘微笑。 你……莫不是你……陆菲嫣见吴征笑得怪异,忽然想起个可怕的事情:你……爱男人?噗……吴征一口茶喷出老远,勃然色变拍案而起:师姑说什么话?便是长辈也不能无端侮辱人。 那面色铁青怒气冲冲,不想陆师姑脑洞也不小,刚才那个刻意的诡笑似乎未取得预期的效果,反倒让她想歪了。 呃……对不住对不住。 不是就好,师姑也是担心你。 虽是给师侄道歉,陆菲嫣却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般笑吟吟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也爱美丽的女子,可惜我认识的女子不多,盼儿还小,燕瑜与木扬舞我也不喜,两位师姑又求不得。 难道要我去娼竂妓馆里寻妻?吴征竹筒爆豆子般一通发泄不满,大吐苦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真是好听……你自小便在昆仑山,这倒也怪罪不得。 恩?等一下……你方才说什么求不得?讨打!这一回轮到陆菲嫣手足无措。 玩笑玩笑,咱们一报还一报,师姑莫生气。 吴征躲到墙角举手投降。 给我坐好。 陆菲嫣板起脸时也凶得很,仿佛当年吴征强要学习《道理诀》被她严加责备,怒斥白眼狼之时。 扑哧,怎地越来越没个正形?正像师姐说的,昆仑都把你给宠坏了,活该当个羽林卫去受罪。 现下老实回答师姑,你喜不喜欢盼儿?喜欢,说不喜欢是假的。 那就好。 韩铁雁虽出身家世都不错,终究有污名在身非你良配,你不可与她走得太近,更不可动情!听见了吗?刚说到顾盼,又说韩铁雁,话里话外有要求吴征与韩铁雁划清界限的意思,就算是个笨蛋也知晓陆菲嫣接下来要说什么。 听见了。 少来耍滑头。 你哪回不是听归听做归做?陆菲嫣声色俱厉丝毫不留余地,旋即又缓和道:师姑是为你好,咱们终究要亲上加亲……师姑是来说媒的?哈哈,没听说自家来给女儿说亲的。 吴征乐了,不过亲上加亲这个词儿,嘿嘿,我喜欢!我的女儿,自是由我做主。 吴征收起笑容摇头道:师姑在上,并非弟子不喜欢盼儿,但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弟子深恶痛绝。 师姑是否想过,若是盼儿只当我是哥哥不喜欢我呢?若是盼儿现下虽喜欢,过得几年长大有了新的想法,或是另有心上人了呢?师姑爱盼儿天地皆知,但最终要盼儿自己喜欢才可。 她还小,未必懂事,师姑自可代她做主,但师姑的主意一定就是正确的么?顿了顿,吴征直视陆菲嫣眼眸道:许多事不考虑周全便会留下天大的后患,婚姻大事事关一生幸福更是半点马虎不得,想必师姑感同身受。 至于韩铁雁,弟子敬她爱她并没有错,世人怎么看怎么想实在不重要。 在世人眼里,师叔与师姑不也是一对神仙眷侣么?陆菲嫣越听越是惊骇,若说之前吴征藐视礼法便罢了,后头所言分明实在提醒她婚姻的悲剧,至于悲剧自何时而起,又是何时被吴征所知悉,两人心中一片雪亮。 他当年才五岁……师姑,《清心诀》治标不治本,莫要被当下的功用蒙蔽了事实。 弟子还是那句话,堵不如疏,还需另寻良策。 弟子一会儿还要到宫中当差先行告退。 吴征转身离去,实在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窃笑。 陆菲嫣呆坐茶楼怔怔出神,吴征的话却在脑海里如炸雷滚滚。 她突然发现这个看着长大的男子自己并不了解,远比自己想象的可怕得多。 那月光下的荒原里浑身赤裸,淫荡得低贱的自己;那敏感得生死交关依然止不住花汁横流的自己,全被他看见并牢牢记住。 更可怕的是吴征的话拷问着陆菲嫣的心灵。 下山前便反复提醒自己,吴征是师门的弟子辈,自己即将成为他的岳母。 可当看见吴征与韩铁雁眉来眼去,真的仅仅是因为不满韩铁雁占据自己女儿的位置吗?为何来了茶楼独处之后,说话的口气便克制不住地变了,更是改变得自然而然,覆水难收一般。 脑海里反复回旋的,都是荒野里最为卑贱的自己被不远处密林的一双眼眸看个精光,都是那座荒弃的宅院里,自己恬不知耻地当众泄了身,亦被那双眼眸看个彻底……自己最大的秘密,他了如指掌。 吴征回到胡府略做收拾,一如往常入宫当差。 今夜的皇城和昨夜大致相同,人手不足防卫疏漏。 吴征窥得空档再度翻入景幽宫。 天泽宫开着窗,玉茏烟正坐在窗边翘首以盼。 那个鬼鬼祟祟得不像话的身影却让她开心地露齿一笑。 娘娘,微臣将药材带来了。 吴征将药包放好问道:毒药是今夜制作还是……他眼前一亮,天泽宫里缺衣少食,女子用的脂粉等妆容物事更是没有。 不过今夜玉茏烟当是刻意打扮过,素白的罗衣干净整洁,一头长发也梳得笔直。 虽花费了心思却犹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吴征也是一阵心疼。 我现下来做吧,大人稍候片刻。 玉茏烟心中颇想现下便和吴征相处一会,即便说些闲话也好。 但知事不宜迟,只得强打精神提起药包。 微臣不敢在宫中呆着,娘娘做好了药来墙边寻微臣。 天泽宫实在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不仅阴阴冷冷让人不舒服,而且前有可能又撞见杨修明,后可能有人来景幽宫处巡视。 两件可都是要命的事情,杨修明于此刻在天泽宫里撞见吴征,也无需动手只需大喊一声,吴征便得人头落地。 而景幽宫处生死掌握在太子殿下一念之间的被动,吴征也绝不想再来一回。 恩,妾身晓得。 回到宫墙外候了小半个时辰,头顶上忽然咕噜噜滚落一颗小石子。 吴征哑然失笑,玉茏烟虽显单纯,脑子倒也灵光,做事也是谨慎。 吴征又翻过宫墙,玉茏烟朝墙角昨夜两人藏身的大树指了一指:还是去那里。 此言正和吴征心意,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也不需告罪,大喇喇地搂住玉茏烟腰肢腾空而起。 和昨夜的快速利落比起来,今夜吴征的动作便小心缓慢得多。 诸如:昨夜心中不安太过莽撞,又或是娘娘万金之躯,微臣本应慎重小心之类的借口哪一个都解释得过去,要掩盖多搂一搂怀中玉人的真实目的并不难。 玉茏烟被他单臂回环搂得紧紧的,慌得一颗心儿乱跳,见吴征不再施展轻功而是攀援而上。 总是单手抓树再用双足踏定了树干确认牢固结实,才向上攀爬一段,周而复始。 那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紧环她的腴腰,稳定而可靠,玉茏烟却总担心它会不会忽然一松。 若当真如此,岂不是要被他环住胸前丰腻?一想到此处,不由浑身发烫,连两颗圆巧如樱桃的玉珠都勃挺而起。 好在吴征并无过分举动,稳健地落在树杈上。 玉茏烟两颊犹如火烧,幸而枝叶茂密又是深夜倒不虞会被发现。 定了定神从怀中取出两包药粉道:红的是毒药,白的是解药。 妾身先服一些,大人需得及时为妾身服食解药才行。 两人虽已达成合作,却未有什么牢靠的基础。 玉茏烟愿意这么做已是展现出极大的诚意,更有些难以言喻的情感:她并不愿吴征不信任她。 吴征接过白色的药包掂了掂,心中还是无法想象凭什么用这些普通的药材便能制出效用上佳的毒药,口中却阻止道:不可!娘娘若有些许意外微臣万死莫恕,再说微臣信得过娘娘!玉茏烟螓首微摇道:一定要试,药效不试不成,而药效如何只有妾身自己知道,万万记得及时为妾身服食解药。 见她说得慎重坚决,吴征心中亦起波澜,敛容正色道:娘娘放心。 玉茏烟嫣然一笑,用手指挑出指甲盖大小的粉末吞入口中。 片刻间吴征便见她花容失色极为痛苦,一张白皙的脸颊转为青紫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那双玉手交叉着竟握不住一只丰弹肥满的奶儿,奶儿被她玉手紧紧压着,竟从掌缘两侧溢将出来。 不知是否久在天泽宫独居,玉茏烟的体质比她自己预估的要差得多,两息之间便双目翻白昏厥过去。 吴征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赞叹这毒药的神奇,急忙也取出指甲盖大小的解药粉末捏住她两颊,将药粉喂入。 药效来得猛烈突然,玉茏烟牙关紧闭药粉送不入嘴里。 吴征心中一动以口相就,只觉双唇贴上两片珠圆玉润,素香满溢的肉脂,又弹又滑令人爱不释口。 伸出舌头撬开她牙关才将解药送入,又取了些含在口中再度施为,也不知是生怕解药不够还是贪恋她口唇的美妙滋味。 边喂送解药,一边含住朱唇深深吸吮两口。 只可惜玉人牙关紧咬,吴征费尽力气也只能以舌支住牙关,不敢将舌头再行深入怕被咬伤。 香唇滋味已是如此美妙,未能再一品嫩舌的香甜,不免可惜。 玉茏烟悠悠醒转,她深明药性自知吴征用了什么方法才能给她喂药,心中又慌又乱低头沉默不语。 娘娘高义,微臣定不辱使命!吴征率先打破沉默,药效亲眼所见更是信心满满。 嗯。 玉茏烟细如蚊呐地应声又是沉默许久才调适好心情,若无其事道:大人可先服食解药。 需得谨记:解药若服食超过半个时辰也对身体有害,时刻需得计算精确。 哎,这一对儿毒药解药,本就是以毒攻毒之物。 微臣谨记在心。 待准备妥当微臣便来与娘娘商议!嗯。 你……大人明夜还来么?来!吴征咧嘴一笑横抱起玉茏烟慢慢下地,依旧将她抱入天泽宫寝室内安顿好才离去。 回到景幽宫当值处,吴征愣愣出神:尼玛!以毒攻毒?老子刚才喂药也吞了些解药,现在要不要服些毒药啊?蛋疼了一会儿,想来些许药末对自己构不成影响才驱散杂念。 原先那个计划漏洞百出,纯粹是霸王硬上弓豁出去赌上一把。 有了新的变化后吴征自然也有了新主意,无论把握还是可靠性都强得多。 想到这里不由自得而笑,明夜我还会来的,给你带来个好消息! 【江山云罗】第二集 京凉风云 第六章 国运图策 僧敲月门 第六章国运图策僧敲月门天光放亮,这一回交接了轮值的吴征并未即刻离宫回胡府。 成都城遇袭后朝堂里彻夜议政,然是人都会累的,是以今日的早朝到了辰时才开。 吴征先随便用了早餐后回到皇城门口等候胡浩的马车。 朝臣们陆续到来,成都城虽暂时恢复平静看不出什么动荡,但这一干有资格朝堂议事的大臣们却知道这底下正暗潮涌动。 这一事件牵涉范围之广难以估量,治安,情报以及防备预案等等一系列问题凸显,高官重臣被撤换亦是难免的事情。 尚未发生的唯一原因不过是与燕国开展在即,圣上还不能下定决心而已,也或者,还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已深陷其中的大臣们惴惴不安,眼下的形势堪称令人绝望,只能拼了命地想要立功,期望能够躲过这场大秦官场浩劫。 这种上下万众一心的局面与霍永宁,胡浩,蒋安和等智囊的努力不无关系,能者总能从不利的形势中因势利导,转变形势。 跟随着动荡的,永远都是机遇。 上至司隶校尉,下至议郎,还有十之八九保不住位置的京兆令等等,能不能坐上这些空缺的位置便是各凭本事。 来到京城月余时光,吴征最大的收获不是值守闲暇时修行而带来的功力进步,而是对世人,或者说他之前称之为古人的认识。 昆仑山虽是顶级名门,在山上时终究圈子太小格局也不够。 其实看奚半楼担任凉州刺史与顾不凡代执掌昆仑之后的变化便能看出一二。 吴征非常好奇燕国整出如此巨大的动乱,在通讯不畅的时代里,成都城是如何维持现状的。 他本以为会是满城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现下除了例行的盘查之外,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由此可知朝堂之上的高人之多。 哎哎。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看看,唐朝时候杜甫就知道用星座学说来研究搞对象问题了,你的优越感从何而来?吴征望着来来往往的大臣们,心中不由感叹道。 和平日大臣们通常至多是三三两两结伴入宫不同的是,今日绝大多数都聚集在城门口,虽也三五成群各分派系,一时倒也没有入宫的意思。 胡浩来得不早不晚,马车停下时吴征已候在车门口。 本也有不少大臣欲上前施礼,吴征虽是九品芝麻绿豆连官都算不上一个当差的,倒也有不少人认识,见状也未曾上前打扰。 ——与胡侍中再亲厚,也比不上他夫人家的人亲厚吧?吴征递上阵图册本,胡浩接过册子道:知道了。 态度极为冷淡,似乎对昆仑派偏爱弟子甚为不满。 胡大人且慢,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吴征渐渐能接受胡浩的做法,谦恭请示。 若是和我求情面免开尊口,其他的倒是可以说。 侍中大人身居高位做事大气得很,并未因为不满昆仑派的行为便否定一切阻止吴征说话。 在下担心未必有机会面圣,有个想法还请大人代为禀报。 吴征将心中所想一说,胡浩露出个意外的神色怪怪地道:这事情非同小可,你想着拉本官下水是不是太阴了点?在下没这意思,唯心中所愿而已。 大人智计卓绝,应有比在下更好的方法。 吴征羞涩笑道,似是被看穿心思不好意思。 别装了。 说来说去还是想面圣,就依你吧,在宫外候着莫要离开。 这事与本官丝毫无关,后果自己承担。 不过肯动脑子还是不错。 胡浩随口答道,目光却向长街望去,身形也朝注目处行去。 即使在成都城豪富云集之地,也少见如此神骏的健马。 通体乌黑犹如一块油光发亮的黑炭,长长的鬃毛披散着,信步而行并未飞驰,却犹如足不沾地般轻巧明快,至于高出周围马儿一头,身长近一丈的身姿,更是一下便吸住所有人的目光。 在它昂首挺胸的身边,从马均半低着头落后一个身位。 它快则快,它慢则慢,谁也不敢逾矩。 便是称得上孤陋寡闻的吴征也一下想起一个名儿来:马王绝影!传说它奔跑起来时便如一团看不清的黑影。 既是绝影到此,那么在它背上的那位须发皆白,已老得满面皱纹,佝偻得有些瘦小枯干的老人只能是它的主人——大秦军方第一人,大将军伏锋!伏锋已有多年不上朝,可在秦军里,这位手执大将军虎符的老人依然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 大将军来了,慢着些……中书令霍永宁向来与伏锋最为亲厚,迎在最先的自也是他。 免了免了,老夫的身子骨下个马还不需人来相帮。 伏锋阻止了霍永宁帮衬的动作,下马落地后略微一顿,又摇着头自嘲笑道:哈哈,不服老看来是不成了。 吴征自是没有资格上前的,以他的性子也不愿凑这热闹。 远远看去伏锋便是年轻时也未必高大雄壮,应是个中等身材的敦实男子。 如今年事已高便显得瘦小,走起路来也有些颤巍巍的,所幸的是面上气色不错,精神依旧健旺,一双鹰目则精光四射亮得出奇,大异于他的年岁。 走吧,莫要让陛下久候。 伏锋当先,群臣在后,一如此前他骑着绝影时群马跟随的模样。 金銮殿里梁兴翰几乎在群臣依班而列的第一时间便坐上龙椅,群臣山呼万岁之后,秦皇吩咐道:屠冲,给伏爱卿看坐。 老臣谢陛下恩典。 今日群臣文官齐聚,平日里有些没资格参与朝会的都被征召而来,右侧文臣班列挤得满满当当,而左侧以伏锋为首的武将班列则显得空空落落。 前后左右与四镇将军不见人影,霍永宁,胡浩等重臣自然知晓,除了后将军方文辉掌管后勤尚在成都之外,其余大将俱已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不日将开拔凉州。 至于在韩城养病已久的车骑将军韩破军则依然称病不出,陛下也未曾提起他。 胡浩看着两班朝臣心中多少有些焦急,成都城的事情在一帮智囊的努力下能稳住,但凉州的兵锋则必须依赖将军们的勇武。 第一战将伏锋年老,且七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命虽是保了下来,身体却是大不如前。 战场上的艰苦常人难以想象,伏锋无论如何是不能去凉州的,否则半途都可能病亡。 一旦发生这等事情,对大秦士气的打击或将直接导致军心溃散。 这一场大病的后果不但让伏锋倒下,更让梁兴翰下定决心压制韩家。 由此大秦国军方格局改变,伏锋有心无力,韩家闭门不出,梁兴翰选择了稳妥的一步棋,迭云鹤上位……如今回头看来,梁兴翰的做法固然让大秦国各方势力趋于平衡,稳固内部不出乱子,却又削弱了军力。 或许是谁也没有料到燕国居然敢在并不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孤注一掷,倾国求战罢。 燕国的底气究竟来自于哪里?这个问题不仅胡浩在反复思量,每一位朝臣也得不出答案。 或许当两国正式交兵之后才能知晓,可那时候还来得及吗?蒋安和正滔滔不绝地细述最新的奏报。 燕国军队调动频繁,照目前的态势不出一月定然要西进凉州。 可怕的是燕国至今连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凉州刺史奚半楼已开始收拢兵力,清理城邦,将武威,张掖,酒泉等郡坚壁清野,重兵集中于陇西一带的汉阳,武都二郡,拱卫汉中。 ——此举虽集中了军力不致被各个击破,却相当于主动让出了大半个凉州。 朝臣们议论纷纷,低声的交头接耳倒像是苍蝇云集的嗡嗡声。 奚半楼此举极易引发争议,更是给自己留下巨大的后患,一旦凉州有失便是活生生将自己送上断头台。 不过今日朝堂上却无人发起诘问,值此非常时刻,唇亡齿寒,政见朋党什么的都是次要了。 西川虽富饶,终究是群山环绕之地。 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对大秦与燕国而言都是一般。 是以凉州虽荒僻,却始终得到秦国不遗余力的支持。 只因凉州一失,大秦通往外界的门户便如关上了一般,从此成为死地。 天下未乱蜀已乱,天下已平蜀未平。 交通的不便让蜀地极易成为独立王国,却从来没听说被扼住咽喉要道的蜀地最终不被征服的。 燕国若拿下凉州,也不需急急进攻西川,只需重兵压住几条交通要道,不需十年大秦国力自然衰弱,到时可一举而下。 奚刺史此举甚佳正和兵法。 伏大将军的赞许直接给奚半楼的作为盖棺定论:我大秦尚在仓促,收缩防御乃是上上之举。 至于凉州各地陛下不必担忧,只需保住西川咽喉要道,日后自可徐图收复。 再者几郡均已坚壁清野,空城与贼军只会成为负担,此消彼长之下,奚刺史的胜算倒是增了。 大将军之言甚善,臣附议。 还请陛下对奚刺史嘉奖慰劳,以振军心。 霍永宁亦出班奏道。 臣附议。 臣附议。 燕贼既发兵来犯,盛国向来唯燕贼马首是瞻不可不防。 还需及早准备。 群臣的反应在胡浩意料之中,此前并未出言力挺奚半楼不但避免了朋党的嫌疑,由群臣附议反倒取得更好的效果。 此时便提起了盛国的事情。 前江州太守富久昌本是守御盛国极好的人选,一来久居江州熟知山川地理,二来他本身也是个大将之材。 不过贺群犯事之后倒了血霉,吴征是缉拿盗匪有功入京面圣,这位没能保住迭家大小姐的地方官儿可就是有罪了,如今已被贬了官,在成都城门口做个小小的什长——连个品级都没有。 老臣无力出征凉州,向陛下乞兵一万镇守江州。 臣虽年事已高也管教盛国无功而返,陛下勿忧。 伏锋拱手言道,平实的话语却让在场上至秦皇,下至侍卫宦官等无不精神一振,有伏大将军出马,江州自是稳如泰山。 且一万兵马虽说少了点,但伏大将军说够,那便一定够了。 爱卿如今当安享晚年,朕岂能让爱卿再为奔波?梁兴翰极少说话,不知是对军国之事着实缺少天赋,还是别的原因。 至于对伏锋的挽留则没人当真,任圣上说出花来,也不过是抚慰之言。 陛下对臣恩宠有加,臣敢不为陛下效死命?伏锋起身跪地叩首:如今大秦正面临危亡之际,臣宁可肝脑涂地战死沙场也不愿苟安于京城。 陛下若不答应,臣不起来。 老流氓!胡浩暗地里嗤笑一声,不过心里也是既羡慕又佩服,敢在圣上面前耍无赖的,举国上下也就这么一位了。 爱卿忠心天日可表!传旨,赐伏锋青罗伞盖以壮军威。 克日兵发江州!伞盖这东西不是随便能用的,皇室都是用黄色为伞盖,青罗则是王公才有资格。 秦皇的赏赐看似小气,实则等同于在群臣面前许诺待兵锋平定之后,伏锋少说一个是国公,当个王也并非不可能。 林林总总的议事多而繁杂,却一件也不得不定得细之又细。 将士在前方浴血奋战,合格的帝王当然不是在后方隔空指手画脚,保证好后勤才是最应做的事,也是目前大秦国最欠缺的事。 前左右与四镇将军忙不迭地兵发凉州固然增长了军力,但粮饷补给也是大问题,如不能及时跟上,这一支二十万人的兵马将成为凉州巨大的负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拖了后腿。 日已偏西,饶是吴征在皇城外也等得头晕眼花,想起子时还要当差,这个世界的人活得真特么不容易。 好容易等来小黄门的传旨,吴征强打精神随他入殿山呼万岁。 这是第二回面圣。 第一回满怀希望却像被当众喂了块狗屎,这一回心态便放平了许多。 如胡浩所言,动了脑筋,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这个虽有些怪异却合乎情理甚至有提振军心的请求,圣上拒绝的可能性不大。 吴卿,这个新的阵法是你想出来的?启禀陛下,微臣无此能为。 是一位好友新近研制交予微臣进献陛下。 吴征五体投地,老老实实地答道。 自从今日见伏锋上朝便改了主意,在专家面前花花肠子还是收起来的好。 陛下,臣初看是套好阵,其中想法点子极为新奇。 然实战如何还需检验才知。 伏锋倒为刻意打压吴征,仿佛对手中的阵图更感兴趣,正翻来覆去的地看着,手边若有阵盘只怕当下就要摆将起来:先试演一番看看如何,老臣更能心中有数。 微臣愿为陛下试演军阵。 吴征等的就是这一刻,见状自告奋勇。 吴卿还能操练军士?总归是一心为国的模样,秦皇和颜悦色:禁军里尚有六军,吴卿想要哪一支?微臣斗胆进言。 燕贼欲犯国土,将士们日夜操劳枕戈待旦,微臣不敢因一己之私大乱备战大计。 微臣请皇上调拨内侍,不足者由宫女充之。 微臣以此成军,为陛下演阵!此言一出,满堂大哗!不少朝臣怒斥吴征口出狂言狗胆包天,这些重臣开口责骂,威势极大。 仿佛被千夫所指的吴征怡然无惧,虽跪在地上但昂首挺胸,目视秦皇双足。 秦皇金口已许诺吴征操演阵势,吴征此举更是经过无数次深思熟虑,无论出于任何目的,秦皇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新阵成与不成尚无定论,万一只是花花架子吴征丢人不要紧,秦皇的面子丢不得!贸然调动正加紧备战的正规军着实有不小的风险,秦皇丢面子,士气也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吴征所言近乎于完全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 再者调宦官与宫女练阵虽显胡闹,分寸却拿捏得极巧。 圣上若答应了,亦大可解读为圣心战意熊熊,只需稍加引导,极振军心。 ——看,圣上不屈于燕贼强势,已下全民誓死抗争之心,连宦官宫女都拿起武器,可见其意甚决!练不成吴征背锅,练成了,呵呵,谁还敢说梁兴翰只是文德之君,武略有缺?吴征连颂词都想好了: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与龙威振奋下,宦官宫女结阵如虎狼之师……一听就肉麻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唯一会得罪的或许就是长期在压抑的深宫中气量狭小,性格敏感的宦官宫女了,可吴征要针对的不正是宦官么?屠冲眉毛微挑,原本大为不满,不过回头一想却品出了味道。 以圣上的心思,吴征此举大合他口味,虽调拨宫内人由吴征暂用算是把手伸进自己的锅里。 不过圣上既会支持倒不是不能卖个顺水人情,再说这事情也久不了,阵成自然结束,呵呵,除非吴征舍得把自己阉了入宫。 想到此处不满之心便消散,随即便想起此事若不成吴征背锅,与他毫无影响,若是能成岂不是大功一件。 此节想通,不由暗赞吴征小小年纪心思玲珑剔透到这等地步,竟将他都逼得无话可说,虽让人生厌,这事情倒是办的漂亮小小年纪便知不独占圣恩,雨露均沾的道理,难得做事如此大气,这么一想连投向吴征的目光都和善了许多。 吴征若是看见这道目光定然汗毛炸起,因其实在难以让人觉得除了想把他召入宫中之外,还有甚么旁的意思。 吴大人拳拳之心,老奴亦深感鼓舞,老奴愿倾力辅之,以壮国威!中常侍不是一般的宦官,那是有品级位列朝堂的。 这一表态顿时不少怒骂的朝臣都回过味来,至于一些更早发现蹊跷的早就闭口不言。 好!秦皇难得一见地一拍龙椅激昂道:众爱卿齐心协力,朕心甚慰。 传旨:吴征献阵图有功,加封为八品羽林卫,赐蟠龙金牌,由其择内侍宫女二百名,代朕于八角园练兵一月!简在帝心!胡浩闻言心中暗叹,此事几乎每一下都搔着圣上痒处,难怪龙颜大悦。 小小年纪,昆仑山妖童之名不虚传啊。 感叹不及,已随同群臣山呼万岁,恭贺与赞颂之言不断。 至于早跪在地上的吴征只是纳闷:八品?这叫加封么?蟠龙金牌又是什么玩意儿?和尚方宝剑比起来哪个好使一点?羽林司里吴征与屠冲面对面坐着。 中常侍大人和颜悦色,将一旁小黄门递上的名帖在吴征面前摊开道:恭喜吴大人得圣眷隆宠。 这里是宫里妃子,内侍与宫女的名册,吴大人可自行挑选。 圣上已吩咐下去,一视同仁!还有妃子?吴征眉头忍不住一跳,这么一件事情,本以为尽在掌控,实则还不知挖了一个大坑,瞬间成了一潭浑水。 名册极之详尽,不仅有名位,身高等,连身负武功者的品级都清清楚楚。 而有些名字后头甚至已标上了勾,有些是红色,有些是黑色,不知何意。 屠冲笑吟吟地递过蘸了浓墨的笔道:宫里人多,难免有些人眼色不够。 吴大人可先行勾选,届时再好生收拾。 若是还不够解气,老朽日后还可代劳。 吴征看了看墨笔,再看了看名册,上头以黑墨勾名者不少,甚至还有妃子的名字。 其意昭然若揭,不由有些悚惧。 屠冲洞悉百态,见状言道:吴大人不须担忧,这份名册都是陛下已亲眼过目的,大人照做即可。 呵呵,你要是添上一两个名字往老子头上一推,圣上难道还会刨根问底不成?吴征装作不明根底道:承蒙公公提点,在下感激不尽。 只是在下入宫当差时日不长,倒是一名宫人尚不认得。 只知按圣上的意思办便了。 见吴征如此上道,屠冲却一板面皮,活似只耷拉着脸的沙皮狗:这帮不开眼的灰孙子,只知狗眼看人低!随即又递过一只朱笔道:老朽管教无方,教吴大人见笑了。 大人若有看得过眼的,还请提点一二。 懂了,全懂了。 宫里有些人欠收拾,有些人却少一个晋升的理由,一股脑儿全整到这里来了。 吴征露出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却不接笔道:公公熟知宫中人等,还请公公代为提点。 屠冲频频点头道:老朽为皇上张罗鞍前马后,倒也对宫中知之甚详,为吴大人举荐也是分内之事。 勾画的动作自然而然,丝毫不觉越俎代庖。 幸好只勾了二十来个名字便将笔交给吴征,害得他担心不已,只怕屠冲一股脑儿将二百人给勾全了,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吴征道:谢屠公公指点。 在下还需斟酌一二,明日答复可否?忽然回过神来,指着一个名字道:在下初次当差多蒙这位照拂,公公您看?使得使得,全由吴大人做主!只是不可超过明日,恐圣上等的焦急。 屠冲笑眯眯道。 这小子当真是可造之材,这么快便现学现用,不仅知道回去斟酌,还懂得拉拢些人。 斟酌?斟酌个屁,还不是为了请示胡浩要把功劳的名额分配给谁。 那是自然,明日定将名册交予公公。 吴征拱手谢过,今日成效显著,屠冲也是满意而归。 临走又递上一面刻着龙纹的巴掌大金漆令牌道:这是蟠龙金牌,出入宫廷无忌,吴大人可得贴身收好,一旦丢了谁也吃罪不起。 老朽先预祝吴大人马到功成!承蒙公公吉言,在下自当竭尽全力!吴征拱手弓腰相送,掂了掂手中的金牌,想不到一面令牌竟有偌大的功用,不由大喜过望。 送走了屠冲,大半日的折腾下来夜色已深,吴征饥肠辘辘。 不想今日人前显耀立竿见影,屠冲刚走便有御膳房的宦官特意送来吃食,还反复提醒是御厨亲自给开小灶做的。 吴征狼吞虎咽之时感慨,这个世界御厨做的东西也不是太让人惊艳嘛。 呵呵,还是等昆仑楼再行开业时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佳肴。 子时一到吴征照常当差,也幸好未行变动,否则可不叫不明所以的玉茏烟失望?念及玉茏烟,一颗心都热烘烘的,昨夜那一抹滑脂玉凝般的朱唇香味犹在齿间久久不能忘怀。 若说吴征攻心为上奋力追求玉茏烟的芳心,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玉妃的绝色所吸引?不想今夜的值守丝毫不得清净,冷漠寂寥的景幽宫一带忽然热闹了起来。 不时有小黄门甚至中黄门前来探视,且随身均携带了礼物。 有为自身前来的,也有为后宫妃子前来的,有求列入名单的,也有求莫要列入名单的,不一而足。 言谈间吴征故意放大嗓门,好让玉茏烟知晓他就在墙外。 来来往往一过便是两个时辰,吴征心中焦躁,抽出随身宝剑怒喝道:下官为圣上办差丝毫疏忽不得,宫中已下严令夜间无事不得离居所殿堂,诸位莫要为难下官。 再有犯禁者,下官依律严惩不饶。 这一声大喝算是吼出了名气,也吓住了还待上前的人们,景幽宫一带又恢复了安宁。 看着四下无人,吴征又翻上宫墙,玉茏烟早候在宫墙脚下,任由吴征抱起落在树杈上。 光是迎来送往半夜,吴征也是额头见汗,一身男子气息更浓,惹得玉茏烟面红过耳浑如酒醉。 出乎意料的是,吴征将今日之事与心中所想述说一遍,并未换来玉茏烟欣喜若狂,反倒目光中有遮掩不住的失落。 吴征不由询问一番。 玉茏烟强笑道:没有,妾身只是担心大人安危……吴征心中起疑,不动声色道:娘娘安心,有圣上旨意在身,微臣定能斩杀杨贼!提起圣上,玉茏烟脸色更加怪异,却只是笑笑不再多言,意态萧索。 吴征见她今夜大异平常,一时也猜不出什么门道,时辰又晚,依从前将玉茏烟抱回寝宫后离去。 鸡鸣三声,汉阳城里便人声鼎沸。 一座繁华的大城此事已仿佛一座巨大的军营一般,凉州刺史奚半楼弃了首府武威郡之后,汉阳郡便成了新的首府。 奚半楼也早一步来到汉阳坐镇,连续两夜的不眠不休让这位十二品巅峰高手也面容憔悴,困顿不堪。 他早早候在太守府厅堂里是为了等待乘坐扑天雕前来支援的昆仑派师弟妹们,不想先来一步的,却是位意外的客人。 拙性方丈?他来干什么?奚半楼满腹狐疑,却不敢多做停留,这位客人既然来了,无论如何都是要见上一见的。 汉阳城外灵通寺幽居深山,却是一座庞大的寺院。 如此建筑建在深山里,可想而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的积累才能有这般规模。 放眼整个凉州,灵通寺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寺庙,凉州地界的信男善女无数,每年都有不少徒步至汉阳,只为至灵通寺朝圣。 拙性四十岁左右正值盛年,执掌灵通寺已十年有余,自是一位有道高僧。 这样的人奚半楼是不敢不见的,凉州将有连天烽火,灵通寺可谓整个凉州最为重要的精神支柱之一。 方丈大驾,奚某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奚半楼经略凉州已有十余年,与拙性也是多次见面,不过这一回却是少有的谦卑。 老衲冒昧前来,还请奚刺史莫怪才是。 这位和尚肥头大耳,一颗光头锃亮如明灯,人长得也不显老,自称老衲应是身份使然。 方丈此来可有见教?奚半楼与拙性谦让一番落了座,略去寒暄的废话实是没有多少时间可耽误。 老衲知奚刺史心忧如焚岂敢无事叨扰?老衲特为解奚刺史之忧而来。 凉州的危局人尽皆知,拙性却一派莫测高深,口中的狂言更是令人不满:长话短说,老衲愿为奚刺史提供粮饷以充军实……奚半楼生性向来沉稳,执掌凉州后城府更深,闻此言也不由动容道:方丈有心了,不知粮饷数在几何?拙性伸出三根手指道:若止凉州现有之军,可支应三年。 若西川援军皆至,亦可保一年无忧。 奚半楼双目精光大放,死死盯住拙性道:方丈从何而来?所求何物?那股高手的威压与牧守一方的大员威势落在拙性身上犹如云淡风轻:此非老衲之意,老衲此举乃是家主之令。 奚半楼双目一眯,片刻后失笑道:祝家?奚某倒是有眼无珠了!提起祝家,无人能不心中一凛。 这个神秘而传承久远的家族在这个世界影响力太过深远。 早在三国分裂之前的临朝,祝家已是巨商,其分号遍布整个世界,且经营的粮米,马匹,铁器等无一不是国之命脉。 待临朝分崩离析,大秦先立与盛朝东西对峙,不久后燕国异军突起,不但划走了盛朝江北的所有领土,还反压一头,几将盛朝变作了臣属之国。 若不是大秦趁着彼时盛国内乱拿下凉州,此刻只怕燕国已君临天下。 天下动荡不安刀兵四起,祝家却始终安如泰山。 这个家族犹如一颗繁茂的大树,已将根须扎入世界的每一分土地,纵使是三国帝皇也无人敢动。 将国内祝家的商行连根拔起自是能收获颇丰,但谁也担不起祝家全力支持敌国的代价后果。 更何况这等延绵数十代的豪族底蕴之深厚无法想象,所谓连根拔起谈何容易?连奚半楼都万万想不到灵通寺居然会是祝家的势力,便是知道了又如何?除非灵通寺犯下滔天罪恶,否则动灵通寺等同于与整个凉州民心作对。 其经营如此,三国拉拢祝家都忙不迭,谁又愿轻易去得罪?敢问方丈,祝家是援助的是奚某?还是大秦?贵家主所求为何?奚半楼不敢有半分大意,祝家的一举一动关系到整个天下形势,不得不问个清楚明白。 家主早知奚刺史会有此一问,刻意叮嘱老衲分说来由。 拙性此时哪里像个修行的出家人,分明是个油头滑脑的生意人:燕国能迅速完成战备全因逼迫家主,祝家根基在燕国不得不受其所迫。 然家主极为不忿,愿暗中支持大秦!此为其一。 至于老衲来见奚刺史并奉上家主这一份心意,则是家主要带一句话来,奚刺史有生之年无论何时,何地须全力保得吴征周全,若有半分损伤,则祝家对奚刺史的支持立刻终止。 奚刺史还请莫要忘记。 吴征?吴征!昆仑派,奚刺史的高足吴征!吴征揉了揉鼻子,自从修习内功以来已好久未曾打喷嚏,难道谁在腹诽老子?手中的朱笔却是当机立断,第一个勾便落在名册里杨修明头上。 砰砰直跳的胸口处,那两包药粉被捂得热烘烘的。 前夜玉茏烟也是将药粉贴肉收藏,取出时还带着甜得腻人的乳香味儿。 晃了晃头收摄心神,吴征连珠价地落笔,来吧,杨修明,看你如何能逃出老子的五指山! 【江山云罗】第二集 京凉风云 第七章 剑飞翼扬 修罗杀场 【第七章剑飞翼扬修罗沙场】今日练兵,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不可有丝毫大意与随意的。 梁兴翰金口玉言,练兵是替圣上练兵,这一个替字便让一切要求跃然而出。 一身装扮由林瑞晨与陆菲嫣一同打理,昆仑弟子练兵,着装不仅要有军官的威武与威严,也要有昆仑派的特色。 昆仑派标志般天青色锦袍着于内,外罩一身斜挎的锁子甲,甲衣只覆盖住左肩,右肩仍是青衣。 吴征哭笑不得,帅是帅气,可是真上了战场好像没什么卵用?看不起这套盔甲?林瑞晨狠狠指了指吴征的额头道:大秦国里可没有几套比这身更轻便的战甲。 战场上武功虽然受限,也不是全无作用,你自己的轻功就不错,这么一身护住要害又轻巧的战甲,可不是最适合你?原来如此!吴征赶忙起身谢过。 林瑞晨自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言乱语,既是在大秦国都有数的宝甲,昆仑派想来也是珍藏已久,如今披在吴征身上已是莫大的恩宠。 拿起昆吾剑,这一身行头都是师门为他量身定做的,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吴征抿抿嘴唇,念及心中的小九九,倒有些讷讷地不好意思。 天光放亮,吴征早早入宫。 八角园位于皇城西南角,平日里是秦皇兴致来时欣赏歌舞的所在。 地方宽阔敞亮也没什么遮挡物,二百人的军阵放在这里操演再合适不过。 名册已提早交给屠冲,中常侍大人不敢有片刻停留便安排了下去,只是交代的方式差异巨大。 吴征早已得了暗示,这件事自然明白该怎么去做,也知道他必须要做。 ——要杀杨修明,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辰时集合,每日操演四个时辰,每个时辰中间有小半时辰的休息时间,要将这帮妃子,宦官,宫女组成的杂牌军训练成阵并不容易。 且有的身负武功,有的则连走路都要人扶,一些底层的宫女与宦官或许唯唯诺诺言听计从,但骄横惯了的有品级的宦官宫女也不少,更不用说妃子了。 吴征肩上的胆子并不轻,在构思整个事件的脉络之前也做了充分的考虑。 阵法的功用可待评说,里头的说法也有周旋的余地并不需要过于操心,困难之处在于能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二百人顺利成阵,一旦失败,圣上震怒之下随便扣一顶乱军心的帽子,吴征的脑袋是不可能保住了。 相关人等的聚集稀稀拉拉三三两两,有提早来的,也有准时来的,不过时辰到点,左算右算也只有一百八十七人,少了十三人。 而即便准时来者似乎也都懒懒散散,似乎来参与便算完事。 仅有得了屠冲特别交代的有限几人精神抖擞不敢大意。 吴征目光一扫,大致猜到是最早在名册中以朱红砂笔勾出的人选。 来人中比起吴征这个新鲜热辣八品大员品级还低的不多,就算低了也好歹是服侍皇上妃子的。 羽林卫?我呸,不就是个护院么?至于那些态度端正者更是个个身居高位,屠冲亲自发了话关照过的,还需卖吴征的面子不成?现下的局面却让吴征相当满意,与他所料并无偏差。 拍了拍唯一向他套近乎的小春子肩膀,低声嘱咐一句:用心些。 吴征行至临时搭建的点将台,清了清嗓子道:下官奉圣命试演军阵,劳动诸位大驾,先在这里谢过。 说话时笑吟吟的一脸谦卑恭敬,明显是被这近两百人的豪华阵容给镇住了。 一百来人中不少是怀着给吴征下马威看看的心态,见这位率先认了怂,都不由心中一松。 毕竟操演不是件轻松事,虽说谁也不敢坏了圣上的事,但过程中能有些特殊照顾也是好事一桩。 两位妃子甚至向吴征露出一个笑容,虽神情傲然居高临下,终究是个善意的表示。 吴征忙欠身微笑回礼,娘娘看得起可不是倨傲的理由。 下了点将台,吴征先到两位妃子身前下跪行礼道:两位娘娘千金之躯驾临此地,下官心中甚愧,恕罪恕罪。 安抚了两位妃子,又向一干总管级太监问好,杨修明也在此列。 他虽之前受玉茏烟牵连倒了霉,但在之前可是久居宫中,也混到了敬事房首领太监一职,脑瓜子的灵光是不用说的。 屠冲自然不会再提携这位恶了圣上的倒霉蛋,但杨修明了解事情的经过之后细细思量,发觉这是个天大的好事。 这等在圣上眼皮子底下的功劳是谁也无法视而不见的,说不准就是个翻身的天赐良机?即使无法再入圣上法眼,领些赏赐也是不错的。 冷宫一带不是疯子便是傻子,更是连衣食都短缺,还能榨出甚么油水来不成?因此杨修明对吴征倒无敌视之意,反倒笑脸迎人有些讨好。 吴征也微笑点头回应,两人心照不宣,恍惚间杨修明倒觉得在天泽宫里两人互相奈何不得之后,作为妥协的所谓合作倒是不幸言中……直到此时,尚缺的一十三人方才姗姗来迟。 吴征也不责难反倒忙不迭地迎上去,只因领头的也是一位妃子。 朱婕妤已年过四十,不过面容体态依然姣好,看上去比先来的那两位更加年轻的徐经娥,木容华都还要诱人许多。 (注1)只不过一双凤目眼光上翘自视甚高,对吴征更是不理不睬径自走过。 这一行人大喇喇地来到场地中央,侍从宦官居然还携带来椅子,摆下后让身份尊贵的婕妤妃子坐下。 在场人等无一敢抱怨,可见积威之深。 吴征咧嘴一笑,望向朱婕妤的目光中些许的不怀好意一闪即逝。 再次上前行礼磕头,这才换来淡淡的一句:平身吧。 朱婕妤环顾全场道:圣上既下了旨,吴大人的调配尔等俱当遵从。 若有人敢应付了事,本宫必当启奏圣上,重罚不饶。 吴征摸了摸鼻子,这是喧宾夺主来了?脸上的笑容却未隐去,只是那股不自然倒是越发明显。 朱婕妤的眼角余光始终在吴征身上,见他神色不自在,心中冷笑一声道:吴大人,还愣着干什么?这就开始罢!吴征先拱手道:遵娘娘懿旨。 又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军中不可儿戏,一是一,二是二。 此前怪下官未曾说清,然下不为例,明日辰时请到八角园演阵,还请诸位贵人谨记。 说的是谁,众人心知肚明。 只是这么藏头露尾,着实弱势得不行。 下官也是得到名单不久尚未熟悉,今日暂不演阵,召集诸位贵人来只为说这一句。 明日辰时还请诸位准时到八角园来,不得有误。 年轻的八品羽林卫简直毫无威势,瑟缩得像一只鹌鹑。 如朱婕妤,徐经娥,木容华等心中极为不满,今日来一趟竟只为传一句便走,莫不是消遣人来着?站住!朱婕妤一拍扶手怒喝:圣上殷殷期盼,你这是什么态度?连圣命也敢违抗吗?启禀娘娘,下官自知圣命在身。 不过代圣上练兵的也是下官。 至少在三十日内,八角园里下官还是说了算的。 从刚开始的唯唯诺诺,到说话口气渐硬。 谁也能看出吴征火气冒起,只是这般与婕妤娘娘对着干,那是作死嫌命长了。 ——果然还是年轻。 很好,倒是小瞧了吴大人的胆气。 朱婕妤柳眉飞起,似笑非笑道:那敢问吴大人。 今日的操演是否已结束?下官说过了,今日到此为止。 吴征微微欠身,心中暗叹一声,做什么事情都不容易啊。 那么八角园可就不归吴大人说了算了。 来人,给本宫掌嘴。 既然操演结束,也不算误了圣上的旨意。 此时婕妤娘娘要打一个八品羽林卫,连理由都不需要。 身旁的侍从宦官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扳住吴征双臂张手就是十个响亮的耳光。 若不是恐误圣上大事,今日定不轻饶!朱婕妤一摆手,耳光声停息。 吴征已是双颊血肿,却低着头不敢丝毫反抗,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回到胡府,陆菲嫣见了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了?还能怎么?婕妤娘娘打了顿杀威棒呗!吴征摇头苦笑,自家人会担忧心疼,传出去外头可就只剩嘲弄与幸灾乐祸了。 你……怎地这么没用,奉了旨意还能吃排头?快快坐下。 陆菲嫣拿来药箱,各种瓶瓶罐罐摆了一桌。 哎哟这是怎么了?要不要侍中大人为你申申冤?林瑞晨闻讯也到了,笑得一脸玩味。 申了怕是我脑袋也保不住了。 嘶……疼,师姑您轻些。 林瑞晨与陆菲嫣的眼力界也大有区别。 毕竟是侍中夫人,又在京都掌管昆仑派生意的里里外外,比起陆菲嫣的慌慌张张云里雾里,林瑞晨便明了许多。 别乱动,上药还赶着说话。 不疼死你才怪。 陆菲嫣又好气又好笑。 看来脑子还没给打坏嘛。 林瑞晨施施然坐下:朱婕妤可不是善茬儿,准备怎么办?朱婕妤教训吴征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或是单纯地骄横惯了。 实是八角园练兵这件事干系太大,功劳也绝对小不了,更是顺应当今两国开战的实事。 办的好了,婕妤的位置说不准都能再向上动一动,毕竟皇后娘娘年事已高平日里疾病缠身。 婕妤直跳皇后有些异想天开,但不论位在其上的哪一位执掌了后宫,不总得有个位子空出了么?朱婕妤并不认为吴征是这件事的最佳人选,也不配领取最大的功劳。 今日所作所为刻意打压,正是要将吴征压服。 吴征顶多只配做一个技术顾问,她才是真正的领军人物。 至于她能否练成?呵呵,宫里的人至多是会配合吴征,却绝不敢对朱婕妤说半个不字。 吴征能做,朱婕妤自然更加能做。 意料中事而已,早已准备下对策了。 吴征咧嘴一笑,牵动两颊伤势,又是一阵直抽冷气,晃着头示意不准备再说话。 林瑞晨略觉意外,瞪视吴征片刻后点头道:你很不错。 又朝陆菲嫣道:不必担心你的未来女婿啦,他心里明镜似得,比你我都要清楚。 陆菲嫣听两人说话弯弯绕绕,瞪着大眼睛不明所以……这小子玩什么鬼?满朝上下除了熟人,最关心吴征的便是太子殿下梁玉宇了。 事情倒是好事情,不过难度也不小啊。 一个年轻人要应付这种场面殊为不易。 三位妃子,还有人人头疼,恃宠而骄的朱婕妤在,换了谁也要头痛不已。 宋大光捋须摇头笑道:何况圣上也有深意,竟一个帮手都没给安排,将场面全交给吴征打理,先退一步倒也无可厚非。 难是难了些,只是一味退缩倒叫孤颇为失望。 再看看罢。 还有二十九日,若是不能压服这三位骄横的娘娘,吴征恐怕项上人头不保。 这件事内情知晓得不多,委实难以判断。 次日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吴征便早早来到八角园。 陆菲嫣用的伤药疗效非凡,一夜过去红肿消了大半,脸上也不再针扎般疼痛,忍一忍也能说清楚话了……比起昨日的卑微赔笑,在朱婕妤的威势下一味忍让,今日便大为不同。 八角园门口的年轻羽林卫不苟言笑,站立笔直如标枪。 陆续前来的宫人们都错愕不已,为何一日不见变化如此之大?门口亦摆上了一本册子,上头列明了二百人每一人的姓名,名字后面还有许多方框空格。 签到是吴征前世常用的制度,今日被依样画葫芦用在大秦国中枢之地的贵人们身上,不仅让吴征心头暗爽,更是平添了一份威严。 咳咳,杨修明听令!本官命你为甲组百夫长,这里有甲组名单,即刻点卯列队。 吴征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似是引起大家的注意。 得令!杨修明心中狐疑。 这是件立功劳得事情,做百夫长也能在功劳簿上名列前茅。 在座比他位高权重者有的是,百夫长怎么轮得到他头上?难道吴征释放出善意是真的要与他结盟?而直到此刻,朱婕妤等十三人一如昨日般姗姗来迟,排场与威势也是半分没落下。 吴征没再迎上去,辰时一到他便立在点将台上。 此一回也再不隐藏目光的不善与不满,直视朱婕妤。 这一行人无不心中冷笑,一个狗屁的八品不入流小官,居然敢在婕妤娘娘面前甩脸子?若不是担心误了圣上的大事,现下便要先治一个不敬之罪。 待这干人又是架势极大地摆好了场子,吴征才走上前去。 中黄门胡子敬身为朱婕妤的贴身宦官侍从,对这等不敬之举自是要第一时间阻止的:大胆!胡子敬伸出单臂拦住吴征行进的脚步尖声呵斥,手指几乎戳到了吴征脑袋上。 吴征见状停步,环视四周道:本官昨日已说得清清楚楚,今日辰时准时点卯。 可知军中无戏言!诸人皆按时而至,尔等安敢有违?他倒退一步喝道:杨修明,甲组中人触犯军令,依律当重责十军棍。 本官命你执行军法。 杨修明魂飞魄散,到了此时那还不知陷入深坑?心中又惊又怒道:你……你……双目左右乱飘,阴声道:吴大人莫要逼人太甚。 他心中仍存侥幸,盼拿捏住吴征痛脚一事能让他知难而退。 毕竟事情捅了出来那可是天大的事情,他自己也无法善了。 宫中一旦要彻查此事,玉妃就是证人。 那是玉妃啊,皇上若是忽然念及旧情,玉妃再歪歪嘴,杨修明便是凌迟处死也不过分。 可现下已来不及考虑后面的事情,吴征目放精光步步逼来不知何意。 杨修明心思电转,吴征并无帮手,其余宫人也多半不会相帮,他武功又不如自己,一时间顿觉心安。 一镇定下来胆气就壮,心思也活泛了许多。 向朱婕妤表忠心的大好良机就在眼前,若能得到身居高位的朱婕妤青眼,说不定真能有改写命运的机会。 眼下的形势已逼得他必须有所取舍,且赶紧把事情闹大。 只要宫中有份量的人物出面,八角园就不会是吴征说了算……吴大人虽奉旨演阵,然娘娘乃是千金之躯岂容不敬?杂家绝不允你胡作非为。 说得大义凛然,只是阉人高了八度的尖细声线令人毛骨悚然。 见有人出头,朱婕妤倒是一时未曾发作,乐得旁观狗咬狗。 吴征目中厉芒大放步步紧逼,忽而停步又绕了半圈:军中抗命!该当何罪?鬼知道什么罪?真当这里是军营了。 杨修明心中腹诽!目光中忽然现出的漫天辉煌让他大吃一惊。 吴征抽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里是皇宫,没有圣上的旨意,又不是擅闯皇宫的贼人,谁敢杀人?吴征敢!反反复复考量的过程几乎没有偏差,现下正是光明正大诛杀杨修明的最佳时机。 千载难逢!剑光如电闪,又如平地里起了一道惊雷,这一剑已是他毕生功力之凝聚,一往无前!杨修明手无寸铁,只觉明亮的剑身折射出日光刺眼,目不能视物。 大骇之中一身精纯的功力也运到了极致,百忙间察觉左侧倒映的光芒较少,忙闭目扭腰向左侧着地一滚躲避剑影。 高手相争,一步失机便步步落于下风。 吴征完全不符合常理地动手,出剑亦准确计算过日光的角度,以有心算无心,一招便占据绝对上风。 ,杨修明往左侧翻滚实是不利局面下的上上之选,他精修多年武功已跨到了八品门槛前,自知现下首先要避开的除了剑影之外还有日光。 以两人的位置而言,向左闪避后吴征再想折射日光,出剑的角度必然大受影响。 如此一来只需专心稳稳守住吴征初始疯狂的攻势,以他修为之深厚自能扳回劣势。 身上未曾传来剑刺入肉的剧痛,杨修明心中一松,最艰险的时刻依然渡过,不由心中大骂:好个奸猾的小鬼,此前忽然绕圈便打定了突袭的主意。 本公公今日不将你就地格杀,誓不为人!思绪至此,脑中却忽然没来由地一晕,天旋地转,呼吸不畅……吴征长剑落空,右腿跟上又是踢空。 在场的宫人也有高手,看着这一腿暗暗摇头:此子本已占据上风,若是施展身法如影随形还能再压制杨修明一段时间,这没来由的一腿毫无章法,不仅踢之不中,还让追击之势戛然而止,简直乱七八糟。 果然杨修明一滚之后站起,两人间距离拉开,吴征的优势不复存在。 以两人的修为差距,即使吴征兵刃在手也万万抵敌不住。 然而事实出人意料!吴征长剑隐含风雷之声,一招雷分雨落逼得杨修明踉跄倒退,一声大喝左掌劈出,竟带着雷声大响,与大喝声不分先后想起,如晴空中起了一声平地惊雷!杨修明本已东倒西歪混如酒醉,这声霹雳响仿佛在脑海中炸起,整个人浑浑噩噩五感俱失。 吴征长剑兜转划颈而过,血光四溅中飞起一颗斗大的人头。 浑身浴血的吴征慢慢回身,目光冷厉非凡犹如杀神一般,死盯朱婕妤一步步行来。 左掌从怀中摸出一面金牌,一卷黄锦沉声道:本官奉圣命演阵,圣旨在此!御赐蟠龙金牌出入皇宫无忌,谁敢拦我?圣旨现身,八角园里登时呼啦啦跪倒一片。 朱婕妤面色苍白,她知道吴征在天和宫得了梁兴翰口谕,却不知吴征还有圣旨——这是一道密旨!这一切都是针对她来的。 思量至此,不由心丧如死。 吴征从军器加上取下刑棍立于朱婕妤侧身道:军法无情!朱巧青点卯不至当吃十军棍。 本官亲自行刑以正军法,尔等当引以为戒!朱巧青,领刑!圣旨面前,朱婕妤再不敢违抗五体投地。 吴征冷笑一声,让你他妈的抽我耳光。 噼里啪啦的肉响与惨呼声不断,转眼九棍已过。 原本军法里这军棍下去专打屁股,若是有心连屁股都能打烂,要一条命不难。 但这位好歹是婕妤娘娘,吴征下手留有分寸,屁股是不敢打的——那是圣上私藏享用的地方,九棍全落在腿上,伤筋动骨没有,一片俱是青紫自然免不了。 念在初犯,本官手下容情不曾取你性命,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话毕才落下最后一棍。 刻意留了一下纯粹是蔫儿坏,要朱婕妤多疼一阵。 她挨过九棍本就痛不欲生,刚缓过一口气又挨一下,这一棍当真是痛彻心扉直入神魂……吴征扔下军棍道:今日到此为止,诸军听令:明日辰时点卯再行操演!一行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生怕惹怒吴征讨来一顿好打。 唯有那位春公公微微偏头偷眼瞧瞄,正与吴征目光对上,只见大发官威的八品大员朝他眨眨眼,似是在感谢通报朱婕妤行程之恩。 吴征心情大好,杨修明已死,死因全由朱婕妤一人背了。 至于婕妤娘娘的报复?呵呵,不存在的,黑笔勾了名姓的人,吴征恰到好处地以军规为由打上一顿,自有人因势利导免除后患。 待吴征出了八角园,胡子敬才跳将起来跪在气息奄奄的朱婕妤面前,痛哭流涕道:娘娘,我的好娘娘啊。 吴征胆大妄为,当真是不得好死,老奴这就去唤太医来。 朱婕妤挨了重棍不好随意翻动,胡子敬在宫中许久见多识广,甚至也曾亲手处置过犯事的内侍与宫女,是个晓得事理的。 不……不用……扶本宫去见圣上……快……快呀!朱婕妤面如死灰,竟不顾钻心的剧痛挣扎欲起。 是夜宫中发生大事。 朱婕妤忍伤带痛候在天和宫口等待至夜,数度求见不得通传。 待入夜后散朝,圣上得知事情经过雷霆震怒,呵斥朱婕妤违抗圣命欲乱朝纲,即刻削除封号贬入冷宫……第三日辰时未至,二百名演阵宫人俱已到齐,递补的一位更是胆战心惊,见了吴征冷峻的俊脸如见阎王一般。 人人不敢再自持身份,连徐经娥与木容华俱都独自站立等候。 一日操演令行禁止,吴征相当满意,估算一日可抵三日之功。 心中亦复感慨:雁儿的练兵之法当真了得,按她所言循序渐进,不出二十日便能让军阵完备。 在吴征操演的日子里,成都城里并不太平。 自朱巧青被贬之后,右散骑常侍朱宏才亦被摘去官帽贬为庶民,理由是玩忽职守,对京城遇袭之事负有重责。 自此也拉开了大秦国清洗的序幕!难能可贵的是,京城虽掀起风波却并无大乱,一切影响都被压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对战备的影响自然是有的,却并未伤筋动骨。 大秦国选择了一条危险得如走钢丝一般却又中庸的办法解决危机与后患,国内的局势渐渐稳定。 朕的儿郎即将出关,排山倒海之势的压力反倒被他利用以团结上下一心,迅速安定后方?燕皇得到信报之后也是皱眉摇头道:霍永宁啊霍永宁,当真是大才。 永宁这个名字倒没有起错。 随即洒然一笑将信报扔在一旁,提起朱笔在面前黄锦上签下大名,又盖上玉玺。 将圣旨与虎符一同交在丘元焕手中道:原本计划一月出兵,朕猜测大秦也是如此预料的。 不想半月便已兵员,战马,粮草俱已足备。 丘将军,朕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大秦与燕国交界处的壶,潼,五原三关之地,关门大开,燕国第一批六十万大军兵分三路进发凉州。 凉州刺史奚半楼早已坚壁清野,留给燕国一座座空城。 燕国大将军,定西大元帅丘元焕稳扎稳打徐图进取,每得一地便打牢夯实以为根基之地,丝毫不乱。 军如蚁聚,运送粮草的民夫足有两百万之多,车队更是蜿蜒如龙,一场国战牵连之大难以想象。 一个半月之后,燕国大军逼近汉阳,武都,汉中三郡,正急急整军,战事一触即发。 奚半楼麾下亦暂时集结了三十五万大军,倒没有贪功想趁燕军立足未稳忽施偷袭,只是重兵屯于上庸,下卞,子午三处关隘,严防死守等待西川大军到来。 此时的吴征早已完成战阵的演练,由宫人组成的队伍自称不上什么虎狼之师。 不过战阵落在伏锋这等大行家里只一眼便下了结论:若兵力足备,据此阵守城可敌三倍之军。 大善!吴征献阵演阵有功,八品羽林卫的官职未变,但御赐的蟠龙金牌却未收回以做嘉奖。 职责上除了还需值守景幽宫之外,梁兴翰上朝时亦需陪侍在殿上。 意味着吴征被加入了大秦人才培养计划,能够旁听群臣议事,对这位年轻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荣宠。 伏锋镇守江州,盛国大军也只是虚张声势,两军隔江对峙,偶有交兵也是一触即走。 盛国拖住伏锋并给大秦施加压力的目的已经达到,犯不着以死相拼。 待凉州一地分出胜负再作打算不迟。 林锦儿全身铠甲护在奚半楼身旁。 凉州刺史在子午关上亲冒矢石,不时开弓射出飙风般劲箭,一箭有时可洞穿五六人之多。 林锦儿持定一杆长枪,不住拨打飞蝗般箭雨的同时,偶尔视线中出现奚半楼的身影,心中也甜甜的。 她虽仍做闺阁装扮,却知这一场战事若能平安度过后,她也该换做妇人着装了,而前日夜里那销魂的滋味令她久久难以忘怀……西凉战事已逾三月,吴征在朝堂上只见左侧武官班位里人数越来越少,如今仅余骠骑大将军迭云鹤与后将军方文辉,除了抱病不出的车骑大将军韩克军与镇守西南两面的将领之外,其余大将悉数奔赴凉州。 驻守凉州的大军也猛增到五十万人,不过战事依然极度吃紧。 燕国大军已增至七十五万人,几乎日夜攻打三关不休,高高的关隘城墙下堆满了死尸,几成阶梯……朝臣们大都慌乱,即使镇定者也不无忧虑。 只怕某一日战报传来三关被破的消息。 不过奚半楼倒是声威大震,作为凉州刺史战备极为有效,那些数之不尽的粮米也不知他是如何征来的,虽日子过得紧了些,倒未有不济的传闻……燕都长安城祝家大院内,祝夫人独坐闺房,双手各持十根丝线正操持着两只提线木偶左右交锋。 右边的一只攻势凌厉,左边的一只守得风雨不透,倒似操控者能分心二用一般。 祝夫人应是玩得有趣,温雅娴静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更是忍不住得色如水波流淌……战事已进入四月。 大秦兵马在不断的兵源补充下不增反减,落到了四十五万人,总计阵亡已逾十万人。 燕国那边伤亡更大,预估已减损十五万人。 三关之中下卞形势最为危机,关隘出现残破,兵员开始吃紧。 丘元焕所领的燕国兵马犹有余力,保持持续进攻压力的同时,正调兵遣将预一举攻破下卞。 战事五月中,破虏将军韩铁甲,建威将军韩铁衣奉奚半楼命领军五万驰援下卞关。 韩铁衣率军爬过崇山峻岭,突兀而至燕军侧方,趁燕军强攻关隘难解难分之际奇袭,猝不及防的燕军被拦腰截断。 韩铁甲领军出关,与韩铁衣内外夹攻奋战五昼夜,以四万秦军阵亡为代价,将被截断而腹背受敌的六万燕军斩杀殆尽。 韩铁衣所领三万军亦几乎全数阵亡,他回城时全身带伤,手下仅余不足千人……下卞关之危暂解!战事五月下,燕军六万人亦在征西将军狄俊彦带领下携带粮草辎重,翻越山岭绕过下卞关进犯亭城,在三关之后烧起了第一把战火。 亭城地处荒僻,却是连通西川直到下卞关的交通要道。 此处被断预示着下卞关成了半个孤城,一切粮草补给只能由汉中一线供应。 这一支燕军翻山越岭而来,还携带了足够的粮草辎重,显是战事刚开便悄悄脱离大军,一路小心潜伏而至,打了大秦一个措手不及。 亭城守将刘志业虽片刻不曾放松警惕,仍料不到六万敌军齐至。 与此同时,燕军亦加紧了对下卞的攻击,下卞自顾不暇无力回援。 兵马去得多了不仅补给成问题,下卞也扛不住压力。 去得少了对燕军毫无威胁,反倒会被一口吞掉徒损实力,一时左右两难。 刘志业率三万守军浴血奋战苦守半月,身中流矢身负重伤之际,幸得汉中赶来的援军两万相助才暂时打退燕军。 不想狄俊彦只是假退,趁亭城暂获喘息之际马不停蹄以席卷之势打破周边三县,不仅获得了补给,还彻底站稳了脚跟。 ——亭城在三关之内,不是坚壁清野的范畴。 朝堂之上梁兴翰目露凶光,大声怒吼:谁还能为朕驻守亭城?谁还能为朕分忧?圣君情绪过于激动,怒吼过后咳喘连连面色苍白。 下卞一线岌岌可危命悬一线,此地一破,燕军自下卞关涌入,凉州一地的地理优势不复存在将成燕军任意驰骋之地。 届时燕军分割包围,诸郡都将变成孤城。 凉州刺史奚半楼不得已向西川求援。 一则他已尽全力,再也分不出一个兵卒驰援亭城,二则西川距离亭城不过半月路程,若能有统兵之将当是援救的上佳之选。 朝臣默默无语。 大秦能征善战之将已悉数上了战场,留守的不是看守西,南两路,便只剩下骠骑大将军与后将军两位坐镇的了。 难道要召回伏锋?不说时间赶不赶得及,伏大将军的身体也是巨大的隐患。 吴征心中也焦急,奶奶的别输了,老子还没飞黄腾达呢……群臣中一名须发皆白,顾盼自雄的老者出班跪地:老臣愿保举一人,可守亭城。 这名老者吴征混了许久自然认识,乃右谏议大夫徐正清,为人一如其名刚正不阿常直言犯上,能活到这般岁数没被一刀砍了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至少吴征是这么认为的。 哦?爱卿保荐何人?梁兴翰龙颜大悦温和道。 有一人身为巾帼,不让须眉。 曾以八百屯军力抗两千蛮骑,其守御之能当是大秦上上之选。 臣愿以项上人头保荐此将,车骑将军韩克军之女,戍边都尉韩铁雁。 话音落地,朝堂静得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大多都是抽冷气的声音。 群臣心道老家伙真是活腻了,还敢在朝堂上提韩家女儿的名字!吴征揪心不已,心中大骂:老匹夫,把雁儿送去亭城可不是架在火上烤?卧槽,当真老而不死是为贼!唯有宋大光目瞪口呆,这句话他构思良久只待时机到来准备冒死一搏启奏陛下的,不想事到临头反被这老匹夫抢了先,当真是懊悔莫及。 不可!徐大夫当真是胡言乱语!韩铁雁尚是戴罪之身,且声名狼藉,怎可为统兵之将?诸军安得拜服?此为拱手将亭城送与燕贼之举,陛下,徐正清口出妄言恐有通敌之嫌,臣奏请陛下捕徐正清下狱详查!迭云鹤一通大帽子扣下来,胆子小的或许活活被他吓死。 徐正清怒发冲冠,一头须发根根竖起喝道:韩铁雁既不成,不如由迭大将军挂帅如何?迭云鹤亦是怒目而视,他无统兵之才哑口无言……陛下,臣附议徐大夫。 韩铁雁确有统兵之能,虽名节有缺。 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值此用人之际,当唯才是举,余者不究。 且韩家尚有私兵,可令其统领一同出战,定可立竿见影!宋大光见迭云鹤跳出来反对,差点没冲上去拉住迭大将军的手连声感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时不举荐更待何时?进谏者均不再多言,梁兴翰坐回龙椅闭目苦思,朝堂又恢复了安静。 霍永宁前后思量刚有了决断,出班奏道:陛下……话音未出已被梁兴翰挥手打断:朕意已决!传旨,加封韩铁雁为横野将军,亭城太守!领军一万守御亭城,即刻启程。 吴征扫视朝堂,心中骇然。 如此重要的地方,圣上亲口册封的将军只有一万人?里头还不知有多少是韩家的私兵!看来大秦已将一切都压在了凉州,再也抽不出更多的兵力了!接下来怎么办?只能是征调民众青壮了,那些未经充分训练的新兵蛋子又能有多少战斗力?一念至此,不由得冷汗从额头浆汁般冒了出来:雁儿,你……顶住啊! 【江山云罗】第二集 京凉风云 第八章 危城三月 地涌金莲 【第八章危城三月地涌金莲】征西军连拔三县,伤亡不过五千余人。 在崇山峻岭中带着马匹和大量辎重度过了四月余的时光,不及休整又在亭城连番激战,直到此时才有了稳固的落脚点。 不必再睡在荒郊野外,也不必再啃生硬的干粮,甚至可以召来县上出色的美人一慰渴求……狄将军默许了这些行为,他一向懂得劳逸结合,亦知体恤下属。 征西军既站稳了脚跟,的确需要一些时光来为接下来的大战养精蓄锐。 念及之后的战役,征西军将士们无不战意熊熊!眼下的片刻安逸并非为了贪恋温柔乡。 这等荒僻小县算的什么?待拿下亭城之后再两面夹攻打破下卞关,整场凉州之战征西军便是头功。 那才是真正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是以狄俊彦虽无刻意的嘱咐,将士们俱都保持节制。 一些将官更对狄将军钦佩不已:这位二十三岁而居四征将军高位的英杰对局势的拿捏之准,已到了妙到毫颠的地步。 不愧并列燕国双骄的奇才。 除了狄俊彦自己。 狄俊彦独坐军帐,在宽幅硕大的地图前反复扫视。 营帐周边虽有不少兵丁,却静悄悄的,无人敢打扰了征西将军的思路。 自从出仕被委任为将以来,他没有片刻放弃这种近乎严苛的克制。 一个对自己都严格到这等地步的将军,对敌人而言就是毫无破绽的冷血。 近乎完美,大将之才!这是燕皇给狄俊彦的评语,也是燕皇在出征前亲手将偷袭亭城的密令交给丘元焕与狄俊彦:丘爱卿,此事非狄爱卿不可。 切记,切记!在崇山峻岭中的四月时光极为艰难,稍有不慎便有军心涣散的风险。 狄俊彦亲至前军,探明道路,布置路线,安顿军士,提振军心。 没有人想得到会有一支大军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下卞关袭击亭城。 这一切堪称奇迹!而狄俊彦没有丝毫的放松与骄傲自满,也没有丝毫的贪功冒进!佯攻亭城,横扫周边的战略计划是他亲自定下的,也执行得完美无缺。 征西军经此一役,已不仅仅是钉在后方让整个大秦国难受的钉子,而是一柄利刃,正磨刀霍霍,随时可将下卞关一线肢解得七零八落。 现下,眼前唯一的目标只有一个——亭城。 拿下亭城之后,征西军与正面大军两面夹攻,下卞关再无任何不被攻陷的可能。 以五万五千军攻打有四万余军守备的亭城,对其他统兵之将是个难题。 兵力并不占据绝对优势,亭城还有城墙可以据守。 虽说征西军精锐,可怎么看至多也就是四六之数。 狄俊彦却未考量这些,虽只二十三岁,他的目光比起许多老将都要长远,广阔。 他考量的是如何尽可能保有实力,以期他日夹攻时才能给下卞关更大的压力。 对付一个亭城要以损兵折将的方式来强攻?不需要,我的劲卒当阵亡于下卞关之下,而不是荒僻的亭城。 狄俊彦陡然有些热血翻涌,结束了这一战,燕秦交兵的头功必然是他,狄家的污名将不复存在。 而家中那位熟得滴水的美娇娘正在等待他归去。 从此之后她再无旁人敢来沾染,即使她是公主也得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只有自己才能亲近于她!比起这名女子,其余庸脂俗粉何堪一顾?十日的时光既是休整,亦是战备。 一场夺城的战役牵涉极广,一道道的军令从将军帐里颁下,十日之后,这场攻守大战便将揭开序幕。 一万兵马顺着狭窄弯曲的山道迤逦而行,军士里有不少年轻而青涩的面孔,有些散乱甚至是慌乱,一眼而知是些刚应征不久的新兵,莫说见过修罗场一般的两军厮杀,其中大多数甚至还未杀过人。 一个连人都没杀过的军士,怎能称得上合格的军士?情况比吴征所猜测的还要糟,大秦国新近遣往凉州的军士里已经用上了新兵。 而这一支驰援亭城的部队几乎全是新兵。 并非是大秦朝廷不重视,而是实在拿不出更多东西了。 狄俊彦出手的时机与方式完美无缺,他不仅要拿下亭城夹攻下卞关,还准备将援军一口吞掉,进一步削弱大秦的国力。 所幸其中亦有约千余众的红衣军士混杂其中,不断地呵斥,纠正。 他们个个彪悍,在新兵群里极不协调,犹如羊群里的嗜血猛兽。 入你仙人板板?行军都不会?给老子站直了跟上,步子要一致!妈卖批的,把枪扛好!再他妈的懒散老子打死你!日你娘!昨日刚学的旗号就忘了?给老子记牢了!否则老子下个旗号让你掉下悬崖!这些人凶蛮霸道,动不动便是拳脚相加,可新兵们见到他们却安心许多。 有这样一群狼率领,活命的机会多少会高一些。 是的,活命!那位独自领军第一战便丢了驻地,还被敌人捉去,逃得性命后又自甘堕落的女将并不值得他们信任。 韩铁雁一路几乎无言,大部分时候她都坐在青骢马上,时而抬头看天,时而垂头思索,目光空灵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难怪军士们不服她,日常事务都交在韩守,韩图与胡启三人身上,本身名声又不佳,军士们有一种跟着她步入鬼门关的感觉。 连句道别都没有!韩铁雁撅起了嘴。 圣旨来得突兀又迅速,虽说父亲来信让她做好准备,还派了千名血衣寒前来,事到临头仍有些不可置信。 我要去战场了?还被册封了将军?手忙脚乱地接旨,马不停蹄地准备,焦头烂额之下却无法克制心中的喜悦,更不可克制的是与他分享喜悦的念头。 可终究没有等到他,听闻那日朝堂夙夜无休。 第二日清晨,点将校场军旗猎猎,圣上亲自前来。 韩铁雁看着这个亲手毁了自己一生的万乘至尊,憎恨?厌恶?恐惧?感恩?激动?皇权就像座巍峨的大山,让人百感交集,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在羽林卫人群里,远远地看着跨上青骢马的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惹得她银牙紧咬嘴唇才克制住朝他挥手的冲动。 匆匆一个对视,匆匆地分别。 将军,敌军的统兵大将是狄俊彦。 是他?燕国双骄!知道了,我们还要几日路程?韩铁雁淡然答道,但骤然握紧缰绳的手掌还是暴露心中的一丝紧张。 这支突兀出现的燕军,来无影去无踪如旋风一般。 亭城周边三县已沦陷多日,至今才搞清楚统兵大将何人……按如今的行军速度,还需八日!亭城的情况有回话了么?韩守的快马应是昨日抵达亭城,尚未有消息传回。 韩图垂首道,手掌也不由重重一握拳。 消息未至便是没有消息,也就是什么消息都有可能。 一路上韩图提心吊胆,生怕自家小姐这位新鲜热辣的亭城太守尚未到任,家底便丢了……好。 等他的消息吧。 行军还是保持之前的节奏,不用太快。 韩铁雁一夹马腹,拽着缰绳让青骢马缓缓前行。 对手是狄俊彦,希望十五日的行军时间里血衣寒能让这支新军能有基本的协同行动与遵守号令罢。 令史永修领骑军引开墙头弓手,邵英光起重盾掩护,葛斯年带上桐油领弓箭手靠近。 今日不攻城,给本将烧!狄俊彦身披轻甲远望亭城,一头披散的长发正在大风中猎猎飞舞几乎遮去了俊秀的面庞。 西风起的一如所料,从亭城东面进攻占据地利。 亭城守军的弓箭无论射程和威力都大打折扣,而征西军以棉布包裹再吸饱了桐油的箭枝点燃后,弓箭却可以借助风势飞的更高,更飘,更远。 骑军并不多只有二千。 崇山峻岭毕竟限制了征西军的行动,过多的马军不仅会给翻山越岭带来麻烦,徒增路途的消耗,接连的攻城战中也没有太多的作用。 但这只骑军的彪悍远超普通军队,几乎清一色黑马,马脸覆上厚厚的牛皮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身上亦覆盖着银亮的铁甲,乌黑油亮的皮毛让马儿看着犹如一群全身披挂的嗜血猛兽。 他们左侧的挂钩上挂着长马刀,可想而知若是两军对圆,这只骑军齐齐提速一路狂飙,马蹄声震颤大地杀入敌军。 他们甚至不需挥舞武器,只需将长马刀横架在马鞍上,所过之处必将鲜血横飞,一路残肢断骨。 右侧的挂钩则是巨大的强弓与箭壶,每只壶中足有五十支箭。 可见这不仅是一只可以强攻的骑军,便是战场游弋也是拿手好戏。 领头大将史永修浑身披挂,铁塔的身形乘于健马上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他望着亭城严阵以待的城头冷笑一声,目光中极为轻视不屑。 连天的战鼓声中,史永修接过下属从身后递来的两杆长矛,轻踢马腹催促坐骑前行。 那马儿雄健非凡,本身已身披重甲,还驮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大汉,得了主人的命令反而撒欢似得长嘶一声,随即四蹄翻飞,只是短短十丈的距离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城头射下一排卷起飙风的利箭,由此可知发箭的射手都是响当当的狠角色。 史永修不闪不避,只是稳稳持定长矛,他座下的马儿好似通灵一般陡然加速,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瞬间冲过狙击点,让一排利箭全数落空。 马儿来的好快,眨眼间便离城头只有半箭之地!史永修大喝一声,身形如熊,长臂似猿,两杆长矛脱手飞出直如两道闪电奔袭,连空气都被摩擦出刺耳的锐啸!只听砰砰两声,两名立在城头的箭手被巨力贯穿!连声惨呼中长矛余力不息,一柄再连贯两人方才止歇,一柄则将箭手带得向后飞起,牢牢钉在城楼柱子上。 燕军大声鼓噪呐喊声威大震,史永修拨转马头仍扭头回望亭城,冷电般的目光中尽是鄙夷。 敌将杀人立威来去自如,亭城守军士气顿挫。 面对如此神威凛凛如同天神般的人物,不知该如何应对。 韩守往来奔行于城头,不住拍击军士的肩膀后背大喊道:莫要慌!莫要慌!听我号令,只需坚持住大军便将来援。 亭城丢不了,绝丢不了……万幸亭城守军并非新兵蛋子,面对大阵开启进逼的敌军虽慌不乱,依然稳稳踏住阵脚紧握武器。 韩图绝不是如吴征所认为的,陪同韩铁雁进京时沉默寡言甚至可以任意戏弄的仆从,在大秦国乃至整个天下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韩铁雁遣他先行一步入驻亭城正是为了大军抵达前护住城池。 手持新任太守的文书官印,韩图顺利地暂时统领亭城守军。 史永修投掷长矛固然威势惊人,也不无今日大风的助力。 韩图并不惧他,只需有城墙作为依仗,任你本领通天也不过是一人之力,真正令他担心的是今日的大风。 狄俊彦今日发动攻击,若说已料定了风向与风力,那就太可怕了。 一念至此,不由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小姐还需五日才能至亭城,无论如何,得把城池守住!小姐,亭城的信报到了!胡启手持信封奔驰如飞送到韩铁雁手上,却迎来女将冷厉的目光,回过神来的护卫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嘴巴跪下道:将军恕罪!五军棍暂且寄下!韩铁雁揭开信封在马上查阅。 韩守反馈来的信息极尽详实,亭城得凉州援军后尚有兵力四万余,城墙损毁不大依然坚固且已于近日修补完毕,目前粮草军器俱都足备,足可与燕军六万大军一战。 韩守的策略很明确,死守亭城绝不出战。 燕国征西军成了下卞关一线的钉子,那么亭城就做征西军背后的钉子!韩铁雁沉吟了一炷香时分唤来韩图道:血衣寒整军情况如何?韩图为难道:已极尽所能,预计尚需半月才能完备。 若要如臂使指,没有五场大战难为。 来不及了!韩铁雁摇头将信封递给韩图道:对手是狄俊彦,韩守已有大意之心。 你速去挑选二千精锐,血衣寒留二百人领军,余者编入精锐军中随本将急行军赶向亭城。 恩,剩余七千军需得四日内赶到亭城二十里外,不必入城就地待命以为后援。 得令!胡启!末将在!把鹞鹰撒出去,一只兔子都不许放走!放箭!放箭!韩守大声呼喝,率先拉满弓弦朝半空中射出箭矢。 箭矢迎着扑面而来的大风飞到半空不久力尽而落,只是凭着从空中失重般掉落造成杀伤。 他功力深厚,但其余箭手却不是如此,射向空中的箭矢受风力所阻掉落,大半被吹得七零八落,莫说毫无准头,甚至有些还被吹得平平掉落,箭雨的杀伤力大减。 反观燕军这边有前有盾阵护身,后排的箭手射程比日常要多出三成有余。 他们好整以暇般点燃箭尖油布,射箭的弧度也比日常要高出两成。 箭雨借着风势飘飘悠悠落入亭城,杀伤力远比城头射落的箭矢大得多,何况点燃的箭头射进城楼后渐渐引发几处火势,让本就疲于应付的守军更加狼狈忙乱。 亭城的防备甚为齐全,除了灭火的水源足备之外,各类檑木滚石也十分充足。 然而燕军只是和亭城对射并不贸然进攻,亭城不仅射不过对手伤亡大得多之外,连城楼也多处起火。 虽是比起惨烈的攻城战这点伤亡算不得什么,却让士气大为受挫。 韩守汗如雨下,狄俊彦的手段之高远超他想象之外。 简简单单的对射,谁人不会?就是这么简单的战术,让亭城第一日便是士气大降,后续怎么办?待亭城兵无战心之日,便是燕军攻城之时,届时势如破竹,便是神仙也难翻盘了。 战至彩霞漫天时分天色渐晚,对射的弓箭手已交替轮换了数回,双方俱已疲惫不堪。 终于燕军金声大作收兵,韩图长吁了一口气狠狠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眸,几乎瘫在城墙上。 燕军虽疲,士气仍旺。 他们退军时大喇喇地收捡亭城守军射下落在地上的箭枝,让韩守的心都抽了一抽,可想而知亭城守军的沮丧。 ——燕军射出的火箭大都烧毁,即使残留的也因箭头燃火仅剩箭枝不堪使用。 亭城则都是完整的利箭,甚至连打磨都不需要。 亭城并非没有火箭,只是逆风放箭,加之燕军是移动的目标,射火箭意义不大故而韩守未曾下令。 从燕军的动作来看显在他们意料之中,不想狄俊彦连这一步都计算在内,临撤军都狠狠摆了亭城一道。 引领弓军的葛斯年意气风发,向狄俊彦抱拳下跪道:将军神算,今日大获全胜!狄俊彦微微一笑道:葛将军辛苦,快去歇着吧。 又遥望亭城道:想不到韩守名气虽大,却是个无胆鼠辈连出城一战的勇气都无。 若是旷野交锋损失虽大,也不至士气崩坏如此。 呵呵,三日内本将必取亭城!邵英光!末将在!今夜分步军两万于亭城边呐喊佯作攻城。 本将要亭城夙夜难寐!得令!史永修!末将在!秦国援军情况如何?禀将军:今日午间传来的消息。 韩铁雁领军仍不疾不徐和之前一般无二,此后暂无新的消息。 狄俊彦仰头望天皱眉道:两个时辰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混账!怒喝声突如其来,史永修在亭城前投掷长矛威风八面,此刻却吓得面色惨白,足下一软跪在地上:末将知罪!知罪便赶紧去做你该做的事,跪在这里干什么?史永修如兔子一般蹦起仓皇离去,不敢与狄俊彦阴冷的目光对视。 韩铁雁!狄俊彦目光落向亭城连通西川的大路,左手五指不停地掐算后自言自语道:你未必赶得及,待本将拿下亭城,此来不过是徒劳!但若你来得及……当攻城的弓军已然休息,骚扰的步军正在亭城外擂鼓鼓噪,征西将军营帐里灯火通明。 狄俊彦瞪着地图沉思,为将者若只顾眼前只是庸才,看得更远,一战未完已在考虑下一场战斗,将整场战役都了然于心者,才是燕皇口中近乎完美的大将,甚至是元帅之才。 你没有一万军,也不会来亭城!狄俊彦自言自语道。 禀将军,斥候仍无最新的消息传来。 史永修满头大汗神色紧张,派往西川道上探查韩铁雁大军消息的斥候,先后三拨近百人犹如泥牛入海一般音讯全无,让这位大将深感办事不力,不知如何面对将军的信任。 韩铁雁应是带了血衣寒来,这倒不怪你。 新派遣的斥候走了多久?狄俊彦的话让史永修心中一暖,将军虽严格却从不偏颇,公私分明自不必说,连责任都分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时辰一队,每队二十人,第一队已走了十三个时辰。 甚好。 狄俊彦的墨笔在地图上延伸,算准距离后落下一笔:斥候不可停。 自下一队开始改为一个半时辰一队,三队后改为两个时辰,再三队后改为半个时辰,即使一个人都回不来也无妨,韩铁雁的路程难逃本将所料。 史永修一边怔怔地看着地图,一边理顺将军的吩咐,不久也品出了味道。 这样也行?他调入征西军不过半年,从原本的满心不服到如今心服口服,狄将军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他五体投地:谢将军教诲。 史永修跪地一礼急速走出营帐安排去了。 转眼两日过去,亭城守军已被燕军层出不穷的进攻手法与日夜无休的攻势折磨得濒临崩溃。 依狄俊彦的计划,今日过后便可发动攻城,一鼓而下。 将军,斥候来了回报。 史永修掀开帐帘疾行一边递上竹管一边道:韩铁雁消失了,斥候回报时在亭城以西八十里方位。 如我所料。 狄俊彦展颜一笑道:唤邵英光,葛斯年来!亭城已是风中残烛不在话下,尔等依计攻城。 本将亲自去会一会韩铁雁!韩铁雁领军在小路上疾奔,三千军马到了亭城只会被攻城的大军一口吞掉,连城门都靠近不了。 燕军此前虽横扫周边三县站稳脚跟,此刻大举进攻亭城,后方防备必然薄弱。 燕军拿下亭城两面夹攻下卞关,韩铁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断后方夹攻燕军,不仅有围魏救赵的效果,还能与亭城行成掎角之势,让燕军攻打亭城时有所顾忌。 如此方能坚持到七千援军抵达,才有与燕军正面一战之力!现下只能祈祷上苍丰县的守军力量莫要太强,否则即使拿下了此地也无法站住,燕军只消分出小部分军力一个反扑,这只大秦突袭军又将被困于三县包围之中,转眼烟消云散。 将军,丰县驻守军力应在二千左右且有近半在城内维持治安,暂无援军到来。 城头也一片寂静并无防备之心。 宿子明作为血衣寒的老兵,四十三岁的年纪面上已满是风霜刻画的痕迹。 常年在野外风餐露宿的生活让他成了血衣寒最顶尖的斥候之一。 饶是已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此刻依然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 他知道作为一名斥候应当最如实地反应探查得到的一切,而不应该去影响将军的判断,但在生死悬于一线之际,丰县的消息依然让这位百战老兵心中甚慰。 辛苦了,快去歇一会儿,晚间还用得着你。 韩铁雁忽然停下脚步沉思。 千钧一发,一切都抢着时间之际主将忽然停步,让韩图与胡启都心焦不已。 为将最忌瞻前顾后,左右犹疑不决。 若是从前他们或许不会有丝毫疑虑,但韩铁雁在家赋闲已久,又曾遭受过重大打击,此会担当重任难保会有患得患失的心态……将军,快下令吧……韩铁雁抬起一只手阻止了韩图的谏言闭目沉思了两柱香时分道:我们中计了。 丰县不该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模样,即使是日常的守备探查,向亭城运送物资或是接回伤兵,无论哪一种都不该是目前的模样。 如今的状况只有一种解释:丰县已严阵以待,只等韩铁雁自投罗网!将军,狄俊彦此举不通常理,若是确实做好的准备,等我军进攻丰县时两面夹攻岂不是更佳?那样损伤会更大,但是本将带来的都是精锐,死战之下他们的损失也会大增。 狄俊彦摆出这等态势并非要与本将决一死战,而是在施加心理压力。 韩铁雁脑筋转的飞快。 狄俊彦不急于要一口吞掉这支精锐!进攻亭城的计划不可更改,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韩铁雁自非泛泛之辈,绕路奔袭丰县的时机拿得也极为准确,燕国征西军抽调前来堵截的兵力不会超过六千,且未必会是精锐。 狄俊彦的目的并非要与这支精锐生死一搏,如此做派是明摆着告诉韩铁雁:我已洞悉你的图谋,无论前后俱是死路。 他要用强大的心理压力让韩铁雁左右为难,让这只精锐彷徨无计在战场上有等同于无,如暂时消失了一般。 待亭城大局已定,这支精锐军也不过是瓮中之鳖随手可捉。 而所花的代价将微乎其微。 这个人太可怕了,连五千军都舍不得?他的目标不仅仅是亭城,每一步都在为夹攻下卞关做准备。 韩铁雁顶门的汗珠顺着鬓边长发滚滚滴落,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周围一片静寂,仿佛死神的目光盯住了这片山林正一步步走近……韩图,留二十名血衣寒给本将。 其余血衣寒由你统领,进攻丰县阻住敌军。 韩铁雁的心在不断下沉,紧咬银牙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来。 得令!韩图心中了然,匆匆离去整军。 给本将召集将士。 韩铁雁强忍眼眶的泪水厉声下令,声线尖利之中亦有一股悲怆的豪烈!三千军马集合在一处,却分成两拨。 左一拨不足八百人,右一拨二千余人。 一片肃杀之气下山风拂过,吹落韩铁雁面上珠泪串串。 韩图先行了个军礼,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他不仅是韩铁雁麾下将领,亦是韩家的家奴:将军安心,韩图必不负所望!小姐保重,亭城缺不了您。 韩图……韩铁雁喉中哽咽竟说不下去,这些忠心耿耿的血衣寒亦不需她多做吩咐,自然能完成他们的使命。 小姐……莫要担心,回亭城的路也很艰难。 只是老奴不能再陪同小姐……呵呵,老奴会拼死为您阻住敌军,日后吴公子若问起可要为老奴美言几句,否则老奴不好向他交代。 胡启,他娘的给老子保护好小姐!我知道。 胡启歪着身子,始终冷淡得对除韩铁雁外漠不关心的面容也泛起暖意,向韩图郑重点头。 血衣寒!出战!韩图一声令下,八百劲卒从林中现出身形向丰县挺进。 二千精锐只是新兵中的精锐,闻言有些惊慌失措。 谁也能看出现下形势猛恶,血衣寒脱队离去竟然是去送死?将士们,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吗?这是韩铁雁第一次对着众军发话,望着不信任,鄙视,惶恐射向她的目光缓缓道:我们要回亭城,亭城下有五万燕军,要穿透大阵可谓九死一生。 可就是这一生的机会也是他们为我们换来的。 韩铁雁遥指血衣寒道:他们十死无生!血衣寒无人回头,踏着沉稳的步伐,丝毫不乱的节奏奔赴死地。 新兵们忽感一股热血涌上脑门……他们一路带着你们,教你们熟悉本将的旗号,教你们怎么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士。 诸君可愿继承他们的遗愿,随本将回援亭城,保家卫国?韩铁雁声音逐渐拔高,慷慨激昂!愿效死命!愿效死命!两千人齐声大吼,声震寰宇。 很好!宿子明。 末将在!你们二十名斥候给本将殿后,若遇大军不需理会只管放过,若遇信使就地格杀,便是苍蝇带着信也不许放过去。 谨遵将军令!奔赴亭城,不得有误!亭城之战又打了一个昼夜。 燕军的攻城一日下来粗略统计只伤亡了三千多人,亭城的伤亡却高达七千人,且有多次被燕军攻上城头的情况发生。 亭城中士气低下人心惶惶,疲惫不堪的亭城守军已至接近精神崩溃的地步。 这只是第一次大规模攻城便让亭城险些失守,韩守知道亭城已无法再坚持超过六个时辰了。 旁的不说,光说他自己的精神都接近崩溃,遑论他人。 守备牢靠的亭城只坚持了四日时光便接近城破人亡,每当念及此处韩守都亡魂直冒,这个对手比他想象的可怕得多,就连小姐也犯了错误。 若早知道领军前来的是狄俊彦,那么站在城头必然是小姐,不会是他。 燕军虽暂时退去,可韩守知道那不过是下一轮暴风雨前的平静。 对于士气正旺的燕军而言,一个时辰的休息会是喘息的良机,下一次攻城会更加凶悍,义无反顾。 而对亭城守军而言,这一个时辰的休息会让不安,沮丧的情绪蔓延,会让士气更加低落。 当燕军的战鼓再次响起,当燕军气势汹汹地扑上城头,会带给亭城守军加倍的威压,直令气为之夺。 韩守已是黔驴技穷毫无办法,只能大口大口地喝水,死命地啃着干粮以补充体力,又将壶中剩余的水浇淋在头上喘着粗气道:再坚持一会,在坚持一会,韩将军不需天明便至亭城,到时内外夹攻必可大破敌军……这番话初时说来的确甚为振奋士气,可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怀疑起来……燕军的战鼓声再度响起,韩守痛苦地闭上双目,又大吼一声给自己打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嘶喊道:大秦,死战!回应的声音并不大,更谈不上雄壮。 或许是累了,也或许是没了心气。 原本想再坚持六个时辰,实则连明日的太阳都不知能不能看见。 时值此刻,韩守反倒平静了许多,败给这样的对手也是心服口服罢。 夜色浓稠,韩铁雁引军接近亭城二十里外。 手中这支仅有的力量作为新军中的精锐并不弱,他们锐气十足,没有兵油子们浑水摸鱼的坏习惯,他们欠缺的是经验与时刻保持警惕的心态。 但作为得到韩克军真传的女儿,韩铁雁知道如何利用他们的优点,规避缺陷。 亭城守军正在浴血奋战,他们需要我们。 丰县的追兵已被你们的前辈挡住,但迟早会追来。 是与亭城守军汇合一处共抗燕贼,还是在这里白白地化为一堆白骨在此一举!现下夜色正浓,一路的信报都被截断,敌军不会知道我们已悄悄掩至此处。 只要一鼓作气击其后方必可杀个措手不及。 韩铁雁环顾众军道:自亭城开战以来大秦无一胜绩,这是旗开得胜拿下头功的绝佳良机,本将军誓死不(退!诸君愿跟随者但随本将军来。 韩铁雁翻身上马,轻夹马腹如一缕轻烟般奔驰而去。 速度并不快,因为十里之后尚有一场艰难的决战,尚未到发力之时。 然步伐坚决,绝不回头看上一眼,似乎只孤身一人也将一往无前!胡启第二个跟了上去,二十名血衣寒也跟了上去,顺手打出了旗号。 二千军并非人人悍勇没有犹豫,只是连日来已被血衣寒训得各式旗号已深入骨髓一般,看见行军的旗号想也不想迈步遵从号令。 他们惊奇地发现迈出第一步之后,心中的恐惧与彷徨减轻了许多,待得紧追韩将军不快不慢地马儿后,勇气开始增加,豪情开始翻涌,似乎前方那个明明该是一名弱女子,一个败军之将,一个一路来鄙夷不已,除了一副皮囊之外毫无可取之处的身影,便是勇气的源泉,是胜利的保证,更是视死如归保家卫国的榜样!韩铁雁跨坐青骢马,身形挺拔如枪,随着马儿轻快的脚步微微上下起伏!战场上的女神!不少军士涌出这样的念头,当从前的坏印象一扫而空,这名拥有绝色风姿的女子便如夜空中闪亮的明星,散发出不可抗拒的魅力。 ——我愿为将军而亡!韩铁雁控着青骢马开始加速,自颁下进攻的军令以来她始终冲在最前,两千军紧紧跟随在她身后,在血衣寒的号令下组成韩家进攻时最擅长的雁形阵。 只是今日的阵势羽翼收起,如一只从高空急速俯冲而下的雄鹰,又如一只长长的尖锥。 ——冲在最前的韩铁雁便是最锐利的鹰嘴,最锋芒的锥首!杀!斩碎敌矛,震碎敌盾。 韩铁雁潜运内力纵声大喊,两千军士士气一振,齐声大吼!正是天光即将放亮时最为黑暗的时刻,群星退散,皓月渐隐,红日未出。 燕军愕然回头正不知敌军有多少。 亭城已是岌岌可危,约有五六百燕军登上城头正拼死厮杀,掩护后来的援军登城。 亭城守军也在崩溃的最边缘,只需再有五百军登城必将做鸟兽散。 忽如其来的援军震惊了短兵相交的双方,韩守活生生打了个激灵厉声大喝:援军已到,给我杀,杀杀杀!把燕贼赶下城头!苍白的言语自不比现实来得有力,始终有条不紊成竹在胸的燕军出现大片的慌乱,将官的呼喝声,城下军队的骚乱都说明燕军正在遭受突如其来的攻击。 能在这个时分抓住时机发动攻击,显然引军的将领能耐不凡。 亭城守军精神大振,此时此刻豁出一切也要顶住。 谁愿做阶下囚?谁愿做亡国奴?将士们一同齐声呐喊,不要命地向前扑去。 守城之战最重气势,大秦军在城内依然有三万之多,只需不心存畏惧拿出必死必胜的信念,燕军登上城头的不足千人怎能抵挡?追随韩铁雁冲阵的二千军也是如此。 前有生机后无退路,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砍翻面前的一切才有生还的机会,甚至可能加官进爵光耀门楣。 大秦军气势大盛,城头的燕军全被赶下,夺回的阵地被牢牢地守住。 冲阵的秦军势如破竹,几乎眨眼间便将大阵穿透一半。 燕军布下的是攻城的阵势,重甲步兵在前,弓手在后。 毫无防备的弓箭手如何能抵挡全速突进的雁形阵?慌乱之中自相践踏反而冲散了阵型。 重甲步兵进退两难也无法转身迎敌,只得原地待命结阵抵挡冲锋。 韩铁雁引军杀至半途冲击的速度开始减缓,她挥舞两条烂银钢鞭肆意收割着敌军的生命,但蚁聚般的燕军杀之不绝,更可怕的是攻城失败之后燕军开始收缩包围,尤其是始终在外游弋的一支精骑呼喝着分开步军,向韩铁雁席卷而来。 领头的大将正是天神般的史永修,他手持一杆丈二大枪冲在最前,胯下神骏的坐骑在黑夜中直如一团电射的影子。 韩铁雁砸烂面前的一颗脑袋,大枪带着破开空气的锐啸而至。 她调转双鞭一架,两件重武器相交发出金铁交鸣的轰然大响。 两人在马上各自一晃,史永修蓄力许久,韩铁雁匆忙迎战闷哼一声嘴角边溢出一道血丝显是吃了亏。 两员大将走马灯似的厮杀,引发周围飙风阵阵。 也幸亏胯下马儿俱是名驹,否则当支持不住。 韩铁雁身陷重围,跟随的军士不断倒下越来越少。 此时咣当一声,亭城紧闭的城门大开,韩守一马当先引军出城。 下一刻忽然一抹红亮的光辉撕裂浓稠的夜幕,一轮红日自东方缓缓升起,朝阳光辉中,七千援军在二百名血衣寒的带领下掩杀而至。 看见了没有?这就是你们瞧不起的将军!他奶奶的,有本事就证明你们也有这份包天的胆色!……………………………………………………………………………………………………………………………………战事已入六月中,随君上殿的吴征半月来无日不心焦如焚。 今日终于等来亭城的最新奏报。 启奏陛下!横野将军韩铁雁引军驰援亭城,中途历经死战终与亭城守军汇合,亭城无恙!臣贺喜陛下洪福齐天!后将军方文辉先报平安之后继续奏道:城下一场激战,亭城守军阵亡一万五千余,斩敌万余。 韩将军身带轻伤并无大碍,如今正结阵守卫亭城。 此后又反复交战三日,亭城稳如泰山。 吁~~朝堂上发出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梁兴翰龙颜大悦道:韩铁雁守卫亭城当记大功,待战事结束后当重重有赏!理当如此!是啊,是啊!陛下,亭城虽暂安不无隐忧,此时当即刻增兵亭城确保无虞才是。 霍永宁出班启奏。 霍爱卿所言正和朕意。 来人,宣车骑将军韩克军入朝。 韩克军已候在午门之外,闻旨意踏上朝堂。 君臣几年不见,韩克军苍老了许多,连步伐都有些颤巍巍的,吴征也是第一次见到名震天下的车骑将军,念及这是未来的岳父大起亲近之感。 臣韩克军……罢了罢了,给韩爱卿看坐。 待韩克军坐下,梁兴翰迫不及待问道:韩爱卿,现下战事焦灼,不知爱卿可有良策。 韩克军看上去仿佛风中残烛,比伏锋还要苍老些,但一双眼眸依然闪着睿智的光芒:增兵亭城刻不容缓,只有此地安稳下卞关方能万无一失。 诚如陛下所言,如今战局焦灼一时难分胜负,破局的关键只在亭城。 亭城安则大秦安,亭城若失则满盘皆输。 爱卿可有人选?韩克军微微一笑,满脸的皱纹更加密布,他回身望向吴征道:听闻吴大人统兵演阵大有名将风范,不知可愿引前军押送粮草驰援亭城?吴征吃了一惊,你说啥?这丫的是把自己人往死里坑啊,劳资上你妈逼的战场。 可眼下毫无推辞的可能,不仅车骑将军亲自举荐,认怂等于把前途全数交代了,韩铁雁那边他也放心不下,能陪在她身旁总是能出一份力。 吴征出班,颇有些半推半就的无奈跪地道:臣愿效死命!……………………………………………………………………………………………………………………………………三千军,其中还有一千的民夫,所谓的军粮有七成是豆子。 吴征不住地摇头!大秦的粮草并非已将告罄,只是仓促匆忙间想从各地归集转运来成都并非可一蹴而就的事情,前方军情紧急,所有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必须先运走。 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吴征明白得很,豆子这东西能填饱肚子,也是高蛋白质食品。 可这东西也极难消化,是以人吃了满腹胀气响屁连连。 诸如巴豆等更是一吃便闹肚子,都是消化不良的结果。 去吧,自己的命运已于大秦牢牢联系在一起,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能给雁儿打打气,帮她分担些也是好事。 至于能不能回来……能的,一定能的。 吴征的目光投向皇城内的天泽宫,我回来之后,你要给我一个解释对不对?天泽宫里一名丽人浑身素衣正跪地合十祷告:妾身愿折阳寿,祈求上苍保佑吴大人旗开得胜,马到功成,福泽绵长…………………………………………………………………………………………………………………………………………大师兄,东西给你带来了。 杨宜知背着一大包和他本人差不多大小的包袱,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东西又咸又苦还吃不得,您要来做什么用啊?宜知,军中要称呼将军,牢记了!陆菲嫣微蹙眉头责怪道。 狗屁的将军。 吴征心中一顿腹诽,虎烈将军不知是哪门子来的杂号,封了个将军,他娘的还是七品大员,品级丝毫未变反倒担下偌大的责任,那感觉和日了狗一般,倒了八辈子血霉。 做豆腐用。 吴征没好气地答道。 豆腐?那是什么玩意儿?…………………………………………………………………………………………………………………………………………行军的速度不快,赶着大批的粮草骡车想快也快不起来。 吴征初次领军更是不得其法,一路上不住挠头,虽有陆菲嫣,戴志杰,杨宜知相助也是枉然,事情反倒都交在韩克军遣来相助的韩越身上。 韩越极有经验,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吴征乐得清闲无事便研究豆腐。 这东西说起来容易,他那个世界的人都知道拿卤水点了豆浆即可,实则从零开始也颇为不易。 吴征反反复复研究了十日,试了近百回方才搞明白配比。 还好还好。 吴征喜笑颜开,有了这玩意儿,不仅将士们营养有保证,只需将卤水的配比提高自能做出老豆腐,填饱肚子也不成问题。 将军!远远奔来一袭烟尘,十余骑中领头者正是胡启。 你不在韩将军身边,来这里干什么?吴征皱眉呵斥,大为不满。 胡启历来一副死人脸倒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淡淡道:韩将军命在下来接应吴将军。 前方战事如何?韩将军以天地阵守城,正与敌军打得难解难分,亭城丢不了。 嗯,韩将军的伤没事吧?无甚大碍。 那就好,走,亭城就在前方不远,咱们加快速度,午间到亭城用饭。 吴征精神一振随口下令。 不可。 燕贼今日怕是又要来攻城,韩将军刻意吩咐不可靠得太近。 天地阵守城有余,想要再援护吴将军恐力有未逮。 当众被反驳,吴征面上无光,偷眼见陆菲嫣正掩口失笑,美人面前大失颜面焉能忍受?俗话说情急智生,吴征忽然灵光一闪:呵呵,本将岂尔等所能料?来人,给老子砍树!你……将军莫要轻举妄动。 陆菲嫣吃了一惊急急劝道。 无妨,打不过,吓燕贼一吓总是可以的。 ……………………………………………………………………………………………………………………………………韩铁雁九死一生入驻亭城之后,一改此前韩守龟缩不出的做法,选出一万军,打开南北两处城门,一万军贯穿南北结阵。 这一万军半数居外半数居内,城门大开之下调兵遣将灵活之极,居于城外的守军在城墙弓手的翼护之下。 如同两只翅膀,硬生生将孤独的亭城展开一个小小的掎角之势。 燕军想要攻城,西面城墙被两翼护住需得绕过才成,还得时刻提防被截断的危险。 这么一来西面只需驻守少许军士便能保一时无忧,大大加强了东南北三处的防卫力量。 若是打东面城墙更为不可取,南北两处城外有军,一旦被两路包抄势必大败亏输。 至于打南北二城,不但城下要遭遇截击,还要应付城头无休无止的箭雨,伤亡必大。 要想三面攻打,燕军的兵力也只是小优,伤亡会更加惨重。 是以狄俊彦虽用兵如神,也始终稳稳占据优势,却始终拿不下亭城。 吴征引军至亭城五里之时,两军激战正酣。 史永修引马军反复冲击,然韩铁雁早有防备在南北二城门外的守军布下鹿角无数,伤亡虽重,兵力增援补给却快能严守阵地不失。 城头向大燕后军落下的箭雨更是密密麻麻,燕军伤亡也不小。 韩铁雁全副金甲白袍加身,立在城头指挥若定,在充分领教了狄俊彦的厉害后,她对取胜已不抱任何幻想,现下所制定的方略便是给征西军造成尽可能大的伤亡,亭城陷落之后要他们元气大伤,减轻下卞关被两面夹攻的压力。 吴征冷笑一声:杨宜知,都准备好了吗?禀将军,一切均已齐备。 杨宜知连眉毛都快飞上天去,对大师兄简直惊为天人,心中欢呼雀跃:太损了,太损了,他娘的燕贼要能识破这一招,老子把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至于陆菲嫣在得知吴征的计策后便始终不怀好意地打量他的脑袋,一副忍不住要把他的脑子挖出来研究研究,究竟是怎么长成的模样。 很好!来人,给老子冲阵。 两千军里马匹不过一百,但骡子却有近两千头。 吴征将马匹一字排开挡在最前,一声令下后马儿发力奔跑,骡子也跟着一同飞奔。 两千头牲畜奔行起来气势相当惊人,它们尾巴都绑上了丫丫叉叉带着树叶的树枝,一时间烟尘弥漫,只见领头的一百马儿,不见其后有多少军正滚滚杀来。 呸!吴征吐出一嘴的尘土下令道:给老子喊口号!韩将军莫慌,十万大军前来驰援,杀尽燕贼。 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吹牛皮不嫌嘴大,吴征颁下口号时陆菲嫣险些从马上一头栽落。 此刻混着滚滚啼声,烟尘弥漫,还有树枝拖在地上的巨大噪声,倒真有数万人奔袭的气势。 狄俊彦愕然望向远方,他虽不慌乱,旗下众军却都难免犹疑起来。 时机稍纵即逝,韩铁雁直接从城头跃下跨上青骢马引军出城,高喊道:援军已至,杀杀杀,杀尽燕贼。 狄俊彦略一思索,顿觉秦军气势大涨,正面交兵并无多少胜算,也不知援军究竟有多少,当即下令撤军。 吴征冲在最前,倒没被胜利冲昏了脑壳一头撞进敌军包围之中,只是保持距离不停地放箭。 他弓术堪称一个稀烂,胜在内功深厚力道十足,军如蚁聚又不需什么准头,倒显箭无虚发……秦军小胜了一阵,将燕军赶退二十里后得胜回城。 吴征与韩铁雁相见百感交集,只恨周围人多不能尽情相拥一畅思念之情。 形势并不好。 太守府里韩铁雁摇头苦笑:下卞关那边本有凉州与西川两路粮草支应,现下断了一条粮草大为吃紧。 恐怕不出三月时光粮草便接济不上,到时……下卞关破,亭城在燕国大军之下可谓螳臂当车,即使未在此地战死,失了亭城回到大秦也是死罪一条。 众人听了韩铁雁一席话,心忍不住地往下沉。 三个月?吴征喃喃自语,放空的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三月不若早作打算,下卞关破时不如引军投奔凉州,也好戴罪立功。 陆菲嫣惶急不已,昆仑派也已压上了全部筹码,凉州一失,万劫不复。 没用的,逃不掉。 下卞关若被破,凉州倾覆也只在旦夕之间,想要反败为胜……神仙来了也无计可施。 韩铁雁疲累道。 众说纷纭又束手无策之中,吴征忽道:雁儿……不是,韩将军,亭城周边可有大片的平整空地,地基不软不硬的所在?有倒是有,怎么?韩铁雁指了指地图上一处在亭城与西川通道上,大约距亭城二十里左右的位置。 若是如此如此,可破敌军否?吴征的话听在众人耳里几乎如异想天开,韩铁雁皱眉道:其一,这条计策可行,但必须引狄俊彦过去,且他不能看出端倪。 其二……你说的地涌金莲?这怎么可能?我说能肯定能。 至于引狄俊彦过去,很难吗?难。 他沉着冷静智计百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燕军的目标是亭城和下卞关,他不会为外物所扰……吴征听韩铁雁夸赞旁的男人,登时大为不满打断道:他没弱点?志杰,这人什么情况?戴志杰道:大师兄,狄俊彦确是近乎完美的将领,统兵以来百战百胜,几无弱点。 屁的百战百胜,本将军今日不是大胜了一场,打得他如丧家之犬。 吴征偷换概念,虽说纯属无理取闹倒也让人发笑,让沉闷压抑的气氛松快不少。 没弱点?那有什么优点说来听听。 优点?戴志杰理了理思绪道:其人被称燕国双骄之一,极为律己是以几乎不犯任何错误……戴志杰侃侃而谈了一大段,全是狄俊彦的优点,直说得口干舌燥也尚未说完,不由停下喝了口茶水润喉又道:其侍母至孝……停!吴征也听得头晕脑胀,到这里却精神一振:侍母至孝什么来由?他家世不好?家世是没的说的。 狄俊彦父亲早亡,其母栾采晴乃燕皇之妹,其父亡后未曾改嫁,艳名远播淫乱不堪,因而声名狼藉。 狄俊彦十四岁时亲手杀言语辱其母者,因此得燕皇赏识而出仕。 自此之后愈加孝敬其母。 言语辱其母而杀人?详细说给我听!吴征心中诧异,隐约抓到一丝关键。 …………………………………………………………………………………………………………………………………………栾采晴卧于一张榻椅上摊开了四肢,正是四仰八叉最舒服的姿势。 一对藕臂与一双长腿各有一名男子正用熟练的手法揉捏着。 他们或男身女相,或秀气可爱,或长身玉立,或刚猛雄健,世间美男子的类型倒是凑上了一堆。 而按揉时轻重的力度与拿捏的关键点位俱都搔着痒处,让她忍不住轻轻呻吟着。 虽已踏进四十的岁月,她依然保养得很好。 肌肤白皙而细腻;长发油亮而光滑;圆圆的脸蛋下颌尖尖;假寐时合上的眼睛仿佛被木梳般浓密而长翘的睫毛覆盖;微微张开正娇喘着诱人呻吟的嘴唇红艳润泽,其形中央上翘,左右则是波谷般伏低的好看弧线,至唇角处又向上翘起,不仅优美,且因线条变化多端而显得极为丰厚;天鹅般光滑而不见皱纹的脖颈下,削而圆润的香肩露了半边;而几从锁骨下方便开始隆起的胸脯即使躺着也显得极为挺翘,此刻的身姿让一对双掌难以捧实的硕乳微微塌下,又显得乳廓极圆;那一抹腰肢则兼具成熟妇人的丰腴与少女的窈窕,可想而知摸上去是如何的绵软轻柔;从侧面望去的腰臀交界处露出一拳大小的明显空隙,则要归功于股肉结实而肥满的隆臀了,虽被压在榻椅上难见其形,可光从腰肢与臀部对比那夸张的弧线,便知其又宽又翘,一如肥美多汁熟透了的蟠桃儿;她的双腿极美,自腿根处的多肉丰腴,向下逐渐变细,直到圆润小巧的足踝,显得修长又笔直;一对莲足足掌顷长,足趾却幼圆小巧,仿佛整齐排列的蒜瓣儿。 帝王家的养尊处优在这名女子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其优雅多姿中又透出一股风骚浪荡,奇的是四名按摩的男子齐齐闭着眼珠,对眼前的美色连一丝眼角都不敢睁开,遑论大饱眼福。 晴儿!一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来人大喇喇地推门而入。 栾采晴半睁开微眯的美眸,美眸中似有光华流转波光四溢,她一拂衣袖四名按摩的男子意会,施了一礼后告退。 离去时互相携手摸索前行,原是俱都被挖去了眼珠,目不能视物。 栾采晴也不起身仅是半靠椅背,倒像只慵懒的猫儿道:这么好来看我?来人生得长眉细目,隆鼻宽唇,堪称一名文质彬彬的美男子,他闻言露出温和而好看的微笑道:无时无刻不念着你,自是忍不住要来的。 细目中又闪出精亮的光芒,似是看着栾采晴大为意动露出淫邪之意道:狄将军外出征讨,我也是怕晴儿床上寂寞无人陪伴。 言语中已趋近熟妇,大喇喇地将一只手探入衣襟,捉住一只豪乳把玩道:这身衣物又是晴儿巧手织就的?栾采晴身着一件亮银色对襟薄纱,随意地搭在身上包裹住整个玉躯,初看极为保守。 然则巧妙的是衣料近乎透明又轻薄得如蝉翼一般,倒似一片纱帘落在美人赤裸的身体上,不仅未曾遮去玲珑浮凸的妙处,反倒更增一探幽境的欲念。 而对襟开口不着衣扣仅以两根丝带相连,时间长了自然有些松脱,那胸前两团硕大乳肉中央的沟壑春光大泄,幽深得竟似一眼望不到底。 便只这么些喜好,不做衣衫怎生打发时间?栾采晴眯着眼顺势倚在来人怀里,娇喘着呻吟道:捏得那么用力,还嫌本公主的奶儿不够大么?来人由衷赞道:大,够大。 便是又大又舒服才让人这般爱,恨不得一口吞进肚里,又盼着拿在手里一世莫要放下。 恨不能如意方才捏的重些,晴儿不正喜如此么?嘻嘻,你这人便是这张嘴巧。 栾采晴露出放浪的笑意道:本公主与我儿的事情,你未对旁人说罢?自是没有。 来人沉浸在乳浪涛涛之中无法自拔:晴儿交代的怎敢违背?莫说能知晓晴儿的秘密,自是与有荣焉,藏私还舍不得呢!咯咯咯……顾采晴娇笑道:料你也不敢。 这般听话,不妨多说个秘密与你听。 好好好!来人腰板一挺,甚为自豪:晴儿快说。 狄俊彦只是个便宜儿子,可不是本公主亲生的。 不过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在床上入了亲娘,嘻嘻,卖力得很。 来人越听越是惊诧,被这个惊天的秘密吓得不轻,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涉及皇家血脉从来就不是小事,他愕然道:那……狄将军是谁的孩子?自是本公主家那个死鬼偷人生的。 她娘被我杀了。 可笑这孩子还待杀母仇人孝顺又服帖,让干什么便干什么。 咯咯咯,是不是很有趣?栾采晴拍了拍怀中的大手道:哎哎哎,莫要停下,滋味儿可不错!来人勉强一笑道:我都知了。 哎。 怎地忽然这般没趣,还以为你胆儿有多大呢。 栾采晴摇着头道:可知这个秘密至今共有十三人知晓,你可是唯一还活着的。 来人面色更加难看道:那你为何要说与我听?给你个机会呀!栾采晴娇躯颤抖着道:你若能活着出去,便可把这些告知祝雅瞳那个贱妇知晓。 顺带还可附送一个,她的儿子是大秦吴征这个秘密,本公主也已尽知了。 来人面色剧变犹如死灰一般:你,你怎知道……啧啧啧,还以为祝雅瞳派了个什么人来。 不想中看不中用,倒叫本公主失望得很。 栾采晴的玉手正搭在来人掏在她怀里大手的臂弯处,让来人脸色苍白正汗如雨下。 他咬牙似乎正苦忍剧痛道:晴儿……啊……杀猪般的惨叫声中,来人手臂似乎被甚么东西控制一般扭曲。 栾采晴带着迷人的媚骨笑意,轻巧混不用力般将拿捏的手臂反剪在他后背道:第一,现下还称晴儿真是不知死活;第二,你想讨饶对吧?可惜本公主不但喜欢男人,更喜欢杀人。 咯咯……美妇目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兴奋中另有一股嗜血的渴望,甚至伸出条细细嫩嫩的红舌舔了舔嘴唇,仿佛即将品尝绝世的美味。 来人趁着栾采晴一瞬间的大意,忽然一改此前瑟缩如鹌鹑的姿态,双足一点如大鸟般冲霄而起,竟要撞破屋顶逃离。 看他的轻功身手颇为不俗!看看离着房顶将近,男子忽觉双脚一紧,栾采晴不知何时已悄声无息地追上,随即一股奇大的霸道内力传来,男子再无里攀升,失去平衡落在地上。 那股内力彻骨冰寒,男子倒在地上如坠冰窟,忍不住蜷缩着身体,牙关剧烈打颤。 栾采晴笑盈盈地绕至他后背,将一对奶儿紧紧贴在背上柔声道:人家待你好,为什么要跑?你不是最爱这对乳儿么?都给你便是了,软不软?大不大?她伸出一对皓腕,一掌贴在男子左胸,一掌则伸入裤裆里:你们男人呀比女人还奇怪,比如说这根棒儿,想要女人的时候会硬,害怕的时候也会硬。 你现下是不是又害怕,又想要女人?啧啧,硬得可惹人喜欢。 可惜你是祝雅瞳那个贱货的人,否则本公主还真舍不得呢!我……我愿为效命……求……求公主饶了小人……一条狗命……男子咯滋着牙关艰难道。 唉。 祝家当真是无人了,派来这么个软骨头。 也是,一个软骨头必非亲信,留着也没甚么大用,天下男人多的是倒不缺你一个……栾采晴叹息着道:你的命能为本公主带来些乐趣,你该感到庆幸的……男子还待讨饶,忽然剧痛传来一声惨呼中眼前一黑就此不省人事。 栾采晴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杰作,那男子胸口被掏出一个血洞,露出一只不再跳动的破碎心脏,而胯下更是鲜血喷涌如泉,那男性的象征正落在栾采晴手里渐渐萎缩……带鲜血流的干净,栾采晴才满意地深吸一口浓烈腥臭的血气,将缩得犹如只小虫的阳根随手一丢,复又一屁股坐回塌椅。 兴奋过后便是难言的意兴阑珊,栾采晴望着窗外悠然神往自言自语道:又是好生无趣的日子……我的好孩子,你何时归来呢?………………………………………………………………………………………………其母艳名远播据说面首无数,狄俊彦始终认为有辱家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对栾采晴加倍尽孝。 狄家本是燕国豪族,此前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屈身做驸马以求皇家庇护,赢得喘息时机。 狄俊彦天赋异禀,一心重振家门,是以苛于律己,侍母至孝以洗刷家族污名。 狄俊彦出仕之后,其母面首流传之事也少了许多。 吴征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大笑起来:韩将军,请赐纸笔。 接过纸笔,吴征正襟危坐道:没有弱点便找优点,有时候优点也会变成致命的弱点。 落笔处犹如狗爬,文字内容更是令人不堪入目。 戴志杰不住抹冷汗,韩守不忍直视,胡启目瞪口呆,陆菲嫣与韩铁雁更是险些掩面奔走。 文章大成,吴征得意洋洋:韩将军还请安排下去,让翌日引狄俊彦入瞉的军士全都背熟了。 顿了顿又道:这人心高气傲,一心想洗刷那个……恩……栾采晴污名,恢复家族荣耀才会如此严于律己不犯半分错误。 来日众军在燕贼面前齐声呐喊,无论为家族声名计还是其多年苦心经营的名望,不信他不来追。 韩铁雁接过写满了文字的纸张,玉手一颤险些拿捏不住,不由嗔道:你这人……吴征偷瞧陆菲嫣,只见丽人身躯颤抖满面通红如饮烈酒,几乎站立不住身形…………………………………………………………………………………………………………………………………………豆子磨成粉,一部分在滚水中反复烧开,豆浆成了大秦军士必备的早餐。 一部分点上卤水做成豆腐与军分食。 煮熟的豆渣捞起,混上面粉,肉末在抹了层薄油的铁锅中一煎,焦香扑鼻。 经过精制的豆子成了高分解蛋白质,不再有不易吸收的缺点,大秦军在不知不觉中仿佛多了几分力气。 每日城中都有络绎不绝的大桶运往亭城二十里开外,另有五百军驻扎在这里,日夜不停在离地三尺的地下挖出沟壑交连的条条地道。 大桶里承装的豆渣,人畜粪便等全数倾倒入坑道里,又填入周边取之不尽的枯枝败叶。 待宽达一里,长达五里纵横交错的坑道全被这些有机物填至一半高度后,暴露在空气中的洞穴口又用泥土填死,只余下朝向西川的一列沟壑用枯草等密密实实地掩盖。 豆渣一旦煮熟便保存不易极易发酵,不需半日便馊了。 有了它的催化,坑道中的微生物疯狂生长分解着一切,算算时间只需一月时光便可大功告成。 转眼又过一月,这段时间来亭城的守御越发不济,韩铁雁以神乎其神的领军技巧精确地掌控着一切,让亭城做出渐渐不支的假象。 至于那些枉死的军士也是无可奈何,没有牺牲,便没有胜利。 两军便如绷紧的弓弦,终于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刻。 燕军密密麻麻借着云梯爬向城墙。 东城依然失守,南北二城在城外的秦军也已被屠杀殆尽,浓重的血腥气犹如刚下了一场血雨。 守住内城,等本将回来!大秦残余的二万五千军中,韩铁雁留了二万交给韩守,她与吴征,陆菲嫣等领五千军从西门出城,状若逃窜。 将军,韩铁雁逃了!史永修咬牙切齿,女人终究是女人,他奶奶的,以将军的脾性必然大局为重先攻下亭城。 可韩铁雁这娇滴滴又英武的女娃子怎么能逃?这是老子的战利品,那副身子的滋味必然美妙得很。 在她身旁那位丝毫不逊的陆菲嫣更是让人魂牵梦萦,她们怎么可以逃?不管,只夺亭城,余者任由他们去。 狄俊彦不为所动冷冷地下令。 得令!史永修大叹一声可惜,却不敢不遵军令。 震天而杂乱的喊杀声中,忽然一股齐整的喊声响起,将一切杂音都压了下去,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一般,声音极大,又极尽男人聊起女人时那种猥琐淫邪:栾家采晴,生性风流,姿容窈窕。 余大秦吴征虽不才,亦有幸会其于深闺,见之真乃天仙国色。 华衣着体,端庄秀雅,即至衣落,玲珑浮凸。 胸前之物,其数为二,左右称之,硕大浑圆。 其色若何?深冬冰雪。 其质若何?初夏新棉。 其味若何?三春桃李。 其态若何?秋波滟滟。 胯下幽穴,润若牡丹,饱滋春水,芬若花露。 挺余巨阳枪,探其幽谷地,反复深入谷,往来抽送忙。 复攀双玉峰,揉捏难稍停。 俯余沉醉首,深含与浅荡。 佳人语销魂,颤声绕余梁。 阳根声威震,采晴难堪伐,无奈就其口,香舌舔扫忙。 唇舌润如酥,一如船入港,阳精喷如泉,溅射娇颜满……吴征满脸狞笑得意不已,小黄文嘛,他妈的谁不会写?俊彦小儿,本将军已与你家母欢好无数,不日便将纳其入门为妾。 还不快来见你爹爹!吴征提气大喝,声如雷震。 狄俊彦面色丕变双拳陡然握紧,一双怒目中瞬间布满血丝,嘶声大吼道:邵英光领兵三万围亭城,余者随本将追杀贼寇,誓不两立!大秦军兜转战马向西川方向奔逃,二十一里后停步不动,吴征回望燕军向韩铁雁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结伴入成都时,在城门外我用火折子点燃了粪坑?呵呵,这东西叫做沼气。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沼气坑,专门坑杀燕军。 面向西川一侧的壕沟上,原本覆盖的荒草被清理干净,恶臭冲天而起,外头饱含氧气的空气也随之与地道里的沼气做着交换。 待燕军踏上这片地下满是纵横交错的沟壑之地,前军先过,除了一排恶臭连连的壕沟一如平常。 待狄俊彦引领的中军踏上沼气坑。 ,韩铁雁挥了挥手,大秦军射出一排火箭,准确地落在除去荒草掩盖的壕沟上……前世见过不少熊孩子在过年时将鞭炮扔进化粪池阴井盖里,那爆炸的气浪将铁质的井盖子都冲飞上天。 吴征也不知今日会搞出多大场面,摇头叹息声中急忙先将耳朵堵上。 火焰先从壕沟处蔓延而起,随即地面开始颤动。 密闭的沼气坑仿佛一个有一半威力的巨大煤气罐,这就够了!爆炸!土石飞扬之中烈焰从地下冲天而起……战事八月下,亭城外二十里处,地涌金莲,烧杀万余燕军。 燕军统兵大将狄俊彦亦死于大火之中,尸骨无存。 韩铁雁引军绕道回亭城,与守军两面夹攻,苦战五昼夜大破征西军,斩首两万,余者皆降……经此一役,燕军士气大挫,下卞关一带转危为安,两国交兵又进入僵持阶段…… 【江山云罗】第二集 京凉风云 第九章 寒雁归来 夜语呢喃 【第九章寒雁归来夜语呢喃】亭城之战终于尘埃落定,当最后一名抵抗的燕军也被斩杀枭首,这一场决定着燕国能否打破下卞关一举入侵凉州腹地的战役落下帷幕。 没事吧?韩铁雁紧张地望着吴征怀中的陆菲嫣问道。 应该没事。 让她好好睡一觉。 按着师姑的脉门一番探查,发觉她虽昏迷不醒但体内真气充盈鼓荡,应是奋战五日夜不眠不休,此刻战事初定终于扛不住身体的极度疲劳晕了过去。 作为两军阵前第一高手,陆菲嫣的倔强只怕也是第一,为了确保胜利万无一失也是豁出了命去。 那就好那就好。 今儿没空,明晚来太守府吃饭?好好答谢你。 好啊。 两人面上俱满是烟火之气灰头土脸,心神放松之下看到对方的狼狈样子,都不由得失声大笑。 只是陆菲嫣又昏迷熟睡唯恐打扰了她赶紧噤声,一时憋得甚为辛苦。 傍晚时分,晴了一日的天空忽然铺满了云彩,被夕阳映照下一派金碧辉煌。 小姐,吴将军来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罢。 春雨掩着口偷笑,极有眼色地招呼临时的下人离开太守府。 闻郎乘马来,着我旧时衫。 独坐妆台前,蛾眉素笔描。 扑粉沾双颊,复又染唇脂。 起身细打量,镜映美娇娘。 韩铁雁得意地一歪头,这才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除下洁白的纱衣,韩铁雁心头如小鹿乱跳,这般玉体裸呈竟连自己都觉触目惊心,羞得低下头去。 一双美眸不停地眨啊眨,左右不是,坐立难安。 几度彷徨,终是狠狠地跺了跺脚,嗔怒交加自言自语道:答应过你,那就穿了给你看。 至于旁的,哼,有本事就自己来看,也只给你一人看。 忽而想起那曾答应过吴征,分明是她自身的一番臆想,不由大窘。 在厅堂中等候的吴征强自压抑着心头的焦躁与悸动。 等候美人是件极有情趣的事儿,尤其当你猜到美人正精心梳妆打扮,或许也正左右彷徨,又急,又羞,想来,又不敢来。 那股子期盼与焦虑并存的感觉着实令相恋中的人儿难以忘怀。 吴征定了定神,哑然失笑。 他最大的优点便是能从各种各样的事情中发现乐趣。 当年在京城追求韩铁雁的公子哥儿们是不是惯坏了她,是不是每回都让人等候?吴征摇了摇头,这个天之骄女傲得很,可她偏偏又值得每个人等。 桌上已摆好了菜肴,虽是简单但不能不吃。 女人啊,爱美如命……吴征歪了歪头,端起餐盘自去了厨房。 太守府都腾给了韩铁雁,今日更无人敢来打扰她休息,是以府里一个侍从都没有。 吴征前脚刚走,韩铁雁后脚便来,含羞带怯地放轻脚步,抿唇屏住呼吸,偷偷摸摸地向厅堂内一探头。 或许吓他一吓,或许怯生生地露出身形,问问好看吗?或许给他一个自然的笑脸,也或许说一声谢谢?然而一切想法骤然落空!厅堂里空无一人,冷清得让人慌张。 韩铁雁鼓起腮帮子踢着脚步入厅堂,心中七上八下。 左右巡视一圈不见人影,又在四下角落里搜寻一遍唯恐故意躲起来开个玩笑,依然没有发现。 难道他等得不耐先走了?人家又没有故意叫你等,真是……蹙着眉气鼓鼓地走出院子,大踏步踢得裙角飞扬,韩铁雁陡然发现府里有炊烟飘起。 愣了愣神,露出个又哭又笑的神情,倒似气愤中被逗乐了破涕为笑一般。 做贼般惦着脚尖挨向厨房,果听见内里正有炉火噼噼剥剥与锅碗瓢盆叮当直响的声音。 探出脑袋只露出双目,只见吴征背对着门口正一手举锅颠勺,锅里的菜肴如飞舞的精灵,飞溅的油花引起火光阵阵。 韩铁雁不由又想起地涌金莲的震撼一幕,一时不由看得痴了。 结识的时光尚未到一年,着实短暂得很,可这个男人带来太多的意外与惊喜。 跳脱,有趣,才华横溢,似乎任何困难到了面前,他都会有无数稀奇古怪的办法来解决。 韩铁雁忽然发觉对他了解得还太少太浅薄,她迫切地想步入他的内心,听一听他深埋心底的欲望与艰辛。 还不肯出来呀?没看够?你发现了?哎呀,好没意思。 蹲了老半天也不动晃,我还得演多久才成?去去去,好了不起么?快些,人家肚子饿了。 比起将军,我还是喜欢你说人家的样子。 笑着回头,韩铁雁的装扮着实让吴征眼前一亮!一头长发盘起,让俏脸下天鹅般弧线优美的挑长脖颈一览无余。 一身大红金丝滚边长裙垂至足胫,却又巧妙地仅从腋下横裹而过,露出她宽而削的香肩与一对藕臂,让英武的女子大增女人味儿。 长裙绣工精制,五帘盛放的牡丹娇艳欲滴,另有三朵含苞待放又显羞羞答答。 横身包裹的长裙紧紧贴合着身体,更显肩宽腰细,臀儿挺翘。 好不好看?韩铁雁缩了缩肩膀,羞低着头。 此刻哪有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模样,分明是个小女子。 美翻了!吴征由衷赞道,混没发现这个词语用在当世并不妥当。 菜肴并不好,让吴征嗤之以鼻,不过酒还不错。 韩铁雁拎着酒瓶指了指屋顶,两人会心一笑。 轻云在夜空中犹如薄纱,遮得明月如含羞带臊。 你那些古里古怪的本事哪里学来的?昆仑派可没听说有这些东西。 韩铁雁有些微醺,只觉陪在他身份分外甜蜜,不自觉挑起想知已久的话题。 从前在昆仑山学艺无聊,总让采买的老庄头带些杂书回来,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吴征的回复自还是敷衍陆菲嫣的那一套,至于最大的秘密不论是谁都不能知晓。 更何况那个所谓的秘密也已离他越来越远,再不能回头。 韩铁雁撑着香腮皱眉道:你不肯给人家说真话,杂书里能学到这些?哈哈,能学的多啦。 那些诗词都是我从杂书里抄来的。 韩铁雁陡然想起那篇小黄文,不由面红过耳,鼓起腮帮子嗔道:能写出那样诗词的定然是名闻天下的大才子,让人知晓是他做的还来不及,哪能隐姓埋名写什么杂书了。 这我便不知晓了,不过从书里真的学到很多。 若不是那些书,我怕是下了山也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做。 吴征朝韩铁雁晃了晃酒瓶,两人一口将到底的酒闷干。 奚叔叔总说你胸无大志,能不能告诉人家……你……你的人生里,想要的,是什么?问起隐私的话题,韩铁雁结结巴巴,又羞又是充满期待。 真想知道?嗯,想。 吴征挠了挠额角,换个舒服的姿势坐好道:我刚来这方世界时甚么也不想做。 只想仗着昆仑大弟子的身份厮混一生,或许娶几房妻妾,有儿女绕身便罢了。 此前曾与你说过,一切想法的改变都由你而起,今日我还是这么说。 不仅仅是敬佩,更让我知道这方世界的危险,想要安宁一世远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跟你说个故事,不过这故事的结局不太好。 好啊。 有个世界里两国交兵,北边的是宋,南边的是唐。 比起宋国君主的励精图治,唐国的国君便昏庸的多。 这人叫李煜,本该是位名震天下的风流大才子,偏偏投胎在帝王家还继承了皇位。 这位李后主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偏不是个当皇帝的料。 唐国在他的治理下真是,啧啧,不提也罢。 风流才子却当了皇帝,确实是投错了胎,咯咯。 韩铁雁听得有趣,不由坐直了标枪般的身板。 是啊,不过风流才子人人都爱。 南唐皇后姓周,人称大周后,生的是天香国色,不过命也不好,早早地便疾病缠身。 她的妹妹入宫探视被这位李后主看见了,两人是一见倾心,呵呵,乘着大周后病榻上难以在后宫理事,自然是偷上了情。 哎,可惜妹妹少不经事遮掩得不好,被大周后察觉后三两下便漏了陷,把大周后给气死了……啊?气死了?这位大周后的心眼儿倒小。 世人都有三妻四妾,何况是皇上。 吴征朝韩铁雁竖个大拇指,笑开了花:正是正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后宫之主怎可容不下她人。 说回正题,这位李后主当真是惊才绝艳,和小周后偷情时写了一阙词,我念给你听听。 清了清嗓子,吴征吟道:花明月黯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啧啧,这才华你听听……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韩铁雁喃喃念道,似乎眼前正有位妙龄少女含羞带怯,既心中渴望又怕人发现,正胆战心惊,拎着会暴露行藏的鞋子,轻手轻脚的向幽会之所摸去。 真是,真是,人家从来不敢想象有如此美丽的句子。 是啊,可惜才华不能当饭吃。 过不了多少年,宋国筹备完毕便灭了唐国一统天下,李后主与小周后便成了亡国的皇帝与皇后。 还好宋太祖人不错,好吃好喝供着也没拿他们怎么样。 可惜过了些年,宋太祖也死啦,继位的是他的弟弟宋太宗,这位宋太宗可就没哥哥那么讲究。 他觊觎小周后美色多时,李后主又是个窝囊废,于是趁着小周后过年入宫朝贺时将她留下,强占了她……不想一对天仙眷侣的爱情结局竟如此凄惨,韩铁雁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吴征苦笑着摇摇头道:这还不算完。 宋太宗食髓知味,时常在宫中淫辱小周后,更过分的是还唤来宫中画师,要画师在一旁观看,当场绘制了一副《熙陵幸小周后》图……叹了口气,吴征道:李煜已是皇帝,没本事仍免不了做阶下囚,连身边的爱侣都保不住。 何况是我?我不想有朝一日也做阶下囚,更不想被人绘制一副《熙陵幸吴夫人》图。 你说,我是不是该振作些,不为旁的,只为自己与家人……韩铁雁已沉浸在故事里,眼眶中饱含泪水,只是摇头。 毕竟只是个故事不必入戏太深。 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野心也便跟着来啦。 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可我本事还不够只好压抑着。 雁儿,我远比你所知的复杂得多,也……坏得多。 定睛观看韩铁雁的反应,见她鼓了鼓腮帮子嗔道:坏人我还见得少了?能有多坏?坏透了。 连你的主意我都打得深。 吴征坏笑道。 哦?有多深?说来听听。 明明是轻浮浪荡,韩铁雁心中却甜甜的,主意打得深,自然是花了好多的心思。 我在想啊,我一定要得到你,不仅敬佩你喜欢你,也会有许多好处。 这个世界除了我恐怕无人会不介意你的过去,所以我只要真心待你好,你一定也会待我好为我着想。 我即使有什么地方不合你的意,你也会尽可能包容。 比如日后我又看上了哪位女子,你也不会反对。 吴征越说笑容越盛,大有调戏成功的得色。 你……气死我了……现下就打坏主意。 韩铁雁舞起粉拳作势预打。 吴征轻轻握住她手腕陡然发力将一副喷香柔腻,又结实健康的玉躯搂入怀里,韩铁雁吃了一惊吓得花容失色:你你你……干什么?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吴征拨开她额前乱发道:我还是那句话,从前的事情绝不介怀,我的心思毫无保留都说给你听,自是因为今晚我一定要得到你。 韩铁雁被吴征霸道又真诚,情意绵绵的话语软得目光一迷。 粗重的呼吸中条件反射般推拒开吴征的怀抱道:你……你真的不介意?我……我在西岭边屯……还有,还有面首。 呵呵呵,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吴征目中精光大放:不管你有没有,我自己来验证!就算有,我也要告诉你,爱是两人相遇之后的事情,从前的还是旁的别的,都不重要!吴征慢慢靠近韩铁雁柔声道:是我,别害怕……两人第一回在军营里交颈相拥诱发韩铁雁心中梦魇,不欢而散。 这一回吴征学得乖了,一边柔声安慰一边慢慢靠近。 韩铁雁缩了缩脖颈,终究没有逃开。 随着吴征步步紧逼,她的呼吸越来越是粗重,螓首不住摇晃,光滑的脖颈上起了排细密的小粒儿。 雁儿睁眼,看着我。 韩铁雁微眯开一丝缝,目光中正是吴征亲和的笑脸,似在鼓励她别怕,又似在不怀好意地说吃定你了。 你干么……那么讨厌……韩铁雁自己都分不清是抗议还是讨饶,这个男人打扮显得随意,可一向都干干净净的。 之前五昼夜的战事结束后,来之前定也是好好洗了会澡,现在看起来清爽整洁。 韩铁雁缩了缩脖子羞道:慢些。 还害怕么?韩铁雁摇了摇头,又急急点了点头。 吴征慢慢靠近先贴近她柔声道:任何时候都要好好保护自己,命没了甚么希望都没了。 你比旁的人重要得多。 接着双臂慢慢回环,将丽人搂进怀里。 紧张的呼吸慢慢平复,韩铁雁不再梦魇之后觉得交颈相拥竟极为甜蜜,心中甚为喜爱舍不得分开。 然而平缓的呼吸声又开始慢慢急促,一对爱侣花前月下,怎能不情浓性动?哎呀,别,这里……韩铁雁惊慌失措,被曲腿坐在房顶的吴征横抱起来慌忙用手去推,不想这一下正按在脐下三寸处,一根烧红铁棍般的硬物犹如横刀立马般凶恶。 韩铁雁一时反应不过来只顺手握住……吴征欲望勃发,前世今生四十余年的处男生涯早让他憋得极为难受。 如今时机成熟佳人在怀,更是悄悄让阳根探出头来,恨不得就在房顶将她一举占有。 不想两人均是毛手毛脚,这一下抓个正着。 连自己都舍不得摸一摸的龟首被一只柔软光滑却又极为有力的纤手握住,那触感竟美妙得令人难以形容。 两人各自一僵的错愕之中,这根被珍藏许久的宝贝竟猛然爆发,又腥又浓的乳白色浆液如喷泉一样猝不及防地溅射。 愕然中,吴征哭丧着脸道:我……我可怜的第一次啊……你你……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韩铁雁手足无措,男人的精华喷得满手都是,分明被狠狠亵渎一回之下,反倒觉得讷讷地不好意思。 心中冒起一个羞死人的念头:看着好凶,实际也是个样子货。 嗯?等一下,他,他说是第一次?韩铁雁猛然回过神来,鬼使神差般莫名问道:你……你怎是第一次。 当然是第一次,我自己都舍不得碰。 本以为苦修《道理诀》必然勇不可当,不想仍是个初哥,还秒射。 当真是一朝英名丧尽,吴征脸皱的像个苦瓜埋怨道。 似乎莽撞的不是他,而是韩铁雁。 韩铁雁愣住了,第一次?世家的公子哥儿大多十三四岁便初尝欢好的滋味,府中的侍女,平民的女儿只要姿色还不错,时不时便有遭了狼吻的。 吴征无论品貌身世俱都是上上之选,怎可能还是处男之身?这就像他古里古怪的本事一样难以想象。 终究是男子执掌权柄的世界,和女儿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你把第一次给了我?怎么那么傻?一直是这么打算的。 吴征紧锁双眉犹自沉浸在之前的颜面尽失中道:从懂事开始便下定了决心,第一回一定给你。 我的宝贝不是甚么女子都能受得起的,一般人还舍不得给她。 你怎么那么傻。 额……韩铁雁心中感动万分之时,忽觉手中刚喷出精华而疲软的棒儿又生生勃起,比起先前仿佛更加精神了几分。 吴征气息粗重将韩铁雁横抱而起跃下房顶,加了一人的重量跃动时依然轻飘飘的。 落地后大踏步向厅堂走去。 韩铁雁双手环绕吴征脖颈,埋首在他胸前,见状猫儿般呻吟一声:不是这里,在那边。 吴征足下发力从窗户中跃过,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寝屋,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急不可耐地与丽人滚落在床上。 韩铁雁闭着眼任由吴征一件件剥落她身上的衣物,紧张得一身紧绷却丝毫不敢动弹:你怎知我叫归雁的?什么?吴征专心与女子复杂的服饰打架,随口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你叫归雁的?你方才说似曾相识雁归来。 韩铁雁见吴征猴急又无奈的模样,羞急中又有些好笑,不经意地挥手一勾,解了吴征的燃眉之急。 归雁才是你的名字么?终将那件好看又碍事的大红金丝滚边裙扯开,映目满是柔腻的肌肤。 虽非雪白,但稀蜜般的肤色犹如秋日熟透的麦浪,焕发着无限健康青春的活力。 而那一股幽幽女儿香犹如玉兰花般清冽好闻。 恩。 爹爹非要用小名给我做名字,小时还不觉怎地,现下越发不喜欢了。 嗯……一双魔手扯落浓紫绫罗的小兜,露出一片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洁白缠布。 火烫粗糙的大手摸过滑腻腻的肌肤,又是酥麻又是不适。 虽已芳心可可,韩归雁仍不知如何是好,手中虽无推拒之举,身体却频频扭动,似在躲闪那只解除她武装的魔手,为延缓彻底暴露做徒劳无功的挣扎。 归雁……好听多了。 怎缠得恁地紧?吴征不明这一层厚厚的缠布所为何来,不过解束间亦觉触手丰腻,那扁平得让人遗憾的胸前似隐藏着一股极为澎湃的力量,正即将喷薄而出。 你……你自己来看,只给你一个人看。 韩归雁忸怩不已,偏头靠枕不敢望向吴征。 她腰肢向上拱起让整个后背悬空,以便爱郎拆解缠布。 那宽而侧面望去仿佛一座拱桥。 每一回深深的呼吸声中,上下剧烈起伏的胸脯随着缠布一圈圈被扯落,奇迹般挺了起来,将渐渐疏松的缠布顶出两座高耸浑圆的峰峦。 吴征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样一件曾让大秦公子哥儿们趋之若鹜的绝世珍宝,竟在机缘巧合之下落到他手里本已是撞破天的好运,更何况这件珍宝还有人所未知的好处。 当缠布被彻底揭开剥落,那原本扁平的胸脯仿佛弹甩一般跳出两颗又圆又大,温润如玉的奶儿。 高如巍巍山峰,圆如倒扣的玉碗,大如刚和好正准备蒸上一大锅馒头的雪面团儿。 尤其峰顶两颗如粉色珍珠般的嫩粒儿,犹如两只羞涩而好奇的眼睛,正瞪着吴征,散发出不可阻挡的诱惑魅力。 这么大?饶已无数次预想过如何疼爱这名女子,如何品尝这幅英气勃勃的玉体,吴征仍一时失神。 上下逡巡的目光中,高挑修长的健康魅力之外,陡增一股艳绝的丽色。 嗯……你喜欢么?被狼一般的目光咬住,那视线看到哪里,哪里的肌肤便热辣辣如针刺一般被激起一片片可爱的小粒儿。 韩归雁窘迫无比,又满心欢喜。 爱郎虽有些放肆无礼,不是想象之中该抱着她软语温存循序渐进,让她在心醉神迷时被他彻底占有。 可这般的目光与失态不正是因为喜爱么?印象中向来冷静而沉稳的他,似乎从未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 羞涩之中,韩归雁亦有难言的得意窃喜。 喜欢。 雁儿,你真是太美了。 饶已无数次想象如何宠爱眼前的丽人,此刻仍一阵失神。 只觉她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让人喜欢。 一时竟不知先动手还是先下嘴,目标又该先是哪儿。 我想要你,我想要你……日后吴征每当回忆起此刻都觉羞惭,所谓av理论学,观察学,评论学博士后在步入实战时居然说出这么一句丢人的话,真是一招英名尽丧,堪与秒射并立双绝,惨不忍睹。 人家有点害怕……韩归雁望着饿狼般的吴征怯生生地,终耐不住羞涩双臂回环横抱掩住胸前玉乳,所幸下身仍有亵裤遮掩,否则难免顾此失彼。 吴征闭目狠狠甩了甩头,有深深呼吸几口气定下心神。 也幸亏韩归雁对他没有恶意,否则方才被艳光所摄的模样必然让他轻易送了小命。 神智稍定之下,心知第一回最是珍贵,若能在第一回便让女子如痴如醉必是完美的回忆,会让她珍藏一辈子。 解去身上衣物,吴征笑道:我好像也不难看?你也好看。 韩归雁被他牵引话题,睁开的紧闭的美眸。 两人目光一碰相视而笑。 吴征伸出双手握住韩归雁双臂将她拉起对坐道:来,我抱一抱你。 丽人怡然相就,女子于此时此刻心慌情乱,自是最需这样的温柔抚慰。 两人手臂回环紧紧相依相偎。 吴征此时盘膝而坐,韩归雁的蜜桃隆臀置于他腿座间,一双修长美腿自然而然地环住吴征腰杆,脖颈交缠,胸脯紧贴,亲密无间。 你的奶儿好大好舒服。 顶在胸前的一对美乳饱满又结实,虽无进一步的动作,那乳尖嫩珠仍被反压进丰美的乳肉里,两端挤压之下正渐渐勃胀而起,硬如石子。 你爱它们,人家很欢喜。 爱郎的话语低沉而轻柔,语声带着火热急促的呼吸,喷在晶莹剔透如扇坠的耳垂上麻痒痒的,那带着爱意的话语犹如醉人的魔音,钻入耳蜗中更是像要透至灵魂深处一般。 简直是上天恩赐的美物。 别怕,我会慢慢来的。 吴征的大手上下摩挲韩归雁的背脊,着手处只如玉脂般细腻光滑,那骨肉匀称又有条条肌束的弹性域结实。 你是第一回,人家怎能不怕?千万莫要莽撞。 杂书上这些可也是有教的。 我学了不少……语声渐低,热量却忽然拔高,吴征一口含住韩归雁的耳垂。 她的耳垂不是寻常女子的娇小剔透,而有类似男子的厚而多肉,吃起来软而实滋味着实上佳。 吴征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又用舌尖轻轻挑动。 此处也是许多女子的敏感带,韩归雁更是如此。 被吴征一含一吸一挑身子几酥了半边,连呼吸亦骤然急促,艰难憋出的喉音里带着难耐的呻吟哭音。 握着它,方才的滋味挺美。 吴征轻舔耳廓,导引着丽人双手握住阳物:上下动一动,对了,便是这般……被爱郎的舌头逗弄得身娇体酥,两手握住的羞人物事又是可怕骇人之极,不仅又粗又长,其热度竟比掌心还高,握上去直觉分外烫手。 韩归雁正神魂激荡晕晕乎乎,脑中胡思乱想:这么大一个东西真能放得进去?岂不是要被戳穿了撑破了,指不定还要被烫坏了……借着丽人手握阳物两人不再紧紧纠缠之机,吴征手掌从腰脊划过,顺着肌束结实而皮肤腻滑的小腹一路向上,那两排触感明显又不突兀的肋骨之上,陡然耸起两团美肉。 吴征掌心朝天像是捧起稀世珍宝一般托着,光是如此便能清晰感受到玉乳下沿那抹浑圆趁手的弯弧。 略微一发力,但觉其沉甸甸,颤巍巍的,那绝佳的弹性让略陷其中的手指只是微微一收力,便有一股反震之力般推了出来。 本以为刻意压抑的心神能足够镇定。 但这具性感到极点的玉躯在怀,胯下阳物又被一双小手握住,从最先略带好奇的捏捏掐掐,到轻摸慢抚,甚至在感受他的心灵一般寻找其中的敏感。 每当发现吴征身体一抖,便不由得家里掐上几下,那销魂的滋味让吴征一声闷吼,狠狠将韩归雁压倒。 嗯……嗯……嗯?哎哟……韩归雁正细心搜寻吴征的敏感,胸乳被袭虽让她娇羞不已神魂直冒,全身上下都泛起了小粒儿。 但那滋味却美不胜收,隐隐然还期盼他掐的重些。 那轻声的娇吟全不由自己做主,只在喉间翻腾而出,声虽细,但在她低沉如薄皮响鼓,清亮而绝不柔弱,厚沉而绝不粗犷的声线里加上一股媚意,其催情之效竟让她自己也觉胯间有一股神秘的涓涓细流正在涌动。 而爱郎胯下可怕的阳物竟又粗胀了几分,在她惊疑未定之时,身躯已被重重扑倒。 惊呼声刚落,口唇已被死死堵住,一支舌头粗暴地侵入在润口内左右搜寻一番,便与香舌纠缠在一起。 勾,挑,转,顶,两支舌头如同两只长枪激烈交锋互不相让。 随着胸前美肉落入爱郎魔爪,一股酥麻如电流般爬满全身,韩归雁抵抗之力渐弱。 她身上的敏感之所俱都娇软无力,唯紧环着吴征的双臂绞得越发用力,胡乱抓挠之下抓出道道血痕。 吴征大肆轻薄一番更加难耐,恋恋不舍地松开韩归雁又香又软的红舌,两只大手抓住她胸前美肉,自乳根处发力一挤。 一掌只能握住一半的奶儿被挤得尖笋般凸起,不仅让山峰变得更加晶莹剔透,更让两颗粉珍珠般玉颗饱满圆涨。 吴征如张开血盆大口的饿狼,对着美味诱人到极点的食物一口吞去,将粉光玉致的奶儿吃个满嘴。 犹自不够满意,轻啃慢咬之际死命吸嘬,仿佛不将整只奶儿吃进嘴里不肯罢休一般,却又如何能够。 呜呜呜……轻……轻些……韩归雁呻吟中已带着如泣如诉的哭音。 牙齿的啃咬,嘴唇的重吻,又酥又疼。 羞人的是两颗粉珠却越发饱胀,仿佛二月间正长得鲜嫩的豆蔻,翘翘地挺立。 受袭的敏感处传来说不出的难耐滋味,一双藕臂却把爱郎缠得更重更紧,腰背处也再次拱了起来,仿佛要将两只奶儿送入他嘴里,让他吃得更深更用力。 吴征大张双目舍不得眨上一眨,视线中被双手捏挤的乳肉饱胀若盈,发力的手指像是陷入两团膏脂之中,挤的它们又从指缝间满溢而出。 那奶儿不仅色泽,形状,弹性俱佳,更有一股奇异的芬芳馨甜如花香,闻之欲醉。 啊…啊…韩归雁的语声忽然大急却更加酥媚。 若说此前吴征侵犯乳肉像是微风拂过令身心俱爽,那此刻他只含着顶端粉珠,舌头发力舔舐间又重重吸食则像惊涛骇浪。 身体上最为敏感处之一被一顿猛攻,流窜在体内的那股电流像是陡然间加强了数倍,震得她浑身剧颤,双腿又踢又夹,身体不由自主地乱扭。 此刻她的飒爽英气几荡然无存,只剩娇柔女子的妩媚与难堪。 呼呼……吴征尚意犹未尽,然胯下的粗物已账得发疼几乎要从内里裂开一般。 若再没一处细紧的腔道帮忙挤压一番,只怕真要炸开来。 雁儿,我要进来了。 嗯……如同惊雷电闪一般的天地色变后一丝喘息之机,那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韩归雁手捂面门羞不可抑,不知是懊恼方才的不堪,还是担忧接下来更为狂乱的一刻。 吴征一手扶住肉龙对准已被蜜汁润得湿滑柔腻的幽谷洞口,一手掰开韩归雁捂住面颊的手掌柔声道:看着我,我也要看着你。 韩归雁鼓了鼓腮帮,终究觉得羞涩无妨,不忍拂了爱郎之意。 她深深吸了口气重重吐出,引得胸前两团高耸的奶儿挺陷了个来回,余韵不息,如春波涟涟。 两人目光对视,韩归雁既羞又甜蜜道:我也想看着你!这是吴征的第一个女人,是他第一回将进入女人的身体,将她占有。 是以他要看清韩归雁的每一个神情,每一次细微的变化与转换,无论是快意,心醉,疼痛还是难当,每一分每一下都要牢牢记在心底。 韩归雁目光躲躲闪闪倒不曾移开,面上泛起少有的告饶乞怜。 那腿心里黏黏腻腻此前大为不适,现下被一颗又大又烫如佛珠般的肉球儿抵住,不适感更甚,却好没来由地多处一股异样的感觉,既美且快。 仿佛被那硬邦邦的钝尖抵上一抵,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不可阻挡地迸发,被那火烫烫的热度炙上一炙,又有种异样的麻痒正顺着幽谷钻向小腹。 我来了。 吴征挺腰向前一拱,只觉两片柔软如棉的肉脂中央的缝儿处,那孔细小紧致的幽洞紧紧闭合,肉枪竟不得其门而入被推拒而出。 力未止歇,肉枪划开两片花唇顺着缝儿径直向上,磨过一颗细小如米粒的肉珠,一头扎进绒绒芳草地里。 啊哟……韩归雁惊叫一声螓首猛抬,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只知浑身肉紧,一身香脂玉肌都蒙上层白毛薄汗。 尤其那颗小小肉珠更是如遭电击,被磨得又疼又美,惊叫大多由此而出,可心里却十分期盼再被磨上一磨。 好紧……吴征的声音极为怪异,分不清是假装老司机失败的羞怒交加还是得缘奇货的惊喜。 手忙加乱地扶正肉枪再抵花口。 这一回学得乖了不再莽撞发力,不仅扶枪的手未曾松开,挺送腰杆时亦是微微加力,缓缓前行。 那细小奇紧的肉圈终于被一点点顶开,吴征顺势加力将龟菇送入一半……咝……别夹……疼疼疼……快停快停……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吴征但觉幽谷内本就紧得非常,敏感得龟菇仿被一只肉圈拿住,异物的突入又让它夹得更紧似欲将龟菇推出一般。 滋味儿虽销魂,却又被夹得有些生疼,更害怕太过刺激之下又再不堪秒射……韩归雁则感到腿心处一阵剧痛,平常连自家一指都难以容纳的幽谷被个大如鸡子的钝物破开,仿佛被生生撑裂了一般。 那疼痛与一般的火烧火燎不同,分明是根热烫烫的东西,扎进来时却让人冷汗直冒。 韩归雁不由自主地探手顶住吴征胯骨,倒未曾有想逃的意思,只是想阻止他继续前进以免疼晕过去。 呼哧呼哧,两人同时停止了动作却又一同喘着粗气。 吴征简直快疯了,肉龙被卡住了前端一点上不上下不下,遍布整枝枪身的欲望仿佛被掐住了宣泄口,更是难当。 吴征压下身体双手攀住一对硕乳道:雁儿忍一忍,我……我快炸了……啊?别别……人家才是要炸了……啊……吴征吭哧着粗气,像一只发怒的雄狮,仅用最后一点理智压抑着凶暴的念头,但前进得毅然决然义无反顾。 韩归雁全然没了平日的英武,只剩下女子的柔弱无助,她拼命晃动着螓首,想要阻止却酥软无力,更羞急的是,疼痛中自有一股颤人心弦的酥麻渴求,似是内心深处反倒盼望着他更深入些……薄薄的一层肉网阻住了肉枪的去路,吴征略一停顿深吸了口气又得意又坚定道:雁儿,你是我的了!痛呼声中,吴征发力将阳物一贯到底。 两人同时全身发力绷直,一阵肉紧。 尽根而入的阳根仿佛陷入一处膏腴肥满温水淋漓之地,四周窄小又充满弹性的逼仄花肉死死纠缠,咬合得丝发难容。 勃胀欲裂的阳根似终于找到归航的港湾,其温柔与激情并列,紧致与柔软同存,一时竟舍不得稍有离开。 韩归雁疼得直冒冷汗,这一击仿佛一杆烧红的长枪直捅到小腹深处。 未经人事的幽谷似被生生撑裂,可痛感中并无受伤的感觉,反倒一股麻痒与快美渐渐升起,那紧咬的花肉不知是想将棒儿推拒出去,还是想将它拥抱紧握,舍不得它离开。 女郎初历破瓜之痛,吴征死死忍住大力抽送一快平生的欲望,俯首帖耳陪着一对硕乳吃得啧啧有声。 韩归雁的玉乳极为敏感,正是要从此处再度挑起她欲火才能大加征伐。 花血一紧一松像只肉感十足的温柔小手在轻轻掐握,而又像只吸饱了水的海绵,每一次紧掐都挤出春水潺潺,润得阳物油光发亮。 乳尖的电流更是蔓延全身,连被龟菇顶住的小腹深处也酥麻无比。 韩归雁疼痛的哀哀戚戚声中,又夹杂伴随着难抑的舒爽呻吟。 韩归雁刚刚喘匀了气,吴征却已无法忍受。 阳根开始慢慢抽出,行动间那膨张的菇伞边缘犹如一柄锄头,刨刮着花肉舒张的频率快了几倍。 可无论如何,那花肉都躲不开粗硕的阳物始终紧紧绞缠,仿佛一张温柔小口吸紧了气咬住一般,待得阳根退出洞口,内里的花肉竟被菇伞之沿勾住生生抽出少许。 韩归雁只觉魂灵都要被一同抽走,异物离去的幽谷一阵松快,随即而来的却是万般空虚的难耐。 啊……带着鼻音的长长叹息声如泣如诉,肉枪复又破开洞口再度向小腹深处挺进……每抽送一回,痛感便减轻几分,快意却增长数倍。 阳物如同翻江搅海的神龙,每一击都泛起酥美快意,每一抽又刮走花汁无数。 而无论抽送,棒身与花肉俱都剧烈摩擦,密布的敏感神经一片欢腾,化作无数快美的电流在身周流窜。 韩归雁双手死死揪住床单,爱郎顶送的动作越发快速,力道越发猛烈。 每当一撞到底,那淫靡的撞肉啪啪声都让她羞涩无比,每当他猛地一抽,都仿佛将她的身体全给吸走一般,刨刮的快感之后便是一阵空落,只能更期待他再一次将自己深深填满。 见女郎已完全进入了状态,吴征索性埋首进她胸前深深的沟壑里,肉枪肆意地冲击令人流连忘返的花户,那紧密的摩擦与温软的快感终让他知晓何为世间至乐。 雁儿……好舒服……你的穴儿太紧了……人家好麻……一身都没气力了……你……人家……哦……好深……激烈的交合发出越发响亮的春水飞溅声,肉枪越发胀大,与之相反的却是蜜道在每一次抽搐般的收缩中越来越紧。 一个被挤得舒爽,一个被撑得快美。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道让两人都透不过气来,同时屏住了呼吸迎接最后的高峰。 嗯~嗯~啊~哈啊~不成了~不成了~有什么东西……要……要出来了……女郎奏如乐章的忘情呻吟犹如最好的催情剂,咝……吴征粗犷的抽冷气声中,一股酥麻难言的快感自下腹迸发,裹挟着一身的欲望喷薄而出。 腥浓热烫的液体随着死死抵在幽谷最深处的龟菇遍洒花房……韩归雁如在云端中徜徉,一身软绵绵轻飘飘的浑不受力,只能被清风吹着随波逐流。 而混混沌沌的脑海里只剩下方才攀登巅峰一刻的销魂。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微微睁眼,发觉自己正蜷成一团侧身而卧。 忆及方才的癫狂,虽腿心里还传来阵阵撕裂的阵痛,仍忍不住抿嘴挑眉偷笑。 想不到欢好的滋味竟是这般销魂,只可恨练了一身的功夫,幽谷羞处仍是和寻常女子一般又香又软……韩归雁心中胡思乱想了一通,忽觉有异。 以吴征感觉之敏锐定然已知她醒来,在这个温馨得发甜的时刻竟没有来一个大大的拥抱着实不妥。 难道他睡着了?韩归雁一蹙娥眉,迅疾反手一拍后背处又缩回,想要提醒粗心的郎君。 不想一手却拍了个空,韩归雁愕然转身,只见凌乱的床上仅她一人,转头四处打量,屋内也只剩她形单影只。 静得让她发慌。 难道那个夺走了她处子之身的男人在满意之后便即离去?韩归雁从胸口到喉头都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堵上,沉闷得难过无比。 那不仅仅是空落落的怅然若失,而是被抛弃的一股绝望。 一股寒意侵袭,身体随之发冷如坠深渊,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阵阵翻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倒泪珠先落。 本以为再不会孤独寂寞,不想噩梦重临,还来得这般迅速。 令人绝望的寂静中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注水声,静夜中虽轻却掩不去声响,接着便是木桶被搁置在地的声音。 韩归雁几乎要惊得要喊将出来,顾不得腿心的疼痛翻身坐起。 随即门帘被掀开,吴征探头探脑做贼似得溜进屋里。 你跑哪里去了!韩归雁再忍不住泪水,大发娇嗔着嘤嘤啜泣。 你醒啦,我打水去了……吴征莫名其妙,挠头发愣。 大半夜的打什么水!韩归雁呼喝着双腿连蹬,将凌乱的床踢得一团乱麻。 此前的焦虑又一扫而空,仿佛被爱郎戏耍了一道。 不发上好一通脾气当真难以静心。 呵呵呵,懂了懂了,傻瓜!吴征趋身走近一把将丽人搂进怀里,一边轻抚后背安慰,一边点了点她高挺的鼻子:以为我走了?哪能舍得?韩归雁鼓着腮帮子怒气难消,玉体却往吴征身上靠的更紧,双臂回环似怕一松手爱郎要消失不见。 只一对微眯的眼眸威胁意味甚浓,似在警告:你敢走试试!看看你这一身,不洗干净怎生使得?哎呀……韩归雁连连扭身,拍开爱郎趁机在她一对硕乳上作怪的坏手:不许不在。 想了想又道:打水也不许。 嘿嘿嘿。 吴征怪笑,一对贼眼滴溜溜直转:想我走可没那么容易,现下还早得很……那不住挑动的剑眉此刻说不出的猥琐下流。 韩归雁心中一惊复又甜蜜,他还没够,还想要……又被吴征的怪样子逗乐了,终于破涕为笑。 修长健康的身躯八爪鱼一般讲爱郎紧紧缠住道:打水也不许自己去,反正不能丢下人家。 吴征双掌顺势托住丽人的蜜桃隆臀抱起道:好啊,带你一道儿去。 水温适中,整个人泡在里面全身毛孔都释放一般舒爽,懒洋洋的。 韩归雁这才知晓吴征已准备许久,讷讷道:人家睡了多久?烧一锅热水要多久知道么?吴征叹着气摇头:完了完了,今后的家务活儿看来是指望不上,只得自己动手,命苦啊……话说得像是揽了个天大的负担,实则一双禄山之爪一上一下,不仅将硕乳捧个结实,还轻轻搓洗胯间幽谷。 动作虽羞人,滋味却着实不坏。 韩归雁埋首在爱郎肩上任由他施为,身上敏感处被逗弄得麻酥酥的,急忙转移话题以免呻吟出声太过羞人:你都猜到了?吴征手中动作不停,尽享其一身美妙道:大概都猜到了。 圣上既已有猜忌之心,韩家也只能退让一步。 从你身上下手是条捷径,既发出警告,雁儿当时年岁尚幼,也不致动了韩家的根基招致反击。 韩将军既遣了韩守韩图助你,怕也是经过圣上首肯的。 因此这两人的行程便定下啦,快不得也慢不得。 不过韩家又不是泥捏的,假戏而已,何须真做?总要有些后手保住家中的孩子。 话虽如此说,旨意却不能违抗,这出戏演得甚为惊险。 吴征顿了顿又道:你当时为何不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当时领军苦苦支撑了三日,我也想明白是圣上有意拿我立威,要韩家主动退让。 我既被推了出来便无回头之路,若是安然离去,你说会怎样?若是我,最简单的法子便是召你入宫,册封个妃子什么的……吴征摇头苦笑,换了任何人也是两难。 怀中的女郎是展翅搏击长空的雏鹰,怎能关于铁笼中做一只沦为玩物的金丝雀。 确实如此。 韩归雁黯然道:一来守土安邦本就是为将的职责,丢了边屯后屯民将任由鱼肉,人家心中不忍,二来当下想明白便有些自暴自弃,想着一死了之算了。 吴征点点头,不欲她沉浸于哀伤的往事反问道:我倒是好奇那位救你的高人是谁,真是不简单。 我哥呀。 大哥?怎么可能……吴征哑然失笑,韩家一门性格分明。 韩归雁便是个直爽豪气的性子,要她看着族人受难那是万万使不得的,必然早早施以援手,怎可能始终隐在暗处等候将番人一举歼灭,又瞒过圣上的良机?至于韩铁甲,那火爆脾气是不消说的。 需知那是圣上的意思,韩家明面上不能有任何动作,否则将惹来更大的猜忌。 若是让圣上再次动手可就是雷霆一击,绝不会只拿一人立威。 番人明显与圣上沆瀣一气,若不是一举尽数歼灭必然要漏了风声。 更难得是,韩家上上下下必备严密监视,能腾出一个人手前往援助韩归雁已是难能。 这位始终隐忍不发,又需要多大的耐性与冷静?大哥当然不能,所以来的是二哥呀……二哥?没见过。 你见了自然知晓,他和我们家里人不太一样,从小便深沉睿智。 爹爹遣他来自是抱着稳妥的念头,二哥对我的用兵知之甚深,城破时见我掉转马头,一眼便知我会引兵往小山包去便提前埋伏下了。 他就一个人去的?恩。 人多了容易被盯上,孤身一人最好,其他人来了也不顶事。 我的天……那岂不是险之又险?若是,若是番人没被雁儿杀得快干净了,岂不是……嘻嘻,人家厉害呀。 那是,若雁儿不能将番人杀得只剩十一人,二哥会怎么样?他会看着我死,绝不会出手……韩归雁无奈苦笑,旋即又精神一振抬起美眸凝视吴征,温柔笑道:都过去啦。 人家现下反倒感谢这些苦难,若不是它们,人家也不会遇见你,患难见真情!经历的这一切像是上天安排好的,都是为了与你在一起。 哎,哎,哎。 吴征长吁短叹:可惜我也没保护好你,反倒给你挂了伤。 可怜的,都肿成这般模样了,可疼么?大手轻抚胯间两片花唇,吴征怜惜不已似在自责。 疼……哎,别摸……韩归雁面泛红霞,又羞又喜。 都怪我鲁莽。 这便好好疼一疼她,给你赔罪。 啊?不成啊……受不得了……成的,我就摸一摸,亲一亲。 什么?亲?那更不成,哪有这样的,羞死个人了,又脏……哪里脏了?雁儿身上每一处都香香的,而且这不洗得干干净净了么……啊!韩归雁惊呼声中已被吴征横身抱起,湿淋淋地水迹延向床头,拖了一地…… 【江山云罗】第二集 京凉风云 第十章 但为君故 共赴潇湘 【第10章但为君故共赴潇湘】娇羞正合风前韵,愁绪换入山外霞。 云霞终会散去的,对不对?韩归雁蜷成一团缩在吴征怀里,这一首名震当世送给她的诗在心头萦绕许久时常念起,越念越爱。 现下还有愁绪?吴征拿着条方巾为爱侣细细抹干湿漉漉的长发,至于原本揩抹身子的那一条大巾早被他扔去了墙角,碍不碍事?没啦!只是今后若没了你,真不知日子如何过下去。 吴郎,你可万万莫要负了人家。 这番话说出来,韩归雁也觉诧异,便是人生最艰难的时光里也未曾如此脆弱。 英武的女将现下可连一个普通女子都不如,活脱脱一个小女人。 傻瓜!吴征点了点她挺立的鼻尖笑道:你就等着我娶你过门吧。 过门?韩归雁茫然地眨了眨眼,片刻后断然摇头道:不成!人家名声不好,若嫁了给你要耽误前程,不成的……咦?名声是什么?能当饭吃么?吴征忽然诡笑道:还是雁儿表面上一本正经,实则偏爱偷情多些?哎呀,你坏透了……韩归雁挥了顿粉拳气鼓鼓嗔道:人家就是爱偷情,哼,人家家里还有一堆面首呢。 不是偷情是什么?呵呵,竟敢在夫君面前提面首的事情。 吴征把手掌放在韩归雁腰侧道:老实交代,那堆面首到底怎么回事?赵书涵又是什么来路?咯咯咯,别挠别挠……饶命啊……夫君大人饶命……人家老实说便是了……韩归雁全身花枝乱颤,服了软才摆脱魔手,喘息道:别人家的面首虽和妾侍一般,总被主人送来送去的,可也比韩家的日子好过些。 韩家的面首可怜得紧,每年都要死那么几个,嘻嘻。 吴征此时揩尽了长发,将韩归雁横身抱起迈向大床,闻言笑道:啊哟。 韩家的主人难道是个吸血的女魔王不成?有些是京城里浪荡子,欺侮些良善平民又不好收拾,索性收进房里,想打想杀还不是人家说了算。 有些则是有心人刻意安排进来的,那隔着些日子也只好杀了了事。 韩归雁被摆在床面,一身春光毕露艳色迷离。 原来韩家主人倒是个除暴安良的女侠。 赵书涵呢?他是迭云鹤送来的,原本是梨园里的花旦。 嘻嘻,此前迭大将军已送了两人来,一个是满身横肉的壮汉,还一个是正气凛然的书生,可都叫我给弄死啦。 不成想最后送来了个兔儿爷一般的赵书涵。 彼时奚叔叔和爹爹已在筹划人家入京的事情,留着他便是为了送些半真半假的信儿给迭大将军。 平日里耐着性子待他倒不错,这货是个草包,竟敢在韩城作威作福。 恰巧你下山往韩城来,留着他也没用了,便送给你玩玩。 不成想烂泥扶不上墙,三两下便让你收拾了,好生没趣。 两人挨着肩并排仰躺,忆及当时旧事不由相视而笑。 非也非也!吴征一本正经地道:赵书涵本为盖世奇才,胸怀大志腹有良谋。 只不过遇上经天纬地的吴公子,也只能甘拜下风。 咯咯咯,胡吹大气好不要脸!韩归雁伸出玉指刮着吴征脸颊,心中却越发喜爱,只觉和他呆在一起无时无刻不有新奇好玩的东西,连吹牛皮都能吹出别样的花花来。 亲昵的动作勾起情火,吴征翻身压上,两人紧紧贴合似黏在一起。 还疼么?嗯。 还疼……韩归雁羞羞怯怯,此前欢好的销魂滋味让人难忘,然而蕊瓜新破,一时仍是害羞,腿心处亦还残留着时不时涌起的撕裂痛感,虽不甚疼,总有些许不适。 丽人不是不想只是还未适应。 吴征虽也初经人事,但博览av与h书号称理论学博士的家伙怎会不知?方才太用力了些,慢慢便好啦。 嗯。 人家不太懂,你……你看书多,要教人家……被爱郎压在身下肌肤相亲,尤其一对高挺的奶儿也被压得扁下却从上廓下弧处满溢而出。 韩归雁脸颊绯红,目光左右游移怯生生地言道。 好,我们一起学。 吴征双臂一撑移至韩归雁双腿间,只觉她肌肤光洁如绸,滑如丝缎,竟是浑不着力一般。 那腿心间的芳草近在眼前,只见虽乌黑粗亮却稀稀疏疏,掩不去饱满的花唇。 掰开韩归雁半推半拒的双腿,此前破身时过于猴急,还未曾细细打量她的身体,此刻注目凝望才发觉花唇极美。 两片肉脂丰厚肥满轻含着中央一颗圆圆巧巧的蚌珠,一道蜜缝浅沟裂至半途的幽谷洞口处略微外翻,现出淡粉的柔嫩花肉来。 整只蜜壶犹如微微张开的小嘴,可口中却全没些儿缝隙俱是满满的花肉,怪道此前阳根进入时只觉膏脂满溢,紧窄难行。 膏唇暖玉!雁儿,太美了。 无有甚么可赞颂的词汇,吴征双目一眨不眨地贪恋打量,似要用目光将花户吞下一般。 韩归雁早捂紧了脸,最私密处被近在咫尺地看得纤毫毕现,初破身的女儿家羞不可抑。 伸出舌头像只宝剑顺着蜜裂从下往上一撩,只觉微潮的清露溢得满口芬芳,而弹滑丰满的唇脂触感又柔又腻妙不可言。 还待再尝一口,韩归雁已像中箭的兔子般跳了起来:啊哟,你干什么……感觉不好么?吴征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脸上颇为淫邪道:这也是书上学来的,不是让我教你么?这……怎么能成嘛……成的成的,乖,躺好。 分开那双长得惊人的玉腿顺势攀住大腿根以免丽人又受惊逃开,吴征一口含住诱人的花户重重吮吸。 啊……韩归雁嘶声一呼,朦胧中只觉连声音都麻得酥了。 这一回却是不再受惊,那怪异的麻痒窜过全身分明让身体如散架一般,却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让娇躯紧绷,双手死死地拽进床单,双腿环着吴征的头颅交叉并拢,倒像要他吃得更深一般。 那只挠人的舌头何其灵动,先是绕着鲜美柔嫩的蚌珠打着圈圈,一波又一波的电流几让她背过气去。 逗弄了一阵又变作舔扫,每舔一下便让韩归雁如同吃了一鞭娇躯一挺。 那舔扫的速度不下快剑连环,韩归雁娇躯剧颤,连带口中媚人的呻吟也越发急促。 快快……快……初破身的丽人怎能招架住这般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刺激,媚吟中语无伦次。 好……不想韩归雁竟首次主动要求,吴征心中大喜,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舔吃得更加激烈。 这一会不再是只逗弄小巧圆珠,而是大开大合,将一只肥美花唇吃得一丝一毫未曾放过。 舌头更如尽情炫技的宝剑一般,勾,挑,旋,刺……啊……不是……你快……快躲开……丽人被抛在快意浪潮的峰顶,只差一口气便要被巨浪吞没沉沦于欲望的浪底。 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强撑一口气伸手想去推开爱郎。 不想恰在此时,那只舌头忽然如阳根般使出一招分花拂柳,舌尖顶开湿濡如泥地的洞口,奋力向前突进。 啊……嗯唔哼……巨大的快感让韩归雁一身气力俱被抽空,娇躯轻飘飘点滴受不得力,全身上下都失去知觉毫无感应,仅有双腿之间死死抽紧,腿心深处那一股克制良久的神秘汁液再也压抑不住狂涌而出……这一回甚至还未进入正戏便已攀至快乐的巅峰,晕晕乎乎的韩归雁隐约中觉得被人搂紧了身子,她懒洋洋地不想动弹,索性闭目任由爱郎施为。 只觉激情过后的贴心之举比平日里更加甜美温馨。 晃晃过了半柱香时分方才回过神来,一想竟被吃得泄了身,一时大羞,心中又有一丝恼意:分明是个英武的女子,还统领过数万大军,怎地在床上如此不堪被他吃得死死的,竟无丝毫还手之力。 抬头睁眼正见爱郎笑吟吟的一脸玩味,唇角边还挂着亮晶晶的粘稠汁液,又羞又急:你怎么这样……让你躲开了不听,快去洗洗,多脏还吃……心中却又甜的发腻,爱郎毫不嫌弃,自是爱得狠了。 脏?吴征露出询问的眼神,忽而恍然大悟。 伸手在韩归雁胯下一抹抄起一把花露道:这可不是尿……哎呀,什么啦……好恶心……不是让我教你么……又不好好学……你教本事的时候我可用心得很。 那……不一样嘛……好嘛好嘛……人家听你说便是了……要认真听!好……这不是尿,女子情动时体内自会流出一种液体,虽各有区别,然俱都跑不开黏黏滑滑,利于交合时润滑之用,尿哪会有这等功效?而且你闻闻,虽有股骚气却是香香的。 雁儿当真不知道?吴征一本正经地解说,看着韩归雁窘迫的模样心中却笑开了花。 都从那里……出来的……人家……人家一直以为是尿……韩归雁一席话固然体现了这个时代女子对性事的无知,也暴露了她的隐私。 懵懂中忽见吴征笑得又坏又阴险,大羞着舞起粉拳道:你坏死了!吴征抓住她拳头一把扯进怀里道:食色性也,人之天性如此又有甚么好害羞的?雁儿若是孤寂难解聊以自慰也不是甚么不正常的事情。 床笫之间情投意合,当是怎么欢快怎么来,哪来旁的顾忌?听吴征一说,韩归雁倒觉颇有道理,猫声道:恩……那也是。 方才快活么?和前一次比哪样更好些?闺房悄悄话,本是平日里绝难说出口的话倒也不那么难堪,韩归雁小声道:快活。 好像……都好。 爱侣欢好多的是乐子可寻,现下还未将雁儿身体上的敏感之处探寻完毕,待他日了如指掌,每一下都搔在痒处,那才是欢乐无边。 吴征捧起韩归雁一只硕乳轻轻揉捏。 他五指大张,以四指托举奶儿下沿,拇指抵住封顶梅珠按揉,尽享紧致丰弹手感极佳。 哎呀……人家歇一会儿,真挨不住!韩归雁扭身连连,无论怎么闪躲都逃不开那只魔手的追索,情急之下只得侧身躲向吴征腰侧,借用敌人的身体掩实要害部位。 可如此一来又将胸前那对傲物抵在他身体上,仍是叫他尽享温柔:被你折腾成这样,人家心里好不服气……凭什么人家内力比你高,身子骨也不比你差,两回都是人家讨饶。 你便是欺负人家不懂。 哈哈哈。 因为我懂得的比你多,待雁儿拿着我的痒处,说不准能势均力敌。 吴征大喇喇地岔开腿,胯下那根狰狞的巨龙指天翘立,仿佛一柄出鞘的鬼头大刀又粗又长。 韩归雁缩在他怀里视线向下,一眼望见便挪不开目光,又是好奇又是心惊不已——自己那细细小小一指难容的幽谷花穴是怎生纳下这等恐怖的巨物?此前被它侵入体内,火烫得犹如烧红的铁棍一下下冲击刨刮,念及销魂的滋味不由腿间又泛出一股潮湿花蜜。 吴郎……人家……要怎么做?韩归雁聪明伶俐,吴征话里话外的调教暗示又怎能听不出弦外之音?情潮涌动时虽仍羞怯,却抵不住讨好爱郎的心思。 毕竟相爱的男女总愿为对方付出得多一些,一人乐岂及两人共乐?吴征轻轻捏住她下颌抬起对视道:方才我怎么做,雁儿便怎么做!方才怎么做?韩归雁脑海中闪现出羞人的一幕不由面红过耳,那可怕的东西占了胯下幽谷犹自不足,还要让人家舔吃一番么。 可念及吴征也毫不忌讳,分明将她吃得爽利通透,目光中除了鼓励也极为期许,当即鼓起勇气羞道:那……人家……人家试一试嘛。 吴征闻言大喜!与此前韩归雁仰卧于床任君采撷不同,他滚身而起跪立在床上挺着胯下那坨斜指向天的庞然大物,竟有些意气飞扬的味道,似乎人生巅峰便是此刻。 韩归雁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这样的姿势岂不是让自己的动作尽收眼底?舔吃阳物本就羞人,再被他热辣辣的目光紧紧盯住还怎生得了,一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左右为难。 吴征自是知她心中纠结,柔声道:不看着你怎知是对是错?便是要看个清楚明白。 这便是赤裸裸地欺韩归雁不明房事了,需知阳物膨胀时最是敏感,任何一分动作都难逃奇妙的感应如何需目光盯着才知对错?此番作为自是为了看清丽人俯身胯下以口唇服侍阳物时丽色无边的媚态与心理上极大的成就感。 英武的女将纠结了片刻终是白了吴征一眼趋身靠近,打望一番高度后盘膝坐好向下弓腰,螓首恰巧在阳物之前。 还是第一次近在咫尺打量这支狰狞如龙的怪物,只见一颗圆大如鸡蛋的龙头暗红发亮,棒身周围盘绕着根根粗筋,越发显得凶恶,顶端更有一处孔洞正与她对视。 整枝阳物仿佛一个棒状的独目鬼,凶巴巴,恶狠狠地择人而噬。 韩归雁越发心惊胆战,怯生生地腾出双手握住棒身,此前这支怪物也曾落入掌中,这般动作也是最可接受的一种。 那热度炙在掌心握着便觉烫手,不由心中默念:乖些乖些,莫要吓着人家。 她不敢看吴征,想也知爱郎正一脸淫邪玩味似在看着她出丑,定了定神索性闭上双目奋力张开一张樱口向前一含。 韩归雁双唇虽丰满,口型却不甚大,即使奋力张开也不过堪堪容纳巨物。 以口相就之下只觉一股男子气息冲口鼻而入,又浓又烈,猝不及防下不由呛了一口,牙关不由自主地一闭。 咝~吴征连连呼痛地抽着冷气,韩归雁这一口可咬得不轻,至为敏感的龟菇传来的那股酸痛感可如同要了命一般。 啊哟,对不住对不住……人家不是故意的。 上来便犯了错,韩归雁惶急下不住道歉,两只玉手也环上菇伞轻揉按捏抚慰遭锐牙啃咬之苦。 无妨无妨。 吴征苦着脸强笑道,果然调教绝非易事岂能如yy小说中的女子一般总是一帆风顺,上来便是老司机?不可用牙,便是要用也需轻轻的,雁儿想想方才我是怎么做的?恩,晓得了!这下是意外。 韩归雁歉道,心中却想吴征也是头一回便让她欲仙欲死,可没半分不适,轮到她便不成了显得自己笨得很,不由大是不服气!理了理心绪,韩归雁努力回忆吴征先前的做法,这一回不敢贸然行事,先吐出丁香小舌学着吴征的模样顺着马眼裂缝从下至上舔扫了一记。 只觉吴征身体亦是剧颤了一下和她相似的反应,心中暗喜:是这里了,嘻嘻,这里便是他的痒处。 学有所得,韩归雁立即致用。 一只红润润软糯糯的香舌对着马眼上下舔扫不已,那怒龙在眼前变得更烫更大,女郎得意不已:听闻男子越是情动这东西便越是粗大,看来错不了。 忽然记起吴征此前的诸般变化,便依样画葫芦舔扫间隙又划几个圈圈,又用两片唇瓣夹上一夹,每一回都让吴征直抽冷气雄躯震颤。 既启朱唇又是效果上佳,便是开了个好头。 韩归雁大着胆子将龟菇吞入口中,双唇如包珠玉小心地不让牙齿触碰爱郎的敏感处,又试着用香舌绕着整颗菇伞打转,小心翼翼的动作虽极生涩,却让初尝滋味的吴征爽得浑身打颤:雁儿,便是这样,好厉害……得到爱郎的肯定与鼓励,韩归雁心中窃喜,又觉这般动作倒似两人欢好时的插入,只是将幽穴变作了小嘴,那舔吃时沾染着香唾翻搅的咕咕唧唧声当真是像极了,一时又有些羞涩。 但吃起棒儿的滋味倒着实不坏,适应了那呛人的腥臊气息也觉好闻,便似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一般。 韩归雁正自思量下一步该当如何,便觉吴征已轻拿住她的螓首道:别动。 棒儿向着口中深处前行,原是真要将嫩口香舌当做幽穴儿般抽送。 韩归雁不由紧张起来,所幸爱郎并未粗鲁,只是缓缓送入一截后又慢慢抽出让她逐渐适应了几回道:便是这样,会么?唔……试一试……韩归雁有些爱不释口含混不清答道,唇舌竟舍不得离开棒儿少许。 咽了口香唾,女郎嗫喏着将阳根缓缓吞入口中,初时多有不适虽只咽入小半只便感如鲠在喉,忙不迭地吐出。 往返数次后越发熟练顺畅,动作速率也快了不少,吞吐间香舌亦不甘寂寞,将含在口中的棒身反复缠绕舔洗。 柔嫩的香舌刮过伞菇沟壑便知他敏感,绕着棒身膨大的青筋又觉心中发慌,紧闭的双目更是严丝合缝生怕看见这羞人的模样。 韩归雁学得有模有样,说不上如何纯熟,牙尖更时不时剐蹭在棒身让吴征龇牙咧嘴。 但那醉心品尝的模样煞是诱人,唇舌之香软比之幽穴又有同样销魂却截然不同的爽感。 虽尚未完美瑕疵不少,却已让吴征大感满意,他张开大手握住两颗丰弹肉球把玩揉捏,将峰顶梅珠以掌心向乳肉内按压,目光更是片刻不离韩归雁舔吃肉棒的娇羞媚态,呼吸渐促中忽生一计。 趁着韩归雁舔吃得身心投入的当儿,手握双乳略微加力引导掌控着女郎的身体,吴征向后缓缓坐倒在足踝。 比起先前挺直的姿势身体向后拉开了距离,韩归雁不得不向前俯身低首娇躯几乎打了个对折,虽看不清她媚意四射的容颜,却将赤裸陡峭的美背一展无遗。 更能见一对高隆的桃臀微微撅起,臀心处幽深的沟壑紧紧闭合……韩归雁似是甚爱舔吃肉棒的滋味忘乎所以,迷蒙中只感吴征又向后缩了一截身体抬高。 她双目紧闭不知爱郎如何,只是知晓他亦甚爱自己的朱唇香舌享受无比。 未免肉棒脱出口中,急忙双腿使力跪起娇躯亦向前倾,一手握住难以吞入口中的棒身,一手撑在床沿维持平衡。 片刻后便觉紧闭的双腿难以使力,自行将双腿叉开调整了个稳定的姿势。 吴征又将身体伏低应是一屁股坐在床上,韩归雁紧追不舍俯首相就,终于变作吴征满意的姿势。 一边享用着唇舌的温柔与牙齿搔刮的不适痛感,一边抽着冷气。 吴征心神大跳,不仅因女郎的口舌功夫正持之以恒地点滴纯熟,更因这般姿势让韩归雁一颗丰臀高高撅起。 那只臀儿尚被衣裳掩住时便已入峰峦般挺翘,便似裙摆处塞了一只小枕头,此刻更显浑圆挺翘美不胜收。 更何况这姿势大增男人的征服欲念!吴征抽出肉棒俯身在韩归雁嘴上香了一口,在女郎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赞道:好舒服!宝贝别动。 一展身形,不知比平日里施展轻功要快了多少在韩归雁臀后跪好。 臀肉被咬了一记微疼发麻,韩归雁终于回过神来失声叫道:啊哟……好羞人……怎地和……额……那个一般了……幸亏未曾理智全失生生止住,饶是如此,女郎也埋首锦被羞得不敢抬头。 将冰凉弹牙的臀肉吃得满嘴,吴征问道:和甚么一般?屁股的麻痒钻心,韩归雁摆着腰应道:没……没甚么……别糊弄,要说,一定要说。 敏感的臀肤被舌尖轻轻扫过再被呵上一口热气,难当的麻痒险让娇躯失控,韩归雁又哭又笑般道:不说不说……啊哟……饶命……拼命地扭腰摆臀,可酥软的玉体怎能逃开?爱郎使坏得越发狠了:我说我说……人家说了……别吹……像……像马儿一样……原以为韩归雁会说出狗儿,吴征略微错愕随即恍然。 韩归雁久在军营定是见过马儿交媾的姿势,狗儿倒是未必见到。 虽不及说出狗儿显得低贱骚浪,可英武的丽人不正像一匹军中烈马?吴征欲念如海潮般澎湃勃发,低吼一声直起身体棒抵谷口,正是要征服这匹胭脂烈马!胸乳被把玩许久早已情动,穴口也已泛出潺潺花露凉丝丝的,被火烫的棒首一碰不由自主地重重一缩,混如此前那一张温柔小嘴的轻含慢抚。 吴征无法忍受地一挺腰杆破开幽谷肥满的花肉,借着花露的润滑一棍到底。 啪的一声撞肉脆响,韩归雁如被一杆烧红的铁枪击穿了身体,啊哟尖叫一声难耐地上身向后倒弓而起。 这姿势让幽谷更紧,小腹撞在高翘的桃臀上更是将它骤然挤扁,随即后退无路的臀肉向前翻涌激起一大片臀浪,虽是肉棒深入谷底后便即不动,那臀肉依然鼓荡了好一阵方才平息,美不胜收。 缓缓抽离肉棒,只见那双修长紧实的玉腿跪倒屈起,仿佛一张大开的玉弓……吴征抹了把额头冷汗,女郎的身体虽青涩却让他品尝极乐。 结实,健康,那堪比男子的绵长体力绝非一般女子不需多时便酥软如泥,即使征伐再久,每一次侵入不仅仅是幽谷里花肉的紧掐旋握,她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在有力地回应。 实是床笫之间不可多得的良伴。 吴征双手一掐,在韩归雁的翘臀上抓起两块肉球以此为掌控,一下一下地重重冲击着丽人的花房。 每一插入都揪着臀肉引导她的身体向后一迎,让猛烈的冲击力道更加凶悍。 哎哟……好……好深……羞人得有些屈辱的姿势让韩归雁犹如臣服一般,身体又似尽入吴征掌控,那凶狠的撞击一下下密密频频,啪啪声不绝于耳,直欲将身体撞得散架。 然而不争气的身体却如此畅美,粗大的肉龙撑开幽谷刮过密密麻麻的敏感肉粒儿,让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尽力舒张大口大口地呼吸。 而肉龙直尽根没入直达花底时死死挤压着深处软绵绵的那一点,又让全身浑不受力飘飘欲仙……一如吴征所料,引导了数回之后韩归雁就初入门道,不需他再行使力每回刺入时她便向后拱臀自行一迎,那有力的身体迎合起来更加畅快透彻,也让吴征双掌解放饱以禄山之爪。 脆生生的撞肉响中,吴征双手已绕过美背攀上玉峰,两指尽情掐弄着勃立的峰顶梅珠。 俯身的姿势使得腰部发力与幅度不及之前,然韩归雁迎送得越发顺畅,越发大力,似乎使出了浑身力气前后套弄着肉棒,吴征的快感丝毫不损。 于丽人而言一身敏感所在全被尽情逗弄,快感更是强烈。 魂魄似已离体飞出,韩归雁惊声尖叫如泣如诉,只觉不高声呐喊不足以抒发身心的快美,娇躯更是魔怔般不停前后迎送,一下比一下肉紧,一下比一下更美。 那紧窄腔道中粘腻的花汁彷如涓涓溪流,正不住涌出幽谷顺着双腿内侧潺潺滴落。 吴征的低吼声也是越发粗重紧急,手上重重捏弄梅珠已无法满足,两只大手攀紧奶儿将韩归雁修长的娇躯向后反折而起,力道之大让五指深陷乳肉,阳物更是顺着越发紧致难行的谷道向上斜刺。 吴郎……我我我……人家到了……来了……韩归雁酥媚发颤的尖叫声中,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不再抽送离开,只是互相旋摇扭动剧烈震颤,犹如即将断气般的大口呼吸中棒儿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喷发,撑得勃胀的棒身仍在一鼓一鼓。 野兽般的低咆与尖细的高叫久久回荡终于止歇,殷红的幽谷洞口忽现白浊的液体缓缓流出,淫靡得难以言喻……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一章 出使安邦 符宝之郎 ==============================================【01bz】【官方】【唯一】【qq群】:344279675==============================================https://m.diyibanzhu.in==============================================第一章出使安邦符宝之郎春梦无限好,只是朝阳早。 韩归雁微微睁眼,朦胧的视线里正是吴征的臂弯与宽厚的肩膀。 耳听得他的呼吸绵厚悠长,身上的体味浓烈又清澈,韩归雁不由缩了缩身体得意偷笑。 不想情投意合的欢好是这般甜美。 夜间三回鏖战滋味一回比一回更好,似是身体里被隐藏多年的某种神秘力量正被一步步开发出来。 而其中的繁多花样也都有不同的门道儿,尤其最后一回爱郎大手上那有力,长而粗糙的手指钻入幽谷,抵在一颗同样粗糙的小肉粒上重重揉按,身体神奇地失去了所有控制,失禁般泄出汩汩潮蜜……每个人都有许多痒处,我们慢慢找……念及这句话韩归雁心中甜甜的,慢慢找,找很久很久,也就是会在一起很久很久……自嗨了一阵韩归雁促狭心起,轻轻勾过鬓边长发,在吴征肌块分明的胸膛中央小凸点上轻撩……呵呵呵!娇躯被爱郎翻身死死压住,韩归雁一声惊呼,调笑的话语在耳边呢喃:可是又想死过去一回?哎呀,你捉弄人。 明明醒了还装睡!韩归雁娇嗔中面红过耳,昨夜最后一回酣畅淋漓泄了一次又一次。 那销魂的感觉可不就和乐得死过去一般?至于情难自禁时高喊死了死了快些快些的次数可就难以计数……爱郎胯间大物仍胀得又硬又热,抵在身上着实难当。 初尝情爱欢好的恋人总如蜜里调油,恨不得黏在一起舍不得分开,一夕之欢怎能满足?不成啦……两人忽而一同遗憾道,又一同微微愣神,继而相视而笑竟心心相通。 昨夜鏖战刚停,两人虽极为满足却又觉得难以止歇。 韩归雁有些为难,一来军务耽误不得,二来又不忍拂了爱郎的意。 还是吴征主动提出罢战歇息,这等体贴让韩归雁心中甜甜的,欢好的滋味虽销魂,心灵的关爱亦不可缺失。 只是体贴入微的话都说得如此恼人,让女郎娇嗔不已!——若是再来一回,韩将军明日走起路来不免两腿开开的,怕是全军将士都要看笑话啦!打点梳妆,镜中的人儿不减平日的英姿飒爽,却平空多了一分艳色。 那不是女儿家生而天成自然而然的妩媚,而是与心仪男子心心相印之后的艳丽无端。 吴征陪伴韩归雁打点完毕才施展轻功悄悄离去,女郎看着背影怅然若失。 小半时辰之后军中便要升帐点卯,韩归雁却觉片刻都舍不得分离。 中军已到了日间点卯的时刻。 吴征比韩归雁来得更早,坐在主帅下首位向外打量,英姿飒爽的横野将军板着面孔,交错着一双长腿大踏步而来。 昨夜那个婉转承欢时的小女子似又被藏回灵魂深处,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位雷厉风行的统兵女将。 只有吴征才能察觉她比平日更加严肃,甚至是板起的脸隐见咬牙切齿。 饶是她平日里锻炼不辍,一夜鏖战后也难免大腿根子酸软不已,套上沉重的铠甲也是不小的负担,迈步间定然是极不给劲儿。 若不全身发力只怕要让人看出许多不自然来。 也幸亏两人懂得收敛,否则今日点卯主将定然羞于见人。 捷报早已第一时刻送遍各方,朝中圣旨也已飞速颁下今日恰送至亭城。 嘉奖鼓励加官进爵者不在少数。 如今士气正旺,韩归雁威势一时无两。 依旨意整军十日,重编阵列,医治伤患。 之后大军将开拔驰援下卞关!自燕秦两国交兵以来,大秦始终被动挨打落于下风,这一场大胜可谓令军心为之一振。 亭城无恙意味着下卞关转危为安,三道雄关依然如三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守护着大秦根基之地的安宁。 哈哈哈哈哈……韩铁甲粗豪的大笑声震动屋瓦,一路狂奔穿屋而过:铁衣,铁衣,快来看看。 韩铁衣伤势沉重不能起身,卧在床头接过信报通览一遍奇道:地涌金莲?这是什么本事?管他什么本事,能干死燕贼就成!小妹当真了不得,这一战打完怕是把咱俩都比下去了。 韩铁甲啧啧连声。 小妹可没有地涌金莲的本事……咳咳。 韩铁衣说话间甚为吃力,:八成还是吴征那小子的鬼主意。 我说什么了?天作之合!狗屁的天作之合!韩铁甲瞪着虎目为弟弟拍着后背,口气却凶横得紧:那小子贼眉鼠眼看着就不是好东西,老子看他不顺眼。 大哥……韩铁衣失笑道:你真要小妹一辈子嫁不出去?他会娶小妹?母猪都他娘的会上树。 我就怕……就怕小妹被他骗了!韩铁甲心中又气又急:日他先人板板,老子非得再揍他一回,看他敢欺负小妹!你这不还是答应了嘛……韩铁衣莞尔摇头道:也成,小妹苦了好些年碰上个称心如意的定然万般依顺,揍这小子一顿免得小妹事事都听他的。 嘿嘿嘿……韩铁甲摩拳擦掌乜目道:哪,这是你说的啊!小妹问起你别不承认。 好啊。 大哥尽往我身上推就行。 今日战事如何?燕贼按兵不动,想来也已接到狄俊彦兵败身死的消息一时惊诧莫名。 哈哈哈……韩铁甲眉飞色舞得意不已。 按兵不动?韩铁衣皱眉愣神,一炷香后喃喃道:没有道理,没有道理。 我也觉得奇怪。 照说下卞关形势最为危急,也是当下最佳的突破口。 即使狄俊彦偷袭亭城兵败,下卞关亦非牢不可破。 倒叫人着实费解……韩铁甲应和道。 兄弟俩不再说话,韩铁甲自知审时度势不如弟弟,见他眉头越锁越紧面色也越发凝重,情知状况不容乐观不由得心中暗暗焦急,却不敢发出一声打搅了韩铁衣的思路。 如今虽占据凉州大半片疆土,然则三关一处未得。 凉州于大秦为北面门户与进出要道,重要性堪与根基之地川中并驾齐驱,然而只需三关在手保住进出要道不失,随时可北向而进。 而三关不得,凉州于燕国不仅可有可无甚至是巨大的负担。 燕国筹备这一场战事可谓志在必得,也是吞并整个凉州最好的机会,否则等大秦缓过一口气三关只会比现下更加难取。 狄俊彦奇袭亭城怕是燕国筹划良久,不知事先经过多少勘探侦查才能穿越崇山峻岭,其志正在下卞关,这一处关隘可谓志在必得!咳……咳……一口气说了许多,韩铁衣面色变得苍白连连咳喘。 慢些慢些。 韩铁甲为弟弟端上杯水。 慢……不得……咳咳……正如大哥方才所言,下卞关绝非牢不可破,现下仍是三关中形势最为危急的一处。 狄俊彦虽兵败身死然尸骨无存,只需刻意掩盖消息,燕军兵力士气短期内不会受到打击。 然而时候长了便不成,总有些残兵会回到燕军大营。 时将入冬两家势必暂时罢战,若待燕军残兵回营,这一场战事大燕可谓颗粒无收。 是以现下才是夺取下卞关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大哥,若是你,你会怎么做?我会怎么做?我会怎么做?韩铁甲喃喃道:新调集大军是来不及了,可下卞关本就是苦苦支撑命悬一线,只是看这一口气谁能撑住而已。 我会怎么做?我会养军数日以麻痹敌人,再调集军中所有高手孤注一掷,强攻下卞关。 正是!大哥,不仅仅是城外这支敌军的高手,而是整支燕军的高手!强攻下卞关。 韩铁衣一字一句道,掷地有声。 韩铁甲一跃而起迈开虎步狂奔,震得一身铠甲哗哗直响:你歇着。 我去禀报李将军向奚刺史求援!战事八月中,大秦与燕国历法已至十一月初。 深秋的天气渐冷,高高耸立的下卞关寒风怒号,将四处点燃的火堆吹得哔哔啵啵作响着火星乱窜。 于秦军而言,这是最难熬却也必须熬过去的一段时光。 大战至今伤亡惨重,但只需再挺过一月,深冬时节城关将更加易守难攻。 而北方的白雪皑皑也将给燕军的粮草补给运输制造麻烦,深冬休战倒是历来战事的共识。 能够支撑到现在于秦军而言殊为不易,即使已满身伤痕,秦军将士们的士气却越发高昂。 燕军已三日未曾攻城,从关隘上遥望下去在旷野中铺散而开的燕军大营连绵无尽,除了巡弋大营的卫队之外,大多数燕军都呆在营帐里。 除了安静得诡异的燕军大营之外,秦军的调动也让人闻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大量原本担任要职的六品以上高手被抽调,不知何往。 这些中坚力量的离去会让战斗力大打折扣,但守关大将镇东将军李路长既会颁下违反常理的军令,自然有不为人知的理由。 李将军,军阵已依令调整完毕。 李路长身量比起铁塔般的韩铁甲还要高上一截,面方口阔膀大腰圆,颇有股神威凛凛的气势。 本也应是位相貌堂堂的伟丈夫,偏生长了双细小又内高外低的八字死鱼眼,大都泛着白,仅有中央一点绿豆大小的瞳仁。 与之对视时莫不有被一尾巨大的毒蛇盯死的汗毛倒竖之感。 铁衣,现下的力量恐仍未足,可还有良策?李路长声似破鼓低沉中夹杂着莫名的空洞,配上那副相貌倒像是阴司鬼吏,让人浑身不舒服。 难……咳咳……燕贼孤注一掷定是雷霆万钧之势,现下也难以预料其攻击方式,所能依赖者只有将士们拼死奋战而已。 近日于军中散播此战将毕其功于一役,士气正旺,再以将军临阵决机之能,料想燕贼未必讨得了好。 韩铁衣伤势未愈强撑着到来,坐在椅子上萎顿不堪。 防守的一方虽有天然屏障的优势同时也是被动的一方。 在凉州坚壁清野的同时,也相当于将三关之外的所有消息渠道全数送与燕国,撒在外头的斥候经过长达八个月的战事之后也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可谓两眼一抹黑。 可三关之内却难保没有燕国奸细,就算盘查得再怎么严密也难免会有些许消息被传出。 李路长,韩铁衣等人的忧虑正在于此,面对一无所知的未来任何人都会惴惴不安。 不知道燕贼有哪些人会来!李路长踱步至箭楼之前远望燕军大营,恨恨一拍城墙垛子,在砖石上留下一道半只掌沿厚的掌印。 战场中偶尔的安宁总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刚完成重新整军的大秦士兵在午后迎来了燕军又一轮攻势。 与李路长,韩铁衣等人预计的不同,燕军从出营的阵列,攻击梯队的组合方式,攻城器械的运用推进等与此前并无什么差异。 将领们颇感意外无不深锁眉头,燕军的寻常中透露着不寻常。 孤注一掷即将决胜的时刻,就这么简单?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但谁也猜不出燕军的后手在哪里,甚至找不到那支让他们彻夜难眠的高手阵列。 若是隐藏于普通士兵战阵里于攻城焦灼时忽然发难,这一招固然有出其不意的功效,但在目光如炬的李路长,韩铁衣等人监视之下,秦军高手也能做出迅速的反应。 这一手未必便见得如何高明。 那么决胜的一手究竟在哪里?战鼓如雷,矢石如雨,两军喊杀声震天。 二十余架长梯搭在下卞关高墙上,燕军士兵口咬大刀手举盾牌,悍不畏死地顺着梯子攀援而上。 他们的背后亦有三十余座几达城墙四分之三高的箭台立起,每座箭台上站有二十名弓手与城墙上的秦军对射。 大秦弓手一面还击,一面还要向云梯射击。 然而第一批攻击的燕军士兵身手不弱,即使在云梯攀援途中亦不断举盾隔开飞射的箭雨。 驻守城头的秦军刀斧手则向云梯处砸落巨石,若是敌人攀得近了便顺着云梯倒下滚滚热油……此一番激战与持续数月的战斗相比极为类似,所不同者便是秦军的防御力量生生被削弱了两成之多。 一来燕军的攻势比从前更加猛烈,悍勇者远较此前为多;二来秦军此前重新整备出一道高手阵列,虽有了应付燕军高手的底气,却让军阵的威力大大降低。 更左右为难的是,这一被命名为飙风营的战阵现下还不好投入战斗。 燕军底牌藏得极深,秦军的底牌自然也不能早早亮出来。 战斗比平日更加艰苦,也惨烈得多。 燕军的士气一点也不像李路长等将领所预料的那样低于从前,其战意之旺盛不在秦军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从这一点看此前预计燕军将孤注一掷的猜测倒是准准命中,拿下下卞关便躲了伐秦之战的头功,夺不下下卞关,整个西征计划都将受到重大的打击。 一切均看这一场战役而已。 战斗从午后直打到黄昏,双方伤亡之大远超从前,秦军的战损更是剧增了一成半之多。 燕军除了分组轮番上阵保持高压攻势之外,竟无半分歇战的打算。 下卞关下燃起无数火把,燕军竟要夜战!苦战多时,秦军伤亡惨重之外士气也开始变化!不少军士愤懑不已——李将军将中坚力量抽调而走却始终未投入战斗,导致下卞关岌岌可危,不少士兵因新任的将佐指挥不灵而丧命,到底是何意?李路长面色凝重,一双死鱼眼四处乱飘打量战事,督战大半日他也甚为疲惫——指挥官不停地审时度势发布军令,精神与体力的损耗丝毫不下于在阵前殊死搏杀的军士。 然则他不能歇息也不敢歇息,军心动摇至今尚未崩溃,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仍笔直地站在门楼前督战。 只需这道高大的人影一消失,那么李路长聚高手将佐准备弃城逃跑的谣言会在一瞬间遍布全军,彼时便是无可挽回的崩溃场面。 中计了!李路长与韩铁衣几乎同时惊呼!燕军在三日前虽面临困局不得不孤注一掷却丝毫不乱,他们料得下卞关守军能猜得中燕军的意图,巧妙地将计就计!这一场战斗不该在午后打响,真正交锋的时刻该在深夜或是明日清晨!只因燕军组织调集的高手根本不在城下,他们还在赶路途中。 燕军提早发动攻势正是算准了李路长会抽调高手,导致军士阵列战斗力下降。 而此前进攻下卞关的燕军根本没有组建预想中的高手突击战阵,他们的战斗力一如从前!秦军白白损耗了军士,敌军正主儿却还未登场!而将整个破局的关键都交在远道而来的援军身上,可想而知他们的战斗力是多么非凡,多么值得信任!望着燕军骤然加紧的攻势,李路长结果侍从递来的斩首大刀死死盯着燕军中杀机大盛的八牛弩车。 那些粗如大腿长逾半丈的箭杆被发射出来牢牢钉在城墙上时,在高手们眼里便如一道道坚不可摧的梯子,借之攀援而上不费多少力气便能登上城头。 而此时立在城头守御的是身心疲惫,士气不高的秦军……心忧刚起,便听一片盖过战场噪音的砰然大响爆起,飞射的八牛弩箭带着撕裂风声的锐啸当当当钉在城墙上,远处一大团黑影正飘然而至。 他们身着黑袍在人如蚁聚般的燕军后营灵活地穿行,时而像是烟花般四散炸开,时而又似五指收起般聚拢成一团,光是这一手便显露出个个高妙的轻功。 李路长本已极小的瞳孔骤然收缩,整只眼眸几被眼白占据。 他挥舞着斩首大刀从督战角楼里一跃而下三大步奔向女墙,难听的声音嘶吼着:飙风营随本将迎敌!燕军随着这一团黑影的到来发出震天价的呼喝声: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只几个眨眼的功夫,燕军的高手们便前脚后脚奔至城下。 他们高跃而起组成有序的阵列顺着钉在城墙上的八牛弩箭攀援。 在空中便是十二品的绝顶高手落了单,也不过是一个齐射便能压下城头,一个不小心或许还要挂彩。 可这些高手绝不轻易脱离军阵,他们有序地攀援互相掩护拨打着箭雨,来势极快!李路长目光一扫便知来者共有八十九人,其中八十四人登城,另有五人跃上了城外的箭楼。 当中的那一位极为出众,不仅一身肌肉即使在黑夜中看出都显露出爆炸性的力量,登上箭楼之顶的速度更是快捷无伦。 而他右侧的一人身形苗条是位女子,动作轻盈灵动虽看不出甚么孔武有力,速度却也是只稍逊些许。 这两人率先登上箭楼后各取出一把弓。 那孔武有力之人所使的弓长几达身体的两倍,弓柄也如大腿般粗细。 他随手抓起一把箭枝全数搭在长弓上大喝一声,扯弓的大臂肌肉怒贲而起,拉开弓弦时弓身发出仿佛推开铜门的咔咔大响。 他狞笑一声松开弓弦,飞射的箭枝倒如出膛的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出八道流光。 夜色中细长的箭枝不易看见,他射出的却不时爆出火星,可知力道之大,来势之迅捷。 噗噗连响,被他盯上的秦军纷纷倒下。 箭枝射入身体后余势未尽,又连连穿透三人方才将最后一名秦军钉死地上。 碎月金刚丘元焕!李路长手心冒汗咬牙恨道。 说时迟那时快,丘元焕右侧那名女子射出的箭枝也到。 她不比丘元焕神力惊人只取一张小弓,一次也只发一箭,可发箭速度却快得惊人,开弓放弦全无丝毫阻滞,动作更优雅得行云流水一般!一箭刚离体不远,一箭又以发出,须臾间便发出十箭且目标各不相同,箭枝在空中倒似开出一朵鲜花!飞花舞影柔惜雪?李路长只觉喉头已干涸。 不说即将登上城头的一群高手,这两位十二品高手驾临下卞关,任何一人只需不落单都如此间战神无人能挡!丘元焕与柔惜雪接连开弓,每一箭都指向燕国高手们攀登的城墙附近,旨在掩护他们登上城楼。 当真是箭不虚发出手必中,一时间秦军纷纷应声倒地,更有些摔下城墙。 给我挡住他们!李路长愤声下令,飙风营高手们一见丘,柔二人便知不敌,可军令在身只得鼓起勇气纷纷跃落城墙扑向燕军高手。 若不能阻敌于半道,待这些高手踏上城墙落了实地配合随后攻上的燕军才是一场灾难。 放箭!放箭!韩铁甲亦拉开一张大弓向丘元焕连射三箭,顷刻间密密麻麻的箭雨向箭楼涌去。 秦军要不惜一切代价先行解决这一最大的威胁。 丘元焕见状从箭楼跃落向城头狂奔,借着八牛弩箭飞扑。 柔惜雪却是以一条长鞭拨开箭雨,嘬唇作哨跃上一只大鸟向城头飞去,那大鸟飞得好快秦军发箭不及,她不愿脱离军阵瞄准一处八牛弩箭跃落,正在燕军高手阵中央。 战斗的焦点几乎全落在这一处,又有六架云梯在周围搭起,燕军最精锐的部从围绕着高手们攻城,必要时更以性命为代价为他们提供掩护。 丘元焕后发先至已攀至离城头一丈处,柔惜雪也在他身边不远。 那长鞭蜿蜒如龙在空中甩出一个弯弧,准确地卷住秦军两名六品高手的脖颈将他们摔落地面,长鞭离开时这两名高手已是耷拉着脑袋全无力气……上!丘元焕爆喝一声全力施为如离弦之箭窜上城头!五柄大刀六杆长枪同时向身在空中的燕国大将军身上攻来。 丘元焕空手不闪不避一掌握住锐利的枪尖发力一扯,持枪人身不由己被甩下城墙。 他随手拨打将兵刃一一震开,回手又挑开一口斩首大刀身躯抱成一团着地一滚。 手中长枪舞出一团光影将身周秦军扫得倒下一片。 起身立定朝李路长瞪目道:你还可以。 一人登城,还是位十二品绝顶高手,坚固的大堤城防仿佛开了一道口子。 柔惜雪随即跟上长鞭挥舞如龙清出一小片空地!在城楼上弓手也失去了作用,以这帮高手的能为,要在人群中躲避弩箭也是轻而易举。 要他们杀尽城头守军自然是异想天开,可只需站住这一片来之不易的阵地,缺口便会越发扩大。 李路长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道:诸军,死战!燕军正随着这一缺口不断有高手登上城墙,再等下去下卞关必破无疑!明知以自身十品的功力难以抵敌,为将却不得不当先奋勇。 斩首大刀带着风声的锐啸,全无花巧!李路长除了一条性命别无可依。 饶是身边有侍卫帮衬,十招一过李路长已手臂酸麻几乎拿不住大刀,丘元焕便如只发疯的犀牛,每一击都有千斤之力!斩首大刀被挑飞,枪尖如毒蛇般向着喉头攒刺,身边的侍卫已全数倒下。 李路长绝望地闭上双目!叮的一声,冰凉的枪尖划过喉头肌肤,险死还生。 李将军,迎敌!厉喝声中李路长张开眼睛,只见向无极,奚半楼,李定,乐谦,杜中天,贝楚廉等昆仑与青城派高手赶到,正与燕国的长枝派,天阴门高手战在一处……就是这里。 韩归雁抹了把额上细密的汗珠。 天光大亮,下卞关下两军混战已至白热化阶段,战场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已见过战场上血腥场面的吴征仍不由干咽了口唾沫,那浓重的血腥气冲鼻欲呕,残肢断臂更是可怖。 亭城也在第一时间接获下卞关求救,十日的整军彻底泡了汤。 韩归雁引一万军由此前燕军的俘虏领路,全数轻装奔行穿过崇山峻岭绕至下卞关外,此刻才堪堪赶到。 对于韩归雁的战场之能吴征是真心佩服的,一万军汇入下卞关里作用聊胜于无,但是出现在这里则有两面夹攻之势,意义大为不同。 可他仍心惊胆战,对手是二十万燕军,这这这,劳资从没想过要这么刚正面好吗?只能这么打。 下卞关没了,咱们的命也保不住。 吴郎,信我!韩归雁悄声在吴征耳边道。 你是大将,你说了算!诸军!随本将击敌……时已入冬,燕秦之战终以燕国占据了大半个凉州地界暂时告一段落。 但三关之固仍未征服,大秦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获得喘息之机,来年开春之后劣势便会慢慢挽回。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燕军虽占凉州但此地荒蔽,从长安延伸而来的补给线过远,长此以往将成巨大的负担。 这一场战事孰胜孰败尚难以定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燕国大军不仅放弃了对三关的逼迫,反而后撤百里之外固守城池。 战事十月中,秦与燕历法一月末,燕国以尚书令迟飞章为首的使节团两千余人敲开了下卞关关口,在秦军寸步不离的监视下直入成都城求和。 命韩铁雁为抚军将军,领军两千;命吴征为符宝郎,携宝随中书令霍永宁,中书侍郎庞颂德一同出使长安,钦此!屠冲的圣旨既下便是一片忙乱,吴征怔在当地目瞪口呆。 符宝郎?出使长安?好嘛,终于得了个六品官儿算是有了些门面,可别让我去长安啊……我……卧槽……那个燕国公主栾采晴不活生生扒了劳资的皮?【诸位书友假期愉快,中秋团圆!】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二章 蛇蝎美妇 初心何彷 *【01bz官方唯一qq群】:六五一九九二二九七(新群)*https://m.diyibanzhu.in****第二章蛇蝎美妇初心何彷只是一处独居的院子,却有左中右三扇大门,大红朱漆将院门裹得油光发亮,两只铜环把手在阳光下闪现着灿烂金光。 四面围墙拔地而起,高而厚实,让人从外只能见梅花间竹,清雅深幽却又庄重严谨。 中央大门顶端的牌匾上以天青为底,大笔香墨手书馥思居,字迹矫夭灵动蜿蜒如蛇一笔呵成。 虽因其中娟秀婉约之气可见是女子手笔,却也不乏金戈杀伐的豪情。 其中馥字右半边更可见笔锋颤抖,推想是书写时心潮起伏难以抑制,因此导致下笔力道不匀字迹有些失控落了水准,可若是多细看一会,又觉融情于字韵味十足,只是难以猜透主人的心境罢了。 院子的主人又怎是能轻易了解猜透的?这里是祝家在燕国长安的根基之地,当代家主独居的小院,富可敌国的祝家权力最中枢。 祝雅瞳仍饶有兴致地拎着两只提线木偶交锋,近一年来空闲的日子里这成了她最喜爱的小游戏。 只是两只木偶的边上多了一只未栓线的小偶,面上只点了两只眼睛,好似正盯着交锋的两偶。 主人,最新的战报来了。 老仆弓着腰身,脸上的皱纹如刀劈斧凿般深刻。 如此的年岁又能出现在这里,显然在祝家里身份也极为不凡。 祝雅瞳停下偶戏接过厚厚的信封摆了摆手,自顾自展开阅览。 她微撅着香唇,一对大而灵动,宛若春湖般波光粼粼的妙目上下扫视,看至一处面容起了奇异的变化。 那始终恬淡娴雅处变不惊的俏脸忽而变得极为精彩,一对浓密的细柳长眉挑高,含情星目瞪大,连艳若牡丹花瓣的润唇都逐渐张开好似合不拢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玉碎齿。 哈哈……哈哈……祝雅瞳一反惯常优雅的仪态捧着肚子放声大笑,令胸前一堆浑圆硕大的妙物惊涛般震颤不已。 她笑得如此放肆,直到踢着一双圆润修长的腿儿满地打滚:你的儿子……你不认的儿子……亲手阻了你一统天下的大计……哈哈……良久笑声方才止歇,祝雅瞳抹干净眼角笑出的泪花,理清皱褶的衣物蹲在未绘制面目的小偶边上,探出春葱的手指在小偶额头一点嗔道:小乖乖,这一下可不仅是狠心的爹,连为娘的心思也给你搅的乱七八糟。 轻嗔薄怒中又略微加力在小偶脸上刮了几下道:真是让人不省心的调皮蛋!………………………………………………………………………………在下先行一步,韩将军,咱们子午谷见。 吴征朝着韩归雁装模作样地作揖拜别,低头时便是一阵挤眉弄眼。 吴大人一路保重。 韩归雁面上看不出什么,抱拳时却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自打亭城春风一度后便忙于下卞关战事,入冬后也始终驻守下卞关,人来人往至今未有机会再行欢好。 如今圣旨已下,两人均为使节。 本次入长安的路程需经子午谷东出,吴征接到奚半楼之命需先行一步,韩归雁则需领两千军稍后前来汇合。 虽是短暂分别,两人均有依依不舍之意。 转念又想将相伴入长安,虽知那是龙潭虎穴一路将有艰难险阻,心中倒也甜蜜万分。 吴征还是初次由扑天雕载着飞行,雕儿体型巨大张开两丈长的双翼即使载着一人依然飞行得极稳。 可从高空中只见薄云触手可及,地上景物也缩小了无数倍。 扑天雕再怎么天生异种,背上也至多容纳两人同乘。 吴征头晕目眩中不由思量:这雕背上是否能装上四面护栏?便是有个扶手也好些……同行的陆菲嫣见状忍俊不禁,提起内力聚音成线道:征儿,若真是害怕便把眼睛闭上,雕儿可不会迷路。 吴征勉强一笑,面对高空恐惧症果断放弃了在丽人面前逞能的打算,从善如流将双目紧闭。 可惜耳边风声呼号,雕儿偶有变向也是吓得他条件反射般睁开惊恐的双眼,然后更加惊恐……幸亏雕儿飞得快,八个时辰后便落在子午谷。 吴征踏上实地心中一松,腿脚却一阵阵发软,险些便瘫软在地上。 府衙就在眼前,陆菲嫣笑吟吟地等着坐在地上,一脸面色苍白的吴征。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如此狼狈,只是现下两人掉了个儿。 好容易调匀了气息,吴征抹了把冷汗。 府衙就在眼前,照说两人到来早该惊动昆仑派的师长们,可衙门口除了值守的兵丁,便只有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和尚。 陆菲嫣也不明所以,两人结伴到院门口正要让兵丁通禀,那和尚抢先合十施礼道: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吴大人,陆施主。 能在这里出现的和尚怕是身份不凡,两人不敢怠慢也一同施礼:见过大师。 陆菲嫣见和尚虽长得肥胖,然慈眉善目自有股出尘的气质,站在他身边连心境都平和不少,心知这是位佛法精深的得道高僧,忙道:敢问大师尊法号。 出家人修行为本,法号不足挂齿。 府衙前拦路又不肯透露身份,陆菲嫣闪过一丝异色道:大师从哪里来?从该来的地方来。 呵呵,大师到哪里去?吴征心中冷笑抢先问道。 到该去的地方去。 莫不是消遣爷爷来的!吴征踏上一步迎着胖和尚面门就是一拳。 自从下了扑天雕便心中一股气不顺,没来由又碰见个和尚莫名其妙地打机锋。 关键是这货看着一股得道高僧高僧模样,也始终半躬着身子目视地面。 不过以吴征修习道理诀感应之敏锐,胖和尚见陆菲嫣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自逃不过他目光如炬。 打机锋?泡妹子?呵呵,先打了再说!至于打不打得过,身后不还有陆菲嫣么,总不能看着自己吃亏。 府里还有奚半楼,师傅在下卞关与大燕国前五的高手柔惜雪打得难分胜负,还收拾不了一个胖和尚?再说本官忝为六品符宝郎,奉圣命不日出使燕国,你动个手试试!呼啸着风声的重拳结结实实轰在胖和尚脸颊,将他一张肥脸打得变了形侧飞出去。 吴征不依不饶踏步赶上照着肚子又是一拳。 这一拳更重更狠,借着身体飞扑发力,吴征整只右臂肌肉贲张仿佛涨大了一圈。 莫说人体,便是落在青石地面也得打出个拳印。 但这一拳终未打中,一股柔和的力道托在吴征臂弯,*巧妙地卸去大半力道,也将他的身形推开两尺。 征儿住手,不得胡来!陆菲嫣板着脸喝止。 回头一看倒在地上哼哼唧唧低声哀嚎的胖和尚,那挨了一记重拳的脸上只有微微的红印,莫说是受伤,便是面色红润都不为过。 吴征武功进展神速,方才陆菲嫣架开那一拳已是取巧卸力仍震得她手臂发麻。 这和尚生吃了一记竟连点伤痕都没留下?陆菲嫣心中讶异连连,一方面数月来不想吴征的功力已飞涨如斯。 另一方面则是这胖和尚又是什么来头?看吴征此前不依不饶,现下又一副戒备的模样,自是因为第一拳得手后顿觉不对,担忧有诈。 吴大人好身手,咝……贫僧灵通寺拙性,并无恶意。 胖和尚揉着脸起身,苦笑着道。 啊哟,原是拙性方丈,这……征儿还不过来跪下!陆菲嫣虎着脸呵斥吴征,又向拙性连连作揖:小孩儿家年幼无知,方丈见谅。 来日定到灵通寺负荆请罪。 回身见吴征讷讷地挠着头过来,气的一脚踢在他膝弯沉声道:谁许你肆意妄为了。 吴征挨了一脚顺势跪倒,拙性方丈援助奚半楼是极机密的隐私,不过昆仑派核心人物俱都知晓。 吴征也是其中之一。 正要向这位大恩人开口讨饶,不想拙性闪在一边不受他一跪。 陆菲嫣虽对吴征发怒,终是爱护之心。 见拙性躲开心中不由一沉,胖和尚这一跪都不受了,此事怕难以善了。 拙性俯身在吴征身边,看上去也是个跪下的姿势道:吴大人,无妨,无妨的。 是贫僧不明俗事冒犯在先,还请赎罪!征儿,你又在搞什么鬼?方丈,在下管教不严,万乞勿怪。 奚半楼听见门外动静不小,引着一干师弟师妹也急急赶来,见状忙向拙性陪罪。 奚刺史,不敢当。 老衲冒犯在前,不干吴大人的事。 拙性当着奚半楼的面说出这句话,以他的身份当不致言行不一。 奚半楼伸出一指虚点吴征道: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一行人入府衙坐定,吴征摇头晃脑啧声叹气不已。 奚半楼生生板着脸道:你又做什么怪?师傅啊,弟子从小失了双亲,天下里只有一人待弟子最好如生母一般。 可这位如今却被师傅抢了去,从此只怕一门心思都在师傅身上。 弟子既失慈母,连叹息两声都不成了么?吴征朝着林锦儿挤眉弄眼,羞得已做妇人装扮紧挨着奚半楼的小师姑满面绯红,垂头谁也不敢看。 府衙里除了拙性方丈之外俱是昆仑派门人,一时间杜中天,贝褚廉等也跟着小声怪笑不已。 大伙儿虽是嬉闹,也知林锦儿苦恋奚半楼多年,如今遂了心愿,也自快慰。 拙性方丈双手合十闭目,口中低声含混不清地念念有词。 吴征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事前得罪了这位忙偏头移目,生怕两人对视了尴尬。 咳,咳,都别胡闹。 奚半楼板起了脸,眼下正事要紧调笑自也需适可而止,一时间厅堂内静寂无声等着昆仑掌门示下:燕军退却迟飞章入京城求和,提议两国休战。 燕国以金银粮秣等物换取凉州,两国以现下所领城池为界重订版图。 朝臣议论纷纷难以决断,是以圣上采纳中书令霍永宁之谏,亦派遣使臣前往长安城议论此事。 此行前路艰苛难行,征儿又是使节之一,我意昆仑需精英尽出,同入长安。 凉州是奚半楼封疆之所,若被生生割走一大半着实难以接受,不仅要背负丧失疆土的骂名,权限也会大为缩小。 只是大秦居然会接受燕国的议和要求,可见这一回倾国之力的交锋于国力损耗极大,也需休养生息。 由于拙性方丈在场,奚半楼未明言此行还有探查燕国虚实,摸清燕皇本意的使命。 只是不需他说,人人心中俱都明白。 吴征紧锁双眉,出使燕国本就凶险万分小命寄予敌人之手,他在亭城所作所为更是众矢之的。 他思量多回依然想不明白圣上为何遣他出使。 照说与亭城一役已显过人之长,大秦当着力培养更需小心保护才是,可这一手分明是将他往火坑里推。 至于奚半楼除了自身需坐镇凉州外,尽遣昆仑精英随行,连顾不凡与朱泊都在赶往子午谷,其中不乏保护这位昆仑未来接班人之意。 事到如今无有它法,否则等同违抗圣旨。 吴征也只得在子午谷静候各路使节汇合,一同出使长安。 好在使节之首是中书令霍永宁,对这位大秦股肱之臣的能为吴征有着极大的信任,或许情况也不是这么糟?……………………………………………………………………………………我也要去。 一向温顺的林锦儿背身而坐沉着脸,语气不容置疑:征儿说得没错,他是咱们救回山的,和我的孩子一样。 你去不得,二师姐留在京师坐镇,三师姐的武功多年未有寸进,多个人多份力量。 我不来拦你,只是心中舍不得。 奚半楼从背后将她环腰搂住温言道。 更舍不得谁多些?林锦儿嘟唇皱眉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奚半楼一脸尴尬道:都过了那么些年,早把她忘了。 哼,人家还没说是谁呢你便知道是说她?哪个她?说呀,说呀,快说!林锦儿一脸幽怨:那晚你嘴里的晴儿是谁?唉,都过去了。 还提起干什么?奚半楼意态萧索,起身望着窗外悠悠道:她那个人不好对付,此去长安定会多番刁难。 你们千万小心谨慎不可丝毫大意。 我和她早已恩断义绝,自是会一心好好待你。 大师兄,人家发些小脾气莫要往心里去。 林锦儿将娇躯贴在奚半楼身后紧紧拥抱:此去长安我也要当面问她一句,当年她对你不告而别,究竟是什么意思!算了吧,料得她也不会答你。 奚半楼忽而戏谑道:我修行养气功夫已有多年,自打回了昆仑便未曾亲近女子,否则我已年过半百也不能让你满意。 那夜实是锦儿的身子太好是以来了感觉,喊出晴儿纯属自然而然,倒不是念着她……知道了知道了,讨厌!反正人家就要问她!林锦儿羞红了脸颊低首不敢抬头。 ……………………………………………………………………………………韩归雁领着两千护卫军与霍永宁为首的使节团前后脚抵达子午谷,一行官吏,兵丁,侍者等浩浩荡荡近三千人整顿完备向长安出发。 而拙性方丈在与奚半楼密会之后也加入使节团,与赶来的朱泊,顾不凡等随在吴征身边同行。 身为昆仑后辈此刻却成众人之首,虽对长安之行心中惴惴不安,也难免有志得意满之感。 只是拙性方丈古古怪怪,一路都与众人在一起却只低声念经,吴征也只能尽量敬而远之。 不过既在路上便如困龙入海,吴征与韩归雁终于一遂心愿,三不五时便趁夜在营帐中胡天胡地,笙歌阵阵。 一路迤逦而行,抵达长安已是早春时节。 冰雪渐消,红梅仍挂枝头,柳条等之不及开始悄悄抽出绿芽。 长安城门口来了迎迓的燕国文武百官,与燕国使臣至成都时礼遇一致。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请歇息三日,三日后本官于年升楼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大燕国侍中鲁仲文将使节团一路引至驿馆安顿妥当后,向霍永宁拱手告辞。 倒不是他有所轻慢,而是时下风气如此,先歇息三日再行招待。 有劳鲁大人!三日后本官依名帖引同僚赴宴。 自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参与接风宴会。 只是吴征看着此前还生死相搏的两个国家,此刻重臣间谈笑风生犹如知己见面,心中不由感慨人命如草……休整自用不了三日时光,第二日晨光初起便有不少人物需安排拜会打点。 而无论谁吩咐下来的话,第一位要见的都是祝家的主人。 这个天下第一豪门在大秦与盛朝两国或许只是巨商,但在设在长安的祖宅却让整个家族中枢盘踞于此,对整个大燕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若能得到祝家的支持,后续的事情会好办的多。 使节团成员早早便聚在一起待命。 霍永宁与庞颂德身为使节团魁首挑了吉时亲自登祝家大门送上拜贴,不想却吃了闭门羹:两位大人见谅,我家主人身体不适未能见客。 还请两位先回,待主人身体好转定来致歉。 霍永宁与庞颂德失望回转时,百无聊赖的吴征正暗暗纳闷:胖和尚一路来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这一回主动要去相国寺又是什么道理?他自不会认为拙性是位虔诚的出家人。 吴征当然想不到拙性会出现在祝府的馥思居门口,正等待家主的通传。 祝雅瞳坐在花梨木大椅上,一双手掌捏得扶手咯吱作响,似是极为艰难地控制着情绪。 闻拙性到来失声道:快唤进来。 接过拙性递过的厚厚一卷筒纸张时,祝雅瞳已定下了情绪,一如从前的云淡风轻,温柔娴雅。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边缘空隙处更有不少批注。 都记下来了?祝雅瞳暗自深深吸气,展开手中纸张注目阅览。 属下日夜不敢怠慢,自吴征抵达子午谷起均用心记忆,一字,一顿半分不差,属下以人头担保,家主勿虑。 拙性垂首立在桌案前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目光更是只敢死死地盯住鞋面。 与此前面对奚半楼这等封疆大吏的谈笑自若相比,哪能相信是同一人?那就好,辛苦!呵呵,你的厚脸皮功倒练得越发厉害了。 祝雅瞳略作嘉奖,美眸正停在吴征朝拙性大打出手处,那副画面似在眼前呈现,怎么看都又顺眼又可爱的孩儿正在调皮捣蛋,一时心情大好,顺口调侃了拙性两句。 属下分内之事。 拙性心中一松,家主对此事的重视非同一般,得了这一句肯定说明办的不赖。 你先出去。 祝雅瞳语声骤然转冷让拙性不明所以,然而周身如坠冰窖的寒意又让他不敢半分有违,急急一叩首后匆匆离去。 祝雅瞳视线正停在吴征调侃奚半楼占了林锦儿处,心中剧痛,一张艳蕊春桃的俏脸此刻白的一丝血色都无,湖水般的美眸眯起杀意大盛,上排三颗贝齿正死死咬着润红朱唇:孩儿,我的孩儿!你们凭什么这么做,让他有家不能回,让我有孩儿不能疼!自世间分裂为三国之后,祝家便迎来了家族的巅峰年华。 周旋于三国之间左右逢源,俨然超脱如不受皇权节制一般。 世间甚至有很多人认为,只要祝家下定决心支持一国,以其庞大的财力物力,那么天下将结束分裂,回归一统。 于世人而言,这种摸不清看不明的庞然大物自是神秘非凡无法猜透,然而祝家一干核心人物却心知肚明。 当世是祝家的最巅峰,也是危机开始出现的时刻。 别看三国均给予祝家超然的地位,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无论哪国一统天下,第一个要铲除的必然是祝家。 大一统的皇朝在强势时期岂能容下这样一个足以影响经济命脉,手握帝王之资的庞然大物?而祝家毕竟是以经商起家,你可以参与天下大部分盐,铁,粮秣,马匹的生意,三国可以为了种种目的暂时容忍。 可一旦这些军资有丝毫转变为军队战斗力的迹象便是突破底限,任何一国都会降下天威雷霆将祝家夷为平地。 是以祝家虽风光无限,实则无论内外都暗流汹涌,尤其在燕国以不可阻挡之势崛起之后,家族内部亦渐渐分离出两股截然不同的派别。 一派主张保持祝家中立的传统,不参与天下大势,静观其变明哲保身;另一派则主张顺应时势,暗中资助一国一统天下,以期未来天下风云变幻时祝家能提早站定一方阵营,博一个从龙之功以续鼎盛之姿。 两派虽争论激烈,又谁都无法稳占上风。 祝雅瞳便降生于正值巅峰,又处在风口浪尖迫切需要寻找一条出路的年代。 丽质天成,更是极为罕见百年难得一遇的纯阴之体。 天阴门虽俱是女子,却贵为燕国顶级宗门,势力之强高手之多堪与长枝派分庭抗礼,祝雅瞳的纯阴之体最适合修习门中功法,也自然而然拜入天阴门下。 高贵的出身与顶尖的资质,这位祝家的掌上奇珍地位甚至不在一国公主之下。 整个祝家任她予取予求,倾力培养支持这位未来的顶梁柱。 无忧无虑的日子到了祝雅瞳十六岁那一年,一封家书将她召回了长安。 等待她的不是平日里的热情与恭维,几乎在踏入家门的那一刻,祝雅瞳便被幽禁在闺阁内。 她永远忘不了那噩梦般的一昼夜!燕国正在迅速崛起,国力大涨不仅让盛朝渐渐有臣服之,便是立国更为久远的大秦也被渐渐抛离,大有席卷八荒六合,一统天下之势。 大燕以武立国,历代帝皇无不是武功顶尖之辈,然则晚年又多疾病缠身,寿元较之十二品高手要短上不少。 个中缘由则来自于栾家的奇异功法《九转玄阳功》。 其功霸道雄猛威力绝伦,也或许是太过霸道,修炼该功法者无不体内藏有多处暗伤。 当朝太子栾广江亦深受其扰。 这位太子并非皇子中武艺天资最为出众者,却有一股争强好胜之心与难以想象的坚忍意志。 正是他以并不占优的资质一举成为皇子中武功最高者,才为燕皇看中一举独占鳌头被立为太子。 然则代价亦极为惨重,栾广江强修《九转玄阳功》令身体不堪重负,任他在人前表现的如何坚忍,即将经脉破损真气走岔而至走火入魔的境地自家是清清楚楚。 轻则武功全废,重则丧命。 于一位太子而言不斥于面临生死关头,出路也只有两条。 一则自行散去大半功力,让奔腾不息的霸道真气泄出体外,再重新修复经脉。 这自是一条稳妥的路子,自来不少栾家人都采用这条路避免练功走火入魔。 可栾广江贵为太子,失去大半功力的后果他无法承受,自被立为太子以来,勇猛精进直到登上皇位便是他唯一的一条路。 若是失了功力,太子之位怕也岌岌可危,被剥夺储君之位与练功走火入魔,二者的下场没有任何区别。 另一则便是以《九转玄阳功》极为特异之处,引女子阴气入体中和阳功内力。 此举对经脉的损伤殊无益处,却能最大限度地保证现有功力,甚至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狂躁的内力得女子真阴调和,奔腾的大江化作平缓的河面,即使堤防未曾加高,亦可容纳更多水源。 别无退路的栾广江找到了祝林翁——祝家最为激进,明确提出应力助燕国一统天下的三长老。 太子殿下自非常人,对祝家如今胆战心惊患得患失的心态了如指掌。 其实这也是顶级权贵中公开的秘密,只是谁也不揭破而已。 三长老,孤王虽不是必须祝雅瞳不可,然则这是两厢得宜的结果。 栾广江面色并不好,像是长期忍耐剧痛而饱受折磨的苍白憔悴,他仍保持着微笑道:孤王虽还是太子,然只需过了这一关迟早要君临燕国。 有了这一份善缘,无论如何都比单纯利益往来要可靠得多!太子殿下融禀,瞳儿可是家中珍宝,如此名不正言不顺多少有些亏待她了。 呵呵呵,三长老何需欺孤王。 栾广江笑道:若是娶了祝雅瞳,只怕不仅是燕国豪族,便是父皇也未必容得下。 而祝家在大秦与东盛的基业也将毁于一旦。 孤还只是太子,有些事明面上来,何若潜伏于暗更有好处?祝雅瞳即使失了处子之身,一来无碍她修为,二来祝家的女儿也不愁嫁。 以一可有可无之物换来孤王的承诺。 三长老当知其中利害关系。 不愧是燕国皇权的接班人,提出的要求与条件合理得让人难以辩驳,而他的能耐也的确得到广泛的认可。 如他所言,只需过了眼下这一关,皇位迟早都是他的。 这一份暗中的善缘太大,大到让人难以拒绝,祝家两派人物无人反对,即使有心也提不出更让人信服的反驳理由。 在闺阁中被幽禁的祝雅瞳血液渐冷,心往下沉……皇家与祝家,堪称天底下最沉重的两座大山,再聪慧再出色如祝雅瞳也无力反抗。 更何况她从小便被灌输着一切为了家族的理念,处子之身,对个人而言极重,然而对家族而言却什么都算不上。 焚香沐浴之后,她最终低着头走入暗室……那一夜并无甚感觉,祝雅瞳满脑子里都是疑惑,她不解,迷茫,恐惧,似乎十来年在祝家所受的尊崇宠爱都是一场梦境。 这一夜她失去的不仅是对祝家的信任,更有十余年来建立信仰的坍塌。 ——原来于祝家而言,我只是一件工具,只要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拿来交换!当然,祝家的每一份子都是工具,可我真的甘心这样吗?在族中郁郁寡欢为未来人生所困扰的三个月里,祝雅瞳还来不及走出迷茫便发现有了身孕。 她手足无措,无比痛恨这个根本不想要的孽种,可几次想要下手打掉这个孩子,却始终狠不下心。 无比纠结中一直到第一次感觉到胎动……腹中的孩儿第一次展露出生命的迹象,祝雅瞳呆住了,狂涛阵阵的脑海里一片混沌。 刚刚成型的胎儿便异常调皮,一下又一下地撞着母亲的肚皮,似在撒娇,又似在嬉戏。 这一撞又一撞终将纷乱的思绪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声音: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祝雅瞳捧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闷声哭泣,那血脉交融,骨肉相连的感觉终让少女变成了母亲。 待镇定下来后才恍然发现,自从肚子里有了这个孩儿之后,她便将自己锁在闺房里再不与人接触,恪守着这个秘密正是打从心眼里接受了孩子,作为一名母亲勇敢地守护着这个不容于天地间的孩子。 燕国太子与祝家的接班人生下了孩子,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远方的西秦与东盛会立刻毁灭祝家在国内的一切,而尚在位的燕皇也会对太子虎视眈眈……这个孩子,甚至不该出现在世上。 祝雅瞳怀孕的事终究无法长久隐瞒下去,即使她从不出闺房,甚至连贴身侍女都不见,祝家还是很快发现了这个秘密。 燕国皇室的血脉融于祝家女儿身上,这不啻于一场毁天灭地的飓风。 可想而知这个孩子若是名正言顺地生下来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燕皇绝不会容忍富可敌国的祝家成为皇亲国戚,拥有未来继承皇位资格的皇子。 依然是太子的栾广江也不会在节骨眼上无事生非,这个孩子必然让圣上牵连到他。 连祝家也不能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会让祝家与燕皇的矛盾激烈到一触即发。 祝家之所以能左右逢源,正是由于恪守了三国的底线,一旦这个底线被突破——燕国与祝家结了亲还有了传人,接下来的祝家会支持谁还用说吗?祝家无力抵抗三国联手的雷霆一击。 所幸知道这件事的人仅有祝家的六位长老与栾广江七人,当他们一同闯入祝雅瞳的闺房,已怀胎八月将为人母的女子早有预料地微微一笑,举起宝剑横在脖颈。 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他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抢走。 你们敢乱来,我就死在这里!我的处子身或许值不得什么,但我祝雅瞳人若是没了,祝家担不担得起损失?谁能替我?年轻的女子声色俱厉,语调越来越高:还有你!他也是你的孩子!雪亮的宝剑,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还有一丝淡淡的正滑落的血线,凄艳得残酷。 罢了罢了。 孩儿生下来以后送得远远的,莫要让人知道。 几位长老,还望做得干净些莫要让人捉到把柄。 这是祝家的孩子,与燕国皇家无一丝一毫的关系。 栾广江面色一软,背身离开再不回头。 危机暂缓,几位长老离去时甚至还宽慰了几句让她安心养胎,但他们说的话祝雅瞳一个字都不信。 女子虽弱,为母则刚!祝雅瞳刚听见婴儿嘹亮的哭声便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从稳婆手中一把抢过孩儿亲手为他洗净身体。 只是略做亲昵,甚至来不及让孩儿喝一口甘甜的乳汁,祝雅瞳便暴起发难!带他去那里自有人会来接应,躲好了等我来。 若是我来不了,孩子长大了告诉他名叫吴征!前来接应的天阴门师妹们护着孩子一路突围,不断有人倒在血泊里。 所幸的事这个孩子事关重大,谁也不敢将这件事情闹开导致无法收场,逃跑突围者与截杀者俱都小心翼翼地暗中行事。 祝雅瞳已记不起当日的混战,她疯了一般挥剑阻挡追兵,不分青红皂白,不论是何人:杀了我!否则休想越过此处!回忆的思绪就此断绝,祝雅瞳回过神来望着在手中已捏成一团的纸张,恼怒中内力一震,纸张似被无数只看不清的手扯得粉碎化作小小的纸蝶漫空乱飞。 我的孩儿,谁也不许抢走!长安城人人皆知除了权倾朝野的文武权臣之外,还有两名女子不可小觑。 一人虽是白身却富可敌国,正是迷蛇梦眼祝雅瞳。 另一人也无官位,却是公主之尊,自是玉面蝎心栾采晴了。 二女俱有倾国倾城之貌,却下手狠辣无情,一蛇一蝎虽是市井里私下偷偷说起,倒也堪称双壁。 栾采晴亦独坐闺房中沉思,这样的日子已持续了月余,每一回脑中所想均大同小异,却又忍不住想了一遍又一遍。 甜蜜时面上泛起温柔的微笑,倒似小女儿的娇羞;愤怒时目光中又射出冷厉的残忍,似恨不得将所念之人碎尸万段。 她是燕皇栾广江同父同母的妹妹,嫡亲血脉的公主一出生便自不凡。 而无论美貌,聪慧,还是武功,即使在强人林立的栾家她也出类拔萃。 小时她便比其余皇子皇女生得俊俏,生性又跳脱,自是分外惹人爱;待得从稚儿成了女童,她学东西又比大多兄弟姐妹快些;至于身体开始长个儿时,她不仅身段好看比例极佳,连胸前一对女子恩物都比旁人更大更圆。 上天似将一切好运都集于她一人之身。 也正是十五岁这一年,在皇宫里呆腻了的栾采晴借着随皇后往相国寺进香之机暗自脱队。 谁也想不到这位跳脱的公主会胆大到这等地步,加之她过人的机智与武功,竟被她偷偷溜了。 脱离了牢笼,她不敢在长安城逗留,在一处平民家换了些平常服饰便一路出城向西狂奔。 青春少艾的女子只觉外面的世界一切都那么新鲜,就连在平民家行窃几件质地粗劣的衣衫也分外有趣。 然而未出过门,在家中锦衣玉食仆妇如云的女子独自远行,虽可用价值不菲的首饰换来银两,在酒肆里开怀畅饮,又怎懂得照顾自己?旷野中黑云压城,不多时便下起暴雨。 仅用一只小包袱裹了几件衣物,少许干粮的栾采晴傻了眼。 旷野一望无际,视线里全是瓢泼般的雨点,连一处遮蔽风雨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雨伞这种东西,连身上轻若无物的小包袱都嫌麻烦的娇娇公主又怎会随身携带?栾采晴只得在旷野中疾奔寻找遮风避雨之所。 昏暗如黑夜的天色里目力难以及远,遮天蔽地的雨幕中连方向都已迷失,呼号的狂风吹在湿透的身上冰凉刺骨。 体力似乎正随着滴落的雨水迅速流失,自小到大,栾采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恐惧与绝望。 隆隆的闷雷声捶打着她的心房,她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双手抱头大声呼喊,至于呼喊的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咔嚓一声,一闪而逝的雷电划破雨幕。 栾采晴虽知之后又将有天崩地裂般的炸雷声滚滚袭来,却又不由向天地间这一抹唯一的亮色望去,仿佛在寻找着希望。 雷霆亮光处竟真的照出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高大,伟岸,在凄风苦雨中举着一只油纸伞狂奔。 栾采晴生生打了个激灵,如遇见救星一般不知哪儿生出一股气力,朝着人影嘶声高喊又叫又跳。 狂风暴雷很快将呼救声淹没,也或许根本就没传出多远。 但来人却在犹疑中驻足偏头,似是思索了片刻便朝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处奔来。 栾采晴已倒在泥地里彻底昏厥,但来人目力极佳,硬是在雨幕中看见软倒于地的少女。 姑娘?姑娘?来人轻唤两声未得回应,伸出而至先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额头。 只觉触之火热烫手,正是发了高烧。 来人无奈道:在下路过此处,实是诚心要救姑娘,勿怪。 言毕将油纸伞以颈侧与肩膀夹牢,俯身横抱起栾采晴起身辨明了方向发足狂奔。 来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以他的功力自不会因为多了一人而觉疲累。 夏末秋初时轻薄的衣衫被雨水一浇宛如透明一般,来人只望了一眼便心中大跳再也不敢看。 可他并非未经人事的雏儿,被横抱在怀中的少女肌肤之柔腻丰弹手感极佳,加之方才的惊鸿一瞥,怎会不知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之中偶然救下一名绝世尤物。 栾采晴醒来时发现正躺在一处山洞中,地上厚厚的草叶睡着竟也甚是舒服。 两处噼噼剥剥作响的火堆燃得正旺,一件宽大的衣袍自中央将火堆隔开,周围还挑着不少湿透的衣物让火堆烤干,让整个山洞潮气弥漫却又更加温暖。 然则身下的草叶为何湿气稀薄?难道是先烤的干了才睡上来的么?想到此处栾采晴心中一惊,忙低头一看,只见身上衣物虽还潮湿却丝毫无损,这才放下心来。 姑娘,你醒了?隔在中央的衣袍挡住了视线,但分明有一个男子的声音自另一处火堆响起。 你是什么人?栾采晴警惕地望着衣袍悄悄起身,却觉浑身乏力一丝也提不起来,身上明明烫的很,可体内缺觉寒冷无比,刚起了一半的身子一软便又栽倒。 在下大秦国昆仑派奚半楼,游历至此路遇姑娘昏倒才将姑娘带至此处,我没有恶意。 男子的音量一如之前,发声处也会变化,显是怕栾采晴起疑坐在原地未动。 昆仑派?原来他叫奚半楼,咦,那不就是六合烟云么?栾采晴不敢放松警惕虚弱道:奚先生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扶危济困分内之事,姑娘不需多礼。 奚半楼隔帘道:姑娘还请先烤干衣物。 你淋雨得了风寒烧得厉害,不过不需担心,姑娘且再休息片刻,在下可用内力助你祛除风邪,不日便可痊愈。 本……小女子谢过奚先生。 栾采晴一身难受不已,她本身武功便相当不错,内力支撑下几时遭过这等罪?只觉不仅发病的身体难受无比,连披在身上的衣物亦极为累赘难受。 又过得小半个时辰,奚半楼道:姑娘,在下来为你添把柴,之后替你疗伤。 话音刚落,脚步声起。 栾采晴吃了一惊,若是他新生歹意又该如何是好?不想掀开帘子的奚半楼以一张宽大的布料绑在眼眶处,遮挡了双目。 他先在布帘处停身,将一小捆柴火准确滴投入火堆中,随后问道:姑娘,你的病很重,若不及时医治怕要落下病根倒时可就麻烦了。 在下用内力助你,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好,好吧。 奚先生请便。 栾采晴身上难受片刻都不能忍,至于这位奚半楼光看他投掷木柴便知身手非同一般,真要把她怎么样可谓毫无还手之力。 想通了此节,栾采晴虽不知眼前这位到底是不是六合烟云奚半楼,也只他没有歹意。 得罪了。 两人在山洞共处了十日,在奚半楼的照料下栾采晴的身体好得很快,两日后便能自己行走。 奚半楼探脉后道:病已是除了,但姑娘身体虚弱还需调养现下不宜多动。 在下去寻些野味来补补身体。 好吧,多谢奚大侠,嘻嘻,人家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洞中并无烹饪工具,念起连日来奚半楼往返奔波,从三十里外的小镇上买来热粥,栾采晴心中不由有些异样。 在这里,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是皇宫里人人疼爱的宝贝。 可有人对她如此上心,又怎能不引起心田一丝虽淡却难以磨灭的涟漪。 山洞不大却温暖如春。 栾采晴竟觉此地远好过虚情假意,刻意奉承的皇宫,甚至盼望着病好得慢些,才能和那位生的剑眉星却又带着儒雅,名满天下的六合烟云奚半楼多相处些日子。 姑娘……嘻嘻,好啦,人家有名字的,别姑娘姑娘叫着别扭。 额……姑娘赐下芳名。 人家叫何晴。 何姑娘家在何处?待病好了在下若顺道到可以送上一程。 还是姑娘,不成,重来。 叫晴儿不好么?那……晴儿家在何处?等一下,奚先生到燕国来欲往何处?一路游历,准备往京师长安一行。 那我家就在京师!离开让栾采晴倍觉温馨的山洞与奚半楼结伴前往长安,一路上比起此前一人孤单的瞎胡闹,此行大为不同。 奚半楼虽一板一眼但待人却体贴细致。 任凭栾采晴时不时地胡作非为与乱发脾气也是一笑了之,应是也极喜这位明艳少女反倒尽力满足。 口中虽没花花活儿,实际行动起来仍让栾采晴芳心可可。 看看离长安只有一日的路程,专拣荒僻小道的栾采晴面色却逐渐阴郁,让奚半楼不明所以。 夜空中繁星密布,溪流平缓的哗哗声如铃音般悦耳动听,远处虫豸的鸣叫此起彼伏,更显夜色的静谧。 情窦初开的少女下了决心盯着奚半楼道:你老实回答,你喜不喜欢人家?她不要回牢笼般的皇宫,与一位大侠天高任鸟飞才是她喜欢的生活。 冲动的热血已上头,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家国天下,皇女血脉,这些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这……从何说起?奚半楼一脸错愕,被震惊得不轻。 别打岔,老实回答,你-喜-不-喜-欢-人-家!这……姑娘……额……晴儿这般美丽可爱,说不喜欢是假的。 那你敢不敢娶人家?啊?这和敢不敢有什么关系?奚半楼哭笑不得道,可少女越发贴近的身躯带来处子特有的幽兰芬芳,那美丽的容颜与玲珑浮凸的娇躯散发着无穷的青春魅力。 饶是六合烟云定力极佳也不由呼吸微促。 那就是敢了?敢自然是敢。 但娶亲是多大的事情,怎可儿戏?又岂是一个敢不敢便能做主的?敢便成了!少女扑入怀中,娇颜殷红若血,美妙的躯体如同火烧般滚烫,却将本就软糯的身体烧得柔若无骨。 那高耸的胸脯抵在胸膛前,樱唇中的气息喷吐着芬芳。 奚半楼推开的动作猛地变作搂抱一把将她压在身下。 朝阳初升,一夜荒唐的奚半楼不敢惊醒疲累过度正在熟睡的少女,独自坐在溪水边愣神。 为何一向勤修的养气功夫全无作用,为何昨夜会冲动如斯,为何甚至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要了一次又一次?若是此时认识吴征,这位脑洞大得惊人的弟子或许会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不是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 身份是不合适,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你答应了要娶人家了。 我没……你要反悔?不是……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明艳的少女刚经历了破瓜之夜,然而娇蛮的脾性却未改。 晴儿,我既与你有了夫妻之实,又怎能弃你于不顾?难得蒙你青眼,自是要娶你的。 那便成了,咱们也不用回京师啦,人家这便跟你走。 哎,就算要娶,总得禀明老泰山明媒正娶,哪有这般……这不是私奔么?嘻嘻嘻,说的这么光明磊落,你不怕人家爹爹打死你?心心相印,又怕得什么来。 便是要打死我也认了,总之不能这么不明不白一走了之。 好啊,便依郎君的。 少女笑得开心中又有一丝得意的奸猾,自以为得计。 你既要明媒正娶,那我可不会给你任何反悔的机会。 两人结伴进入长安城,刚跨过城门便引来了大批人马呼啦啦跪了一地。 恭迎公主回京。 请安声中奚半楼目瞪口呆:你,你不叫何晴?嘻嘻,何晴,何来晴?人家早就告诉你啦,除了晴字其他都是假的,你自己听不出来。 否则人家作甚么非不让你唤何姑娘,要唤晴儿呢?乖乖在这里等着,待本公主禀明了父皇便嫁了郎君,嘻嘻,人家要去昆仑山玩儿。 再怎么胡闹也不过是略加责罚,更何况这一回是平安归来也是喜事,至多关上两天便完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切果如栾采晴所料,皇后娘娘最先憋不住将宝贝女儿唤了来嘘寒问暖,虽是责备不已,倒像关心更多些。 待父皇下了朝回到宫里,栾采晴方正色道:父皇,母后,儿臣有一事相求。 当栾采晴将旷野中得奚半楼相救脱险,到回京时一路相伴暗生情愫娓娓道来,只略过了两人已行欢好之事后请求道:儿臣想请父皇下旨,将儿臣许配给奚半楼。 一向宠爱甚至宠溺的燕皇脸色越来越沉,待栾采晴说完后一拍桌案喝道:来人,给朕把奚半楼拿下!栾采晴目瞪口呆,震惊中脑海里一团乱麻似有雷声隆隆,喉中更像梗了一块大骨头不仅呼吸艰难,连胸口都压抑得无比艰涩:父皇您干什么?胡闹!燕皇龙颜大怒指着栾采晴向皇后喝道: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奚半楼身背大秦国武卫中郎将之职,两国彼时尚在交好,燕国也不好轻易处置他。 不多日大秦的使节便抵达长安,专为奚半楼而来。 你呀……糊涂!先随本官向燕皇告个罪再行处置。 奚半楼面上无比痛苦摇头道:下官已许诺于人,怎可言而无信!你……愚不可及!奚半楼未曾有半分松口,却想不到还能再见栾采晴。 描眉画目一身宫装的少女数月来便见成熟了许多,世间远不是她在皇宫里无忧无虑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对志在横扫八荒六合一统天下的历代燕皇而言,与大秦的交好只是暂时,两国迟早要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激战。 少女的成熟并非来自与处子之身的破瓜,而是终于明白了家国,天下,世道的艰难。 她修行《九转玄阳功》,这一不传之秘无论如何不能落入大秦手中,使敌国掌握燕国皇室最大的弱点。 一场异想天开的因缘由此而终。 蠢货,你就是个蠢货。 本公主嫁谁也不会嫁给你!滚得远远的,本公主再也不要看到你!少女的怒骂既是痛恨命运的不公,也是责怪奚半楼的迂腐。 若是当日远走高飞,若是不回长安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此刻某个不知名难以寻找的深山世外桃源里,会多出一对神仙眷侣。 即使在心底她知晓这只是自己美好的臆想,他是奚半楼啊,昆仑派未来的掌门,即使自己愿意,他又如何面对自己的师门?栾采晴收回神思媚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我还是恨你!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毁了我的一生,呵呵,现下你的同门师弟妹来啦,还有你的宝贝徒儿。 本公主自会好好地招呼他们,嘻嘻,尤其是你的宝贝徒儿,祝雅瞳那个贱货的孽种!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三章 意有何殇 武道同堂 【江山云罗】第三集长安煌煌第三章意有何殇武道同堂[第三章意有何殇武道同堂]燕秦休战,大大送了一口气的绝不是帝皇与权贵,他们仍有许多善后要做。 能安定和恢复些许平日生活者反倒是平民与身无官职的贵族。 成都城东面的平民区正是如此。 此前源源不绝的邸报中公布的阵亡者名单常换来成片的哭泣声,以及发放抚恤时的喧嚣骚乱俱都过去。 这一片城区暂时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长满杂草的荒弃小屋也未曾变样,本就已十分残破,也看不出数月来是否更破旧了些。 只是无人得见的厅堂里则完全不同,不仅桌椅洁净,连地上都似纤尘不染,能做到这般的无一不是大户人家的仆从。 少女侧卧在宽大的矮床上,伸出床沿的一条秀腿正一荡一荡随意踢着,娇美的容颜上露出满意又得意的笑容。 小姐吩咐的事情属下已办妥,人随时可以审问。 一名獐头鼠目,三缕鼠须的男子匍匐于地禀报道。 很好,回头重重有赏!你们都下去给我把周围看紧了!谁敢靠近偷听偷看,直接割了他舌头,刺聋他耳朵!包括你们!少女年岁不大,笑起来甜得人似在心头浇了勺蜂蜜,说出的话却不仅是刁蛮任性,可谓又狠又恶。 一众随从尽皆退去。 仅余地上盘膝坐着一名断了一臂的男子。 只见男子面容呆滞,毫不转睛的双目一眨不眨,视线全无焦点散乱不堪,连明艳得如夜空明月的少女走近也未能让他回过神来。 少女笑吟吟地走到断臂男子面前蹲下,旋即不满地皱了皱眉,嘟嘴道:看我!我不好看么?断臂男子木然偏头望着少女,目光依然涣散,似乎不是看着她而只是看着这一处空间。 气死我了。 少女腾地起身,向断臂男子身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两脚,才平复了怒意复又蹲下道:也罢,先搞清楚你身上的秘密再说。 少女用轻柔舒缓,充满引诱的声音甜甜道:你呀,老老实实给我说,贺群是你什么人?是……我……的师父……男子结结巴巴答道。 不知他的身体出了什么变故,犹似心神被完全封锁一般。 贺群师徒四人还活在世上的,自是只有刘荣一人了。 咦?真是你的师傅?当年你并没有武功……继续说,你是怎么遇上他的?我……被你砍了一只手……被人救了……我不想被人同情……伤势未愈便离了昆仑集寻出路……半道上体力不支晕去,醒来后便遇见了师傅……说起昔年被断一臂的往事,少女眉头微蹙面上泛起一酡羞红,自是因为刘荣的手臂是她迭轻蝶断去的。 贺群为何收你为徒?迭轻蝶抚着刘荣的断臂处,声音软了不少竟有温柔之意。 师傅说……我适合继承他衣钵……我……我不太清楚……刘荣依旧无悲无喜呆滞道。 嗯。 你原来分明没有武功,为何修炼如此迅速?要好好想清楚哦,莫要隐瞒人家嘛……迭轻蝶娇嗔道,倒有些循循善诱之意。 我日常修炼青城派内外功夫……原也一般……到了二品修为时,师傅传了我一门《玄元两仪功》,从此功力才飞速增长。 刘荣越说越是流利,虽目光仍是散乱,却不再如前结结巴巴口吃不已。 《玄元两仪功》?不是青城派的功法!这门功法贺群从哪儿得来的?迭轻蝶惊喜交加。 惊的是怪道数年时间一个毫无武功根底的小厮,竟能练到直追自己,这门功法该有如何的神异?喜的是刘荣毫无遮拦就将这大秘密一口吐露,若能得到这本奇书……不知道,师傅说是一位奇人相赠,旁的我不知晓。 据我所知,进境奇速的功法都有极大的隐患。 《玄元两仪功》是怎生练法?有甚不妥之处?迭轻蝶终非愚蠢蒙昧的女子,稍一思量便知其中关键。 《玄元两仪功》修行过程中不时需一男一女互相交合,依靠夺取对方真阳或真阴不仅能提升功力,还能滋养体内暗伤,甚至能扩张经脉。 不妥之处则是被夺取真元的一方轻则根基大损,重则丧命。 唔……嗯?这么说你有过许多女子了?迭轻蝶忽然发怒道,随即一脚将刘荣踢倒在地,紧跟着便是一轮毫不容情地拳打脚踢:有多少?老实给我说!啊……哼……三……咳咳咳……三十四……个。 刘荣连吃重击,他虽精神焕散却绝非感受不到疼痛,被打得语不成声之际依然不忘回答责问。 三十四个?很好,你很好!你对得起我!迭轻蝶冷笑中也不再动手,定了定神道:增长功力,扩张经脉还说得过去,修复体内暗伤又是怎么回事?不愧天赋傲人的青城掌门之女,武学关键之处拿捏得准确之极。 刘荣喘息答道:女子身体最为出色者有八种,极为罕见,百万中未必有其一。 得一可治愈修炼内功时留下的暗伤,还能大涨功力。 迭轻蝶眼中一亮,倒起了争强好胜之心道:哪八种?千娇,百媚,玉骨,冰肌,梳云,掠月,兰心,蕙质。 唔,倒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呢?我是什么体质?你是蕙质之体。 咦?那不就是最差的那个?不……不是的。 八种体质除了千娇第一,百媚第二,剩余六种不分上下。 那么……我猜陆菲嫣是千娇百媚其中之一对么?师傅说是百媚之体。 原来如此!迭轻蝶喃喃自语中恍然大悟。 贺群与刘荣等擒拿迭轻蝶将其带至荒僻的庄园,虽处崇山峻岭又有阵法防护,然则江州官兵要找到也是迟早的事情。 贺群等不顾时间与形势皆急迫的当儿在庄园里强辱了迭轻蝶,自是要先夺了她的蕙质之体便即抛弃,否则惹下大祸后还要带着名女子跑路实在太过显眼。 迭轻蝶虽晕去,事后也听闻吴征与陆菲嫣现身后与贺群师徒大打一场,贺群连性命都送了出去。 迭轻蝶百思不得其解,双方均无任何以死相拼的道理。 待知晓《玄元两仪功》的秘密后,方知唯一的理由便是陆菲嫣身怀八体之一,甚至是最优的一种!才能让因暗伤修为迟迟无有寸进的贺群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她。 《玄元两仪功》你藏在了哪里?贺群并非蠢货,他拼死要拿下陆菲嫣自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这位师伯的眼光与本事迭轻蝶也有耳闻,堪称上上之选。 让他深信不疑,又能让刘荣功力飞涨的神奇功法,谁能不眼热心跳?我……交给吴征了……刘荣痴痴呆呆,事情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吴征?提起此人迭轻蝶咬牙切齿,她对吴征甚至比贺群更加痛恨。 若不是吴征,她又怎会急匆匆赶往江州?便是刘荣被断臂也是因吴征而起!迭轻蝶落入现下的地步此人堪称罪魁祸首!我离开时交给他一个包裹,内里便有《玄元两仪功》,师傅从不离身的。 你还记得功法么?我只学过不到一半,还有的师傅不肯教我。 你……蠢货。 没学过的你都交给吴征?你脑瓜子怎么想的?瓜娃子。 我不敢带在身上,交给吴征代管日后再找他取回。 你相信他?相信。 呼……迭轻蝶长出了口气压抑下发怒的念头道:那你把记得的写下来。 我不会写字。 你……少女不满地起身来到窗前看了看天色,思量了一番跺了跺脚回到刘荣身边,先在周身要穴补了几指确认他无法运转功力,才从刘荣脑后,脊椎,两肩共拔出十根银针。 她拔针时小心翼翼,手法也极为特殊,每拔出一段便需将阵拨弄一个方向,直至将整根针起出。 刘荣呼喝连连,声调怪异之极,似是忽而剧痛,忽而又酸痒,忽而又是浑身麻痹。 待银针俱被拔完倒像大病了一场汗出如浆,双膝跪地剧烈喘息不已。 不过此刻刘荣倒是神智渐渐恢复,散乱的目光聚成一线。 模糊的视线中只见少女身着鹅黄荷叶裙,一件翠色短袄从肋下包过恰巧将盈盈一握的胸乳裹起,显得明艳又娇俏。 刘荣复杂地瞪视迭轻蝶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何这般对我?要你乖乖的陪着人家,怎么对你不好了?迭轻蝶露齿一笑,伸手将短袄除去,又拉开束腰的丝绦:你难道不想……故意拉出的长音带着浓得腻人的鼻息声,转身向堂后走去的袅娜身姿,滑落的裙下裸露出圆润的肩头与粉嫩的藕臂,一件洁白的丝衣自胸乳上沿垂落至足膝,但这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的玉躯,落在空气中甜甜的女子幽香却更增一探究竟的欲望。 刘荣低吼着挣扎起身,踉踉跄跄向那个轻盈的身姿追去……自燕秦两国交兵,燕国始终占据上风。 大秦所谓的胜仗也不过是阻住了燕国极具压迫性的凌厉攻势而已,离掌控战场主导权,收复大片失地仍很远很远。 寒冬休战的时刻,燕国又出人意料地派出使节再一度抢了先手。 远在长安的燕皇再一度拿捏住秦皇的心态,经过近一年高强度的战斗,两国均损耗极大。 相比起实力雄厚一截的燕国,大秦更需要喘息之机,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则远在长安的燕都迷雾重重,那位志在一统天下的燕皇究竟打着什么主意?燕国倾举国之力的一战真要半途而废?凉州的土地谁也不愿拱手让出,又如何解决?至于其余林林总总的细节更是多不胜数。 这也是大秦以中书令霍永宁亲自挂帅出使燕国的原因。 霍永宁虽主动请缨,背上的担子也极重。 弱国无外交,本就逊了一筹还被敌国掌握了主动,即使足智多谋如霍永宁也不敢想获得足够的利益。 一日无果,连一点风声都探听不到,使节团的气氛都沉闷了许多。 而整个使节团里除了霍永宁与庞颂德两位领军人物外,压力最大的便是吴征。 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出现在长安——在以极为下作的手段坑杀了征西将军狄俊彦及手下大军之后,吴征便将燕国里里外外全都得罪了个便。 不仅仅是外臣,连燕国公主以被他公开羞辱。 那篇文采斐然的小黄文早已传遍天下为人津津乐道,无数次闺房夜话都被反复用作欢好调情之用。 公主亦是皇家颜面,即使栾采晴私生活再怎么糜烂不堪,也绝不可公诸于众被拿来闹市里大谈特谈。 被吴征这么一搅和搞得如此不堪,燕国皇室颜面何存?自踏入长安以来吴征始终心神不宁,虽说入城时接待的燕国官吏并未对他展露出敌意,可他不得不怀疑随时有人掏出把刀子冲上来一刀剁下他的头。 是以他虽位卑言轻,却是最关心拜访燕国权贵是否顺利的人之一。 霍永宁吃了闭门羹不以为忤,只是淡淡下令诸官散去,未经请示不得擅自离开驿馆,明日卯时还来厅堂等候调遣。 首日的四处碰壁令吴征心情沉重,他最为不喜的便是朝不保夕,命运悬于他人之手的被动,可这个世界的权力之网铺天盖地,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韩归雁入长安后亦是分外紧张,两千军除了三百护卫,其余俱被安排在城外,依着霍永宁的吩咐,三百护卫由他本人统领,韩归雁则居于城外营地。 吴征虽心中思念记挂,也不敢有违中书令大人的命令,他离了厅堂后便信步向栖身的宅院行去。 昆仑派诸人作为吴征的随从都居于此地,不过一帮高手无所事事太过暴殄天物,是以来自青城,昆仑的高手们均被编入护卫之中,守卫驿馆的安全。 ——除了陆菲嫣!院中仅有一人,也只有她酷爱抚琴。 吴征闻琴音哀怨婉转如泣如诉,无奈之中更有隐隐的恼怒之意,让他本已烦躁的心情更甚。 不过经此外事打岔,倒让他紧绷的心弦松了些许。 理了理情绪,吴征敲响了房门。 是谁?琴音骤停,陆菲嫣清越好听的声音中分明带着浓浓的疲惫之意。 师姑,是我。 哦,房门未关,你进来吧。 驿馆里自不能将随从都照顾得周到,厢房不大只有一个单间,一面可开可合的绛色纱帘将房间隔成了两段。 陆菲嫣正坐在用餐与招呼客人共用的餐桌前,被纱帘隔绝的便是她休息的床铺了。 吴征不敢逾矩,越过门槛后将房门大开以免惹来闲言碎语。 陆菲嫣见状微微一笑,起身道:坐吧。 我去沏壶茶来。 起身时却身躯一颤,她蹙了蹙眉头抿紧嘴唇,倔强地迈步行去。 还是我去吧。 吴征观察力细致入微,陆菲嫣鬓角边冒出的汗珠逃不过他的双目。 不可。 你现下已是入了品级的官儿,自该有官儿的风范与架势,怎能如从前一般随心所欲?端茶倒水的事情今后不可再做了。 陆菲嫣虽是女子,向来极讲原则,事无巨细分寸均拿捏得甚为周全。 吴征拧不过只得由她去。 茶叶是自川中带来的上好毛尖,清苦中另有一股极为提神的香气。 不过房内飘荡的另一股又甜又糯,清幽淡雅的香气远比茶香更加醉人。 与韩归雁身上清冽如水仙的雅香不同,同是沁人心脾之香,这股香气犹如玫瑰之艳,丝毫不加任何掩饰与暗藏。 浓香扑鼻,陆菲嫣独在屋中许久此前还不觉得,待出门沏了茶回来便觉有异,若是旁人或许还能淡然处之,——女儿家的体香岂不正常?但吴征可谓这世上最为了解她身体秘密的三人之一,同室而处,虽是房门大开也不禁面红过耳。 吴征也不好多说。 两人相对而坐,陆菲嫣倒满了茶杯默默无言,良久后才垂首无奈一笑道:你没公事要忙么?特意来看我?亭城一战后,此前还可勉强控制的情欲随着陆菲嫣力竭昏迷自然而然地迸发出来,即使昏睡中亦是情欲如潮引发春梦不断。 幸亏彼时力竭无力动弹,负责照顾的仆妇见她鼻息深沉睡得香甜也不敢有丝毫打扰,否则那湿淋淋的床单倒要丢了大丑。 自此那诱人的百媚之体再也压抑不住,从前卓然有效的《清心诀》也越发难以克制。 自子午谷一路行来长安,陆菲嫣时常躲在马车中不敢妄动从早至晚地运行《清心诀》,可说难捱得紧。 堵不如疏的道理谁都明了,可如何疏?无路可疏复又奈何?师姑,有什么话其实可以对我说。 情欲的负担给陆菲嫣带来的绝不仅是身体的巨大负荷,对心理而言更是残忍至极的折磨。 那时不时无可奈何的面容,缭乱的琴音,无一不说明陆菲嫣无论生理还是心理,几乎都已到了承受的极限。 陆菲嫣感激地向吴征望了一眼,自家的事情自家清楚,吴征此举自是好意。 这个少年在昆仑后山的荒原里见过她赤身裸体曲意求欢的模样,见过她卑贱地跪在地下以那张花瓣般优美的香唇口含男人丑陋的阳物,也见过她一身欲念难消,不得不一边自渎一边任由长索鞭挞在身上才得以排解,更见过她被人言语挑逗得欲罢不能,仅被弹中乳尖便泄得一塌糊涂的不堪。 他既已知晓自家最深处的秘密,不能也无法强迫其忘却,能够守口如瓶已是让陆菲嫣心存感激。 何况在江州荒园吴征并未乘人之危,足见其心地正直极有原则,陆菲嫣恍恍惚惚中,忽觉两人有些心意相通,倒是个倾诉的好对象。 但两人说此话题极为逾矩,又牵涉到女儿家最深层的隐私,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弟子没有恶意,只是说些心里话。 吴征摸了摸鼻子道,既陆菲嫣左右为难,不如由他打开话题:堵不如疏,弟子告诫过师姑,可师姑没有听或者说无疏导之法。 您现下的模样和状态,弟子很是担心。 担心……什么?昆仑派上上下下,师姑的天资足在前三之数……还能比得过昆仑的神童?隐隐觉得吴征要说出什么可怕的话语,陆菲嫣强笑着打岔道。 我若未修《道理诀》,也绝比不上师姑。 厉害的是《道理诀》,并不是我真有什么出众的天赋。 吴征顿了一顿决然道:有些话弟子来说自是不敬,却不可不说。 师姑,你病了,更不可讳疾忌医。 陆菲嫣原本越听越怕,恨不得捂上耳朵以拒绝那些即将到来,无比不堪的羞耻话语,到得那一句你病了忽然心头一松:是的,我病了。 我不是放荡无耻的淫妇,我只是病了……吴征察颜观色,情知命中陆菲嫣心中软肋,也是松了一口气,遂将思虑多时的话语一股脑儿道出:弟子依稀记得五岁时,师姑的修为便到了八品上,如今过了十余年才升到九品中。 连小师姑的修为都到了十品中,您比她多修行了五年,天资也要更强反倒落在了后头。 这已不仅仅是身之病,这里,也病了。 陆菲嫣始终垂目低首,闻言不由自主地抬头想知道这里是哪里。 只见吴征指着胸膛心口处,自是指的有心病。 陆菲嫣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心中却又发窘:吴征手戳胸口,那时在江州荒园,被贺群在胸口一弹而致泄身的不堪一幕又涌现眼前,连一对傲挺的玉乳都热将起来……虽已年过三十且有过哺乳,它们依然娇嫩而丰满,几无一丝瑕疵。 可足足有十三年没有一双粗糙有力而温暖的大手将它们握在掌心爱抚……吴征说的没错,自从那一夜在荒地上露天野合珠胎暗结之后,陆菲嫣的修为几乎停滞不前,十余年才从八品上晋升至九品下。 直到吴征下山时留下《清心诀》,才依仗其对情欲的压制又晋升至九品中。 至于原因她清楚得很,情欲妄念无时无刻不困扰着她。 最先影响的是内功,修行时不期而至的情欲险些导致内息走火入魔;之后便是愈发敏感的身体,那圆润的乳尖,饱满耸立的奶儿,甚至是高高拱起的隆臀,当连贯流畅的招式如同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时,衣料的摩擦,那一处处敏感美肉的甩荡都能引发令全身酥麻的电流。 好长一段时光里,陆菲嫣无力修行,甚至不敢修行。 师姑,人生而有欲无人可以避免。 便是佛寺里僧人修行之初也讲究克制欲念,然则世间多贪僧,淫僧,恶僧,真正的得道高僧又有几人?情欲亦是本能之一,若无情欲怎生传宗接代,种族如何延续?弟子担心的是,师姑刻意压制情欲无异于掩耳盗铃,身心俱遭重创。 可我……可我该怎么办?陆菲嫣颓然道。 或许是吴征之前的话起了作用,患者面对医生总能说出些平日无论如何羞于启齿的话题。 弟子还未说完。 吴征精神大振,适时表现出自己的专业。 前世从医经历今生一无所用,不想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师姑如今已是如履薄冰,纯靠意志压抑,那根弦已绷紧到极致。 一旦崩断……不知师姑是否听说过大善沦为大恶的先例。 陆菲嫣悚惧中浑身一颤,一旦心中信念崩塌,大善人化身恶魔者不在少数。 她自己如今守身如玉,可欲念愈发强烈,正如吴征所言他日弦儿崩断两级反转,会不会变成一个只知日夜求欢人尽可夫的淫妇?别……别说了,我好害怕。 陆菲嫣捂住耳朵不住摇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珠串断了线……吴征起身掩上房门,又坐回原位安静等待,心中却想:哭一哭心情会好很多,可惜还不能搂着你,可苦了你了……陆菲嫣哭了一阵渐渐收声,掏出方巾擦干涕泪道:对不住。 见吴征微笑点头,陆菲嫣忽觉今日无数次的失态竟全是从心而发并无丝毫刻意做作,也无丝毫防备。 这个师门里小了她一辈的弟子,却在种种机缘巧合下知晓了她所有的秘密,也成了当下最得信任,甚至是依靠之人。 弟子说过,师姑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情绪亦需宣泄的渠道,憋在心里迟早憋出病来。 吴征循循善诱,他虽也没有太多经验,可生活在资讯爆炸的时代眼界要广得多。 比起生活简单而单纯的陆菲嫣,那是要高明得太多了。 这些年我开心的时候不多,过的很苦,你……该知道的。 我不是圣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要人关怀体贴。 那夜……那夜之后,我什么都没有了。 若不是有盼儿,只怕早已疯了。 陆菲嫣目光幽远空灵已沉浸到思绪里:整日在房里抚琴,枯坐,呵呵,说起来倒是去青云崖上找小师叔和你快乐许多。 那一日你在两派大比上大放异彩,也是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弟子无知,早知如此该多请师姑到青云崖上来的。 那怎怪得你?陆菲嫣顿了一顿,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重喘一口香气道:自那夜在荒原之后,不凡始终离我远远的。 这间厢房原本是我们夫妻二人共住,可他一步都不愿踏入畏我如蛇蝎。 其实……也怪不得他,男人有男人的尊严,是我命苦……-——https://m.diyibanzhu.in————https://m.diyibanzhu.in-不知是否这些苦闷在心中憋得太久,话匣子一开竟再也止不住,也顾不上是否难堪一股脑儿地说下去:如你曾说过的一样,神仙眷侣只是外面给人看的,内里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也只有自己品尝承受。 可我……好苦,连一个说会子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为何不与小师姑说说呢?她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说起?你还嫌知晓丑事的人不够多么?陆菲嫣面色绯红地横了吴征一眼嗔怪道。 所以,师姑尽管说,弟子也不会再让旁人知晓。 吴征挠头装作说错了话羞涩道。 自是信得过才说了这些。 陆菲嫣整了整心绪道:发作了一通倒是心情好了不少,师姑就是这般啦得过且过罢,现下最担心的反倒是盼儿。 若是她不能遇上个一生一世待她好的如意郎君,像我一般可怎生得了。 孩子,答应师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照料盼儿,好么?师姑又来乱说了。 吴征笑道:盼儿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只把我当大哥哥都是未知之数,现下谈这个有些为时尚早。 我的女儿我清楚。 陆菲嫣断然道,默了一默又缓和道:也罢,尚未发生的事情强要你答应也是不妥。 那你答应师姑,若盼儿嫁与你为妻,无论如何你都要一生一世待她好,这样可成?话语卑微软弱得近乎哀求,陆菲嫣心中也自愕然。 这位艳名播于天下,出身与门派均无可挑剔的名门贵女竟会说出这般话来,足见多年的身心两病将她折磨得何等凄惨。 吴征静静地与陆菲嫣对望,心中却电转不停,反复思量后凝重道:弟子愿意这么做,但弟子还是不能答应师姑。 什么意思?陆菲嫣蹙了蹙秀眉疑惑道。 若娶一名女子回家,我自会待她好,是以愿意这么做;若不是真心喜欢的女子,我不会碰也不会娶,是以不能答应师姑;盼儿我很喜欢,不需吩咐我也会待她好好的,是以愿意这么做;但……盼儿是师姑的女儿,不知是否继承了师姑的体质,我也不知能不能让她满意,是以不能答应!吴征越说越是下作,偏偏正气凛然又在情在理,更句句切中陆菲嫣实际情况让人无法辩驳。 陆菲嫣一时间竟致失神,好半天才道:你……我……我想静一静……一颗颗种子都在美艳师姑的心里埋下,迟早有一日要破土发芽,至于丰收之日会是何等的风光旖旎,甚至这颗熟美的果实最终是如长久准备地如自身所愿,还是有人半道杀出横刀夺爱?其中种种刺激无不令人期待万分。 吴征并不足够满意,临出门前又道:弟子还有一句话,树挪死,人挪活。 既是一条路已走到了死胡同,何不换条路走走?夕阳将落,最后一抹余晖照入简陋的厢房里。 托着香腮沉思的美妇毫无所觉,更不知她投射在绛沙帘子上的人影边,门口少年的人影几与她并肩而立……驿馆的夜间并无异常,吴征用了晚膳便早早回房,修行了一阵内力做完每日必备的功课,又思念了一番在军营中操劳又孤单的韩归雁,之后便安歇就寝。 或许霍永宁与庞颂德等人还在密谈,这就不是身为礼仪官的吴征有资格参与的了。 天光泛出鱼肚白,渐渐将远山染上一片金色。 起身洗漱的吴征远望天边,不由记起前世电影里的画面:旭日东升,阳光一点点地铺向被黑暗笼罩的城市,最终复苏了这片土地的活力。 长安城自是当世里最为繁华的都市之一,只不知自大秦使节入城后便有些紧张怪异的气氛是否会有所缓和。 人,都会慢慢习惯的。 刚用完早膳不过两炷香时分,驿馆里便忙碌了起来。 吴征在议事堂中苦笑摇头,燕国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令韩抚军入城。 诸侍卫随从等九品以上修为者速来领命。 一道道命令从霍永宁口中颁下,而一封红漆木面金色大字的拜贴正在使节团中流转:武学之道浩如烟海,殊途同归。 习武之人戒骄,戒躁,更首戒闭门造车。 余长枝派掌门丘元焕,天阴门掌门柔惜雪闻青城派,昆仑派武林同道齐聚,不甚之喜。 今意于午时冒昧来访求见同道诸君,以武会友,甚幸之。 求见燕国人便吃闭门羹,你们来了老子也不见行不行?吴征的腹诽只是一种赌气话,长枝天阴两派高手打着会友的旗号,实则是上门挑战来了。 青城昆仑的高手若一味避让,不仅挫了锐气,背后更寓意着大秦怕了燕国,未战先怯,大秦国上上下下无人可接受。 青城除了向无极与迭云鹤,昆仑除了奚半楼与林瑞晨,其余高手悉数到齐,可惜的是两派的十二品巅峰高手俱都不在场。 所幸长枝派虽打着丘元焕的名头,实则燕国大将军还在凉州坐镇并未回长安。 大秦这边还有霍永宁这位十二品高手,倒也不惧天阴门的柔惜雪。 两国交兵间的谈判最为艰难,燕国使臣在大秦免不了受到多方刁难,换了燕国对待大秦使节自也要来个下马威。 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燕国两家顶尖门派高手尽出,怕是已料定了有不小的胜算。 霍永宁似也未料到燕国的手段如此干脆直接,这一阵若是落败,后续在谈判桌上也要少了许多底气,一时间双眉紧锁颇费思量。 对于燕皇的手段他是极为佩服的,这位帝皇却有一派雄主的风采。 此前两国交兵的堂堂正正之师气吞万里,若非亭城让常人难以理解的意外,大秦已是尽失凉州之地。 如今即使和谈也是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却又不失风范。 高手们片刻集结,韩归雁后脚也到,一双长腿迈过门槛时目光扫视,微不可查地在吴征身上略作停留。 少男少女初尝情爱滋味一如蜜里调油,只分离了一日便如一生般漫长难忍。 霍永宁见人已到齐,毫不拖沓地开始点将并一一细细嘱咐完毕后又道:燕国地处中原,高手较之大秦要多。 今日以弱敌强不仅需力拼,更需智取,切记不可凭一时血气之勇。 更需提防燕国制定的规则里有不利于我方之处,未在本官点名之列者亦需做好出战的准备,不可掉以轻心。 言语之中以目视吴征。 吴征心中恍然,这一回以武会友并不会有什么鬼蜮伎俩,毕竟事关两国战后之谈,胜之不武则虽胜犹败。 只是燕国高手多于大秦,当代高手们比完了,说不定便会涉及第二代门人的比拼。 吴征作为大秦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十有八九是要下场的。 霍永宁目视吴征自是要提醒他多观察燕国高手的武功路数,调韩归雁来此也是要让她必要时参与比武较技。 午时时分转眼便至,长枝天阴一众高手候在驿馆门口,霍永宁亲自出门将这些响当当的人物迎了进来。 燕国高手以武林身份来访,大秦的官员也就未曾在场,一切都是依着武林的规矩。 吴征作为后辈落在人群后面,在前辈高人们互相寒暄礼敬之时,他也不断暗记燕国的高手。 丘元焕不在,一众人自是由天阴门掌门柔惜雪为首。 天阴门人丁不旺门中俱是女子,建立武学门派之前本是个佛堂,至今门人中也有不少女尼。 柔惜雪始终双手合十,以一顶斗篷遮住了微垂的螓首。 吴征曾于子午谷与她打过照面,知晓这名女子的武功与奚半楼不相上下。 那日兵荒马乱也看不真切,现下见她鹅蛋脸庞,肤白如雪,眉若细柳,鼻梁修长且直,一张樱桃小口泛着珠玉般的光芒,落在地下的目光让双眼垂着,依稀能见一对杏仁大眼光华柔和,盈亮有神。 她身高中等,比之韩归雁,陆菲嫣等矮了半头,宽大的灰色僧袍遮去玲珑浮凸看不分明,料想一名习武之人多半不会差,只可惜这样一名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绝色美女竟然是名落发修行的女尼。 但无论她自报家门还是旁人称谓用的都是柔惜雪的名字,难道这也算的法号?贫尼柔惜雪见过霍大人。 这一句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一番客套寒暄,倒不见两国此前刚一番倾国之战死伤无数的烟火气,相互间甚为彬彬有礼。 柔惜雪率先道:出家人本不理红尘事,只是身在武林亦难以免俗,听闻诸位同道来此不甚欣喜,能与诸位武林高人论武较技更是百年难得一遇。 此一番必将成当代一大盛事,武林幸甚。 霍永宁目光柔和地盯着柔惜雪垂落的双目,淡然道:柔掌门之言正合本官之意!天下间门派繁多各有所长,然武学之道异路同途,正需多加交流印证方能求同存异,亦大促武学进境。 今日有此良机一会,本官亦觉幸甚。 中书大人久为大秦栋梁,在此敏感时刻自是牢牢守住庙堂与江湖的分界线,话里话外不住强调仅限武林之会。 至于那一口一个的本官则让他稳坐钓鱼台,视情况再行决定是否下场较技,化被动为主动。 吴征也在大秦朝堂上旁听议政许久,深知霍永宁性格沉稳厚重,往往未思胜先虑败,由他作为大秦群雄之首自是再合适不过。 至于多少有点赖皮,呵呵,为官哪有不赖皮的。 柔惜雪微微一笑合十达礼不再说话。 他身旁一名神采飞扬,满面刺须威风凛凛的紫膛方脸大汉起身抱拳道:鄙派武功向以无坚不摧犹有余力为修行之本,听闻青城派武功招式清奇变化多端。 今幸得一会,机遇难得,特向青城同道讨教。 吴征微扬下巴,不想燕国高手虽是突兀前来,倒是全依着武林规矩。 这位正是长枝派的二号人物铁爪搜魂陶经武。 上前挑战只指定青城却不点人,一来是对武功有十足的信心,二来也是不占半点便宜。 只是这么一来,燕国高手怕是已打定了长枝对青城,天阴对昆仑的主意。 不过霍大人应该不会蠢到听之任之吧?吴征抬目一扫,只见大秦高手们颇有跃跃欲试之意,毕竟这等较技确实机会难得,对今后的武道之路也大有裨益。 唯独陆菲嫣紧锁双眉神思不属,整张俏脸上愁云密布。 吴征自是知晓她为何发愁,心中也自焦急。 青城派应战的则是华新知。 向无极与迭云鹤不在场,这位青城派的第三号人物当仁不让。 华新知使得一柄长剑,青城派的武功特点吴征早已烂熟于心,注意力大都落在陶经武身上。 长枝派的武功以力大雄浑著称,长枝亦取力发悠长,枝叶相连之意。 陶经武使一杆黑色长铁棍,挥舞时荡开烈烈风声,大异于长剑的锐啸声。 他招式大开大合,与华新知所使的青城灵动诡捷的招式堪称棋逢对手。 两人均是十一品中的高手,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难解难分。 陶经武抖个棍花将铁棍旋出一团光影,呜呜呜的棍舞声犹如起了飙风一般猛烈。 无所不在的棍影里华新知毫不示弱,身影闪转腾挪尤有出剑的余力。 黑色的棍影中闪过几道银亮的剑光,两般兵器却无一丝一毫的交接声响,可见已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一旦兵器相交必是分出胜负的一刻。 吴征瞪目观战,两大高手交锋初期他看得头晕眼花,拿不住招式的路线。 但在《道理诀》的支持下越看越是明晰,直至两位十一品中高手的招式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高明的武学丝毫不下巧夺天工的艺术品,高手相争更是一招一式均包含武道中极为精深的道理。 勇气,反应,甚至是智慧的光芒在这一刻无比耀眼。 吴征甚至不由自主地在脑中想象如何接下这一招,又如何能连消带打施展反击。 他功力不够,不多时便发现绝大多数招式只能后退闪躲,能活下一条命来已属不易,反击是万万做不到。 索性便不再痴心妄想,一心模拟如何闪避招架,以备日后遇上难以匹敌的高手时能逃出生天。 陶经武与华新知已斗到分际处,常人甚至难以看清。 但在吴征《道理诀》敏锐的目光下,只见陶经武长棍由下三路忽然上挑直点华新知胸口。 这一招来得极为突然,且陶经武身形前扑,大有一招决胜负之势。 电光石火之中,华新知抛下长剑双掌一合夹住铁棍,时间仿佛在这一片小空间里停滞了一般,陶经武与华新知同时顿住身形巍然不动。 两人招式难分胜负,最终走上内力比拼的路子。 不过一晃眼的片刻,两人头顶上都冒出蒸蒸白气。 内力相争来不得半点花巧是以最为凶险,霍永宁与柔惜雪两人同时站了起来以备不测。 在座高手虽多,有资格分开两人的也只有这两位十二品高手了。 胜负一瞬即分,暴喝声中陶经武与华新知一同腾腾腾倒退,最终华新知逊了半筹多退了两步。 他倒也豪气,抹去嘴角落下的血丝拱手道:佩服佩服!承让了。 陶经武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铁青着脸道。 这一阵华新知虽败,然他本就不如对手,加之迭云鹤不在,倒不能说青城败给了长枝。 这对门派能分列燕国与大秦之顶峰名不虚传。 第一阵打得精彩纷呈,顿时激起在场群雄的热血战意,一对接一对的高手比拼下去,倒也互有胜负,可见两国武学高手差距不远,大都在伯仲之间。 吴征在后头看得摇头晃脑,广博的见识自能带来诸多裨益,对吴征而言有幸旁观如许多的高手全力一搏更是受益匪浅。 一边观战一边印证《道理诀》心中不甚欣喜,他发现比之这些只差一步便能抵达巅峰的高手,自己有些地方并不弱于他们,若是能循序渐进修行《道理诀》,待达到十一品的修为时也能如现下一般越级挑战不处下风,至于同级之间的武者则根本难以招架《道理诀》的神奇。 而在霍永宁的示意下,挑战也不全由燕国高手发起,顾不凡首先代表昆仑派出战。 他十一品下的修为在这一代弟子中仅次于掌门奚半楼,在与长枝派四弟子侯承业的比拼中险险取胜。 吴征自是知道这位师叔极重门派荣光,看他现下满面通红,大是为昆仑派开了个好头而兴奋。 长枝派中刚有人欲出场挑战,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亮若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咯,这么热闹为何不知会本公主一声?声音着实悦耳,引得院中一众高手齐齐偏头。 只见庞颂德当先引路立在院门口,微微躬身伸出一手虚引做出请的姿势。 来人虽是女子,可能让庞颂德亲自迎接带路,甚至不敢稍有停留以至于来不及通报,其身份之尊贵无需多言,一般的公主可没有这等资格。 吴征亦侧着头打量,只见一名浑身珠翠,贵不可言的女子大喇喇地踏入院子。 旁的女子若是这般打扮,即使陆菲嫣,韩归雁,玉茏烟,林锦儿等绝色亦难免极为俗气,倒像是青楼卖笑出身,可在她身上却绝没有这股掉身份的气质。 她的气质并非高于陆韩等人,至多只在伯仲之间,所胜出者则因其衣着极为出色。 即使以吴征前世见过不少极为新潮的衣着看来,其着衣品味之出众亦丝毫不逊。 依吴征看来女子年岁已不算轻,眼角周围已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细小纹路,恐怕较之陆菲嫣还要长上些许,可一头俏皮的堕马髻将成熟风韵与女子之甜美可爱完美融合在一起,生生让她青春了不少。 再看一张精致到极点的俏面,虽脸蛋圆圆下颌却尖尖,那时刻挂在脸上的笑容让明亮的星目眯得仅剩一线,更增媚意。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盘起堕马髻,显得既成熟又可爱,又带着几分惹人疼爱的怜惜之意。 而一身裙裾露出脖颈与清晰可见的锁骨,紫色的裙面上绣着散花水雾翠烟草,外罩一身金丝薄烟轻纱,略微遮掩住裸露的香肩却更增一探究竟的欲望,更衬得一身气质犹如云锁巫山般的灵气。 这一身穿着打扮落在旁人眼里或许只觉奇异美观不明所以,但在陆菲嫣这等世界豪族出身的女子眼中便知其的罕见。 遍寻世上任何一处珍奇织坊,或是哪一位裁缝名家也绝没有这般极具特色的衣裙。 尤其那衣裙的每一处线条都紧紧贴合着玲珑浮凸的身姿,这一手精致入微的织功怕是冠绝当世,至少陆菲嫣所识得的裁缝里无一人能做得出来。 也难怪本就极善穿衣的陆菲嫣在打扮一项上也被比了下去。 美妇的出现引发骚动,在场诸人均同时起身,燕国高手们齐齐跪地,大秦国的来者则躬身行礼:参见福慧公主!名号虽显得有些土气,然而福慧二字所包含的意义不言自明。 吴征更是冷汗直冒险些将头埋进了土里。 ——来人正是燕国故征西将军狄俊彦的娘亲,燕国国君的亲妹妹,福慧公主栾采晴!诸君免礼,请坐。 栾采晴玉手虚抬后自然而然地向右一划方才收回,姿态雍容大方,极显皇家风范。 众人依次回坐栾采晴依然立于小院中央,自她出现起便夺了霍永宁与柔惜雪群雄之首的身份:柔掌门,不知今日盛会可有结果?柔惜雪依旧双手合十垂目道:正至半途,青城与昆仑高手名不虚传。 哦?本公主虽非江湖中人却也打小练武,至今仍在追寻武道的巅峰。 既有此一会,本公主也参与一回如何?在场再无一人身份高于她,皇室的金枝玉叶说出的话燕国高手自不能违抗,大秦诸人也不好当面驳斥。 霍永宁自她出现起便心中反复思量是否有旁的用意,闻言微微一笑,心道先看看再说也好。 民女斗胆,请公主殿下赐教。 林锦儿手持宝剑缓步而出,目光中透着三分期翼,三分问询,另有三分果断。 自栾采晴出现起,最为紧张的便是昆仑派与韩府中人。 吴征与韩归雁在亭城联手杀了狄俊彦,可说与这位公主已成势不两立的死敌。 若是栾采晴点出要与吴征比武较技,以她十一品中的功力若要趁机报仇雪恨,昆仑派大弟子便是十死无生。 青城派自不会来趟浑水徒惹麻烦,昆仑这边身为女子的也只有陆菲嫣与林锦儿二人。 陆菲嫣功力多年无有寸进多年反倒不如十品中的林锦儿,再者吴征的这位小师姑心中亦有自己的盘算。 以两人身份差距之大怕难有单独相处,问一问心中疑惑的可能,比武之时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栾采晴乜目斜视,嘴角泛起嘲弄的哂笑道:你呀……倒也不是不可。 她单足旋身一转,却未找到传说中英俊如吴征的年轻人,这一瞬间也盘算已定道:本公主刚来,想先看一看诸君的本事以饱眼福。 林女侠,咱们稍缓片刻如何?林锦儿抿了抿唇无奈道:公主既有谕令,怎敢不从。 说罢举剑抱拳缓缓后退。 栾采晴妩媚旋身落座前以目视一人,得到心领神会的答复后,落座时毫不掩饰地露出诡异笑容。 武道无有男女之别!今日既是盛会咱们虽身为女子也不可落后。 陆仙子,妾身讨教!吴征缩在人群中不敢冒头,闻言大吃一惊!陆菲嫣身体的状况他再清楚不过,一旦动手后果之严重绝不下于昔年江州荒园。 比之更可怕的是今日众目睽睽,再当众丢丑,陆菲嫣本已心灰意懒必自尽无疑。 惶急之中顾不得多想起身高喊道:且慢!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四章 如行雨瀑 魔瞳离幻 【第四章如行雨瀑魔瞳离幻】场中的两位女子几乎就是两个极端。 陆菲嫣也是第一回出国境,但俗云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名绝色美妇的艳名早已传遍天下。 此前她一直藏身在人群中还看不真切,旁人也不好盯着她看。 如今立在场中,人人可正大光明一赏丽色,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只见美妇虽是双眉紧蹙步伐又是一顿一顿颇为艰难,原本妩媚与英风兼而有之的气质里英风不见,妩媚却又倍增。 陆菲嫣一如既往地身着宝蓝色绸缎衫,衣料极为考究,不仅颜色纯正,更犹如蓝宝石般闪烁着光华,看着便知定是滑不溜手。 可比起那具掩藏在裹得结实的衣物之下,玲珑浮凸到无比诱人的身体,名贵的衣物显得何其多余?那脸蛋何其娇美?仅露出少许的颈子又何其修长?一双玉手何其嫩白?这使得被包紧的身躯更增诱惑力。 陆菲嫣深深呼吸着,长腿交错间一只脚稳稳踏定地面,另一只总是先抬起顺着膝弯折成一个优美的曲度,小腿再轻缓地前提,正落在立足脚趾间所向的前方,每一步都走成一条直线,既美艳,又优雅。 虽是被点名不得不应战,修为更是弱了一级,可整个院子的目光此刻仍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那些目光或欣赏,或羡慕,或惊艳,亦免不了或明目张胆或一闪而过的贪婪与淫邪,陆菲嫣早已习惯。 欣赏与惊艳她坦然承受,羡慕则包含了两种,一种是女子羡慕她艳绝当世的出众容貌,另一种则是男子羡慕顾不凡得妻如此。 她也曾为自家夫君而骄傲,为众人的艳羡于他而得意不已。 可现下陆菲嫣心中却只有无比的悲凉。 她苦笑着,尽力保持着仪态前行,每一步都万分沉重。 院井的中央,众目睽睽之下,丢丑已然无可避免……除了自尽又有何途?更有何人能救?同门里最为亲厚的林锦儿也不明她的艰难之处,那实是埋藏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何况她所有的心思都落在之后与栾采晴的比拼上,此刻顾不上旁的了吧。 夫君呢?顾不凡仍沉浸在胜利的兴奋中满面红光,陆菲嫣自嘲地笑了笑:他就是这样,关心大事远多于关心身边人。 可身边人的事情就不是大事了么?神仙眷侣?呵呵,十来年未曾同房的神仙眷侣,畏我如猛虎蛇蝎的夫君,她会知道我的身体不适么?他不知道!不想时至今日穷途末路,最为了解自己的不是红线相牵的夫君,不时情同手足的师妹,反倒是那个本不该有太多关系的师侄知晓更多,体贴更多。 默然中念及吴征,陆菲嫣冰凉的心房涌起一丝暖意。 林锦儿固然陪伴她的时间不少,可真说到知心远不如吴征,这一段日子里,这个机变百出古里古怪的大男孩倒给她带来不少乐趣,为昏黄暗淡的生活带来不少亮色。 一念至此陆菲嫣顿感心中一松,尽力而为吧,到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自尽便了。 如此活在世上又有甚么意思?不想人生竟到了已无眷恋的地步,只可怜我的盼儿……陆菲嫣蓦然张望,那莫名心酸与期盼的眼神随着一回首百媚横生,如磁石一般牢牢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场众人的目光俱集中于陆菲嫣身上,出言搦战的女子几乎无人搭理,直至陆菲嫣入场中站定与她相距不远,众人的目光才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她。 出言挑战的长枝派女子名叫孟永淑。 她个头不高一身武服,肩膀瘦削腰肢纤细看着有些单薄,即使臀股显得颇有规模也难以掩去平实的胸脯之缺陷。 与身材高挑,玉腿修长,双峰怒耸,隆臀挺翘的陆菲嫣一比登时气场全无。 更不说陆菲嫣还拥有一张无可挑剔的美颜,而这名女子则已看不出原本的容貌,两道深长的刀疤一横一竖,自鼻梁处划了个十字,原本白皙的肌肤被两道暗红而伤处翻卷的疤痕完全掩盖。 那横竖两刀应是横着削断,竖着劈开整只鼻梁骨,让鼻子塌陷,整个人已不仅是丑怪,更显狰狞。 孟永淑露出个足以令人噩梦连连的笑容正待发话,人群里突兀地传来一声:且慢!吴征露出头来,见了孟永淑的怪模样不禁一愕,心中庆幸之下又不由暗道不好。 爱美是每一位女子的天性。 天生丽质者从不会放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姿色平平者也不会放弃变美的愿望,哪怕只有一丝。 是以当最新款式的衣物,增加了神秘配方的胭脂水粉,或是难得一见的珠宝首饰面市,女子们通常难以抵敌其致命的诱惑力,所不同者不过在于是否有资格购买,有财力购买而已。 然则对于一名姿容堪称丑陋的女子则大为不同。 世道不公,男子貌丑无伤大雅,女子貌丑则完全失了第一份本钱。 是以丑陋的女子长期遭受歧视,心态极易产生变化。 吴征更一望即知孟永淑的容貌先前怕是不差,说不准还堪称秀美。 这类女子惨遭毁容之后心态更糟,一旦调整不过来便是个十足十的变态,对貌美的女子更已不是嫉妒,说不准便是仇之恨之。 吴征所庆幸者是关键时刻终于鼓起勇气挺身而出,否则以陆菲嫣的绝顶丽色,动起手来孟永淑说不准要伺机大加羞辱。 那是将已向悬崖底坠落的陆菲嫣又重重踏落一脚……暗道不妙则是对孟永淑丑恶的容貌猝不及防。 此前拜会时虽见过,彼时她带着一顶斗笠,垂下的丝绸帘子遮去了丑恶的容貌,现时一见之下难免露出鄙夷厌恶之色。 这下算是彻底得罪得狠了,生生将此事的难度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你干什么?韩归雁不想吴征会在此时莫名其妙地出头,微愣之后扯了扯他衣袖低声道。 师姑武功全废,我不能见死不救。 吴征朝她微微一笑,捉住玉手拉开扯着的衣袖,顺势握了一握后转身向场中走去。 韩归雁再一愣神,随即心领神会,来不及品味与情郎心意相通的甜蜜便略退了两步隐没在人群中。 吴征前行中缓缓调匀呼吸,来到场中团团一礼道:还请诸位前辈赎罪。 他脸上带着平缓不变的笑容,即使扫过栾采晴时依然未有一丝变色:陆师姑重伤在身不便动武,然则今日盛会又不好拂了诸位前辈的兴致。 孟前辈,晚辈斗胆替了这一场如何?在场都是成名人物见过无数风浪,但吴征此举也足够惊人出格,虽无轰然大哗仍引来一阵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那小子是六品上?一年前六品上,现下……至多也就七品中吧?昆仑派的吴征?有点胆色,可惜蠢了一点。 未必是蠢。 只是听闻此子一向狷狂,怕是已目中无人了。 脑子坏了那也是蠢。 说话之人虚按了按手掌示意莫再多言,以目示栾采晴。 交谈者心领神会地一笑,不再说话。 栾采晴面上并无特殊的表情,自打她出现后始终保持着雍容大方的迷人微笑,即使见到吴征时也未露出仇恨的异样。 她既会来参加与身份大为不符的武林之会,自是盘算定了要趁机对吴征下手的主意。 此人身份复杂牵连又广,能借机掌控在手日后必有许多好处。 接下林锦儿的挑战,又授意孟永淑先逼得陆菲嫣下场也是不得不先行的环节。 不想吴征每每出人意料此刻也不例外,竟会突然挑战孟永淑。 栾采晴心中大奇: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陆菲嫣的模样虽怪,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才是。 何况昆仑门人此前均无阻止之意,吴征的作怪让他们脸上错愕讶异处不下于外人。 栾采晴来了兴致,微微一扬下巴向孟永淑示意并无不可。 征儿,岂可又来胡闹?还不快快退下。 顾不凡皱了皱眉,征得了霍永宁的同意后出声打住道。 顾不凡向来循规蹈矩克己甚严,莫说对待门中弟子。 此刻呵斥吴征除了维护昆仑派颜面之外,倒也不乏回护吴征之心——以六品对十品输是输定了的,吴征又是招揽了燕国人无数的仇恨,孟永淑若要悄然下些阴狠的手段,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我若不胡闹,昆仑派颜面丧尽不说,你这位娇滴滴的妻子也要没了。 就算你不心疼,我还舍不得呢!可怜你什么都不知道。 吴征回望这位尚不明就里的师叔缓缓摇首,心中无奈苦笑着斟酌道:师叔在上,师姑的伤势的确不容忽视,贸然动手大为不妥。 莫说事关大秦,便是师门的事情弟子效劳也是分内之事。 顾不凡神情凝重,心中骇浪滔天。 吴征修习《道理诀》事后,顾不凡已知这位大弟子行事看似孟浪随心所欲,实则有他的盘算与图谋。 此后在成都,在亭城的林林总总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今日的胡闹举动所求为何?难道自己的妻子真的伤势沉重根本无法动武?陆仙子既有伤在身,我也不来为难。 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居然出口挑战,是否当我长枝派无人?孟永淑的声音本不错,可中间不知为何多了一分低哑暗沉,仿佛有些音节发声时甚为吃力,又如轻缓的丝竹声中突然夹杂了几声破锣响,无端端的变作突兀刺耳。 吴征苦笑道:事发突然晚辈情急之下无状,还请见谅。 这孟永淑十有八九是奉了栾采晴那个臭婊子的意思要拿自己开刀——送上门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且一接上话便不留余地直接上升到辱及师门的程度,今日断断无法善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既来了也不好让你空回,否则显得长枝派不够大气。 也罢,便指点你几招又如何?教你莫要小瞧了天下英雄人物。 吴征微微低头不与孟永淑的目光对碰道:能得前辈指点乃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晚辈安敢与前辈较技?长枝派武学浩如烟海,前辈更是顶尖儿的人物,不如以一炷香为时限,晚辈只盼能撑得过去便心满意足了。 比武较技自要分个胜负,哪来那么多啰里啰嗦的规矩?有本事你便打中我,没本事我就打中你!武林道上的规矩,自来如此!吴征舌灿莲花把长枝派和孟永淑捧上了天,可惜丝毫无用。 孟永淑不知他在打什么鬼主意,索性不变应万变拉下以大欺小的脸面——左右是你吴征犯错在先,也怪不得旁人。 他妈的!吴征东拉西扯自是有目的在,期冀能捧得孟永淑心头大爽,说不准能定下个三招为限之类的条件,不想毫无作用。 别人穿越总是碰到些傻逼boss,天大的冤仇三言两语就揭了过去,多半还能打个智障到极点的赌赛。 诸如约定个时限,boss输了不但自尽还奉上全部身家什么的,智商简直感人!怎么轮到我尽没这种好事?吴征挺直身板刚要答话,肩头忽被一只芊芊玉手拍了拍,好听的声音钻入耳涡道:闹什么呢?快快退下!师姑还用得着你个小子来帮忙?陆菲嫣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想半途吴征跳出来打岔。 她心中感动莫名思潮起伏,一片纷乱的思绪中忽觉两人在冥冥之中早已交集颇多,今日濒临绝境前来助拳解围的竟然还是他,又是他!一念至此,不由脑中一阵眩晕。 仅存的一丝清明自是知道吴征绝非孟永淑的对手,便是被一剑穿心送了性命也不奇怪。 之所以跳出来不过是搅搅局或是当个和事佬,不会真有与强敌相博的念头。 眼看着孟永淑不依不饶吴征走入死局,不说他是昆仑未来的希望,便是男儿担当如此确是女儿的良配。 陆菲嫣怎能眼见他在此送命?至于她自己,一交上手便露个破绽将命交代在这里又有甚么了不得的?总比丢了丑之后含羞自尽好得多了。 师姑,侄儿未曾胡闹,更不是开玩笑。 吴征身形不退,反而甩抖着四肢关节扭动脖颈肩膀做起了准备:师姑的伤不可动武,逞强无用。 今日既是比武较技,咱也不能弱了大秦国与昆仑派的名头,侄儿既已下场断无退回的道理。 师姑请少歇,侄儿也未必轻易便败了。 服软无用,吴征转瞬变了态度开始大义凛然,言语中一举将大秦与门派荣辱摆在台面上,虽无耻之尤,但话里可没半分可指摘之处。 妈的,万一我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帅小伙子真要遇险,你们这帮高人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吴征心中直打鼓。 虽左思右想,好歹他还背着符宝郎的官位,霍永宁等人无论如何不会丢着他不管,可事关性命总觉难以安心。 万一来不及出手怎么办?絮叨个没完。 呵呵,到底还比不比了?要不,你两位一块儿上也成。 孟永淑看似等得不耐烦,实则言语中将两人挤兑得没了退路。 贼婆娘,丑成这样心还毒!吴征暗骂一句。 狭路相逢勇者胜,越是事到临头吴征越是镇定。 向陆菲嫣投去个不容置疑毅然决然的眼神,又示意林锦儿扶着她退开一旁。 再转身面对孟永淑时双目竟异常沉稳,拱手道:请前辈赐教。 由不得他不淡定许多,小师姑得了韩归雁的传话退开不远,以她不弱于孟永淑的功力,再怎么也来得及搭上一把手罢?你的兵刃呢?孟永淑手持一柄长剑冷声道。 晚辈方才说过不敢与前辈动武,只尽力躲闪便是。 吴征两手空空,双腿微曲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定。 小辈张狂!孟永淑大怒中杀意勃发,一个六品修为的小子不仅敢出声挑战,还轻慢于她,如何能不怒?她剑势一摆,内力到处长剑发出嗤嗤的声响,剑尖颤动不停。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已将吴征上半身全笼罩在剑光之下,已使出了七成功力。 吴征双足发力身形暴退,前方俱是剑势,左右闪躲更是会引来连绵不断的后手,后退方能换来缓一口气的机会。 他身法轻功自来勤修苦练,全力施展开来极为惊人,远超他现下的内功修为。 饶是如此,也不过是紧贴着剑光险险避过。 孟永淑咦地一声,也对吴征的身法大感意外。 不过也仅一瞬便飘身而进,剑光如影逐形依然是直指吴征胸口。 她功力远较吴征为高,身法速度也超过不少,在吴征纵跃后退刚落地的眨眼间便即赶上!-==——=m.这一剑万万躲不过去!一来吴征刚刚落地,此前一跃已用尽全力,此时前力不济,新力未及。 二来孟永淑又岂是泛泛之辈,既被躲过了一剑又怎肯让他再轻易逃脱?此时的剑光比前更快更狠,且剑势配合着足下正引而不发的步伐,这个杀千刀的小子若还敢逃跑,下一剑便要在他身上扎个透明窟窿。 陆菲嫣低声惊呼之中,只见吴征双足猛蹬地面不退反进,借着一蹬之力猫身扑向孟永淑左侧。 孟永淑猝不及防,足下步伐不及改变便顺势将长剑向背后空门大开的吴征劈去。 吴征的每一招应对都是武学大忌,将背心卖给对手更是蠢到极点的做法,旁观的高手均是皱眉摇头颇觉不堪入目。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剑仍未得手!只见吴征飞扑着从孟永淑腋下穿去,使得她出剑的角度姿势均极为别扭。 飞扑中虽将后背卖给了对手,却又像脑后长眼似得将出剑的线路看得一清二楚,那平行于地面的身形与孟永淑交错而过时生生向下沉了十寸,恰好让劈落的长剑擦身而过——这一剑竟然又落了空。 此时看客们才回过神来,甚至有几位忍不住喝了声彩。 孟永淑的剑势自非泛泛,可吴征的身法可谓精妙之极。 如陆菲嫣,林锦儿等人自知吴征这一手在空中捷如飞鸟,随心变换的身法本就是绝活,在旁人看来只觉匪夷所思。 ——在空中毫无借力之所,那生生沉了十寸又是怎生办到的?不及细细回味,孟永淑足尖轻点地面再度追至,手中长剑一化为三,恼羞成怒中竟已使出十成功力。 吴征刚刚落地后背剑气破空声又到,他已来不及做丝毫的思考,一切动作全凭本能反应。 只见他顺势向前一倒四肢着地后同时发力,像只癞蛤蟆似的一个前纵。 身在半空又是一个侧翻,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 吴征闪躲得虽拙却巧,看着一幅蛤蟆飞纵加懒驴打滚的无缝衔接版,姿势丑陋到极点。 实战却又效果极佳,孟永淑攻得既猛又妙的两剑再度落空。 孟永淑又惊又怒,她身在场中却心如明镜。 自己的剑招剑意连绵如大河滔滔不绝,可吴征怪异的姿势每每将剑势割裂,好不难受。 且以他逊色了数筹的修为,如此惊人的反应速度又是如何办到的?吴征心无旁骛,只将一身内力尽数布于神经与皮肤细胞。 凭着皮肤细胞感应剑气,又靠着敏锐神经的急速反应躲避杀招。 不敢还手并不是虚言,此前两国顶尖儿的武林人士切磋较技,吴征暗运《道理诀》印证之后便发现他的反应之快并不在这些高手之下,敢于挺身迎战的底气也来自于此。 只是与旁观不同,真正落在场上丝毫大意不得,一身内力全用在逃跑上,又哪来的余力还击?孟永淑一路追砍,无论剑招如何精妙,在打定主意就是怂,就是逃的策略下,吴征压根不与她交手,只是凭借极速的反应与出众的身法奔逃。 所幸应对之方效果奇佳,孟永淑虽占尽上风,长剑却每每擦着吴征的衣角划过,全然无功。 两人一追一逃,孟永淑内功深厚余力无尽,吴征却转眼便汗如雨下。 两人修为天堑般的差距无可弥补,吴征已是全力施为,虽能暂时保持不败,可内力终有尽时。 他看着像在牵着孟永淑的鼻子遛弯,然其中之凶险可谓命悬一线,每一次闪躲都是与死神擦身而过。 又斗了一炷香时分,吴征的身法依旧迅捷无伦,内力修为之深厚扎实可见一斑。 虽是败势,终是尚未败阵。 其实吴征心中叫苦不迭,从第一招开始便已尽全力,只逃不还手固然能依托道理诀的神奇一时不致落败,可形势之危机犹如行走于钢丝之上偏偏还刮起了大风。 陆菲嫣看得掌心中全是汗水,竟比自身下场还要紧张数倍。 林锦儿早已拔剑出鞘,目光一眨不眨死死盯住孟永淑手中剑势,吴征只需一个稍缓,她便要全力出手解救。 又斗了一炷香时分,已是满场震惊。 吴征的每一次闪躲成功都引来惊呼与喝彩声,一个后辈虽是投机取巧,但能撑到这种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反应迅疾可说是天赋异禀,可那身法之精妙光靠天赋可不成,可见后天下的苦功修习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十余年如一日的坚毅。 满场鼠窜蛇行的吴征汗透重衣,落在地上尽是湿痕。 他越斗越是专注,越斗越是神智清明。 旁人看来的险象环生,在他这里却是胸有成竹。 《道理诀》远超当世武学的神奇之处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武学高手无一不需内外兼修面面俱到,道理诀亦是如此,不同之处便是道理诀所得的内力可随心所欲集中与一点。 便如现下的吴征,内力全数运用与神经,皮肤细胞与双腿上,打定了逃跑主意之下竟让孟永淑无可奈何。 再斗了一炷香,吴征刚刚两个连滚躲过杀招,四肢撑地欲起时不知是内力耗尽手足发软,还是恰巧左掌撑在被汗迹润湿的地面打了个滑,一个趔趄倒地不起。 师侄遇险就在眼前,以林锦儿对吴征的熟悉自是知道他又在讨巧弄乖。 心中虽暗骂这个小滑头,动作却丝毫不慢拔剑赶上喝道:住手!她距离虽近却不及阻止孟永淑的剑势,只得长剑指向她背心,要逼她回剑自救。 比起取吴征的性命,当然还是自家的更重要些。 孟永淑回剑挡架,双剑一触即分中一道人影电闪般扑至,又酥又媚地娇笑着道:胜负未分,要来以多欺少么?一身珠光宝气的栾采晴袍袖连挥,一边接过林锦儿,另一边却拂向地上的吴征:男子汉大丈夫,尽是耍滑头!这一拂看似不经心,吴征已是汗毛倒竖!十一品高手出招岂是泛泛?更别说两人之间有深仇大恨!吴征被吓得魂飞魄散。 草泥马的臭婊子烂婆娘,这是要趁机谋杀亲夫了么!主角光环呢?主角上线反派智商下线的套路呢?全他妈的没有还穿越个屁,劳资的命今天要交在这里……旁人亦看出端倪,几条人影一同飞向场中。 陆菲嫣相隔不远,勉强提气豁出命去拔剑刺向栾采晴腰侧,可另两条人影却后发先至!两人在空中电光火石般交换了两招又硬碰了一掌各自飘落,其中一人顺势飞出一脚正踢在陆菲嫣剑身上,让她浑身大震长剑脱手,更是娇躯如过电一般颤抖不已。 柔惜雪阻住霍永宁,又踢飞陆菲嫣的长剑后双手合十歉道:霍大人见谅。 既胜负未分还是莫要干扰他们比武才是。 十二品的武者果然非同凡响,她双掌合十时屈起的臂弯又夹住了韩归雁一条烂银钢鞭……林锦儿与栾采晴此前已然有约,两人既动上了手也是依约之举并无不妥。 至于栾采晴向吴征一拂时孟永淑退在一旁并未以多欺少,也不算坏了规矩。 吴征不得不接下栾采晴的一拂后,身体轻飘飘地飞起,一脸错愕中也并未受伤。 栾采晴那一拂暗藏阴劲自不需多言,吴征为何毫发未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可也由不得旁人细想下去,场中两对人又斗在了一处。 这一回比前更为凶险!林锦儿与栾采晴一人十品一人十一品,占去了本就不算太宽敞的院井一半空间。 吴征岂敢靠近?闪转腾挪的地儿更小更挤,一时间险象环生,十息之间便听嗤嗤之声,衣角接连被划出三道破痕。 林锦儿本就弱了一筹,在栾采晴穿花蝴蝶般飘逸灵动却又雨幕纷纷般急骤的攻势下左支右绌,一时间更顾不上吴征。 危急中灵机一动道:掌门师兄全心全意待公主,公主当年为何这般绝情?一语挑破不可触碰的隐私,林锦儿可谓将自己置身于众矢所指。 一方面是心中有所执念,错过了这个机会以两人身份之别再无当面问个清楚明白的机会,另一方面则是吴征身处险地,公然犯个忌讳能将注意力全吸引到自己身上,他或有脱身良机。 咯咯咯,有意思!栾采晴娇声笑道:本公主爱怎么做,轮得到你来管?你又是什么身份?双掌甩出一串流云水袖,势大力沉直奔林锦儿面门。 我……我是掌门师兄未过门的妻子!林锦儿艰难接下喘息道。 哦……栾采晴忽然后退三步双手笼在袖中玩味道:是不是他还忘不了本公主,你吃味儿啦?吃味儿就便直接说出来,何必装作心胸开阔般说些傻话?她一停手,孟永淑也不再紧逼,反倒转身向院门望去一脸的紧张。 你……林锦儿又羞又怒,还待追问才发现旁人俱都起身望向院门,不由也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吴征气喘吁吁几次想挣扎起身却觉浑身脱力,怎么都起不来。 这一身内力全数耗尽得不是时候,在院门口如仙子般娴雅驾临的美女面前丢了个大丑。 只见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女子双手拢袖合在小腹前。 顶门高梳抛家髻,脑后半头如瀑长发垂垂而落直至腰脊。 曳地大红长裙胸口间绣着柄轻罗小扇,裙摆处却是几片洁白流云,宽松的裁剪全掩不去身形的浮凸,若是稍稍紧身些个,也不知将是如何的诱人。 她带着只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对湖水般波光粼粼的眼眸看不清容貌,可一身气质就犹如那柄轻罗小扇扇面上托举的白莲清荷,只是简简单单地站着便雅到了极致。 冒昧前来打扰,诸位大人请见谅。 那声音如黄莺轻啼之脆,又如蜜搅糯糍之甜,说不出的柔和动听。 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艳丽,似乎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浑然天成的夭娇。 香凡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是本官罪过了。 霍永宁领先,燕秦两国诸人俱都上前见礼。 能与福慧公主栾采晴博得相同的排场,来人自是燕国二品诰命夫人,祝家家主祝雅瞳了。 不敢不敢,霍大人言重。 祝雅瞳微微一福笑道:昨日蒙大人纡尊降贵,不巧本夫人有恙在身未曾迎迓甚失礼数。 今日特来回拜,大人勿怪。 她礼节甚为周到,人又温雅可亲,令谁都心生好感。 至于为何知晓她笑了?——那面具下的脸庞虽不能看见,微弯的双眸却能让每个人都感受到笑意。 寒暄了几句,祝雅瞳扫视全场后提步前行,人群自然而然地让出一条通道,现出仍大喇喇坐在首位的栾采晴。 二女对视,栾采晴虽在笑却不起身,祝雅瞳不介意却也不理,自顾自俯身拾起掉落在栾采晴脚边的长剑捧在掌心翻看一阵,来到陆菲嫣身边道:果真好剑!魔眼名不虚传!就如妹妹的艳名一般无二。 夫人面前,谁人还敢言美岂不贻笑大方了。 陆菲嫣双手捧接回佩剑还礼道。 妹妹过谦了,天姿国色世所罕有,妹妹如此人才自然当得其一。 祝雅瞳从头上拔下一只珠钗道:仓促间未曾备得好礼,这一件妹妹先请收下。 富甲天下的祝家主人随身佩戴之物岂是凡品?那珠钗雕琢成五朵梅花,红白相间并非染色而是玉石浑然天成,更难得其中竟有淡淡的梅香。 陆菲嫣不知身份尊贵如斯的香凡夫人为何对自己套近乎,倒也大大方方收下。 祝雅瞳送出了珠钗又转身向林锦儿道:比起你的师姐,你可就差得多了。 师姐如仙子临凡,小女子自然是比不上的。 林锦儿也是一头雾水,只得顺着话谦道。 啪!祝雅瞳抬手给了林锦儿一记耳光,下手虽不重,声音却又脆又响。 林锦儿捂着面颊羞辱交加,她只觉祝雅瞳刚一抬手面上便挨了一记,此时正热辣辣的生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福慧公主当面岂可如此无礼?祝雅瞳贴近林锦儿面前道:是你的,不需抢。 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这一掌便是要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言罢却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道:妹妹莫要怪罪,礼数使然不得不有此惩戒。 一点小玩意儿给妹妹陪个不是。 林锦儿深深呼吸了几口,低头道:不敢,夫人教训得是。 接过锦盒后便默默退下。 祝雅瞳眼角又是一弯,若是揭开面具那嫣然一笑定是倾国倾城。 她再度旋身带起裙角飞扬,轻移莲步边行边道:搅了诸位的兴致万分过意不去,只是祝家向来以生意为根基,听闻秦国出了稀罕之物,本夫人实在是沉不住气啦。 吴大人,我特为你而来。 栾采晴端坐主位,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看着祝雅瞳向吴征伸出了玉手,实在忍不住露出古怪之极的笑意:祝雅瞳啊祝雅瞳,你演了那么一出戏最终还是绕不开你的儿子。 哈哈哈,你可知本公主今日为何未取他性命?吴征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位绝色美妇向自己走近,还伸出手欲拉他起身。 众目睽睽之下不敢拂了这位贵妇人的面子,无奈虚搭衣袖暗暗提气。 不想祝雅瞳翻掌拉握住他手臂送来一股浑厚又温柔的内力,轻轻将他提起。 那股淡雅自然的荷香袭来弥漫周身,竟似有定神之效。 吴征暗道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此前栾采晴的一拂绝对不轻,他拼尽全力也万万接不下来。 可那股暗藏阴劲的内力与自己双掌一碰,竟有半数如同水乳交融一般混在一处又消散于无形,紧接着栾采晴不知何故莫名撤去剩余内力,才让他毫发无伤。 难道这婊子忽然良心发现放了自己一马?此事已足够奇怪,祝雅瞳现下对自己更是怪到了极点。 美妇脸上的面具雕刻得极为精细,甚至连眉毛都是根根分明。 可面具终究是面具,没有变化,没有神情,不知这副面具之下的面容此刻又是如何的高深莫测?他竟然修了九转玄阳诀,哈哈哈,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这门功法修下去会发生什么,我清楚,祝雅瞳你也清楚。 本公主好想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你会不会救他?你要怎么救他?会呀,你一定会的!你救他的时候本公主一定要在边上看个清清楚楚,再告诉给普天之下的人们知道。 是不是很有趣?比起在这里杀了他,简直有趣一千一万倍。 你说是不是呀,祝雅瞳?还有还有,陆菲嫣不动我还不知道,一动我就明白啦。 百媚之体!呵呵呵,哎哟,你的好儿子被全天下人唾弃的时候呀,你又能不能救他?怎么救他?栾采晴笑得像只得意的狐狸,只见祝雅瞳拉起吴征后回头望向她道:圣上下了旨意要对秦国来使以礼相待,不知福慧公主为何不尊旨意出招欲伤吴大人?是不将圣旨放在眼里么?本公主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祝雅瞳,你爱抖威风朝别人抖去。 栾采晴手托香腮笑得合不拢嘴。 哦?祝雅瞳哼出声鼻音道:本夫人虽不愿参与国事,也不能对百官朝政指手画脚。 但身为二品诰命,公主若私德有亏还是能提醒一二的。 福慧公主,您说是不是……她声音越说越轻,双眸却越来越亮。 那目光奇异得如同视线全数聚集在栾采晴一人身上,似乎双眸中的光彩不是四散飞扬,而是一道笔直的光柱直盯栾采晴。 香凡夫人,手下留情!栾采晴的随从大惊失色急忙奔向二女对视的目光中,可这道看不清道不明的光柱犹如实质,随从刚碰到光柱的边缘便丧失了神智一般呆呆怔住。 那吃惊愕然的神情与他身后端坐的栾采晴一模一样……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五章 争奇斗艳 梦死异邦 【第五章争奇斗艳梦死异邦】奇事一桩接着一桩,吴征在这个世界里还是首次感觉脑容量有些不够用了。 祝雅瞳的大名早年便传遍天下,在修为登上十二品又成为祝家主人之后,更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她在燕国出生成长,识得她面目之人未必少了。 可那副黄金面具自此还是成了她公开露面时的标配。 这般身份的贵妇在人前行事必有原因不会多此一举,至少吴征便觉得面具后的人儿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从拾剑赠礼陆菲嫣,到掌掴教训林锦儿,又亲手扶起吴征,再对栾采晴忽然出手,不明者只会觉得这位祝家家主再怎么身份高贵亦不过是名女子,仍免不了任性与乖张。 但在吴征这等冷静又善于思考者看来,其中的滋味却大不相同,处处透着深意。 只见渐渐偏西的斜阳之下,人影重重的院井里静谧如深夜。 以至于美妇那一双离幻魔瞳牵引着栾采晴与侍卫左右游移,那轻巧的落地踏步声清晰可闻。 祝雅瞳的目光仿佛化作无数看不清的丝线缠在栾采晴与侍卫身上,将两人变作随心所欲的提线木偶。 吴征站在祝雅瞳的背后看不清她正脸,自是打死他也不敢在此时看她的正脸。 而令他吃惊的不仅是这一手神奇的离幻魔瞳,更在于如许多的燕国高手在场,却无一人上前阻止。 不愿?不敢?直至此刻,吴征方知燕国一蛇一蝎传闻非虚。 二女皆是艳绝人寰的绝色,是任何男人都想要占有的女子。 可天香华贵,五彩斑斓的外表下掩藏着致命的危险。 栾采晴笑意妍妍时的忽然出手虽莫名地无所效用,但吴征分外肯定那是夺命的一掌。 至于祝雅瞳,这名仙子般优雅,清荷般娴婉的贵妇,在面具之后真容又是如何?那些随着她登上家主宝座的路途里一一消失的家族长老早引起世间本已流言纷纷,如今看来未必空穴来风!得饶人处且饶人,贫尼斗胆,还请香凡夫人住手。 在场有资格也有能力说这句话的不过二人,柔惜雪正是其中之一。 她舞起宽大的袍袖向祝语瞳腰际卷去。 祝雅瞳左足后踏下身偏转了小半个圈,微转过面容目光依旧凝视栾采晴,娇声笑道:师姐要做和事佬么?柔惜雪打着劝架的主意,可一名十二品的武者即使随手挥洒都带着莫大的威力,不可小觑。 祝雅瞳亦是甩起袍袖,将柔惜雪的招式化于无形。 唉。 香凡夫人,贫尼得罪了。 柔惜雪一招落空后告罪一声,出招陡然加快。 只见二女同时款摆衣袖,柔惜雪大袖如巨鸟展翅,祝雅瞳华衫若彩蝶纷飞,在场中人于当世俱可称得上高手,但除了极其有限的几位之外,余人只能见漫天俱是袖影,根本看不清出招的动作。 好厉害!吴征心中暗道。 饶是他已将道理诀运到了极致仍觉无迹可寻,若是对上这等高手必然一招都接不下来。 更可怕的是,祝雅瞳一边拆解柔惜雪的攻势,那神奇的离幻魔瞳并未由此半途而废,栾采晴与侍卫仍在她目光笼罩之下。 一瞬间两人已拆了十来招,祝雅瞳足底不动又分心二用显是高了半筹,只是在柔惜雪连绵无尽的快打攻势下离幻魔瞳威力有所减弱,栾采晴不再失神般全由她所掌控,她娇躯颤抖眼眶剧跳,似是用尽全力想要合上双目。 然而祝雅瞳似是动了真怒,宁愿在柔惜雪的攻势下全处守势落尽下风,在栾采晴眼皮刚落下少许时便又加力,令她星眸大张,无论如何也合不上。 两位的武功之高真令人大开眼界,本官也是技痒得很。 霍永宁缓步踏上,于祝雅瞳和柔惜雪的侧后方拍出两掌。 这两掌只是徐徐推进,加之已出言提醒在先并无偷袭取巧之意。 双掌拍出时力道却雄浑强劲,仿佛船只在汪洋中劈波斩浪。 祝雅瞳与柔惜雪斗得正急,均不敢再大意硬接这一掌双双纵跃避开。 祝雅瞳足下一动也顺势撤去了离幻魔瞳。 栾采晴浑身酥软,只是强撑着一口气尽力保持坐姿风度才没瘫在椅子上,那沉重的呼吸引得饱胀的胸脯上下剧烈起伏,浑身像是刚刚激斗了一场般香汗淋漓,连鼻梁下方的上唇处一带都布满了一圈白毛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露笑容道:香凡夫人说的是,本公主受教了。 祝雅瞳目光一扫,隐在面具下的娥眉微蹙,点了点头并不答话。 呵呵呵,燕国武学果然深不可测,本官敬佩不已。 来来来,还请坐下稍歇。 大秦中书侍郎庞颂德捧来茶碗,先给栾采晴递上一杯,又请祝雅瞳与柔惜雪坐下奉茶。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只是栾采晴与祝雅瞳先后到来,这位大秦副使自不能不出现。 庞侍郎见笑了。 祝雅瞳一出现便生生将柔惜雪与栾采晴压了下去,非只依托她祝家家主的身份,那一手天人神技亦是冠盖全场,无人能及。 她低头弯腰一福,虽未起身亦表礼数:搅了雅兴是妾身之过,诸君还请继续,妾身也好一饱眼福。 随即又向吴征挥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她有言在先为吴征而来,此番邀请虽于身份不合但也事出有因,不显太过突兀。 吴征不敢违抗,不从也是落了这位身份尊贵的美妇面子,赶忙上前行礼后坐下。 脑海里全是方才惊艳到极点的一幕:不知是祝雅瞳不欲显露身材,还是她本就不喜衣物紧裹的拘束,着身的一袭长裙松松垮垮连腰间的丝带也不系,让她整个人如同面具后的脸庞一样神秘。 可此前坐下的姿势一福,上身前倾低头弯腰,应是平坦有力的小腹与裤头咬住了腰间裙衣,令紧绷的胸前衣衫被两团硕大的重物压出两道弧度惊人的半圆。 不经意间简简单单的动作如春花怒放,动人心魄。 ——举手投足不需搔首弄姿自成娇艳绝伦!千娇之体,定是千娇之体!比之雁儿的掠月之体更胜了几分,便是师姑的百媚之体也似稍有不及。 那对奶儿更是……呼,不知与雁儿和师姑比起来谁的更大些?手感又是如何?方才一场激战,祝雅瞳也耗力不小额头见汗。 在美妇身上回味无穷的幽幽荷香熏陶中,吴征迷迷糊糊胡思乱想,不得不用仅存的一丝清明运起道理诀强自收摄心神。 燕国高手有备而来却被祝雅瞳一搅和,继续下去也难免草草收场。 且祝雅瞳露了一手天人神技,放眼天下有此能为的不过半掌之数,在场无一人及得上,此时再上场只是落人指指点点而已。 陶经武心中不满也无可奈何,只得暗叹若是掌门师兄在此当不让祝雅瞳独领风骚,可惜燕国堪与之匹敌的除了燕皇与丘元焕,再无第三人。 吴贤侄年纪轻轻已具不凡艺业,当真是有志不在年高。 连贫尼都有些嫉妒小辈们的年轻有为了!柔惜雪打破僵局显得很是活跃:霍大人,咱们这一辈年华渐老终是要退位让贤的,如此盛会若不让弟子们参与交流一二,岂不遗憾?唔……柔掌门所言有理。 原本他对眼下局面也有所准备,吴征更是备下的杀手锏——以他的武功与机智年轻一辈难逢敌手。 可今日事态发展已完全失控,吴征刚与十品高手孟永淑剧斗了一场如何还能再斗,一时间踌躇道:只是下官带来的小辈不多,吴贤侄又喘息未定,怕是难入法眼。 吴征听着柔惜雪与霍永宁对答,目光顺理成章从祝雅瞳身上错过。 丽色当前岂有不赏之理?只觉她浑身仪态浑然天成般优雅到了极点,对于一名带着面具的女子来说可谓不可思议。 除了方才的惊鸿一瞥,祝雅瞳的身材无迹可寻,照说再怎么动作优雅也称不上什么绝色。 困惑了好一会儿吴征才发现其中的关键——黄金面具!似乎有着奇妙的感应,祝雅瞳几在第一时间发现吴征对面具感兴趣后便偏过头来与他对视。 嘴里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却让整副面具正对着吴征,由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副不知多少高手匠人耗尽心血才能打造的面具。 纯金为底让它闪着黄澄澄的光泽,那几可乱真的柳眉与长睫乃是用黑玉研磨成细如发丝的小颗粒,再用金丝穿起镶成。 不惟用料豪华,做工更是奢靡——这一条眉毛怕不得一名巧匠花上数月才得完工-==——=m.正如吴征此前所想,面具再怎么精细,终究是面具,呆板而无有变化。 这一副却偏偏有,它能让人轻易读懂主人的喜怒哀乐。 高挺而在眉心处微皱的鼻梁,以及自然合上香唇与微翘的嘴角,共同构筑一副宜喜宜嗔的神情——至关键之处便是那双春水双瞳。 瞳喜则面喜,瞳怒则面怒!在场不乏绝色,但如栾采晴眸中掩不住浪荡,如陆菲嫣却时时哀苦凄婉,如柔惜雪则过于空灵,如韩归雁则太过坚毅,如林锦儿则温柔掩去一切。 天下间或许仅有一人能让此副面具仅嵌上一对眼眸后便活灵活现,只有那一双能述说千言万语眼眸的主人祝雅瞳。 她笑,眉心间微蹙的鼻梁仿佛一名情窦初开的少女正皱起鼻翼,朝情郎大做鬼脸;她怒,则如一名成熟的美妇皱起眉头,俏脸含霜;她含羞,仿佛少女初嫁被揭开红盖头的一刻,螓首低垂双目闭得仅余一线光芒,不敢与人对视;她娇嗔,便是少妇正侧脸乜目斜视,风情万种。 吴征赞叹这副面具巧夺天工的同时,亦在想隐藏在这副面具之后,岂不是随心所欲任由她做出一切神情,谁也看不穿。 无妨的。 本就是论武较技而已,小辈们内力如何诸位心中有数,比一比招式而已不需多大的气力。 柔惜雪始终合十着淡淡道:月玦,待吴贤侄多歇会儿,你可向他多多请教。 咦?这个名字一出,连霍永宁也禁不住大感意外。 吴征也清清楚楚地看见祝雅瞳目光一凝,整张面具从此前的可亲温和变作隐含怒容。 冷仙子也来了?此前为何不曾相见?小徒天性冷淡一向如此,还请霍大人勿怪。 月玦,还不快向霍大人赔礼。 天阴门人中走出一名女子向霍永宁微微一福道:民女见过霍大人。 又团团向众人施了礼后来到祝雅瞳身前盈盈拜倒:干娘。 乖!祝雅瞳在冷月玦额顶摸了几摸将她拉起道:到了长安城也不来见娘,好生让人不快。 早与你说了莫要穿这身布袍,包头包脚的倒像是个粗人。 今日清晨方堪堪赶到,还来不及前往。 冷月玦除去仿佛披麻戴孝时的斗篷外袍,吴征才能看清她的面目。 一身乳白的丝衣从头到脚全无杂色,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只用一根红头绳儿拢了拢扎起,简单,随意却不凌乱。 她身量娇小玲珑,那秀眉星目,唇若涂丹,尤其是精致的瑶鼻极为可爱,让人见了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只是一副神情冷漠的面容让她仿佛一只刚刚雕好的冰娃娃,拒人于千里之外。 吴公子有礼。 你的武功真厉害,不知还要歇多久?看她此前与霍永宁搭话,像是名稚儿于不关心的事情只是随口应付;后与祝雅瞳见礼也远说不上热切,你问了,我便回答你,仅仅如此;只有此时谈起武功目光中才放出异样的神采,仿佛找到了心爱的玩具。 一百年行不行?吴征的心中所想自不敢随口说出。 燕国双骄闻名天下,不想却是完全不同道上的两人。 一位身处朝堂领兵出征,一位却是诸事淡然唯独醉心武学。 他心中尚在踌躇时身后有人接道:不必等了,冷姑娘既有兴致,我来陪你练上一场如何?祝雅瞳的注意力大部分都留在吴征身上,这阵好听的女声响起时吴征脸上露出个复杂的笑容,她心中恍然,与吴征一同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女将身披轻甲,两颗搭扣在肩头别住一顶披风,英姿飒爽。 那身材高挑修长,比起陆菲嫣还要高出些许,至于五官容貌虽略刚硬了些,但有一双妩媚的吊梢凤目做点睛妙笔,亦称得上绝美。 女将除去轻甲露出内掩的仕子白袍,手提一对烂银钢鞭缓缓踱步而来。 高挑的女子行路时总显别样的妩媚,何况她的一双玉腿显得特别修长,竟及得上常人腰侧。 韩归雁来到场中倒握双鞭抱拳道:韩家韩铁雁,请冷姑娘赐教。 唔……好吧,韩小姐请。 冷月玦歪了歪头从袍袖中取出一条同样银光灿灿的丝带迎风一抖。 二女身高反差极大,冷月玦只到韩归雁肩部略上;风格气质也是截然不同,韩归雁久在军营,自有一股英姿飒爽,冷月玦诸事淡漠有些呆滞,但她容貌绝佳,倒惹人怜爱;连擅用的武器都一正一反,钢鞭又硬又强,乃是硬兵刃的极致,丝带则是软鞭一类,又是阴柔到了极致。 虽是小辈们献技,但落在这二位身上倒是极具看点。 冷丫头可有八品下的修为,这一场不知吴大人怎么看?祝雅瞳双眸弯弯笑问道。 韩小姐所长是马上功夫,难胜,但未必会输。 吴征答道,望向韩归雁时目光温柔火热,实是爱煞了她英武的模样。 来长安的路途中曾数回要她穿着上身轻甲不除,只将下身褪个干净露出肥翘的隆臀。 如此欢好虽有许多不便,但听她哀婉呻吟时又另有一股极为满足的征服之感。 吴大人喜欢她?祝雅瞳轻声问道,语调倒有些古怪。 以韩小姐的品貌,谁人不喜?吴征模凌两可答道。 话语间两人已交上了手,韩归雁招式大开大合,一对沉重的钢鞭在她手里轻若无物。 只见双鞭齐出一上一下,鞭尖颤动不已,一般人使的宝剑都未必比她灵动。 冷月玦只以单足站立,上身下折,抬起的一腿则与上身几乎平齐如同个t字。 上身从双鞭缝隙中穿过的同时,被在腰际的手腕一抖,银丝带顺着她背脊倒卷而出,既隐蔽又突然,光是这一手便知她被称之双骄名不虚传。 比起冷月玦的诡异华丽,韩归雁的武功便朴实得多。 面对毒蛇般突然出现的丝带,她单鞭下砸另一鞭则反手上撩挑击冷月玦胸前。 丝带本不惧钢鞭下砸更是有多招后手。 无奈对手使的是双鞭,上撩胸口的一鞭锐风呼啸劲道十足,不避不行。 冷月玦目光陡地一凝,左掌下探按在钢鞭中段娇小的身形借力跃起,丝带矫若游龙抖出一道道漩涡般的圈圈盘卷韩归雁。 唔……这一手轻功吴征再也熟悉不过,他自己便是空中借力变向的个中高手。 冷月玦身体轻盈,做来更加姿态轻盈好看。 难怪柔惜雪会命她来挑战吴征。 韩归雁兵刃被克制,若是长剑一类还可考虑削断丝带,钢鞭虽势大力沉碰上丝带却有力无处使。 见冷月玦轻功高妙果断抛下双鞭上身后倒做了个漂亮的后翻。 冷月玦身形不落,丝带飘舞连绵不绝;韩归雁亦是越翻越快毫无阻滞。 一女如冯虚御风,轻盈可做掌中之舞,手中挥洒着丝带仙姿出群;一女高挑修长,后翻时全身发力,玉腿绷得笔直,偏娇躯后弯成一座高高的拱桥玉腿随之交剪,兼具女子身躯的柔软与她的力道十足之美。 这一攻一退,眨眼间韩归雁已做了二十余个后翻,冷月玦才堪堪落地。 借着这一停顿,韩归雁终于拉开丈许的距离,起身时面泛红霞额头见汗,愈显娇艳。 院井里爆出一阵震天价的喝彩声,倒不是两人的武功有多惊天动地。 而是两位绝色美女相斗旗鼓相当,当真是赏心悦目。 好个聪慧果敢的女子,吴大人好眼光。 只是我听说韩小姐此前有些不光彩之事,吴大人不介意么?眼见韩归雁避过一轮绝杀般的急攻,从怀里取出一副银丝手套戴上,祝雅瞳亦是赞赏道。 香凡夫人刻意里里外外地套近乎让吴征摸不着头脑,略一思忖后半真半假,模棱两可地答道:在下若喜欢一名女子,不会管旁人怎么看。 至于韩小姐自有她的想法,在下也管不来。 他当然不会在陌生人面前承认与韩归雁的关系,至于旁的,说些真话也无妨。 祝雅瞳目中异光一现似有不满,随即又恢复淡然平常。 场中二女又斗在一处。 抛弃了累赘般的钢鞭,韩归雁切入中宫与冷月玦贴身短打。 正如钢鞭再如何灵动总比不过丝带,而丝带再如何灵动也不如双手。 冷月玦的丝带是用极北银蚕丝炼就,坚韧无比刀剑难断,带面又有许多细小的倒钩飘逸中危机四伏。 韩归雁的银丝手套用同样材料织成,不惧丝带,两人斗得比前又更激烈了几分。 雁儿的武功是不是大进了?陆菲嫣旁观良久后出生询问。 大进!与征儿一样大进。 征儿怕不有七品中了吧?雁儿现时应也有八品下的根底。 林锦儿见韩归雁拳风猎猎朴实无华,丝毫不逊色冷月玦的纷繁百出:近来她常与征儿一同练武么?我不清楚。 不过征儿亦长于身法,观雁儿进退有据丝毫不乱,应是与他练得不少。 军中战将的功夫落在江湖武人的比试里还能不吃亏,自是有相同风格的高手与之对练才有可能。 屡次提醒吴征与韩归雁保持距离全被当做耳旁风,陆菲嫣心中大为不满。 二女相斗许久难分胜负落了个内力比拼的结局,最终韩归雁多退了半步,内力上稍有不及。 她年纪还大了冷月玦三岁,天赋上也是落了下风。 一场比试至此天色已晚。 燕国占了上风,秦国来的是使节团并非武者,又有吴征力敌十品高手的惊世之作,有此局面也不算落了威势,两家均可接受。 见状如此,燕国来人纷纷告辞,霍永宁与庞颂德登时忙碌得不可开交。 仅有祝雅瞳与栾采晴两席人留到末尾,沉默许久的福慧公主娇声道:本公主没了气力,吴大人,能否请你帮一帮人家。 她单手支着下颌,言语神情皆颇为浪荡:小冤家,不过轻轻拂了你一下便被人打成这样,你倒不心疼么?又向祝雅瞳道:香凡夫人,这样总不会又犯了甚么圣意吧?吴征甚为无奈,这要求明里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暗里则完全是栾采晴仗着身份欺负人。 两人间有杀子大仇,还有一篇下作到极点的辱人之作,吴征是无论如何不愿与她接触的。 吴大人,明日早间还请往祝府一叙。 祝雅瞳尚未有离去之意,话便先放了出来,自是说给栾采晴听的。 咯咯咯,香凡夫人如此紧张做甚?只不过是请吴大人扶人家一把而已,怎地凭空多了如许酸味儿?啊……香凡夫人尚未婚配,莫非见吴大人年轻俊秀动了春心不成?以夫人的天香国色,纵然徐娘半老倒也配得上吴大人。 若果如此,本公主让了便是,怎敢与夫人相争?你……祝雅瞳面具后的美眸罕见露出怒色,她并非没有应答反讽之言,可前提都需指出不喜吴征,甚至是踩低一番。 这是她无论如何不愿说出口的。 平了平怒火道:谁好谁坏,吴大人心中明镜儿一般,巧言令色搔首弄姿又有何用?心中却道:我家的小乖乖,当娘的疼到了骨子里,那自是喜欢得紧了。 吴征不欲两人纠缠不清越说越说古怪,径自走到栾采晴前伸出一臂道:公主请。 咯咯咯,好个小冤家,不仅不远万里还惦记人家的好处,到了跟前也知情知趣。 倒不枉人家对你一番心意。 院井中秦国诸人尚在,均觉不堪入耳,栾采晴说来非但不觉尴尬,还带着一派天真浪漫。 吴征被栾采晴挽住手臂,心中暗暗戒备不敢丝毫大意,以至于她将丰满的娇躯贴上也不敢分神一品春色。 两人并行间栾采晴媚声道:以吴大人的人才武功,在秦国愿以身相许的女子怕是要排出子午谷去。 嘻嘻,在燕国可是让本公主占了个亲近的先么?-==——=m.吴征尚未搭话,栾采晴忽然哎哟一声向他怀中靠来,似是扭了脚一般温香软玉扑个满怀。 此时正行至祝雅瞳身前,正是要做给她看。 二女纠缠不清,他人更是只能旁观。 韩归雁虽被激得险些气炸也必须强自忍耐,一对腮帮子再次鼓得高高,恨不得冲上去给栾采晴这名荡妇两记耳光。 吴征心念电转,被夹在两大高手中间难受至极,情急中迅速选定了可以依靠的一方。 ——虽与祝雅瞳初次见面,但祝家曾给予奚半楼倾力的帮助,比起死敌栾采晴固然更加值得信任。 他扭头朝祝雅瞳送去个鬼脸,也是啊哟一声坐倒,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着喘息道:在下方才受了内伤……请祝夫人搭把手……祝雅瞳险些当众雀跃:小乖乖聪明绝顶,知道找为娘帮忙。 一十七年来还是头一回,第一次便能有此默契且还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不由得她不心花怒放。 此前的过错,自当本夫人一力承担。 祝雅瞳笑吟吟拉起栾采晴的手半拖半拽着就走,不忘回头道:明日之约吴大人切莫有误。 夫人之命怎敢有违。 祝雅瞳心神一阵恍惚,不知何时他会将夫人二字改为娘亲。 一念至此心头火起,不由阴阴地瞥了栾采晴几眼,打定主意一定将她好好地送回狄府。 送走了一干大神,驿馆里没能有片刻止歇。 一干重要人物全被霍永宁马不停蹄地请了去,密室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吴征则被留到了最后。 吴大人身怀异宝得祝家主青眼,倒是块上佳的敲门砖。 不想这趟燕国之行第一关率先要落在吴大人身上。 霍永宁递过一纸信封道:祝家干系重大,明日务须向祝家主提出。 辣椒虽是宝贝,与大秦相比亦需放在后头。 只要能达成目的,相应的损失本官做主向皇上奏明,自有皇上做主。 霍永宁现下只会关心和谈一事,余者在他眼里均是可随时抛出的筹码,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没半分内容。 他拿准了吴征危机四伏的心思,料得绝无可能拒绝。 吴征也确是如此想法,辣椒能带来数之不尽的财富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在燕国犹如身处虎豹狼群环视之中,今日栾采晴便存了取他性命的想法,至于为何放弃初衷尚不得而知。 若祝家能像在凉州时一般暗中提供援护,一个辣椒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点头应承之后,霍永宁又递来一页纸道:看完,记住,烧掉。 一个简单却又在细节处怪异的图形,一行小字。 吴征探指凌空虚描图形画了几遍记牢,在烛火上引燃纸张烧成灰烬。 明日你必将引人注目,但在祝家范围之内是个机会,若能觅得良机当依吩咐照做。 若无机会,宁愿不做。 比起此前的交代,这一次霍永宁更加严肃慎重。 吴征应道:下官明白。 忙了一通回到居住的小院,夜色已深。 吴征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才发现陆菲嫣与韩归雁端坐在院井里等候。 今夜巡检护卫的任务更重,韩归雁也未回城外军营,至于其他的昆仑派前辈们恐怕彻夜无休。 趁着吴征在石凳上坐下之机,韩归雁不着痕迹地在他脚上跺了一记,显是日里与栾采晴搂搂抱抱把她气得不轻。 受此无妄之灾,吴征只得摸了摸鼻子,亦是抬脚在韩归雁大腿内侧轻轻刮了一记。 既是讨好,也是暗示她下回决不轻饶。 ——这一处正是韩归雁极为敏感的所在,一旦被袭必是浑身酥软凤目含情。 明日之行霍大人如何吩咐的?霍大人与庞大人言道祝家主既只点名了我一人,他们也不便贸然前往,以我为主朱师祖随行。 将可说的事情大略说了一边,吴征只觉身心俱疲。 祝家主待你当真青眼有加,又是什么缘故?韩归雁心中飞醋横生,说起话来语调忽高忽低阴阳怪气。 栾采晴,柔惜雪还能看明白一二,祝家主这边……简直高深莫测,我是一丁点头绪都摸不着。 吴征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 知你累了,然大事不可拖延。 师姑笨不懂这些,不如你将今日所悟教给师姑听听,也好理清思绪。 陆菲嫣向韩归雁嗔怪地瞪了一眼,柔声道。 呵呵……吴征冷笑一声道:今日自祝家主现身后,一切就变得怪怪的。 他强打精神,思绪沉入回忆里道:燕国一干人前来驿馆后的行事,本在意料之中。 柔惜雪也是按部就班合情合理无甚特异之处。 然而祝家主到来起便耐人寻味,照说她与师姑套近乎是存了亲近之意,这一点无法想明白,就如她以钱粮资助凉州一般,无迹可寻。 之后又变了脸教训小师姑,此前我还觉得莫名其妙,现下想来倒是帮了小师姑一把。 哦?这是为何?因为这一记耳光,陆菲嫣对祝雅瞳的印象大打折扣,只是大局为重不好发作而已。 我被栾采晴与孟永淑逼住,小师姑刻意高声提起旧事,本意当是想引开注意力或是激怒栾采晴,好挣开全为她们掌控的节奏趁乱取事。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也是权宜之计,不过终究是得罪了栾采晴,甚至是燕国皇室。 这等事情可大可小,栾采晴若是当场计较起来不好收场。 祝家主那一耳光虽响却不算重,有她开了口,此事眼下算是揭过了,日后燕国皇室除非不顾脸面,否则也不好提起追究。 分析的在情在理,陆韩二女均点了点头。 吴征苦笑一声又道:可接下来便全乱了套啦。 祝家主一句为我而来,随即又是一大通理由教训了栾采晴,直接将我推上风口浪尖。 明面上看是保护我之意,当众宣告祝家生意未成之前,谁也不许动我。 暗里是什么意思则全然不知。 以她的身份而言做事绝不会毫无道理,一个辣椒怎么可能打动富可敌国的祝家之心,以至于当众拿福慧公主立威?我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是不是从前与祝家有什么来往被疏忽了?韩归雁本是聪慧之辈也觉大惑不解。 绝无可能。 便有也不是我!昆仑派同门在此人数不少,为何偏偏落在我身上?一个后辈能与她有什么交集?吴征断然道:我想来想去,能让祝家主干冒燕国之大不韪四面树敌,唯一的理由便是这位祝家主是位真正的财迷。 这话说得三人一同笑了,吴征摊手道:有可能么?饮了口茶润喉提神,吴征又道:至此事情便越来越乱,柔惜雪派出那个冰娃娃冷月玦来挑战,以此女的武功路数而言,原本的目标就是我!想想看,祝家主已当众立威,柔惜雪这就是丝毫不卖面子了。 我与天阴门可是无冤无仇,虽说让孟永淑丢了个大丑令燕国蒙羞,那也是由长枝派自行找回场子,关她天阴门什么事了?所以柔惜雪的目标当不是我,而是祝家主……这个尼姑,呵呵,不简单哪。 是了,她们二人动手时祝家主称她师姐却无丝毫敬意,柔惜雪也只唤她香凡夫人不以师妹相称。 两人之间看不出丝毫同门之谊,反倒互相仇视的意味甚浓。 陆菲嫣忆起白日之事,恍然道。 是啊。 祝家主虽稍胜半筹,然久战分心二用必败。 柔惜雪初时出手拿捏分寸,之后便慢慢不再留情。 换了是我明面上也会如此做——我来劝架,出手只是提个醒,你不给面子,那就莫要怪我为救福慧公主下手不容情面了。 天阴门涉世极深,否则也不能坐大如此。 这个尼姑庵里水深得很。 陆菲嫣熟知江湖典故点明道。 师姑,以你的眼光看,那个离幻魔瞳制住栾采晴之后还需花费许多时间么?当不需要。 祝家主的武功即使在十二品高手中也是最顶儿尖儿的,离幻魔瞳既已得手断无不能一举拿下的道理……说到这里三人对望一眼,目光中尽是骇然。 不仅柔惜雪在算计祝雅瞳,祝雅瞳同样以身为饵引诱她动手。 本来燕国人闹内讧且几乎搬到了台面上,是他们求之不得乐见其成的事情,只是中间偏偏夹了个吴征……是她们之间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境地?还是吴征的出现打破原本隐忍克制。 若是后者,那又是为了什么?吴征背后冷汗涔涔,不由叹道:还是霍大人目光如炬看出其中关窍,那一手当真是厉害。 霍永宁适时地出手不仅缓和了矛盾给各方一个台阶下,还给几人都卖了个好,后续在燕国行事或许能顺畅一些。 只是身处风暴中心的吴征仰天无语凝噎,诸位大神打架我这小虾米连强势围观的资格都没,何德何能参与进去啊?带着焦虑艰难睡下,运转了圈道理诀强迫着睡着,天色刚泛一线微光便被惊醒。 心神难定索性起身,今日往祝府一行固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怕的是要在这个漩涡里越陷越深,再也出不来。 以霍永宁的心思来看,若于大秦有利,吴征是不是也会成为一块能摆上桌面的筹码……卯时初时分吴征一行便离开驿馆向祝府进发,以显郑重。 车队规模并不小,装乘各式礼物的箱子足有十辆大车,加上随行的侍卫与仆妇,车队足有二十余丈长短。 与吴征同行的官员只有领侍卫的韩归雁,随行的也不宜多以免让人误会有所担忧,反生恶感。 只有得了祝雅瞳赠礼前去回礼的陆菲嫣与林锦儿二人。 至于其余不会公开露面。 车队规模庞大,除了大道俱都容纳不下。 一行人自驿馆转入长寿大道,向西面的祝府进发。 长安城之繁华更甚成都且格局大有不同。 平安大街贯通南北之外,由东至西共有十条大街作为主干道,虽不及平安大街宽阔,也相去不远。 因此整座城市更显气势恢宏。 名满天下的东西二市隔平安大街相望,无论是服务于达官贵人的东市,还是日用品一无所缺,甚至云集了胡商的西市,内里都缺不了祝家的铺子。 至于祝府自当设在东市的正北中央,如此俯瞰东市的所在才配的上祝家商界之主的地位。 较之西市的熙熙攘攘人群如织,东市大街的人流便稀疏了许多,达官贵人们虽掌握着天下财富,用度又怎比得上数量庞大的平民人家?是以东市所求的在于精与细,能够消费得起的也就那么些人家。 祝家虽时常有人拜会,倒不会影响了道路通畅。 香满城的招牌不管从起名还是装修陈设都极显排场。 开楼宴客,满城飘香,若未被人笑掉大牙而惨淡关门,那便是实实在在的真本事了。 至祝府需经香满城,吴征一行的目的地虽不是这里,路过时也不免好奇打量开开眼界。 正是用早点的时刻,香满城楼里已是人头涌动。 倒未必都是在此用餐,不少大户人家爱吃店里的特色,刻意打发下人来买。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顶层早早便开始张灯结彩,似是为一场重大盛宴提早做着准备。 其中有一衣着华贵者大呼小叫不停地指挥,声音从五层楼上远远地飘将下来,清晰可闻。 行人来来往往,有些驻足观望,有些则见怪不怪,不过人人均少不了哂笑轻蔑之意,将那位贵公子当做跳梁小丑般的笑话在看。 这人是谁?吴征骑在马上怪道。 盛国太子张圣杰,眼下正在大燕为质子。 候在东市口前来迎迓的祝府大管家闻言回道。 吴征忍不住再次抬头远望。 从下打量看不清这位盛国太子的面目,只觉他身材高大儒雅翩翩。 这位便是张圣杰?盛传他天资聪颖可成一代明君,最终却被命运戏弄屈身燕国为质子,从此自甘堕落醉生梦死的盛国太子?吴征眼下并未有闲情去关注这位人生先后云泥之别的可怜人。 不过此时倒挺起了胸膛斗志昂扬,比之这位可怜虫,自己终还有人生可以追求,终还有无限的可能。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六章 庭院深深 幽宅黄粱 第六章庭院深深幽宅黄粱大街的喧闹自会吸引外来人的目光,于秦国一干人来说莫不如此。 见惯了大秦繁华帝都的风物,来到截然不同的燕国免不了一番好奇。 一辆马车的车厢侧窗帘子被揭开,精巧的设计让内里幽暗的环境印不出人影,而乘车的人却能看清窗外的一切。 出身顶级贵族的陆菲嫣也一样避免不了好奇心。 陆菲嫣扫视了一番后便觉索然无味。 她早年在家常听叔伯辈们谈论游历天下时见到的不同景色,如吴征一般,她也是第一次来到长安,同样希望有机会在天下第一大都游览一番。 可身为昆仑派门人,她应乘坐在高大又漂亮的马儿上,挺着傲人的身姿任由马儿放蹄在长安里一展英风妩媚。 而不是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坐在马车里,惴惴不安地无所适从。 是何时变作了这般模样?那一夜荒郊野合之后,夫妻间便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自打那时陆菲嫣便自知越发失了志向与勇气变得日渐沉沦。 而彻底摧毁她所有信心的,则是江州荒园的那一场恶斗。 那时信心全毁,如堕落深渊途中手无攀附,足无实地的绝望。 这副无可救药的身体将会给她带来什么?陆菲嫣不敢去想!只是午夜的梦魇里,她不止一次梦到被对头拿住,只是几下简单的触摸挑逗便让她欲发如潮再也不能抵抗,身心沦陷。 这副身体的秘密又能对谁说?她几乎想要逃离险恶的江湖,可在乱世里她又能逃到哪里去?《清心诀》如同坠落深渊时的一根细枝被偶然抓住,得到短暂的安宁平静。 至于吴征的警告她又岂有不知?被痛苦折磨许久的陆菲嫣贪婪地享受这一切,麻痹地抛开迸发后将更为可怕的后遗症。 可现下,细枝断了……昨日孟永淑邀斗时踏向场中的几步,仿佛一生般漫长。 自提剑起身的一刻便已做了必死的决心,当刀光剑影向她笼罩而来,陆菲嫣心知没有抵抗之力。 她尽力走得优雅曼妙,只想在死前留下最美的身姿。 昨夜更是毫无睡意,瞪着漂亮的眼睛望着屋梁,深浓夜色里目不能视物,可日间发生的一切却仿佛一道光影在眼前清晰可见,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且慢!师姑伤重在身不便动武……征儿岂可又来胡闹?还不快快退下……胡闹么?不是!那个从小在昆仑派长大,一路都在师长们眼里不断胡闹的孩子,陆菲嫣看着他长大的孩子,不知何时已成长为一个又勇敢又有本事的男人!那个身影间不容发地穿梭着,绵密的剑光让陆菲嫣一颗心里亦如惊涛骇浪般席卷。 除了开始一声难以控制的惊呼,她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担心干扰了正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把生命在胡闹的孩子。 曾经昆仑派人人看好的天之骄女,竟连柔惜雪一招都挡不住便被踢飞了兵刃,连小师妹都不如。 陆菲嫣心中泛起深深的无力感,一颗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 直到吴征终于脱险才喘了口大气,她心里清楚,若非紧张得已浑身脱力,那时她会跳将起来欢呼雀跃。 来长安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人的压力能超过吴征。 他设计坑杀了燕国征西将军狄俊彦,他在万军之中羞辱得燕国皇室颜面无存。 这一切陆菲嫣知之甚详,也反复交代来了长安须得低调,不到万不得已甚至不要抛头露面。 这个孩子从小就知道惜命,也知道不能出的风头不要出。 可他还是站了出来,自己无所谓,自家夫君也可有可无的生命,却有一个孩子顶着重重压力艰难地站了出来,如此重视甚至甘冒大险!每每想到这里,陆菲嫣总会念起幼时练习轻功时抱着大树死活不肯下来的倔强小屁孩,甚至自家都无意识地嫣然一笑。 这个怕死的孩子为了自己在挺身而出!在马车左前方的吴征与韩铁雁乘着健马并排而立,正抬头仰望着指指点点。 陆菲嫣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嫉妒,嫉妒他们青春正盛,嫉妒他们年华正茂,嫉妒他们情投意合。 一念至此,陆菲嫣瞪着吴征高大的背影心慌意乱,别人情投意合关我什么事了?是了,雁儿不合适,盼儿才是他良配,我是盼儿的母亲当然嫉妒!陆菲嫣胡思乱想中,一行人已至祝府门口。 以祝雅瞳的身份自不适合亲自出迎,可看阵仗也足够令长安城轰动一时。 平日里若是中门大开已是了不得的事情,如今三扇红漆大门俱开或许便是祝家最高的礼遇。 大门口挂着成排的大红灯笼,仿佛是个喜庆的节日,更是当吴征一行人还在十丈开外便锣鼓齐鸣响声动天,比起春节的热闹还更胜一筹。 领头的吴征刚在祝府停下马儿,祝雅瞳便优雅地抬腿跨过门槛娉娉婷婷拾级而下。 贵妇虽仍带着黄金面具,但一身素白的曳地长裙犹如清荷,一件淡紫的薄纱笼在裙外。 落在吴征的眼里只觉她素衣衬人,下台阶的简单动作让裙角翩翩飞舞,说不出的好看;落在陆菲嫣这等大行家眼里,则知服饰虽显朴素,实则用的是上好的蚕丝锦绣,否则不会如此顺滑平整。 吴征赶忙下马,惹得韩归雁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中警告意味甚浓——实在是这位祝夫人即使面具遮颜也太过优雅美丽,诸如韩归雁与陆菲嫣这等绝色也没来由地觉得被压过一头。 早已做好准备的仆从从吴征手上接过缰绳,祝雅瞳正好行至吴征身前,一切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精致的筹划又让人如沐春风:祝夫人手一摆,便有下人先递上温热适中的香巾供一行人净面,稍候又是一杯香气扑鼻的淡淡水酒润喉,边上早有人撑起纸伞遮阳,礼遇得无以复加-贵客驾临,祝家上下不甚荣幸!快快有请!祝雅瞳对着众人朗声道完再回眸望向吴征,假面覆盖之下漏出的一双眼眸竟有万种风情难以述说,即使精明细心如吴征也读不出其中的深意。 祝雅瞳对吴征明显亲厚得多,却未对他做任何称呼只是抬手虚引,陪同着一同踏入祝府。 准备得仓促,寒舍又有些简陋,你莫要见怪。 祝雅瞳柔柔的声线中竟有些许颤抖,一切都透着古里古怪却又没有恶意,吴征不明所以,忙笑道:富甲天下的祝家若都是寒舍,在下从前呆过的大部分地方可都算是草房子。 祝家主过谦了。 你喜欢这里么?祝雅瞳语含期盼,一双春水双瞳紧盯着吴征道。 无论风格还是品味,皆能列当世之冠,哪能不喜?一席话说得祝雅瞳频频点头。 实则换了任何人来,哪怕心中鄙薄祝家豪奢无度也一样会说些场面话。 祝雅瞳莫名其妙的作为让人难以理解,只觉高深莫测。 在吴征心里认为,祝家再怎么奢华都不为过——那是这个比肩皇家的豪族应得的。 实际也正是如此!敞亮宽阔的大门背后是一条环旋回廊,廊柱全用罕见的黑檀木铸就,阳光风雨与岁月让它们更加油亮,而宜人的檀木香越发浓郁,令人心神一振。 地面上则是润白如玉的大石铺下,那石头晶莹剔透,似是担心过于光滑而生生将表面磨成一道道不规则的浅浅花痕。 纹路不仅让光洁的玉石不易让人滑倒,更似有迹可循杂而不乱。 只是将这等上好的石料用作地面,还舍得拿来打磨破坏的,全天下怕只有祝家而已。 走过碎石子混以黏土,糯米浆铺成的甬道穿过院井,陆菲嫣喃喃道:鹅卵石?鹅卵石表面更为光洁平整,但数量稀少。 祝家以鹅卵石铺就甬道本就难能,且放眼望去大小,形状几乎一致。 正因如此方能让整条甬道错落有致。 陆菲嫣暗暗摇头,祝家之富比起引以为傲的陆家可强得不知多少。 至于那些仙草奇藤,点点绿叶,假山怪石,不一而足。 朱泊一路行来东张西望,他一把年岁早已对外物提不起多大的兴致,但能光明正大地进入祝家也是沾了福气与贵气。 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也不少,但祝家的奢华还是钓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兴致。 穿过甬道步入正厅,祝雅瞳招呼众人坐下。 那椅子用楠木制成,宽大结实,上铺着绣花雪羊绒垫,柔软舒适。 看茶,奉果,寒暄了一阵。 不知怎地,今日待人如春风拂面的祝家主越发显得不耐,令人错愕。 祝雅瞳也自觉失态,索性起身向朱泊道:老前辈,晚辈无礼,借您乖徒孙半日如何?朱泊不以为意答道:家主,老夫自然是准的,可这徒孙从来不听老夫的。 老夫只管有好酒好肉,跟了谁来,便跟谁走,一把老骨头了旁的也顾不上。 祝雅瞳听出朱泊话中之意,欣慰一笑赶忙吩咐大管家道:速将沾花窖里藏的白玉腴,月斛珠,紫葡珍各取两坛让前辈试饮。 若有喜欢的遣人一道送至驿馆,万勿怠慢!又向朱泊道:前辈只管开怀畅饮,只须您喜欢祝家管够。 安抚好朱泊后又向陆菲嫣,林锦儿与韩归雁道:三位妹妹远道而来,不如在祝府游览一番?姐姐还有些精巧的小玩意儿,三位不妨尽情挑选,若有看上了莫要客气尽管拿走。 三女摸不清祝雅瞳的套路,犹豫间不好作答。 吴征起身道:师姑,韩将军,你们去吧。 难得来一趟祝府不游历参观可是件憾事。 祝雅瞳大喜道:正是如此。 几位不必担忧,酒宴俱已备好,至于三位的师侄与好友……姐姐只是有些话儿要与他私下说,半日后自当与诸位会合。 吴征自香满城旁观张圣杰的堕落后心绪已完全平复,祝府一派欢天喜地的氛围不是装出来的,何况真要对他们不利根本无需玩这些花活儿。 若说富可敌国的祝家为了他吴征的一条性命前前后后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说出去简直让人喷饭。 但若真的存了对他不利的心思,吴征心底也极为好奇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出身偏僻山村的自己真存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不成?师祖,师姑,韩将军,我先告退。 劳烦家主了。 祝雅瞳原本欢天喜地,待听到家主二字身形忽然一顿,即使隔着黄金面具也能感到意态消沉之极,片刻后她才勉强笑道:几位莫要客气,当自己家便成了。 你随我来。 语声喑哑暗沉许多,不知哪儿又引起她的不快。 吴征落后祝雅瞳半步一路穿宅过院,路上两人未发一语,直至两座并列的小院处。 院门已大开,周边不见一人,竟是刻意为两人准备的独处之所。 祝雅瞳先后推开两扇院门道:选一处你喜欢的。 吴征见一间陈设简单,虽是用料上乘但雕刻与装饰均朴素得很不做过多修饰;另一间则尽显奢华,连桌角都雕狮画虎。 他向祝雅瞳施礼后指着简陋的院子道:在下初出茅庐,从前在昆仑山一向简单惯了,尚用不来这些华丽之物,还是这一间好。 祝雅瞳连连点头道:好,那就这里。 到得院子附近四下无人她便不愿领先半步,与吴征肩并肩跨入院门后道:其实我也喜欢陈设简单些,只是祝家有祝家的面子轻慢不得。 嘻嘻,说起来平日里装模作样也累得很。 不过日后你飞黄腾达,记得陈设可以简单,但吃的用的都必须是最好的东西,这不是充面子,而是你有了身份,自然该享用一切。 穿过院井步入厅堂,祝雅瞳拉开椅子道:累了吧?快坐下。 我给你沏茶。 吴征愕然道:在下怎敢……话未说完便被祝雅瞳打断,她似是极为惬意享受道:你该听我的。 为吴征端上茶水,祝雅瞳自顾自地解开外罩的轻纱脱去,又拔下头顶的珠钗华冠,让一头如云如瀑的秀发自然垂落在腰际。 正对着吴征坐下一双皓腕抬起插在脑后发丛中。 一对玉臂抬起,宽松的衣袖自然而然地向肩头倒垂,露出雪艳艳白得晃眼的肌肤,吴征愕然道:家主,你……每天带着这些很累的,我不爱。 哪有谈生意的时候一方不知另一方长什么模样儿的?祝雅瞳一边俏皮道,一边解开面具的搭扣取下,随意地甩在一边向吴征相视而笑。 饶是见过许多丽人,近来更与陆菲嫣与韩归雁朝夕相处,吴征仍不由怔怔呆住。 修娥脸庞线条柔和,饱满的额头下长眉如月牙,浓睫如梳,一双杏仁大眼如同荡漾的水波脉脉含情。 笔直挺立的鼻梁侧边两片鼻翼弧度柔和,两片香唇如同花瓣般红艳润泽,两颗深涡缀在唇角更显甜美如酥。 整个人看去正如她的名字一般,端丽娴雅到了极致。 那一双多情的眼眸爱怜无限地看着吴征道:可看清了么?日后莫要忘记呀。 吴征近乎屏息凝视,好一会儿才喘出一口大气道:家主天香国色,只需一眼终生难忘。 比你的陆师姑如何?被赞了一句祝雅瞳笑如春花,却不依不饶。 各有所长,我比不出高下。 祝雅瞳以手抿嘴嫣然一笑,那只柔荑掌面小巧,手指却纤长,更是毫不显做作地翘起尾指,低头又抬眸的模样说不出的好看。 她亦深吸了一口气优雅起身,从抽屉里取出四只小偶坐在书桌长案前研墨道:你坐稳了别动。 她以小毫沾墨,双眸一眨不眨地打量吴征许久,开始在小偶空白的面容上作画。 其间不停地抬头,似要把吴征看得更加仔细,又思忖良久方才再度落笔。 画完之后祝雅瞳满意一笑后放下,再拿起另一只小偶继续作画,这一回画得极快,几乎一笔落成。 她将四只小偶分成两对,一对在衣袖中收藏好,拿着另一对交予吴征道:像不像?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吴征见小偶栩栩如生,与自己的面容极其相似,正眯着眼状似撒娇,而另一只小偶则是祝雅瞳的面容,正温和微笑。 他虽不明所以也不禁赞道:不想家主还有一手丹青妙笔,真是极像!那你收好了。 祝雅瞳笑得开心,又为吴征盛满茶水后道:好啦,看你心神不宁的,咱们谈谈长安城的局势,你能不能先给我说一说?见吴征有些犹豫又道:你们来长安面临重重困局,不说难道旁人便不知么?祝家所处的位置你应也清楚,放心吧,我哪国也不帮,只想帮你。 -吴征一想也是,遂开口道:燕秦一战说到底还只是个和局,燕国筹备许久远谈不上没有一战之力。 开春后本应掀开新一轮战事,燕国忽然退让太过突兀,在下想不明白。 可对陛下而言,燕国既退让就没理由不趁胜追击,依我猜测怕是想要取回凉州之地。 你能想到这里,很不错。 燕皇之所以退让其实很简单,他病了。 什么?吴征大吃一惊,不想祝雅瞳随随便便将这个天大的秘密说了出来,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这一仗所有的一切都是燕皇策划准备,甚至连调兵遣将都由他一手掌控,丘元焕不过是个木偶人而已。 燕皇病了,表面虽看不出来,可无论精力还是思路都大受影响,你说他们还敢不敢打?一个人自大惯了便会狂妄,你日后可莫要如此。 燕皇病了?怪道燕国忽然提出和谈,现实的局势燕国本将陷入不利,但这一手和谈却极巧妙。 一来让大秦陷入迷惑之中举棋不定,二来又能争取足够的时间备下后手——另选统兵之将,待交接完成,燕国依然占据优势。 看来这一番入长安必然空手而归。 吴征抹了把额头冷汗,他倒不担心燕皇会对使节团全体下手,毕竟燕国亦有相应身份的重臣在大秦,对于国力占优的燕国而言,这种互换殊为不智。 是很难。 祝雅瞳点头道:旁的事情我不想管,你自己的危机,知道么?福慧公主怕是放不过我,燕皇怕也恨我入骨……吴征苦笑道:若是拉下脸来不管不顾,我怕是在劫难逃。 全歼征西军与狄俊彦,让燕国足以决定战场局势,也几乎是必中的一招杀棋落空,说不定还是导致燕皇犯病的重要原因,听闻了秘密之后吴征的心情着实好不起来。 嗯!明里他们不会动手,暗地里就不好说了。 不过在长安城里倒无须担心,祝家上下自会保护你,这一点我做得到!说到此处祝雅瞳心中酸甜交加,暗想:为娘豁出命去夺取家主之位,可不就是为了保护你么?祝家主,在下有一事不明,家主先是资助家师死守凉州,又对在下如此礼遇,不知所求为何?想不明白,索性公开一问或许还能得到答案。 因为你……的辣椒呀。 祝雅瞳抿嘴笑道:这是个好东西,日后或许能如盐一般不可少。 天大的利益祝家是从不放过的,不帮昆仑还帮谁?好吧,这个借口也说得过去,可吴征当然不会全信。 祝雅瞳不肯明说,他强逼也没用,何况哪来的资格强逼?吴征道:如此倒要感谢祝家主厚爱,至于生意上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不知家主的条件是?咦?你这就要与我谈么?祝雅瞳眸中一亮赞道:据我所知,你自来生活清苦,银钱也不充足。 恩,拿得起放得下,拧得清轻重,还懂得借力,昨日相助你陆师姑又有男儿豪气!你的师傅把你教的很好,不枉我助他一场。 家主谬赞了。 呵呵,小鬼头!我不答应怕是你不放心对么?祝雅瞳无端地扁了扁嘴,又道:你尚在长安虎狼之窝,谈这些为时尚早。 恩,这样吧,听闻你习有易牙之术,为我做两道菜,一道汤,我吃得满意了便以祝家之力助你脱困如何?说到这里难以掩饰面上的得色,似是一切如她所料。 吴征万万想不到会是这么个要求,双目连眨露出询问确认之色。 便是这样。 我也做两道,咱们午间便在这里四菜两汤如何?只是做菜我是刚学,你莫要嫌弃。 一言为定?一言为定!食材这些物事应有尽有,祝雅瞳还取出一只锦盒,正是吴征拜会时带来的礼物,里面撑着磨好的辣椒末。 灶台在小院里就有,吴征抛开满脑子的疑问专心制作菜肴不提。 一间长宽皆有四丈的大屋子,周围仆人皆被遣开,只留门口两名年老仆妇听用。 室内珠宝,首饰,衣物摆得琳琅满目,皆是上上的妙品。 靠墙处还用绛纱帘子隔出三个单间,内里挂着巨大落地的铜镜,便是五人并排也能从头至脚映得一清二楚。 陆菲嫣,林锦儿,韩归雁初踏入时也不由愣神。 给我们的?拿了有些不好意思。 陆菲嫣翻看室内之物,有些爱不释手。 拿呀,说了给咱们干么不拿?韩归雁气鼓鼓道。 雁儿别闹。 你不觉得奇怪么?林锦儿轻声呵斥道。 哼!当然古怪了。 你们昆仑派的大弟子忽然成了香饽饽,人人像宝贝似的争来抢去,也不看看都七老八十了,不知羞!韩归雁越说心中酸意越盛,鼓起了腮帮子。 便是这里才奇怪。 陆菲嫣目光复杂地望了韩归雁一眼道:昨夜我老闹不明白,今日看祝家的礼遇似乎有些头绪,却总也整理不清。 不过征儿现下正身处泥潭,祝家若是诚心相帮倒是件大好事。 说到吴征的安危上,韩归雁才撇开醋意认真道:我也是如此。 现下不妨再来理一理。 祝雅瞳,栾采晴,柔惜雪。 林锦儿竖起三根手指道:这三家昨日的举动都怪异非常。 栾采晴不消说了,自是死敌。 柔惜雪与征儿并无甚过节,可也没有交道。 昨日比武时对征儿也并无甚不同,你们看对么?她是燕国武林的领袖,昨日确实也算公正,只是最后非要遣冷月玦与吴……吴大人比试,还不依不饶,这便怪了。 韩归雁皱起眉疑惑道。 确实如此。 栾采晴也怪异,她衣袖那一拂分明要对征儿下手谁也看得出来。 当下若要追击我也挡不住,又是为何忽然停手?此后更对征儿似换了个人一般,说是待爱侣如此都不为过……林锦儿晃着螓首偏头言道。 确切地说,征儿比完之后祝雅瞳便来了。 至此栾采晴像换了个人,柔惜雪也不依不饶。 那么……陆菲嫣说到这里忽然一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们借征儿(吴大人)针对祝雅瞳!三女对视中目现骇然,从小在昆仑山长大,甚至连成都都是刚去不久的吴征,是如何与祝家这个庞然大物扯上关系的?且个中的秘密或许不仅祝雅瞳心中有数,连栾采晴与柔惜雪也知晓不少……四菜两汤!一道椒麻鱼片,一道毛血旺,一道石笋排骨汤,这是吴征做的。 一道明火水炼犊,一道油泼虾,一道萝卜羊肉汤,这是祝雅瞳做的。 吴征盛了两碗饭端上,先为祝雅瞳摆上,又放好筷子汤勺方才落座。 祝雅瞳端坐不动,似是甚为享受。 这两道菜原本要在大秦昆仑楼上市,可战事紧急还未曾赶得及。 请祝家主先尝尝。 吴征夹起一块鱼片,又兜了一勺毛血旺的菜料放在祝雅瞳面前的菜碗里:辣椒口味刺激,初次食用还请慢着些。 好好好。 你也吃,尝尝我的手艺。 吴征的两道菜所需的工序复杂,祝雅瞳的两道则显简单,看来确实是刚学不久。 吴征夹了片牛肉,又夹了只虾道:正要尝尝。 我们一起吃。 祝雅瞳虽是初学,手艺火候的掌控着实不错,牛犊子肉软而不烂,不仅鲜嫩多汁还富有嚼劲,草虾则是在油里炸得酥烂,连壳一道咬在嘴里卡兹直响,又香又脆。 能做到这等水准定是下了苦功,且牛肉与虾均是稀罕之物等闲吃不着,祝雅瞳自是心疼爱子从小清贫,恨不得端出龙肝凤髓来了。 咳咳,咳咳。 祝雅瞳一双明眸上下翻滚,直欲将吴征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楚,待他往口中送入一块牛肉时,她不防鱼片里辛辣的口感,被呛得泪水都盈满眼眶。 至于究竟是受不得辛辣的刺激,还是初次为孩儿备下一餐饭食的悲凉又喜悦,便只有她自己心里才知了。 家主慢些,辣味确实需要一些时候来适应的。 不会不会,咝……好吃。 你做的菜您……额,我都喜欢。 嗳,你也多吃些呀……祝雅瞳毫不避讳地为吴征夹菜……在祝雅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祝府,韩归雁忍不住问道:这半日里都干什么了?我不知道。 吴征苦笑摇头道:以前读过个故事,说有个人住店,店家正在煮黄粱饭。 这人睡着了,梦到自己经历丰富多彩的一生,结果醒来之后才发现不过一场梦,店里的黄粱饭刚熟呢。 今日里我就像做了黄粱一梦。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临别时祝雅瞳的殷殷嘱咐:燕皇生病一事你自家知晓便可,让旁人知道有百害而无一利。 另外,对太子栾英飚务须万分提防,决不许与他单独共处,切记,切记!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七章 圣心难测 玦月披霜 【第七章圣心难测玦月披霜】从吴征来的那个世界里有句话叫做相由心生,还有些难以证实却又常能发现实例的说法,例如夫妻相。 大意是说一个人的心理反应容易影响面相的生成,而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人,五官间也会慢慢有些相似度。 事实上也极有道理,人是善于模仿的动物,长久生活在一起,总会有些表情动作是一样的。 相则由之而来。 吴征的心大多还保留着前世的各种记忆与习惯,而长期与他生活在一起的又是昆仑派的同门们。 十余年的成长下来,面貌上祝雅瞳虽有相似之处,要说是母子则毫无说服力。 而以他的早慧与心细,之所以认不出祝雅瞳就是五岁那年将他劫持到后山,意外发现顾陆夫妻间秘密的奇异女子,则要怪罪于这副身体。 ——人体味觉的发育要到七岁左右才能完成,是以吴征与祝雅瞳独处半日,虽觉她身上那股潮粘甜腻的汗香似是熟悉,却怎么也比对不上。 至于独处时祝雅瞳仅能略微克制的母爱之心,倒不怪吴征的反应近乎于白痴,——母爱是什么?他没有过,也不懂。 前世没有,今生最疼爱他的林锦儿更像姑姨,那是截然不同的。 回驿馆的路上吴征在马儿上沉默不言,反反复复地梳理今生的每一天,不断自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为何总觉熟悉又陌生。 将至驿馆时吴征才回过神来长吁一口气,摇头暂时放弃了追究。 始终担心不已的韩归雁凑近低声道:吴郎,你真的没事?你……一直怪怪的。 没事,只是太多事情想不明白。 你……我怕……离幻魔瞳!不太可能,不,没有可能。 终究是个陌生人,你怎能如此轻信大意?韩归雁一脸郑重,只是话里的酸味儿怎么都掩不住。 我或许也逃不过离幻魔瞳,但她有没对我施展过我一定会知道!呵呵,还说我家雁儿大气不会使小性子,这就闹了脾气,今后为夫要纳几房妾室可怎生得了?两人靠的近语声又低,韩归雁被一句我家雁儿说得心中如小鹿乱跳,一夹马腹哼声道:不来睬你。 马儿疾行两步又被扯紧马缰停步,她偏过头鼓了鼓腮帮子道:人家又没不同意,就是……哎呀,不和你说了……吴征望着前方轻盈下马,高挑又矫健的倩影露出温暖的微笑。 燕都之行再艰难,终究是要闯过去的,重生世界的美妙,劳资还没尝够呢!至于那个正在驿馆门口警戒范围之外双手合十,低念佛号的胖和尚,吴征打马近前招呼他跟在自己身后一同进入驿馆。 车辆马匹各自拉回马槽与杂物房,迎接完吴征归来的霍永宁领着两人神鬼不知地也来到此地。 他以足顿地发出奇怪的节奏声,一辆马车车厢底下方忽地滚出一个人来朝霍永宁抱拳跪地。 只有你一人了?属下不知是否还有他人,也不知是否被盯上。 霍永宁沉默了一阵道:无妨,来了就好。 你且随本官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被黑暗吞没,长安城里金碧辉煌又深沉幽远的皇宫也笼罩在夜色里。 若能俯瞰此地,点着灯火的殿堂亦能透露出神秘的皇家些许蛛丝马迹。 有些殿堂光芒与声息全无,而有些则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还有些虽从窗纸里透出光亮,烛火却分外晦暗。 燕皇栾广江半躺在宽大的虎皮靠椅上,厚厚的绒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可时不时地,他还是会因寒气的侵袭打个冷颤而重重咳喘。 这一天他在十数年前便做了心理准备,可想不到的是来得这么快!当燕秦之战拉开序幕,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虽说奚半楼直接弃了大半个凉州严防死守,虽说凉州的粮草之丰厚超出他的想象。 可局势并没有太大的偏差,战况始终在燕国的掌控之中,一步一步,堂堂之师坚若磐石般推进,消耗,磨去秦军的战力与士气。 凉州之战本该在冬季来临之前便即结束,之后便是修养士兵,调整士气,待开春后对已成笼中之鸟,瓮中之鳖的秦国再度施加持续的压力,直到他们崩溃。 ——原因便是正军之后隐藏的那一招奇兵,绕过重重大山奇袭亭城的征西军。 栾广江无比信任狄俊彦的能力,也相信秦国无人能预料到胆大包天的一手。 他生性谨慎更做出了周密的安排,燕军在三关正面高强度的攻势正为了以防万一,以高压逼迫,让秦国即使有高人能看穿这一步绝杀之棋也无力对亭城施以援手。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即使韩铁雁也挡不住狄俊彦在保存实力的情况下顺利夺取亭城,直到那一场莫名其妙的地涌金莲。 栾广江无数次地询问能工巧匠,这一场火是如何烧起来的,没有答案。 狄俊彦并非冷血的怪物,他也会热血上头,也会冲动,可被称为燕国双骄之一,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的天纵奇才即使在狂怒中也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吴征是成功激起了他的怒火,可栾广江相信以狄俊彦的谨慎持重,即便立誓要生擒吴征碎尸万段,也会让麾下如同狼群一般追逐,撕咬,袭扰猎物,待猎物精疲力尽地倒地再一口扑上咬断喉管!他会直勾勾地冲入明显的陷阱,甚至……就像是这么冲入了火场?不可能,绝无可能!-是邪术……还是天意!念及此处,栾广江再次念出无数次自言自语呢喃的困惑。 史书曾有记载千年之前,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忽被天降火球毁于一旦,王朝从此崩溃。 栾广江从不信这些怪诞邪说,可这一场地火来得莫名其妙,不仅重创了燕国让全盘计划尽数落空,也让他生生在战报上喷出一大滩血。 天火摧坚城,王朝覆灭;地火吞万军……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身上分外寒冷,手背上青筋凸起的双掌又紧了紧绒被。 陛下,祝家主到了!请她进来吧。 栾广江在贴身宦官的服侍下费力起身,披上件厚厚的虎皮大衣在龙椅上坐下默默潜运元功。 如此虽会让他在数个时辰时候身体更加酷寒难当,却能在现下保持充足的精力与注意力,也会让苍白的面色裹上一层红润。 女要俏,三分孝。 祝雅瞳戴着黄金面具,淡紫色的锦衣着内,外罩的还是那一身洁白宽大纱衣。 ——一如她十余年前步入祝家密室时的装扮一般无二。 栾广江是天下唯一一个知道那身宽大衣袍下的身体是如何美丽的人,十余年的岁月过去,少女成了少妇。 淡黄却明亮的烛火下纱衣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饱挺的胸乳和腴腰一束。 比之从前少女的青春,那具动人心魄的娇躯定是更加丰满,更加成熟,更加诱人。 如果当年不是与她撕破脸皮,现下她也成了朕的妃子,可以尽情品尝那具享之不尽的躯体,可以让当年她不愿意为朕做的事情全部听话地服从,甚至可以在御书房里让她坐在朕的身边,帮忙批阅完奏章之后钻入书案之下撩开龙袍,乖顺地将龙根含入那张丰满润泽,温软糯绵的艳嘴里慢慢吸嘬含吮;若是兴致起时更会解开上衣,用那对滑如凝脂的胸乳将龙根夹入深不见底的丘壑里抚弄挤磨,想十几年前,她的那对恩物便一掌只掐得一半,现如今……;如果征儿早早入了皇宫,现下又会如何?是不是狄俊彦已攻占亭城,三关俱在燕国之手,大秦像只待宰的羔羊般瑟瑟发抖……只是片刻的儿女情长与点滴悔意,栾广江便将这些念头毫不犹豫地驱离脑海。 比起眼前美妇令天下所有男人疯狂的身体,一统江山的大业于他而言更重要百倍。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可醒时天下之权未能掌握,何来的时间醉卧美人膝。 你好像很生气?对于祝雅瞳的上殿不参,栾广江也已习惯,也没有那个心思去计较。 我生不生气不要紧,陛下倒该龙颜大怒才对。 似乎只有到了这里,祝雅瞳才会有难以抑制的怒火,总是忍不住讥讽之意。 哦?怎么朕都不知道何人犯了大忌?呵呵。 是陛下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与妾身之间的协议,还是有人不尊陛下的旨意胡作非为冒犯天威,亦或是长安不算燕国境内?难道陛下身患小恙,燕国便有人敢抗旨不尊不成?祝雅瞳一双媚眼目光灼灼,吴征便是她的心头肉,是最不可触碰的珍宝。 为此,她不惜得罪燕国皇室与师门天阴门,拿栾采晴立威,还与柔惜雪大打出手。 事已至此,已没有什么事不能做,不敢做,直斥栾广江自也不在话下。 朕并没有颁下什么旨意,自也无人抗旨不遵。 你觉得朕需要下一道旨意保吴征在燕国毫发无损,朕可以下。 栾广江笑了笑温和道。 每回只需提起吴征,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占据上风,率先拿捏住对方死穴的感觉,总是让人心情松快的。 陛下是在应付妾身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妾身自会以陛下言行为表率。 祝雅瞳声音骤冷,这一道圣旨是万万不能下的,否则会有无数的杀手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源源不断地向吴征讨命。 她所能做的便是拿捏住燕皇的言语,在燕国境内,要保吴征安乐无忧。 他现下不是好好地生龙活虎,今日还与你母慈子孝?朕可没有失约!只是现下他闯了大祸,想要保他周全须得动用更多的力量,你祝家惹的麻烦,莫非要把事情压在朕一人身上好袖手旁观么?原来如此,我总算是明白啦!祝雅瞳叹息萧索道:还以为你即使不喜欢他,咱们也算有一夕之缘,多多少少会念着些情分。 既是如此还有什么好谈的?祝家自会保护他,不劳你来操心。 只是你手下那些人烦请看得紧一点,否则下回身上少了什么物件儿,别来怪我!妾身告退。 见祝雅瞳垂着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起身欲走,栾广江没来由地一阵心软道:且慢!二字出口随即心中一凛,他堪称一代雄主虽有病在身依然反应神速。 祝雅瞳再怎么愤怒得丧失理智也不敢向他下手,就不会是中了离幻魔瞳,那么莫名的失神只能是被她抓住了内心里柔软的部分。 从她出现在御书房的一刻起便做此打算,十余年前进入祝家密室时的装扮,那件在灯下变得透明的古怪纱衣更勾起了对玉躯的回忆,那失望透顶垂首抬步的神情仪态,和当年天明她离去时一模一样-栾广江嘴角一撇,冷笑道:和朕耍这些小心眼,可有收获?不多,但不能说没有。 祝雅瞳回以一个冷笑重新落座道:起码我已知道你多多少少有些许旧情,既是如此,有些话是不是可以谈点实际的。 栾广江静默片刻道:你说。 十余年前,你提着剑要亲手杀死尚未出生的孩子时我便明白了祝家招惹的忌讳。 至今十九年,我可有什么地方触犯了你的底线?没有!很好。 祝雅瞳死死抿了抿双唇,寒声凄苦道:他出生后甚至连一口奶都没有吃过。 昨日是我这个狠心的娘第一次给他做一顿吃的,也是娘儿俩第一次坐在一道吃一顿饭。 你儿女众多,或许觉得这种事都烦了。 我呢?我就一个儿子!你可知昨日我要花多大的气力才能忍住不与他相认?这一切为了什么你不会不懂,我给他起名吴征何意你也不会不懂!我们孤儿寡母只不过想活着,呵呵,你不爱听是不是?我们就是孤儿寡母!为了能让他安安稳稳地活着,我连当娘的一切都不要了。 闯祸?那是我儿的本事,难道对着狄俊彦束手就擒让人杀了才不叫闯祸?栾采晴的颜面怎么了?她面首四处不见你们说,我儿随口胡诌两句变成了闯祸?你——不要太过分!我是女人,也是个母亲,为了我儿安康祝家我都可以不要,你知道的!呵呵,你助我登上家主之位不就是打着份歪心思么?女人之感情用事远胜于男子,一个妇道人家坐镇家主之位总是会有更多的破绽,给予外人更多的机会。 见心思被拆穿,栾广江也不否认道:那你想要如何?一道痛快说出来。 我知道你要什么,在等什么!放心,我做好了一世不与征儿相认的准备,我永远不会将他是我儿子,是燕国圣君的种公之于世,他只是个秦国人,昆仑派捡回来养大的野孩子。 我不会利欲熏心到给你们栾家机会!告诫好你们栾家的人,不要动我儿!否则,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祝雅瞳语毕不再多说,竟起身摘下黄金面具三跪九叩,咚咚的磕头声让额头都红了一片,之后转身离去。 栾广江沉默无言,脑中竟有些混沌。 一会儿是祝雅瞳泣血般的凄厉嘶鸣,一会儿又恍惚着吴征的本事,一会儿又是有过一夕之欢的美丽妇人摘下面具时,那张温柔雅致,妩媚多姿的面容。 好厉害……栾广江喃喃低声自语:祝雅瞳,柔惜雪……朕治下大燕人才鼎盛本是好事,可牝鸡司晨……不见秦国有这等事情,不知是福是祸……他随即摇了摇头,自攻秦一战受挫后,他不受控制一般不时将一些事件联想至鬼神怪力身上。 重重晃了晃头强行将古怪的想法驱离脑海,栾广江将似是燃起熊熊烈焰的目光锁定至那幅宽大三丈高高悬挂的地图上,凉州,三关,亭城,再到群山环绕的大秦。 他狠狠捏了捏拳头,一个炸雷般的声音不住在脑海中翻滚:朕——还没有输!瞪视良久,栾广江才移开目光长长吐了口气,似是精力消耗过度状甚疲累,又喘息了一阵才唤来宦官道:让他进来吧。 御书房里踏入一人,身穿明黄蟒袍,玉带束腰,身材高大亦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威严。 他在书桌前跪倒俯首道:儿臣参见父皇。 正是燕国太子栾楚廷。 免礼,坐下吧。 栾楚廷依言落座后栾广江先道:方才的话皇儿都听见了?听得甚清,儿臣先前打发走了内侍,不落第四人之耳。 皇儿做事一向心细,甚好。 祝雅瞳之言,皇儿以为如何?爱子之心,闻之险些令儿臣垂泪,儿臣年幼之时母后亦曾如此疼爱非常。 祝家主之言,倒令孩儿想起母后昔日的关怀爱护与谆谆教诲,她常言道兄友弟恭世之礼法,父皇若愿让那孩子认祖归宗,儿臣当亲自前往,迎他归家。 栾广江微眯着双目听完,淡淡道:朕的意思是,祝雅瞳曾言道,是不是可以谈点实际的?儿臣见识浅薄不敢在父皇面前妄议,总之此时儿臣但随父皇之言,便是要将太子之位让与他,儿臣绝无异议。 栾广江叹了口气,右手食指敲着龙案道:一千,一千,一百。 一个小小孩童的命值得了那么多?栾楚廷身躯一震打了个激灵,忙扑通一声跪地磕头道:彼时儿臣年幼无知,还请父皇饶恕儿臣罪过……那一身冷汗瞬时湿透蟒袍。 一千两银,一千斤铁器,一百石粮食,好大的手笔啊!栾广江登基后一贯节俭,亦曾因奢靡之事重罚过不少妃子与皇子,是以说话时口气虽平淡,仍让栾楚廷颤抖不已:他当然不值那么多,为了什么你说吧,自己说出来,朕许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儿臣当时听说此事,一门心思大都是惧怕大燕的大好河山落在祝家手里。 父皇请恕儿臣无礼,祝家财力雄厚富可敌国犹如深渊蛟蛇,所处地位虽微妙上不得台面,但一旦风云际会难保不蛟蛇化龙飞腾九天。 儿臣以为那孩子便是蛟蛇头上之角,祝雅瞳艳名播满天下,被称为当世第一美人。 若是……若是父皇一时为美色所迷将她纳为妃子,祝家一跃便可登堂入室。 其内有皇子之名,外有祝家财力相助,大燕难保不被外戚专权。 是以儿臣以辛苦攒下的家当与番人做了协定,要他们除去那孩子,儿臣真是一心以大燕国运着想,绝无半点私心!儿臣亦知罪孽深重,请父皇降罪。 栾楚廷虽跪伏于地,一番话却只稍作停顿便通篇说得并无畏惧之心,倒显大义凛然。 嗯!也是。 朕再问你,那孩子既然还活着为何又不再动手?即使他为高人所救,要巧取他性命也不难。 你的一门心思大都是为了大燕江山考虑,那还有小半又落在哪里?栾广江目光犀利犹如实质,落在栾楚廷身上好似芒刺在背,顿了一顿又寒声道:你不好意思说,朕替你说吧。 此事闹得不久之后天下皆知,朕自然也会知道。 你在意的不是那个孩子死了还是没死,而是朕的态度!朕既未追究过这件事,你也就无所谓那孩子是死是活,可有冤枉与你?父皇明鉴,儿臣……儿臣罪该万死……栾楚廷终于发出打从心底里恐惧的话语声,甚至牙关打颤都清晰可闻。 自他被立为太子之日起,他都在观察,揣摩,学习他的父亲,他也曾自以为非常了解自己的父亲。 然而这一刻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暴风雨中小树,随时可能被一道惊雷劈成灰烬。 老人不可怕,但一位掌控着权力又心情不佳的老人却绝对可怕……起来吧。 燕皇的话让栾楚廷长舒了一口气,太子殿下苍白着面色颤巍巍地起身,一身大汗犹如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他曾无数次内心得意地看着下属如此狼狈,不想当他面对着天威煌煌也是一般模样。 你至少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栾家的江山只能在栾家人手里,绝不容许外戚染指!栾广江语调恢复平和:大燕江山只需安稳,天下迟早要姓栾!朕之所以对你说这些,不是对你动了什么心思,是要告诉你莫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从某种意义来说,皇帝与太子也是一对对手。 栾楚廷心中又喜又恐,从这些威胁的话里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父皇心态上的巨变,父皇已开始感到不安,否则他不会说这些。 或许是他已深知他身体里的隐患随时可能爆发,面前觊觎已久的龙椅,象征着权力的大印似乎从未离自己那么近。 可栾楚廷又不由地一阵惊恐,他无法保证父皇会不会在此时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或许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触怒这位虽已年老,仍至高无上地掌控者这个国家所有人生死的老皇帝。 那仿佛触手可及的一切却又隔着一道随时可能坠落得万劫不复的鸿沟。 就像你方才自以为安排得周全,可知祝雅瞳早已发觉?这……儿臣已尽量小心,怎么,怎么可能?朕知你在外面,她又怎能不知?她也无需对朕说这些,自是说给你听的。 儿臣不知祝雅瞳想干什么,只听父皇的。 见栾楚廷低眉顺眼的模样,燕皇忽然有些恍惚:是不是朕在深宫里呆的太久,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不够了。 宫里的龙子无人敢造次,反而那个野种生生毁了朕的大计……一念至此,栾广江觉得疲累袭来挥手道:你去吧!莫要去管那个孩子。 栾楚廷离开御书房后亲手关上了房门才暗自喘了口气,他不敢用力,那股铺天盖地般的威压仍如同窗纸中透出的灯火一般霸气四溢,笼罩一切。 他定了定神尽力摈弃开方才惊悚的一幕,只去回想透露着深意的只言片语:栾家的江山绝不许外戚染指,大燕只需安稳。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如山的威压下不精神崩溃做出疯狂的举动。 父皇还是雄心壮志啊,他不轻视祝家,就更不会轻视大秦。 也是,做了如此万全的准备雷霆一击,依然连凉州都拿不下来,大秦岂容忽视?日后的攻略中祝家依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他们的粮秣与马匹缺不得。 打吧打吧,论雄才伟略本王确实不及父皇,只要江山是本王的又何需操之过急?待江山平定,父皇万岁之后,天下终是本王的。 届时再收拾了野种,顺手接收了祝家无边资财,包括……她!念及祝雅瞳迷人的绝世优雅风姿,栾楚廷心中一热,太子后宫里纵然佳丽无数,又有哪一人能比得了她?那些涂脂抹粉,身着艳丽服饰的女子,在穿着简单得近乎朴素的她面前,无不黯然失色!更何况那燕国皇室中武学修为精深者无人不垂涎的纯阴之体!走下御书房前的十九级台阶,栾楚廷才重喘口气暂时按捺下被祝雅瞳勾起的浮躁念头向皇城外走去。 比起尚遥不可及的祝雅瞳,那个娇小玲珑如冰娃娃一般的美人才是现下更重要的事。 昨日燕秦两国高手一番比武各自都有些收获,顶尖的武学宗门固然需要为庙堂之高贡献心力,同样也需要层出不穷的高手来维持江湖地位。 ——否则一家以武立身的宗门失去了顶尖的武力,与普通的豪族又有甚么区别?昆仑的武功向来以轻功为根底,使来颇为飘逸轻灵,在内功与长力上便逊色半筹,比之我天阴门的武学尚有不如。 只是似吴征的年岁轻功高到这等地步,当真是奇怪。 说话之人眉目如画也留着头齐腰秀发,却是掌门柔惜雪的师妹柳寄芙,正坐在行五的位子上。 正是如此。 孟永淑当年曾遭【暗香零落】邪教之厄,虽是伤了根基,但听闻之后练武用功更勤。 她十品的修为便是十一品的武者对上了也未必能稳胜。 吴征纯以轻功躲闪竟能支持许久,呵呵,若非修行日久,我都恐怕要以为武学以攻为守的纲要错了。 这一位天阴门行三的索雨珊面容甜美亦显恬淡,倒是与柔惜雪一般剃了光头,是位出家的尼姑。 说起孟永淑也曾是位标致的人儿,【暗香零落】邪教肆虐江湖为害无穷,可顶尖儿门派里遭难的也仅她一人,当真是可悲可叹……郑寒岚面容清秀,从前也曾与孟永淑亲厚,说起她时总不甚唏嘘。 当今乱世之下方有邪教为害武林,待天下一统同道协力,邪教不足为患。 柔惜雪双手合十说道又低声默念佛号,似是超度受害身死的灵魂或为正被囚禁的可怜人祈福,之后将话题拉回道:月玦,依你看吴征的轻功是什么路数?说起轻功,门内上下未有如你天赋之高者。 师傅是考校徒儿了。 冷月玦面容清冷,看上去像个陶瓷娃娃只是张嘴说话,而无论眉眼嘴角都无一丝变化:吴征的不是轻功。 嗯,不仅仅是轻功。 她起身站在场地正中做了几个蹿高伏低的纵跃后道:徒儿曾自问若由徒儿对上孟永淑,能否从那雨丝连绵般的剑招下闪过。 昨日的比试一招一式徒儿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思来想去,徒儿怕是十招之内便必败无疑。 这一套身法徒儿使得不比吴征差,可吴征能避开剑招,徒儿却避不开。 徒儿揣摩良久,又细思昨日比武的过程,料定吴征不仅靠的是轻功,更有一套神奇的料敌先机的本事。 冷月玦一番话至此处,柔惜雪伸手抽出一柄长剑纵至冷月玦身旁唰唰唰地连刺数剑,剑招,方位,甚至速度与力道拿捏与昨日孟永淑所使的分毫不差。 冷月玦蹿高伏低,比之吴征所使的还要快速高明些许,可三招一过便被长剑抵住了后心,已是败了。 她回身道:师傅,便是如此!柔惜雪抽回长剑又站回初始方位道:为师还是一样,你学吴征一般。 冷月玦一点头后柔惜雪长剑又使将开来,这一次还是相同的剑招,相同的闪躲身法,甚至冷月玦还是相同的速度。 可三招过后她已脱离柔惜雪的长剑范围,堪堪避过。 这一下在场中人全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剑招相同,冷月玦身法也相同,可比之从前她的闪躲动作提前了些许,是以剑招落空徒劳无功。 这话说来简单,却让满场心惊。 冷月玦能更快地做出反应自是因为已熟知对手的剑招之故,可昨日吴征又怎能知晓孟永淑的出招?若纯凭临场发挥,其反应之神速更加骇人听闻-冷月玦又道:徒儿百思不得其解,只回想起电光火石之间,徒儿曾见吴征闪转腾挪时紧闭双目,此为武学大忌!可孟前辈的剑招始终差之毫厘,徒儿只能认为其天赋异禀,光凭直觉便能感应对手的招式,这……说到这里,她终于不再是一副冷淡,凡事都云淡风轻的神情露出迷茫之色不住摇头。 《道理诀》当真如此神奇?柔惜雪也蹙眉沉吟表示难以理解,吴征武功虽还不高,可已经展示出武功的奇妙之处,待他修为逐步提升上来之后,以这等神速的反应,天下间何人又能应对?启禀掌门,太子殿下来访。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屋中的沉默。 柔惜雪抬头道:请殿下在厅中稍候。 她想了一想道:天阴门俱是修行人不适合过多沾染凡俗中事,月玦,还是你去见殿下吧。 顺道回家一趟见见娘亲也好。 是。 冷月玦矮身一礼后离去,一路行来踏入厅堂前目中又现迷茫一闪,随即恢复冷淡轻移莲步转过门扉。 只见一个高大威严的男子正背对门口,似是在欣赏墙上的山水图。 冷月玦打从心眼里反感这种装模作样,可自幼的经历让她早已学会隐藏真实的想法,也早已习惯无论什么都藏在心里冷面对人。 她常常会念及祝雅瞳当上家主之后头戴黄金面具的模样,自己的冷面岂非也是一副看不见摸不着的面具?让殿下久候,月玦代门主陪个不是。 冷月玦欠身一福,惹得栾楚廷惊喜转身。 哪里哪里,入夜还惊动冷仙子,是本王唐突了。 栾楚廷抬手虚扶向冷月玦微笑道:数月未见,本王想念冷仙子得紧。 热辣直接的话语未曾换来冷月玦的情绪波动,栾楚廷曾多次试探只盼能将这冰娃娃换一副面孔,害羞,惊喜,感动,甚至是恼怒都成。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从未见过那一副冷面以外的神情。 一介民女不敢劳殿下挂念。 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所来何事?无他,不过是见一见柔掌门与冷仙子而已?柔掌门呢?师傅昨日观战有所心得正在闭关要紧处,还请殿下见谅。 甚憾,本王还有些武学上的疑惑想向柔掌门求教来着。 不过能见着冷仙子,总算不虚此行。 常年的隐藏心思让冷月玦自有一套排解的方式,她可以保持空洞的眼神,无表情的面容,心里却自有一套虚构的模样。 不错,就是胸脯里热烘烘澎湃跳动的心脏仿佛是意识里的第二张脸,此刻,这张脸正撇了撇嘴露出个不屑的神情。 她自是想就此告辞打发栾楚廷离去,可师尊的命令却不敢违抗,她也明白柔惜雪让她此刻回家探望是什么意思:奉师命着民女探望家母,不知能否劳烦殿下相送一程?唐突的话语却让栾楚廷甚为满意,柔惜雪的心思已表露无遗,至于冷月玦的母亲……他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微笑道:不甚荣幸,冷仙子请!落后半步行在身边的女子依然落在眼角的余光里,那身高堪堪到他的腋下,娇小无比。 可看她的身材比例却又极佳,不仅双乳比之苗条的娇躯丰隆鼓胀,连一双玉腿也占去了身体的大半,若是独身行走时定然显得极为修长。 那轻盈的步伐翩若舞柳随风,摇曳多姿。 要知道,那并非刻意的卖弄风情,而是自然而然行步间款摆腰肢散发的魅力……太子殿下虽简装出行,车驾依然足备,而对于栾楚廷相邀同乘冷月玦也不可推拒。 宽大的车厢温暖舒适,可幽闭的空间又让冷月玦极为不适,仿佛一切都被四处的厢板钉死困住,无处可去,无处可逃,只能随着命运的马车拉着她前进,直到马儿停步……可当马儿真的停步,离开了密闭的车厢,冷月玦望着面前院井门户,却觉得自己被带来一处更大的牢笼,依然像只囚鸟不得展翅,无力离开。 妾身恭迎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地上单膝跪着的妇人身形与冷月玦如出一辙的娇小玲珑,口中的恭敬声中却并未俯首帖耳反而微抬螓首,让面容若隐若现。 这是一张与冷月玦极为相似的脸蛋,却不是那副冰娃娃一般的冷淡。 那微挑的眉毛,含情的媚目,裂开一线的双唇,无不展现着这名女子的万种风情。 冷月玦垂首行至她身边一同跪地,心中却鄙薄不已:好一个风骚放荡的妇人,若有干娘半分风骨又何至如此?可她不能骂出口——这是她的亲娘。 垂首向地时正见月光清辉洒落,大地仿佛披上一层银霜。 恍惚间她胡思乱想道:玦者,碎玉也!不知天上明月削残余半之时,心中又是怎样的彷徨不甘?ps:燕国太子叫栾楚廷,修订版改的名字。 之前发的忘记改了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八章 深闺春梦 有朋远方 【第八章深闺春梦有朋远方】日常清清落落的庄园迎来难能可贵的热闹。 庄园面积并不小,气派的亭台楼阁显出昔日的繁华,然而入目所及常年缺失的打理又显出今日的破败。 冷家也曾是燕国有名的豪族,不过三代之前便开始没落至今。 偌大的庄园在往日是显耀的门面,到如今则成了巨大的负累,年久失修之下也便成了破落的模样。 任何一个大家族从鼎盛走向没落都免不了矛盾与背叛,冷家也是如此。 冷月玦的父亲冷无病作为主支一脉能将这座庄园留存已然费尽心力,也因此而英年早逝,这一座没有外人的庄园也是他留给母女俩最后的遗产。 其实若非时年十岁的冷月玦已成了天阴门最出色的弟子,未来大有登临十二品绝顶高手的态势,冷家庄园最终也保不下来。 况雪莹只是平民出身,幼时便在乡里广有艳名。 彼时冷无病初接家主之位内外交困压力极大,况雪莹与众不同的美貌正是件派遣忧虑的好玩物,便纳了她为妾。 以其姿色自是不乏豪族的公子哥儿追求想要收为玩物,她心底也自知晓。 出身平民的她位置懂得太多道理,奇货可居可也是知道的。 惜乎眼光见识着实不够,她只想到冷无病年岁轻轻已是一族之长,冷氏又是她可望不可及的豪门,如何还懂得区分其他?第一回入冷家庄园便看花了眼,还为选择了冷无病暗自窃喜。 数年后况雪莹生下冷月玦肚皮便不再有动静,冷无病自也不曾多么看中况雪莹,打心底也不过是当做玩物排遣心中压力而已,直到冷月玦年岁渐长被天阴门高人看中收入门中为徒。 况雪莹日常不晓事理,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分寸,一向循规蹈矩。 此时母因女贵,冷无病将家族的希望寄托在冷月玦身上,自也不好亏待她母亲,况雪莹的身份地位才一路攀升。 冷无病尚未娶妻只有几房妾室,况雪莹顿时压了众姐妹一头俨然主母之尊。 及至冷无病沉疴深重英年早逝,人丁凋零的冷家里谁又能与况雪莹争锋?她也就成了冷家事实上的主母。 令冷家所有人都未预料到的是,况雪莹的循规蹈矩不过是表面。 她被纳入冷家后不久便知犯了大错,冷家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与她先前所想的草鸡变凤凰过上奢靡生活的愿望完全不同。 对冷家与冷无病的痛恨更是到了骨子里。 冷无病尚在她不敢造次,冷无病一死就再没了节制,加之因冷月玦的缘故身份大为不同,妇人的积怨一旦爆发便肆无忌惮。 几房妾室全被况雪莹卖了换成银两,至于留下的孩子她不敢自作主张,然而为奴为仆般使唤是免不了的。 她本无统领家族之才,又有小人得志般的奢靡,冷家在她手下只能越发破落。 冷月玦能与惊才绝艳的狄俊彦并列燕国双骄,除了武功天资之外,又有根基深厚的天阴门教导,旁的本事也绝非泛泛,否则也不会被默认为下一代天阴门掌门人。 冷家的现状自然让她大为不满,然则况雪莹毕竟是她生母,在幼时不受重视之时况雪莹待她也着实疼爱,颇有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意味。 她现下当然知道母亲之所以疼爱自己,除了骨肉之亲外,更多还是一个奇货可居,待价而沽。 可那毕竟是她的母亲。 冷月玦生性冷淡不喜麻烦,心烦意乱之下索性安心于天阴门学艺,冷家由得况雪莹去胡闹,待彻底打烂了再行重建也不迟。 不想丹凤行天,岂能不引人注目?出众的武功,深厚的门派根底,还有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艳,即使贵为太子殿下的栾楚廷也不能不动心。 ——纳绝色为妃,还是未来天阴门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是一桩一举数得的美事。 对栾楚廷,冷月玦并无恶感甚至初时还有好感。 一国太子,品貌俱佳,待她也始终彬彬有礼甚至有些折节礼让。 她明知殿下不会也不必对一名女子如此,更多的还是看中她身后的天阴门。 不过以太子之尊能做到这等地步已属难能可贵。 但冷月玦心中还是抗拒,天阴门与皇家历来走的近,甚至参与其中的秘事不少。 她自幼在天阴门学艺,对皇家的肮脏事多有耳闻,那富丽堂皇权倾天下之地,犹如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性情寡淡的冷月玦不愿陷在其中,整日价与一干搔首弄姿的妃子混在一起,比谁更会涂脂抹粉,谁更讨男人欢心。 每当念及此处,冷月玦都感一阵恶汗反胃。 此事很快便穿得天下皆知,自然也很快被一心求富贵的况雪莹知晓。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到以死相逼。 妇人的撒泼让冷月玦的心沉到了谷底,慌不择路地躲回天阴门里,在这块她认为世上最安全也最珍惜她的地方寻求庇护。 日常地修行,日常地找师傅解惑,功课完成后柔惜雪满意地一笑,鼓励地拂了拂她额顶秀发不经意道:太子殿下对你甚有好感,你总是避而不见不是礼数。 玦儿,你不喜他么?没有,殿下温文尔雅,徒儿哪有不喜。 持续的纠缠已让她开始心生反感,可就算在最亲近的师傅面前,也是不能说太子半句不是的。 甚好!你父昔年送你入门一无所求,只一点便是要你不得落发出家,自是望你莫要斩断尘缘,来日学艺有成能振兴冷家。 你不是出家人,女大当嫁,嫁与太子殿下,你父的遗愿唾手可得。 徒儿对殿下既也有好感,何不顺了殿下的意思。 冷月玦罕见地茫然低头,沉默多时才道:弟子年岁尚幼不想嫁人,只想勤修武艺日后报效师门。 柔惜雪似是早已料到她会如此回答,笑道:天阴门有了一位太子妃,日后的贵妃娘娘甚至是皇后,对师门岂非大有裨益?玦儿年岁尚幼也不急着嫁人,但和你母亲商议商议早日将婚事定下,倒不失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冷月玦紧抿着双唇犹如五雷轰顶,至于其后柔惜雪诲人不倦地分析种种好处,诸如嫁入皇家不会耽误武道修行,皇家的武功绝学不少,说不定还能触类旁通,创出新的绝技,那才是为师门献上一份大礼等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天阴门昔年曾遭逢一件秘而不宣的大事,派中遭遇重创。 看来柔惜雪权衡利弊,已是赞同了这门婚事。 此关一过,冷家除了欢呼雀跃之外,又哪会有人说半个不字?若不是祝家那位绝色夫人,冷月玦的师姑在危难时刻搭了把手,认了她做干女儿,又迫得柔惜雪与况雪莹立誓除非冷月玦点头,否则不可先行应承的条件。 冷月玦早已束手任人摆布了。 祝夫人分寸拿捏极佳,太子毕竟只是太子,还不是皇上。 欺男霸女的事情传出去不好听,伤了名望对他更是大为蚀本的事情,必不敢明目张胆地逼迫。 然而她力所能及也只至于此,即使几年后她登上祝家家主的宝座,封了二品诰命夫人也是一般。 当冷月玦年岁渐长,嫁入皇宫的那一刻迟早都会到来……不大的卧房被笼罩在深沉的夜幕中,月光的清辉透过窗纸洒落房内却又被一帘绛纱隔绝。 夜尚未深,卧房的主人早早已吹灭了烛火歇息,黑漆漆的床帏看不清内里的人影,只能闻见一股甜糯浓郁的少妇幽香。 床铺并不像人卧于上沉睡时的安静,不时有被褥翻动的噗噗声与床脚挪移的吱呀声,显是内里的人儿时不时便翻个身,睡得并不踏实。 黑色如同浓墨包围了她,看不清前方,找不着出口,惊恐地尖叫也听不见声音,便连惶急地左奔右逃脚下也不似踩在实地,又虚又浮。 她整个人像被困在了一团无x*x界的黑暗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无头苍蝇般东闯西撞了许久,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远方终于传来一丝光亮。 她如堕深渊的心情陡然狂喜,无论那里有什么,即使是可怕的物事也总比一无所知的强。 她放开一双腴润修长的美腿用尽全力向光亮处狂奔而去-又不知跑了多久,光亮方才越发近了。 前方似是一方密室,仅是因为门口开了一条缝儿方才透出室内的烛光。 她喘了喘几口气,似是为打开门后可能的惊恐做好心理准备,也似是为了保持好一贯的仪态,以免唐突了室中人。 可借着透出的光线与半掩的门扉,室中人竟是熟悉的身影。 身材高大,虽不魁梧但孔武有力,年轻而英俊的脸上却有着不符年龄的沉稳与成熟,——但她知道这些只是他装出来的。 或许十余年后他确有这份气度,在当时定是没有的。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一同发声,又同时笑了起来。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那一年岁月尚且青葱,在后山树林边的不期而遇也如现下一般。 他是昆仑派里除了早已成年的大师兄之外最出色的男子,年轻,刻苦,自律,前程远大。 那一年她也是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在树林里见他精赤着上身,汗流浃背,结实的肌肉令他除了英俊之外亦增男子的刚健魅力。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重回,她泪流满面。 面前看着她笑的男子也从少年渐渐步入中年,年轻的面容多了岁月的痕迹,那双对她无比迷恋的眼眸也变作隔阂,烦恼甚至恐惧交织的复杂。 我快要死了,你就在一旁看着?你究竟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关不关心你的妻子?脸上被利刃刮下十字印记的女子忽然出现,仿佛在黑暗里踏空而来,正拿着一柄长剑抵在脖颈上,长剑似乎并不锋锐无有痛感,却让人透体生寒。 在你面前我没了尊严……他苦笑道:我只能躲着你。 你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来。 话音怯懦却分外扎耳,她无声地啜泣,只觉生无可恋。 且慢,还是我来吧!另一个声音想起,她愕然抬头,他不知去向,出现在暗室里的是另一个男子。 比起年轻时的他,男子则完全是一个反面。 男子也沉稳,有着与他年岁毫不相称的成熟与多智,但跳脱起来时让人咬牙切齿,恨不得饱以老拳才能泄愤;男子更帅气,眉眼间似有富贵之相,分外迷人;男子更有无比的果敢与勇气,他不愿惹上麻烦却不会被困难所吓倒;男子各路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更是让旁观者目眩神迷……他架开疤面女子的长剑,以灵动迅捷的身法避开无数的杀招,整个过程险象环生,完全是在以命相博。 她跪地掩面哭喊着:停下,快停下,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让我死了吧,死了便好……没有声音,没有答复。 她哭了许久抬起头来,疤面女子已经不见了,只有他诡异地坏笑着,玩味地看着她。 她分明心中满是恩情,却要花大气力才能忍住暴打他一顿的心头恨恨——那笑容太也可恶,她有些无奈道:你一次次救我,我该怎么来还?他笑得更坏,似乎在说:你的秘密我全都知道,你自己说怎么办吧?她脑海中一阵恍惚,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我家中还是颇有余财,我身上的好东西也不少,有没什么你能看上的?有的话便拿去。 那些东西全加起来,又怎及百媚之体的万一?他坏坏地说道。 她的脸腾地红了,犹如天边的晚霞般娇艳,羞怒道:你……胡说什么?面前坏笑的他忽又变成揭破她身体秘密的老男人,目光淫邪得毫不掩饰:百媚之体还敢修习娉女玄阳诀?怕是已多年未尝棒儿插穴的滋味儿了吧?老贼……她怒不可遏,不顾一切地提气挥掌要与他同归于尽。 用尽全力的一掌穿过老男人,像打在一片空气里。 她惊惧回头,老男人轻柔却又无比淫邪地说道:棒儿插在穴底狠狠搅拌的滋味,你想很久了吧……他曲起手指向饱胀鼓囊囊的胸脯弹来。 她悲声大呼:不……身体蜷缩着蹲下,双臂回环紧紧抱在胸前护住紧要处,恐惧得像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这一刻她忽觉长年紧守的贞洁与尊严终是一场浮云,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噩梦到了尽头,只是另一出更可怕梦魇的开场。 哭泣许久方才止歇,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来,似乎一名武功非凡的高手已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老男人不知所踪,在她面前的又变成一脸玩味坏笑着的少年郎。 抬头时正见他胯下一根粗大的物事将裤裆顶出一个大帐篷,顶端的弧线里隐约可见大如鸡子。 你病了,为何不好好治一治呢?少年郎坏笑着,似是故意将裤裆处对着她眼前,肆意炫耀一般。 不知为何,面对着少年郎她俱是信任顿时放下心来,只要他在,未知的可怖环境里便是一股深深的依赖。 明明是他的长辈,武功也要更高,偏偏他的出现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是哪儿?能不能带我走……她啜泣着道,软弱无助。 好,弟子抱您出去。 前方的迷阵还要师姑指路。 少年郎俯身弯腰想要将她抱起。 等等,我们在什么地方?她惊愕连连阻止道,心中疑惑不已,为何又会回到江州荒园,为何死去的贺群又会出现?更让她心中窘迫无比的是,当日正是被这少年郎横身抱起走了好远好远的一段路。 两人藏在牌匾中呼吸相闻,他那根硬梆梆又粗又大的棒儿也如现下一般将裤裆顶起一个大帐篷。 横身抱起自己时一手托背脊,一手搂足膝,那下榻的腰肢让臀儿向下高高撅着,臀尖处似乎都能感觉到棒儿的热度……她一阵羞涩,现下的蹲姿亦是隆臀撅起,她能感到一对儿光洁的臀肤都起了鸡皮小粒儿。 在江州呀,不是师姑的故乡么?少年郎伸出双臂却被她阻止:我们……怎么会到了这里?因为师姑就是在这里病情加重,再也压制不住的呀。 少年郎也露出戏谑的笑容玩味着道:这里只有我们二人,师姑在担心什么?再说这些事情我也早知道了呀,师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数次和她提过堵不如疏,亦曾隐晦劝她不必一条路走到黑。 两人虽共守着秘密,然则他的想法她知道一些,她的难处与盘算他却一概不知。 她慌乱起来,不知为何,少年郎每回都会戳中她心里最为脆弱的地方,这一回依然如此!一个人承担的东西太多又缺乏宣泄的管道迟早要被逼疯,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两人独处,倒不失为一吐心中块垒缓解压力的好时机。 然则这一切都将指向女儿家最为羞涩之事,又怎生启齿?少年郎并未催促,只是坏坏地笑着等待一阵,见她忸怩不安欲言又止,率先说道:这事儿说来羞人,实则并不难以解决。 师姑家有夫婿,一段时日欢好一回岂不是可以略作缓解?一句话说得她浑身难受,所幸少年郎一贯懂得分寸并不粗俗,也是点到为止,倒没让她难堪。 她斟酌道:从那夜后山荒原之后,你师叔他如今再不愿碰一碰我,便是我放下尊严面子乞求也不愿。 哎,莫说欢好,便是与我说两句话也是离得远远的,说完即走……谁想天仙般的美妇人生活竟是如此凄凉?一言既出,她心中倒是松快不少,絮絮叨叨地吐露不少生活琐事,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也如深闺怨妇,怨声载道。 少年郎听她说完又道:弟子也曾和师姑说过,便是聊以自慰不也甚好?她咬了咬红唇艰难道:我的事情自己知道,《娉女玄阳诀》功法特异,若是……男女双修大有裨益。 若是……缺了……那就更加的不好……从前亦曾……那个……试过,但事后更加如火焚身,之后,便不敢再试了……好奇怪的功法。 少年郎又道:那便只剩下一个选择啦。 什么?还有什么选择?她焦急道:你怎地不早说。 聊以自慰不可,夫婿里夫又不可,那不就剩下一个婿了么?少年郎笑得极坏,颇有调戏成功的得意。 夫婿一词是这么解的?不知少年郎奇奇怪怪的脑门里究竟藏着多少异想天开的鬼东西,她心中不快却又不好向这位救了她两回性命,又始终恪守着秘密的师门晚辈发作,只得羞恼地轻斥道:莫要拿这些事情来开玩笑。 少年郎指了指胯下,语调忽转如贺群当年引诱她时一般低语道:有何不可?在牌匾后面时你不也看了个清楚,你也知道它有多大多热。 师姑,你难道不怕他日被心怀歹意者探得秘密,毫无还手之力地任人淫辱么?你难道不想试试我的么?你……莫要胡说!她厉声大喝着掩饰心虚: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心中如此龌蹉!此地仅你我二人,言不传六耳我才说些真心话儿。 师姑你是不是有些喜欢我?还是方才你说的,要报答救命之恩让我看上了什么便拿走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她一阵气苦道:我是有夫君的人,你要我做一个下贱的女子么?我已甚么念想都没了,这么一点尊严都不让我存着么?何况……不是我说话不算话……而是,我会害了你的……呵呵,我明白啦,师姑的借口还真不少。 江湖儿女若还瞻前顾后,岂不是一条道走到黑?师姑昔年的豪气哪里去了?还是舍不得神仙眷侣的光鲜亮丽,只想为别人活着不顾自己?至于害了我……不试试怎么知道?少年郎的话仿佛洞悉她的内心,每一句都直指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多想的隐私。 她如同被惊呆了一般瞠目结舌,无从反驳。 自己都知无从分辨不敢去想的事情,又从何说起。 少年郎趋近身体道:你不是说过么?我很强!百媚之体也好,娉女玄阳诀也好,我都能满足!他说得温柔又诱惑,手上的动作却霸道得很。 那霸道的温柔一如在牌匾后他身上浓烈又好闻的男儿体味,让她心慌意乱,被点穴一般不能动弹……别……不要……绝望的呼声只是给她找最后一分借口,随着裂帛声的响起被彻底掩盖。 光裸的玉躯在虚空中并不觉寒冷,少年郎的身体温暖地包覆着她,如同床上舒适的锦被。 她紧紧闭上了眼眸,奇的是全无作用,眼前仿佛出现一幅幻画,画中一对赤裸的男女正互相纠缠。 她分不清是正置身温暖怀抱中的女子,还是一个旁观者。 少年郎正值青春年华,一双大手却如烧红的铁板一般火烫而粗糙。 大手正顺着她的肋部向胸前两座高峰攀登。 那不是记忆中销魂蚀骨的滋味,只觉朦朦胧胧。 可眼见那一手难以掌控的硕乳捏在掌中狠狠掐握,她仍觉被大手蹂躏处的娇嫩乳肤涌起奇妙的快意,畅美得深入神魂。 嗯啊……胸前一对硕美妙物和十余年前一般绵软而挺拔,雪一般的肤光却如同蒙尘的明珠被弃在墙角,多年未曾被爱抚与亲吻。 她情不自禁发出悠长曼妙的呻吟声,一双媚目却瞪得圆如甜杏,只因眼前那春色迷离的一幕实是渴求得太久太久。 即使如今感觉混沌不清如梦似幻,也不愿错过一分一毫。 美妇的身影越发清晰,正是她的模样,少年郎却只是一片模糊的人影,轮廓中依稀像是那个又气又爱的师侄。 这样的想法让她心跳加速,气他是应该的,可爱他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鬼想法?可惜眼前的春色已不容她刨根问底,少年郎已埋首至幽深的胸前沟壑处重重啃咬,每一下都让她胸乳一紧,神魂激荡。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奶儿有多么诱人,亦极喜被啃咬,亲吻,吸嘬甚至是狠嗅乳香的感觉。 尤其峰峦顶端那一对儿粉艳艳的莓珠,每当被情欲激得昂扬挺立,敏感总要增上几倍。 峰顶的艳粉乳晕仅有指甲盖大小,让又细又长的莓珠极为醒目,她知晓自己已深深动情,胯间湿漉漉的粘腻与软嫩如膏脂的花瓣又香又软,正盼着任人采撷。 可惜夫君始终恪守着君子之道,即便是早年对这副身体爱之极矣,也未曾似这般品尝爱抚-一念至此,她生生打了个激灵。 背德与失贞的恐慌瞬间蔓延,她惊奇地发现正在欢好的两个人影中,自己的那一个正如心中所想,一把推开少年郎,连连踢腿向后挣扎蹬去。 可被推开的少年郎并不肯就此作罢,旋即又逼近。 霸道地扶住她的香肩玩味道:怎么了?难道你不想?不要,你放过我,我不想……啊……惊呼声起,少年郎不知何时已用两指拈住莓珠揉搓着道:不想?那这里是怎么回事?女子动情时不正是如此么?她又羞又窘,敏感点被拿住直让半身酸麻,推拒的双手软弱无力,反被少年郎步步紧逼越凑越近,那梦呓般的呢喃声又在耳边响起:棒儿插在穴底里狠狠搅拌的滋味儿,你真不想再试试?话到此处已变了模样,她身心剧颤!你真不想试试?贺群当年分明不是这么说的,为何少年郎会突兀地问起这一句?到底是他想知道?还是她在扪心自问?不要……我不要……你放过我……唔……毫无力度的拒绝自不会让她遂了心愿,反倒激起少年郎兽性般粗鲁地一口含住她香唇,狼吞虎咽般重重吮吸。 她哭泣着,任泪珠从眼角滑落,推在少年郎胸口的双臂仅能让他不再靠近,却丝毫不能阻止他轻薄无礼地肆意玩弄两粒莓珠,让她的推拒越发无力。 被少年郎紧紧吸住的双唇更是高高嘟起,想推开他的嘴唇,其状却更似迎合以让他吃得更狠。 缠绵的啃吻让两人都气喘吁吁,她几欲软倒,少年郎的魔音又起:当年你偷偷在山下求教的青楼妓子曾说:男人舔女儿家哪里舒服,反过来女儿家哪里被舔也是一般。 你心中不满她粗俗,却更疑惑对不对?妓子教你去舔棒儿取悦男子,你却不知穴儿被舔的滋味……莫要再说了,莫要再说了……呜呜呜……我之所言俱是你心中所想,我又没说错,为何不能说?少年郎一反常态地粗俗无礼:你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试过,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昭华易老,如此度日不觉是生平憾事么?她的精神几近崩溃,为何少年郎每一句话都是心中所想。 她当然可以嘴上否认,然则心底不敢细想的念头却骗不了自己……走开,走开……这里只有咱们两人,谁也不会知道,你又何须为难自己?不知何时少年郎已蹲至她胯下,用舌尖分开萋迷的芳草地直袭两片嫩唇。 在这片奇怪的空间里,她越想隐藏什么,什么便来得越快。 两片敏感到极点的肉叶刚被触碰便饱滋春水,可被嘴唇吻住的感觉却不似想象中的销魂,舌尖触在花唇上并非绵软的触感,反倒有些坚硬。 她羞急中略感失望,不想这羞耻到极点,又刺激到极点的禁忌事,真做将起来也不过如此……令她疑惑的是,在昆仑后山她以口舌相就,为何又能让夫君无力许久的棒儿重振雄威?难道光看一看便有奇妙效用么?她难以抵御这种诱惑,悄悄地,偷偷地望向两条人影。 少年郎伸长了舌头,正顺着两片肉叶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划着圈圈,时而还长枪般朝着肉洞口里抽刺,让她身躯僵直,浑身皆不受力,却又低嘶着拼死扭动。 比之朦胧不清的触感,视觉更具震撼十足的冲击力。 女儿家最隐秘的部位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更以口相就不住翻搅着殷红的美肉,极其香艳。 师姑,这一顿舔吃可是销魂?少年郎又压上她娇躯,将她压得无力动弹。 胯间的滚烫肉龙已压着她柔嫩的花瓣厮磨,正欲一冲而入。 没有……没有……你胡说……她拼尽全力想要推开少年郎,香唇却又落入他口中,同时那雄腰一沉棒儿破关而入直冲花穴,只一下便让她一身气力散得一干二净。 被夫君以外的男人插着穴儿,感觉是不是特别的好?少年郎不停疯狂耸动着腰肢,吻吸得如痴如醉的间隙不忘出言调戏,不将她羞死不肯罢休一般。 不是的……你不要这样……她的抗议声断断续续,仿佛夹在忘情呼喊里的一两个杂音,微弱得聊胜于无而已。 而还能发出这样的呼喊,还是因为心底的失望,那终于侵犯入体内的棒儿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粗巨火烫,感觉倒如一根小小的棍子。 即使因为他抽送得快速又激烈,却让幽穴深处反觉越发空虚……可她无力停下也从心底里不愿他停下,那耸挺如此快速激烈,亦可稍稍慰籍寂寞……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碎语讨饶声传出房门虽已破碎凌乱几不可闻,可恰巧路过的吴征耳力灵敏听了个结结实实。 他挠了挠头暗道:被歹人侵犯?得了吧!那只有一种可能,师姑发噩梦了!我进去还是不进去?只是片刻的犹豫,吴征便轻巧地推开房门闪身而入,顺手又将房门带上。 房内不堪蹂躏的呻吟讨饶声越发清晰,撩开纱帘,帐内的人影被锦被盖得严严实实,却能看见她正辗转反侧扭动如蛇。 那被撑起的被面隐约可见一臂环胸揉捏,一手却探在腿根胯间抠挖不停……吴征强运内功以免被丽色迷了神智方才揭开帐子,仍不由一阵晕眩。 只见陆菲嫣云鬓散乱香汗淋漓,从面至颈处洁白的肌肤犹如覆上一层胭脂。 锦被里双乳左边一只正被玉臂压紧,右边的一只落在她手掌里,锦被正随着按压揉捏的动作一会儿塌陷,一会儿又高高拱起,至于胯间的那一只玉手更是急速颤动,正不知如何激烈。 既我见犹怜又媚艳无俦。 吴征轻拍陆菲嫣香肩低声唤道:师姑,师姑,快快醒来!连摇了数次又逐渐家里,陆菲嫣猛然睁开惊恐又迷离的杏目。 模糊的视线不知眼前是谁,耳边却依稀听见吴征的声音。 她连连扭身慌道:你放开我……话音突地一顿娇躯猛然扑入吴征怀抱,四肢纠结将他缠得又紧又实惶急道:不不不,快带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轻拍陆菲嫣的后背安抚她定下思绪,见她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的上身逐渐平缓,应已回过神来才道:我说……罢罢罢……我要说什么师姑知道,这事情谁也无法替你做主。 吴征心潮澎湃,虽已横身抱过陆菲嫣,被紧紧纠缠却是第一次,更是第一回触碰到她胸前两团傲挺。 只觉那一对妙物比之韩归雁的硕乳似乎还要大上些许,且与韩归雁的结实丰弹不同,其乳质极其绵软,触感亦是妙不可言。 温柔乡是英雄冢这句话一点也不错。 不过是一个搂抱,虽是衣料单薄浑如无物,终究不比真刀真枪来得爽快。 只是仅此而已就几乎迈不动脚步!不说怀中美妇的曼妙绝伦,楚楚可怜之态便让人硬不下心肠,非得好生温言宽慰,至少等她心情略有平复才能离开。 他不由对顾不凡有些佩服起来,如此娇妻也能说断就断毫无留恋,这股子下定决心后绝不后悔的坚毅韧劲殊为不易。 幸好吴征也不是普通人!燕国之行里,今日堪称第一场战役。 历来宴无好宴,燕国的接风宴也不会例外,席间各种暗藏深意的激烈交锋必将贯穿始终。 据霍永宁此前的推测,燕皇至今尚未公开露面,接风宴上免不了要率先探查秦国使者的底线,反过来霍永宁与庞颂德也会借机探知一二。 这等场面吴征是插不上话的,可他的命运已与大秦牢牢联系在一起,适逢其会自也会为之操心。 何况霍大人谕令一下:今日与会者均需用心聆听记忆,莫要错漏一个细节。 是以吴征只是个负责礼仪的符宝郎,身上的担子也不轻。 此为其一。 其二就是吴征的目标可不仅仅是亲近陆菲嫣即可,温香软玉抱个满怀固然春色旖旎,可比起他想要得到的差距又岂止里许?陆菲嫣现下的纠结难受,挣扎煎熬正是他想要的,适中的火候正循序渐进地将这碗鲜美的佳肴炖熟,平白从中添加一盆冷水是何道理?若说江州荒园只是个意外,陆菲嫣至多是感恩之心,那么强顶孟永淑一役则是吴征为她做的第一件事,人非草木,他不信陆菲嫣心中不起涟漪。 何况这十余年来自从顾陆夫妇俩闹翻,世间与陆菲嫣相处最多的男子,吴征便是天字第一号-一念至此,吴征咬牙推开怀中娇美丰熟的胴体歉然道:霍大人有招,弟子不敢违令。 师姑多将息一会,弟子现下去知会小师姑一声,让她早些回来。 嗯,啊!对不住,误了你的要事……锦儿亦有要务在身莫要打扰了她。 我……我只是发了个噩梦,歇一歇便没事了。 吴征挑了挑眉毛欲言又止,心中却大喜过望,今日大胆入房可谓一本万利,血赚!他虽不知陆菲嫣发了甚么噩梦,但那凌乱的衣衫,裸露的大半颗酥嫩乳球,还有那股诱人已极的百媚之香,想来这位欲求不满的师姑梦里定是有一场难堪以及的流霞春戏。 吴征甚至能想象到锦被之下一大滩淫靡潮液已湿透床单。 其幽似梅,若有若无,暗香浮动,氤氲清彻,是为百媚之香!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丝毫不加掩饰,险些让陆菲嫣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敢出来见人。 她甚至能猜到吴征未说出口的话:师姑,你这么下去可怎生得了。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上一回被人抱在怀里晃眼便过去了一年有余,离开温暖有力的怀抱陆菲嫣颇为恋恋不舍地——上一回,可也是他!怔怔发愣了许久,陆菲嫣愈加惶恐不安。 梦境里的一切犹在眼前,清醒之后便知梦中的少年郎为何每一句都说中她心底阴私——那本就是她不敢去想的念头在梦中所化。 至于那些欢好时的朦胧快感,也不过是记忆里的碎片。 所谓的舌卷花唇,分明是昔年孤寂难解时以玉指聊以自慰的感觉罢了……现下的陆菲嫣正如梦中人一样,恪守的贞洁与维持光鲜亮丽的神仙眷侣是她苦苦坚持的面子,另寻良伴共效于飞却是心中殷殷期盼的邪恶里子。 梦中少年郎所做的一切,不正是残酷得她不敢去面对的现实么?可梦中的少年郎,为什么会是征儿?啊哟不好,右手指尖全是淫靡花露,方才搂抱时岂不是全沾在他的身上?慌乱了一阵,陆菲嫣起身草草梳洗,又将被花露沾染的锦被床单全数藏入床底,她失魂落魄一般只想快些出门透透气,怕呆在屋内多上一刻,那不堪却又旖旎得醉人的画面又将在脑海里重演一遍。 一门心思里只觉四周望向她的眼神都是嘲弄与恶意满满的觊觎之心。 死了吧,让我死了吧!这般模样又有何面目活在世上!日已近午,在驿馆里漫无目的闲逛的陆菲嫣正见秦国使节团从大门离开赴宴。 她不敢打扰,远远等着所有人离开后才跨过门槛远眺。 视线中吴征与韩家小姐正并骑前行,一路交头接耳,毫不在意旁人或鄙夷,或诧异的目光。 她六神无主脑海里一团乱麻,只觉心中酸痛交加。 年升楼不在长安城最繁华的东西二市,倒不是店主人资格不够,反而是太上档次了放在市井里没得失了身份。 这里是燕国皇室的产业,亦是表现亲民的招牌门面之一,年升楼取意年年有余,节节高升。 酒楼里甚至三不五时有些宫廷御膳,皇亲国戚们宴客无不选在此处,偶尔圣上也在此宴请官吏,犒赏有功之臣。 比起热闹非凡的香满城,年升楼有些冷清,但并不有损它俯瞰众生的高贵。 吴征看着这座五层高金碧辉煌贵气十足的华屋,若说香满城像个广纳天下银钱的财神,年升楼便像高高在上,威严不可冒犯的众神之主。 秦国使臣一行人出现在街角,燕国侍中鲁仲文亦堪堪跨出门槛等候,时机拿捏得不早不晚。 霍永宁加速迎上,却见年升楼里鱼贯而出的一行人里夹着个不相称的人影让他目光一凝,历经风雨早已处变不惊的面色也陡然露出些错愕。 霍大人。 鲁仲文笑着拱手相迎:宴席已然备好,还请登楼上座再把酒言欢。 前日一场武斗固然危机四伏,今日的文斗更加凶险。 鲁仲文甚至不需多发一语,只是摆出个人来便让秦国官员压力倍增,这一场宴席看来又是难以善了。 寒暄过后一行人登楼,吴征也认出了那个让秦国官员勃然变色的人影,跟在人龙后头暗暗摇头,一副心里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模样:张圣杰啊,盛国的储君被喊来站在燕国官员群里像个跟班似的,真是……和谈还没开始便弱了七分气势,不妙,真是大大的不妙。 各人依次落座,唯一站着的居然是原本身份在所有人之上的张圣杰!他立在偌大的厅堂中央,活似个酒宴主持人。 战事一开,苍生蒙难!贵燕秦两国交兵不足一年,数十万妇人幼子历经丧夫丧父之痛,今日两国能重归于好,苍生幸甚!百姓幸甚!小王亦不甚欣慰。 燕秦盛三国同在中土,俱是中土后裔一家之亲,平民尚知需兄友弟恭,三国更应罢免刀兵为百姓子民谋福祉。 张圣杰说到此处端起酒杯道:小王借长安宝地贸然领个头,这一杯礼敬天地,愿满天神佛护佑中土子民福泽绵长……来者均举起酒来赔了一杯,鲁仲文更是不介意他口中颇多冒犯的微词,带头轻拍双掌以示赞同。 张圣杰满饮了一杯续道:盛国偏安东南一隅,小王虽见识浅薄不谙世事,然虚受了太子之位,聊可代表盛国一言。 小王以为三国和睦相处当是苍生之幸,三国之间亦如兄弟,便有了些龃龉大可正大光明地商讨,不可伤了和气,贵燕秦两国之争亦是如此!兄谦让,弟尊长,古之礼法也!盛国疲敝,向以弟侍兄以待大燕,大燕亦以兄长之义照拂盛国,盛国但逢天灾向不吝施以粮米。 是以两国常年相安无事……吴征提到这儿心里简直炸开了锅:我了个去……可以,你这货可以!先冠冕堂皇来了一套泽被苍生,回头又说兄友弟恭,道理全被将你讲完了。 末了直接搬出个兄弟论,我他妈还以为是什么高论,原来是兄弟之间就得分个大小,你还率先认了做小。 比起无耻和脸皮厚,你简直能跟岳不群的门派合并高论一较长短,大庭广众地说出这么下作的话脸色不变就罢了,连气都不带喘一口!得得得,还以为你今天来第三方做个见证,没想到直接认怂做了看门狗!尼玛,太子做到你这种地步,服气,服气,劳资陆师姑都不扶就服你。 猛然间看见左手边空着的一席,吴征愣住了。 在这里和众位高官一比,他的身份便显得卑下,是以坐在末席附近不足为奇。 可这下手空着的位置,卧槽,莫不是这死不要脸的货要坐在这里吧?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九章 唇枪舌剑 折枝断肠 第九章唇枪舌剑折枝断肠立身中原之地的燕国无论哪一方面都要领先秦与盛。 而燕国皇室自是顶峰中的顶峰,作为皇室的门面之一,年升楼无论建造工艺还是装饰格调均为当世最高的水准。 吴征不懂建筑学,但以木头为架构能搭起五层且面积达到近千平米的大厦,十八根梁柱围成圆形让出中央一大片空地,还能让大厦稳如泰山,光这一点就极为不易。 而这些梁柱又可作为支撑,只需在梁柱与墙面之间架上木板,便能搭建出单独的隔间,精细巧妙。 今日登楼的每一人都可称达官贵人,每位单独的桌椅不仅以檀木制就,红漆为面,桌椅脚处做成外拐的弧形,美观大方,四周则雕刻着锦鲤云纹,巧妙精细,边沿转角处则全都施以打磨弧面,体贴入微。 每张椅子旁都系着一面羊绒软垫,喜坐软面的可自行换上。 当围成环形的窗户被打开一半,不仅空气清爽采光极佳,无论视线从哪里望去,都能俯瞰整座雄伟长安城,一片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张圣杰说完了他的奇谈怪论便回到他的位子上——自然是吴征身边仅有空着的那一处。 酒宴开席,各色宫廷菜色流水价地送了上来。 手举托盘的尽是妙龄少女,各个姿色秀丽,甚至不乏令人惊艳的绝色。 从规格上看,这一场宴会已是最高的国宴级别,连侍女和正在场中如穿花蝴蝶般翩翩起舞者,都是从皇宫中遴选而出的宫女,礼遇甚重。 可是一片莺歌燕语中,刀兵交锋的肃杀之气却越来越浓……皇宫御书房,栾广江依旧披着厚厚的裘衣,一手执笔批阅奏章,一手紧了紧领口。 身边偶尔有宦官宫女前来添茶加墨或是递上送走奏折,俱是轻手轻脚犹如足不沾地,唯恐打扰了聚精会神的圣上。 仅余不时响起咳嗽声的御书房忽然想起不加掩饰的踏步声,不知何人胆子忒大,不仅如此,来人落座后道:本公主近日爱喝雾峰雪芽,换来。 声音细软出自女子之口,她并未刻意高声,只是一如平常,平日里如何,现下也是如何。 燕皇不以为忤,也不受打扰继续批阅奏章,女子也不再做声。 偌大的房里又剩下咳嗽声与茶盖与茶碗轻碰的声响。 两炷香之后栾广江推开奏章起身舒了舒筋骨,抿着茶道:皇妹来了?下坐的丽人一袭宫装,湿润得微冷的早春里依然露出小半莹白的酥胸,丽色逼人。 陛下传召怎敢不来?虽说了怎敢,却不见太多敬畏之心,既未俯首帖耳,连站起行礼都不曾:不知陛下招来臣妾有何吩咐?言语中甚见疏远。 栾广江微微一笑道:有何事皇妹还不知么?今日年升楼宴客,朕还不是担心皇妹一向顽皮惯了又去捣乱,不得不亲自看着你。 哦?陛下怎知臣妾要去捣乱?栾采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道,怎么看都似心不在焉。 为何不称皇兄?自称臣妾会更亲近些么?咱们兄妹俩许久不见,定要轻疏如此?栾广江话题一转说起了家常。 大宝之上是陛下,皇兄也是陛下。 至于我都嫁人啦,臣妾也没不符礼法。 栾采晴依旧心不在焉,大大的凤目不时眯起,不知在盘算着什么,旋即又道:陛下安心,这一回臣妾会安守本分大局为重,绝不会真正难为吴征。 待秦国使团离去后,臣妾也会来和陛下闹。 该做的,臣妾懂。 妹妹还在为当年的事情介怀?两人各自答非所问,倒像自说自话。 大局为重臣妾不是不懂,臣妾对陛下历来只有敬畏,何来介怀?栾采晴美眸流转突兀笑道:否则当年臣妾为什么要跑出去?栾广江摇头笑道:好吧,那都是朕的不好,给你的金令没忘吧?朕许诺你的东西,终是不会反悔。 哥哥,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赔偿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朝臣一般,给一棒子再给颗甜枣便能开开心心。 栾采晴啜了口茶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臣妾若坐那个位子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所以,陛下等了大宝就只能是陛下,不是皇兄,臣妾叫的没有错。 皇妹能理解朕的苦衷便好。 栾广江唏嘘道:很多非朕本心所愿,不得不为之……哥哥不再是皇兄成了陛下,有些话不该说甚至不该去想。 陛下自当一切为大燕着想,今日惹得陛下动了妇人之仁,倒是臣妾的不是了。 栾采晴掠了掠鬓角的发丝起身道:臣妾许久未曾回宫也想走走,不知……去吧,母后也常念着你!栾广江点了点头。 不烦扰陛下了。 借陛下身边人一用,臣妾担心寻不着道路。 栾采晴福了一福正欲告退,忽又想起一事,从怀中贴肉处取出一面薄薄的令牌呈上道:不说都忘了。 陛下当年许诺臣妾一件事,臣妾今日正欲求一件事。 栾广江接过令牌,心中复杂纷乱,既有记忆中的怀念,也有松快的解脱:奏来。 臣妾想请陛下允诺在吴征随秦国使者离开燕国前不可对他动手,且惩治吴征以维护皇家颜面的事情,只能由臣妾一手来操办。 哦?那是两件事,不是一件。 你要求哪一件。 栾广江抽丝剥茧的功夫,与时刻警醒的细心并未因身体的病痛而失去。 第一件不正是陛下心中所想么?所以,两件其实也就是一件。 栾广江凝视了美妇片刻道:皇妹若愿入朝为官,当能为朕分忧许多。 便依皇妹的意思吧。 臣妾谢过陛下!栾采晴矮身施礼道:吴征的事情还请陛下记在心上,臣妾先行告退。 朕让高无影送你,回头想用哪些人向朕讨要即可。 年升楼里歌舞飘摇宾主尽欢,吴征吃喝都不多,也不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眼下的局面他无能为力,不过仍让他颇为兴奋。 能耳闻目睹霍永宁与庞颂德这样声名在外的大才应付不利局面,才是他的关注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闲谈各地风物一番后,鲁仲文话锋一转道:说起来本官族中本出身凉州武威郡,五代之前方迁居长安城。 本官向有归乡看一看族中故居之意,惜乎公务缠身,始终未能如愿,引为憾事。 吴征眉头微跳,武威郡在凉州之战前被奚半楼放弃,现下还掌控在燕国手中,鲁仲文忽然提起此地含义甚深。 庞颂德向为老饕,今日却早早停了箸,酒也不曾多饮,闻言捋了捋长须接话道:不想鲁大人祖居武威,与下官倒是有缘。 下官曾为武威治中一职,对郡中诸事知之甚详。 倒要请鲁大人放心,我大秦治下武威郡子民安居乐业,此回亦未受战火波及,料想鲁大人祖宅安然无恙。 待来日大人得了空,下官定奏明圣上,愿亲驾车马陪大人故地重游。 一问一答看似不经意,倒让凝神倾听的吴征开了眼界,心中暗道:卧槽,谈个判一开始就高深莫测到这种地步?家长里短的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处处都是陷阱,高手交锋果然不同!艺术,语言的艺术!鲁仲文微微一笑道:本官年事已高,常言道叶落归根,告老还乡之后重返武威郡颐养天年亦是人之常情。 不知霍大人与庞大人意下如何?-吴征摸了摸鼻子,好一记当头炮。 鲁仲文不提凉州之争,反倒说起他私人的话题,只是加上他的身份可就敏感已极了。 燕国的侍中大人要到武威郡定居,秦国决不能答应。 可要是此时出口否决,等同于秦国率先亮出了意图,其后被鲁仲文抓住破绽步步紧逼,难免要落了下风。 庞颂德不慌不忙道:鲁大人若是告老还乡,还是那句话,下官愿出迎五十里恭迎鲁大人车驾,鞍前马后送大人入祖屋。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有混赖之嫌,吴征听得一皱眉,他始终心中模拟对答,却混没料到庞颂德答得如此大失水准。 正暗叹鲁仲文只需接话下去,庞颂德轻易便要落在下风。 不想鲁仲文口出之言又大出他意料之外。 庞大人一番心意,本官心领了。 敢问庞大人,武威郡内偏西有一口甜水井,再西二里处有一株苍天胡杨。 先祖遗信中曾言幼时常于树下玩耍,不知其树现下如何?吴征心中一凛这才回过味来。 庞颂德所言虽简单又显得赖皮,实则在说的是秦国官员迎迓燕国的白身,只不过这位白身有些不同寻常。 至于全程陪同,自有监视之意,不怕你前侍中大人打什么歪脑筋,那开头的一句告老还乡便是前提。 不想庞颂德随口之言竟含有这么大的玄机,后头挖了个大坑在等鲁仲文。 且话里话外,对凉州的主权宣示丝毫不露破绽,寸步不让。 鲁仲文显然洞若烛火,是以转了话题,这里头玄机就更深了,一个简单的提问不仅考考秦国官员,后头还可随时接话道出答案,言下之意便是武威郡现下在燕国手中,所有的一切他知之甚详轮不到你庞颂德来操心。 一颗胡杨树便扯到地盘所属之争,这绵里藏针的味道让吴征忍不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霍永宁微笑道:说到这颗胡杨树本官倒是一清二楚。 其宽二尺,高不可计数,壮年时通体雪白!惜乎此树年岁已高常遭病虫之害,树身已是千疮百孔。 幸得大秦武威子民常在树荫下纳凉,感常年受其恩惠之心,不时为其捉虫方能保得一条性命。 难得子民有心,但常年如此也甚为艰难。 吴征不由敬佩霍永宁博知善记,中书令连棵胡杨树都记得清楚着实了不得,庞颂德此前应对得宜,要他说出这颗胡杨树怕是无此能为。 至于最后说什么救得甚为艰难,分明是骂老而不死是为贼,所指何人不言而明,让吴征忍俊不禁。 是呵,本官刻意致信丘大将军问询,亦知胡杨已老大限已到。 遥想当年家祖幼时,大燕祖皇尚未登基,彼时官封镇西将军,牧兼雍凉二州。 沧海桑田,不易到得今日胡杨将死,本官还不能归乡一探,可悲,可悲。 鲁仲文这一席话等同于表明了态度,虽说这是争议的焦点谁都猜得到,可似乎来得太快了些?正当秦国使臣们心中疑惑,庞颂德正待接话时,鲁仲文又道:大燕新得了些稀罕之物,诸位大人见多识广,正好请各位品评一二。 鲁仲文拍了拍手,便有一行侍女各捧着个托盘端上一样物事在各桌呈上。 只见洁白的瓷盘上放着一串果实,颗颗饱满圆润闪着紫红色的光泽,不仅异香扑鼻,更煞是好看。 此物是去岁时大燕使臣出访西域番岭时发现,番人也是刚刚种植。 使臣带回种子后竟然培植成树,本为圣上的供果,今岁需入夏方可结果,这一批乃是去岁采收于皇宫冰窟里冰封收藏,今日圣上特许取出以招待贵客。 其滋味酸甜可口汁水丰沛,诸位可试食用。 鲁仲文说罢自取一颗剥去薄薄的紫红色外皮,露出泛绿半透明的果肉咽下以示无异。 庞颂德见了新奇水果按捺不住,依样吃了一颗,但觉滋味极美,忍不住又尝了一颗赞道:甚好!他一颗接一颗地吃下去,心中却思绪电转:鲁老儿张了大嘴要吞下大半个凉州,现下弄出这等番岭的东西来示威么?嘿嘿,去岁带回,除了这些种子怕不是要说与番人结了什么盟约,若是我大秦讨要凉州,他燕国便约了番人两面夹攻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不住地吃下去以拖延时刻。 侍女们送上了紫果,不久后又托盘呈上一壶一杯,那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极为特异,不知又是什么东西要用这种杯子来饮。 鲁仲文摆了摆手让侍女们稍作等候,续道:本官与霍大人是旧识,更是神交已久。 燕秦两国历来亦是友邦情谊,只是凉州曾是我大燕祖皇根基之地如祖宅一般,我大燕军入凉州实为认祖归宗重回故地,倒非与秦国为难。 霍大人,还请将下官之意转达秦皇,祖宗之地不可弃,大燕皇室岂可做数祖忘典,背叛祖宗之事?霍永宁不接话反问道:那倒不忙。 敢问鲁大人,这盘中又是什么新奇物事?本官好奇心大起忍不得了。 哈哈哈,是本官失礼了。 呈上来!侍女们摆设酒瓶与酒杯,霍永宁向张圣杰道:殿下,敢问一句中原本是盛国之地,不知贵国圣上可曾向鲁大人讨要旧地么?张圣杰一双眼眸始终在侍女中特别娇俏的几位脸上游弋,闻言随口道:非也,父皇曾言大盛占据江南不过作为安身之地,中原本是前临朝之地,临朝之后无主,自然有德者居之。 卧槽,简直刷新劳资的三观下限了老铁!吴征自问脸皮实在够厚,但是比起这位自己当孙太子,还要把老爹卖成儿皇帝的奇葩,差得简直十万八千里。 庞颂德暗暗摇头,张圣杰随口这一句话太过阴损,中原是无主的,谁拿去就是谁的。 凉州,凉州他妈的就是前凉州牧的,秦国占了没道理!今日秦燕交锋原本不落下风,结果被你这混蛋一开口全乱了套……我……我日你娘卖批的!侍女们摆上了酒瓶与酒杯便依次退下。 鲁仲文揭开瓶盖略有得色道:此酒首现于世间非同凡响……霍大人您喝过的怎么忘了?下首不起眼的角落里忽然传来声响,一名少年郎笑吟吟地起身,一手举酒瓶一手持酒杯来到场中团团施礼,向鲁仲文道:鲁大人,下官一时兴起还请见谅。 鲁仲文见他剑眉星目,相貌甚为出众,服饰佩戴自是秦国使臣中的符宝郎吴征,他犯不着与小辈置气,掌心向天一举道:吴大人也知此物?无妨,快快请说。 吴征笑道:下官无礼!此物并非甚么稀罕物,川中便是小儿也常食用。 此物分有数种,统称为葡萄。 果实有形长着名马奶葡萄,呵呵,番人不识礼数便是粗俗。 今日蒙燕国陛下赏赐的名紫葡萄,在川中亦名草龙珠。 至于这瓶中么,便是紫葡萄所酿的美酒,酒液紫红色泽艳丽美不胜收,以夜光杯饮之不仅可闻其香,可品其味,更可观其色,可谓色香味俱全。 下官还曾送过霍大人两瓶,霍大人怎生忘了?啊哟?霍永宁一拍手掌做恍然大悟状道:原是此物,吴大人送的美酒一向公务繁忙尚未饮用,倒显孤陋寡闻了。 尼玛……老哥稳,你这慌撒的比我高明多了,鲁仲文想再找你发难也连个屁都问不出来,想刁难也没得搞头了。 吴征心中点赞又道:不知年生楼里可有冰块?此物以冰镇之,滋味更佳!他说的头头是道,当世也没有冰镇的饮酒之法,鲁仲文心中惊异却无法辩驳索性道:吴大人所言有趣,来,诸君一同如此品评如何?喝了原温酒,年升楼又迅疾取来冰块在一只大桶里装了,将酒瓶封好沉入冰桶中,不多时再取出分发,试饮之下果然风味更佳。 吴征微笑道:下官甚好舞文弄墨,世间也薄有声名。 曾对此酒作诗一首,还请鲁大人指点。 吴大人有大诗才,本官洗耳恭听。 事态迅速失控,鲁仲文一时没有办法只得顺水推舟。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吴征朗朗念出抄袭诗篇,微微一笑拱手告退。 霍永宁频频点头率先抚掌大赞:好诗,好诗!当真是超群绝伦,吴大人了不得!他心中自也备下了一套说辞,可吴征此时的应对极为巧妙,先将葡萄说个底儿掉,一首诗不仅华彩缤纷,更是极为应景。 其中的豪气听的人热血沸腾,至于其中深意,完全可代大秦对这一场纷争做出强有力的表态——凉州,还来!鲁仲文捋须道:英雄出少年!来,美酒当前,佳作以佐酒,当为人生至乐!此后的酒宴只剩宾主尽欢,再未提起两国纷争之时。 秦国口头上占了上风自然见好就收,燕国则暗藏机锋也不好锋芒太露,眼下的局势和平收藏当是两国都可接受的局面-今日的唇枪舌剑毫不亚于刀光剑影的凶险,昆仑派的门人虽因没有官身上不得顶层,但以他们的修为耳力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霍永宁与庞颂德两位大人能在盛国太子张圣杰突兀杀出时应对得体不落下风,着实令人惊叹。 而吴征又在关键时刻露了一手大出风头,整个昆仑上下皆感与有荣焉。 林锦儿挑着眉毛将年生楼上的一切述说一遍,向来恬淡的女子神采飞扬,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不少,连声调都高了几分。 待说完后才凑近陆菲嫣压低声音道:师姐,还记不记得韩将军出事时在我院里咱们一道儿说的话?当时师门里都担心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现下看来全是多虑啦。 征儿真是了不得!我看世间出色的弟子无出其右,便是冷月玦也不过是修炼多了些年头,武功稍高而已。 咱们昆仑下任掌门的位子怕是铁铁要落在他身上了。 你怎知冷月玦武功比征儿高些?陆菲嫣听得心潮澎湃,却又忍不住反驳道。 征儿现下的武功至多是七品上,冷月玦是八品……恩,当是上了。 武功又有些克制,征儿进境虽快怕还不是她的对手。 林锦儿掰着指头皱眉道,甚为不服气。 那你恐怕是错了。 陆菲嫣抿了口茶悠然神往道:征儿最强的功夫不是《道理诀》内功,而是随机应变的本事与毅然决然的强大决断力,还有,他能拿来杀人的也绝不仅仅是武功。 你们没一起去亭城,不知道地涌金莲的神奇与震撼……看来,你这个准干娘还不如我了解他啦。 说到毅然决然,陆菲嫣顿了一顿,若有所思。 切!准干娘有什么用,他嘴上说得好听,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老大不小了终身大事不管,成日和韩将军眉来眼去的有什么用?说起这事又会活活给他气死。 亏得人家和掌门师兄说好,待他成亲时要给他做主家来着。 林锦儿气得牙痒痒,只恨从小疼爱实在舍不得打上一顿。 陆菲嫣心中一沉,喉头里梗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兴许羡慕小师妹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似是妒忌有一位出众伴侣的韩铁雁?师姐妹俩叙话多时,林锦儿还有防务在身告辞离去。 屋里又剩下陆菲嫣空空落落的一人。 这些年来,我到底在干什么?形单影只多年,陆菲嫣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独坐思量。 身体练不了武功,便自行想着如何出招,内力如何运转;寂寞孤独,便想想从前情爱深笃时的日子;有时也觉人生无望,便将一副心血全寄托在宝贝女儿身上。 若在平日里或许不会有什么改变,然而昨夜那场恼人春梦里的孩子,今日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展现他的风采。 这个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深知他对自己的严格,尤其是触犯众怒地选择了《道理诀》之后从未怀疑过,也从未停下前进的脚步,毅然决然!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尚且能如此,我呢?陆菲嫣扪心自问,论坚忍,她并不逊于吴征,然而其他的呢?遇事之后除了心中恼怒与抱怨之外,还做了甚么?明知问题出自何处却从未想方法从根本上去解决,只是忍着,承受和徒劳地等待。 征儿在亭城面临绝境之时可不是这般模样,定是这些事情的印象太过深刻,若非如此,昨夜他怎会入我梦里……陆菲嫣豁然起身狠狠摇了摇螓首,这一下动得狠了身子里又冒出难堪的异样,她挫了挫银牙强忍着不适跨出房门,回身关上门后将前额抵在门沿紧闭双目重重吸了口气,又吐出口长长的浊气,转身向院外走去。 一路穿屋过亭,驿馆的西面俱是昆仑派门人驻守之处,远远望见身形雄壮长着一口狮鼻的杜中天抱拳行礼:三师姐伤还未好该当多多将养才是,莫要到处走动。 无妨!陆菲嫣回礼后问道:你四师兄呢?引人巡查去了,现下该当在外庭。 师姐若不着急不妨在这里等等。 陆菲嫣略一思量道:那倒不忙。 帮我和他说一声,交差后回屋一趟,我有事与他说。 转身离去的身姿有些沉重而缓慢,然而那绝世的风姿还是让躬身相送的杜中天眼中闪过可望不可及的遗憾。 这一等便直到月上山尖。 初春的时节柳树刚抽出绿芽,在月光下显得葱葱茏茏,院门被推开时陆菲嫣正在院子里垂首坐定。 她忽听嘎吱的声响心头一跳,抬头时脸上酡红却又面露难色,不想来人并非顾不凡而是吴征。 吴征自年升楼回来也不得闲,又被霍永宁叫住议论至此时才归。 陆菲嫣见他手上握着两根还带着细长叶片的柳枝,生怕吴征问她为何在此惶恐道:你玩枝条儿干什么?吴征在石凳上坐下道:编连理枝。 连理枝?嗯。 吴征手上的柳枝看似两根,实则是一杈双枝。 他将两根柳枝轻轻旋绞在一起后绕成个圈圈首尾相连,又继续旋绞固定,原来是个孩童玩耍时编制后带在头上的草帽儿。 草帽儿就草帽儿,还甚么连理枝了。 陆菲嫣被逗乐了掩口轻笑道。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吴征晃了晃手中草帽道:这可不是连理枝么?-对于这个师门晚辈时不时冒出惊世骇俗的诗句,陆菲嫣已见怪不怪,然则这两句还是直刺心头一时听得痴了。 半晌后才道:你这个……连理枝能不能送给我。 吴征颇觉意外,瞄了瞄陆菲嫣的螓首,将手中草帽儿又改得小了些递上道:师姑,这是童心大起了?陆菲嫣接过草帽儿美目流转嗔道:甚么童心大起!去去去回房歇着去,师姑等人还有事。 啊哟,原来师姑不是在等我。 吴征摇头晃脑发着奇怪的声调道:还以为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不想跟我没点关系,啧啧……见陆菲嫣作势预打,赶忙拔腿就跑。 陆菲嫣哭笑不得,定了定神喃喃念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念及今晚等的人与准备说的话,不由脸上都红了。 又过了个把时辰,月儿都爬上了中天。 吱呀一声房门响起,吴征探出脑袋道:师姑,夜露寒凉对你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回屋去吧。 我先睡了。 陆菲嫣痴痴等候方才醒觉,心中颇为失望地起身朝吴征点了点头,换来一个可恶又可爱的笑脸。 点上烛火的屋内虽暖和许多,在陆菲嫣心里却觉一样清冷。 一腔期盼渐渐地尽数化作怨气:征儿睡前还知关心我一下,你连他这个外人都不如!闭目重喘许久方才平复下心绪,望着桌上摆着的草帽儿正被烛火拉出的长长人影遮盖,一时顾影自怜。 不知又过了多久房外才传来叩门声,陆菲嫣陡然惊觉不知何时已趴在桌上睡着。 谁?她甩了甩被压得酸麻如针扎的手臂强忍一身不适道。 是我。 门外传来无比熟悉又陌生得仿在天边的声音。 陆菲嫣一腔热血早已冷却多时,移着莲步在门前却又犹豫,似被一个简单的开门动作难倒。 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陆菲嫣自嘲了一句拉开门闩。 顾不凡在门外狐疑地望了她一眼问道:你要……这间房是我的也是你的,莫非还要请你进来才成?羞恼之下口气里不由带上了强子压抑的怒气。 顾不凡尴尬入内,却又迎面挨了一句:连门都不会关?还是不敢关?顾不凡重吸了口气,转身将门关上后坐下,见陆菲嫣身上穿戴整齐,道:夜已深了,你身上有伤为何还不休息?你既知夜已深了,也知我身上有伤,为何现下才来?陆菲嫣恚怒不已,心中的委屈无数宣泄尽化作美眸中的泪光盈盈。 五师弟说你不急,我有公务缠身现下才得了闲,你有何事?顾不凡眉头一皱语气生冷道。 夫妻俩冷淡已有十余年,这一场婚姻已名存实亡。 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光鲜亮丽像是两人间未开口的默契,今日陡见妻子掀了开来,一时也觉尴尬。 呵呵,忙忙忙,你比圣上还忙。 陆菲嫣一把抹去泪珠抽了抽鼻子道:你到底还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妻子。 往日的恩情爱意翻涌心头,顾不凡心中一软苦笑道:你始终是我顾家的媳妇。 呵呵……陆菲嫣自嘲地冷笑道:只要是你顾家的媳妇就成了是么?只需我挂着这个名头,旁的你都不需管了,也不重要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顾不凡心中有愧如坐针毡不耐道:驿馆里事务甚多我没有工夫,这些话待回了大秦再说不成么?不成!陆菲嫣目光冷冷道:我受伤了,你这个做丈夫的可知受的是什么伤?额……顾不凡无言以对,良久方道:算是我对你不住罢。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十余年来咱们说过几句话?你怎会知晓我受了什么伤?陆菲嫣双目再次含满泪珠:你嫌我伤了你的自尊和面子,也是我的错。 可这副身子是苍天给的,我有什么办法?旁的事情我可以忍耐,可你对我不闻不问甚么都不管。 你只要顾家媳妇这个名头,却又畏我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夫君,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我也是个人,需要人关心爱护,你就这么把我晾在一边弃之如敝履,是要逼得我自尽以全你的声名么?她一句一顿,声如杜鹃啼血。 菲……我没有逼你。 顾不凡深知妻子的惊人魅力,只怕再次踏入后便如深陷大漩涡,再也出不来。 压下心中柔肠百转强硬道:顾陆两家首肯的婚事,谁也不能半途而废。 否则我也不愿如此。 总之这一世算是我负了你,来生再偿还吧。 抬出个大道理,说来说去还是旁的都比我重要,都要先于我。 陆菲嫣胸脯剧烈起伏道:今夜我本想与你好好谈一谈,至少夫妻二人不再形同陌路,也是为了盼儿好。 亦想要再次不知羞耻地献媚与你,恳求自家的夫君再恩赐一场雨露。 呵呵,不想竟是如此。 你走吧,我不想再听到你半句话。 话语中说不出地讥讽。 顾不凡暗暗心惊,目中露出冷厉道:旁的我不管,莫要有辱家风。 否则休要怪我无情。 -陆菲嫣说完上一句便如行尸走肉般瘫在椅子上,闻言冷哼道:你早就无情了,家风?你配么?每日只知沉沦肉欲,你不过便是个荡妇而已,还谈什么夫妻之情?哼!顾不凡心情复杂强抑软弱与不忍,说出番难听到极点的狠话后甩袖离去。 一路上紧锁浓眉,有自责,亦有理当如此的坚决。 陆菲嫣紧咬着银牙,心中的失望与痛苦难以言喻,可隐隐然的,居然也有一丝松快与庆幸。 她随手将那顶草帽儿扯断,心里空落落的,只觉甚是疲倦什么也不想做,一头栽倒在床上背臀向天懒得调整姿势,也不加任何约束地任思绪放飞。 从幼时的纯真欢乐到入昆仑学艺,再到嫁作人妇,又到了那夜羞耻到极点以致矛盾爆发的荒原野合。 陆菲嫣忽然冒出个奇异的想法:在一旁树林里窥视的征儿,不知是个甚么模样?一念至此便再也控制不住,自顾盼出生与吴征相厚,到他强修《道理诀》的叛逆大胆,再到江州荒原那一场惊心动魄又耻辱之极的恶战……待得鸡鸣声让陆菲嫣陡然惊觉时,她吃了一惊坐起身来,香汗遍布玉体娇躯,惊惧得一身战栗不已。 这一通胡思乱想过来,念及最多的竟然是吴征,其后才是盼儿,至于本应是至亲的顾不凡除了初时的满腔怨气之外,其后便是一片空白。 那剥皮抽筋般难受的断肠之痛,对顾不凡的怨恨远不及对自己婚姻的悲剧与孤独的自怜来得多。 我是疯了么?陆菲嫣喘息不已:是的,一定是疯了!…………………………………………………………………………………………………………………………鸡鸣声起,天光蒙蒙的寅时自是经历夜间的休眠后万物即将复苏的节点,却也是人们睡得最香的时分,——即使是彻夜不眠的人,在此时也最是疲倦精神最是懈怠。 是以有甚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最佳的时间绝不是漆黑的静夜而是此刻。 日月交辉前最为黑沉的一刻被第一缕阳光划开,一名五绺长须的中年人身着书生打扮,仿佛夜读方回,又好似凭空出现。 他信步穿过长街,在一间民宿门前信手推开后踏入。 只是一片小小的院子与五间排成倒凹字形的普通人家,院子里空无一人,书生推开正中的厅门关上便立定脚步,闭目微微向天仰头似在侧耳倾听了一阵,确信无人跟踪后方掀开北墙前礼敬佛祖供桌下方的毯子,揭开一道与地平齐的木板后露出一条地下暗道。 书生拾级而下竟留着露出的暗门不管,不久后厅堂里又出现一名老眼昏花的仆从将一切恢复原状。 暗道里油灯如豆,书生刚越过台阶步上平底,两柄长剑四杆长剑便从周围突兀出现,长剑在他脖颈前交剪,长枪则直指前胸与两胁,空着的背门处则在黑暗中隐隐有寒光闪烁,暗藏杀机。 什么人?雄浑的声音低声喝问。 今夕浮暗香,明朝飘零落。 中年书生的声音犹如破锣:你们没有放松,很好。 尊主恕罪!喝问之人一语既出,手持兵刃者顿时匍匐跪了一地。 书生转向背门处向阴影道:你们没有出来,也很好。 继续守着莫要放松,本座自去便可。 他挥了挥衣袖向前行去。 这一路岔道无数,若置身其间定要惊异于要在地下挖出如此繁杂的道路是如许巨大的工程。 既是密道更需暗中进行,也不知究竟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又需多少时日才能完成。 书生却轻车熟路,这里一兜那里一转,小半时辰后又来到一处阶梯前拾级而上。 封路的仍是一片板门,书生以手扣出奇特而不规则的韵律,停手片刻后便有人打开板门。 光线射入,书生微微眯着眼踏上。 此刻方能见他面目死板甚至看不出神情,想来是带了人皮面具掩去容貌。 恭迎尊主!又是一处厅堂,不仅面积巨大装饰也极为华美。 这一路弯弯绕绕,竟然连通着一处巨富之家?都起来吧。 书生大喇喇地在空着的正中首座坐下一挥手,风范已不仅是世家或是门派之主,俨然九五之尊一般。 在等候书生的共有十四人,有些外形猛恶,有些则俊美非常,有些则扔在人堆里谁也找不出来。 其中一名器宇轩昂,双目如桃花般的男子施礼道:尊主,属下等已恭候多时,见尊主风采一如往昔,俱是不甚欣喜。 书生笑道:你们都好本座也很开心,来见见自家兄弟也是应当之事。 能为尊主驱驰已是三生有幸,怎敢高攀。 桃花眼已是热泪盈眶大感荣宠,跪地道:得尊主这一句话万死不辞!起来起来,自家兄弟何须如此。 书生摆了摆手却未上前相扶,他可以与这些人称兄道弟,可位阶的尊卑始终不曾逾越,拿捏得妙到毫巅:这话今后再也不许说!兄弟一同干大事只为同享富贵,可不是要你们去送死——本尊不想你们少了任何一个。 桃花眼感激涕零了一番又道:贺群在秦国送了命,兄弟们俱都义愤填膺,不知尊主可有旨意示下?本尊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书生一根手指顿点着扶手道:贺兄弟命丧昆仑派之手,大仇自也当落在昆仑派身上。 咱们兄弟们蛰伏许久,嘿嘿,不动手倒要叫世人忘记了!一名光头黑须的大汉闻言兴奋道:正是正是,属下早已忍耐得狠了!日常那些弱女子弄得没几下便受不得了,哪有自幼练武的女侠插起来带劲儿。 昆仑派那两名女弟子属下远远见了,美得一把都能掐出水来!尊主开恩,属下愿做先锋!不忙。 书生摆手道:昆仑派门人随秦国使节住在驿馆里,咱们动不得手还需忍耐才是。 戴宗昌!属下在!桃花眼赶忙垂首听令。 书生从袖中取出一纸信封道:动手的人数,时机,地点均已注明,人选由你来定。 昆仑派名满天下个个都是硬手,万万大意不得。 还是那句话,若有兄弟不愿去绝不可勉强,又若是人手不足亦万万不可轻易动手,宁愿放弃以待下次良机,切记!切记!本尊不宜久留,诸位兄弟,后会有期。 送走了书生,戴宗昌眯着桃花眼将信上的内容通览一遍抬起头来。 厅堂众人早在等待这一刻,有些甚至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 戴宗昌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尊主的吩咐你们都听见了,昆仑派非同小可,秦国使节又有大军护卫绝非易于之辈,若不愿去的现下先说。 光头黑须的大汉忙道:有甚么去不得的?令使,俺老刘第一个去!戴宗昌横了他一眼尚未说话,一名手持折扇,英俊不凡却面容苍白的贵公子阴测测道:刘万年,就你那榆木脑袋只知耍一身腱子肉的蠢货也能打先锋?兄弟们跟着你不如趁早抹脖子死了了事。 狗娘养的你说什么?光头黑须大汉刘万年怒道:老子先抹了你的脖子。 好了!戴宗昌厉喝一声:成日吵吵吵个没完。 他相貌虽偏阴柔却甚有威严,一喝之下争吵声立止:此事本使也需慎重考虑。 你们回去后将愿去的兄弟拟一份名单来,至于谁去,本使自有计较。 众人陆续离开,刘万年故意落后,覥脸向戴宗昌赔笑道:大兄弟,算老哥哥求你,这一回无论如何要让老哥哥去。 那陆菲嫣你也见过了,那奶子,那屁股,老哥哥现下是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一门心思就想着弄她!还有林锦儿也是,娇娇怯怯的样子谁不想插个畅快淋漓?老哥哥给你跪……不许去!刘万年尚未跪倒便被戴宗昌冷冷地打断。 刘万年一年郁闷恼怒,眉歪眼斜恨道:大兄弟,老哥哥曾为你挡了三刀,这么点人情也不愿给么。 戴宗昌一把揪住他领口低声怒道:就因为你老哥为小弟挡了三刀,小弟才不让你去送死!总之绝了你的念想,不许去!送……送死!刘万年额头冒出冷汗惊愕道。 把话给我烂在肚子里,坏了宗主的大计,本使也救不了你!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十章 心颤如弦 羡其鸳鸯 第十章心颤如弦羡其鸳鸯朝阳驱散夜寒,繁华的长安城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那原本定死的风景与人物,忽而动了起来。 小憩的吴征沉重地翻了个身,望着洒在窗户纸上一派金黄的阳光露出个苦笑,打个呵欠无奈起身。 来了长安三日,今日倒是最为闲逸之时。 燕皇接见使臣的旨意尚未下,估摸着也不会太快。 这三日间过的更是不消停连喘口大气的时间都无,是以霍永宁在昨夜会议结束后刻意吩咐今日无事,可休整一日自行安排。 难得有此闲暇,长安又是当世第一大城,不游历一番足为此行憾事。 吴征早早约了韩归雁一道同游,两人久不曾独处,心中期盼已极。 然而昨夜横生的一杠子事情又让他睡不安寝。 回屋路上去了趟昆仑派驻点巡查之所向长辈们问安,得知陆菲嫣约了顾不凡便心神不宁。 气息不畅,如鲠在喉,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 失恋的滋味原是如此?今生除了刚穿越时现身修罗场,还是第一回惊慌失措,不需想也知昨夜在一众长辈面前行为举止失常,无怪林锦儿以为他病了。 幸而今生无论眼界与经历早非前世可比,心神不宁中亦可强自镇定。 不想对陆菲嫣一路带着不可告人私心的开导,方向完全跑偏,当真有些哭笑不得。 心里难免破口骂娘,怨顾不凡不负责任,怒陆菲嫣榆木脑壳不知变通,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回屋路途中细细想来,才觉顾陆夫妇间想要修复情感里深渊般的隔阂难如登天。 顾不凡自不是什么坏人小人,坏就坏在他自尊心极强,同时亦有超强的自制力,能放着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娇妻十余年不碰绝非常人能做到——无论最初的原因何在。 即使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痛苦与自卑,也需有这等克制才能做到。 这是一名好同门,好长辈,也会是值得托付性命的好朋友,可惜绝不是一名好丈夫。 陆菲嫣的解决之道是钻进了死胡同,这条绝路终究是走不通的。 顾不凡既已认定,又怎会再度踏入这条损其自尊的地方。 想明白了这些吴征胸中稍平。 暗叹世事难料,猜想未成事实以前终究只是飘在空中。 思来想去,故有昨夜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一句的放肆大胆。 那临睡前一句简单的关怀则是点睛妙笔——不猜可知陆菲嫣孤苦伶仃十余年,说与女儿相依为命都不为过。 心中正忐忑不安时一句简单又温暖的关心必然能在心中刻下深痕,也天可怜见顾不凡无比配合半夜方至。 吴征回了房中一刻都未合眼,所幸有惊无险,直到顾不凡离去方才一头倒上床,心中大乐笑骂道:他妈的,差点把劳资绿了,来日叫你知道厉害。 翻了个身侧卧,又暗骂自己实在太过无耻,这一路对陆菲嫣的种种关怀全都带着难以启齿的目的。 自江州荒园之后,吴征便把美艳的师姑视作囊中之物。 他确信有了这一场惊险离奇的经历,两人在互相的生命中都已不可能再抹去印记。 你是我的禁脔……吴征邪恶地想着,然而禁脔一词让他心中微惊。 陆菲嫣身怀百媚之体,又修了有助青春永驻的内功,其身体的易感吴征在昆仑后山的密林中早已得见。 而她的需求之旺盛更加惊人——需知顾不凡自幼练武且功力深湛,自也是一名龙精虎猛的汉子,连他都难以招架直至如今避之唯恐不及,可想而知陆菲嫣身体里除了藏着一处不知满足的欲望深渊之外,其私处定也是让男子无法久持的绝妙所在。 吴征早早认定,除非身具《道理诀》的自己,普天下男子更无他人能喂饱这位人间尤物。 自然而然地,也就视其为禁脔。 若无今日的变故,或许他不会再去多想,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地将陆菲嫣诱入怀抱。 禁脔一词虽有男儿气概,却与吴征这位穿越者带来的对女子尊重与平等理念大为不符,而此前则视之为理所当然。 一名女子光凭美貌容颜与性感身躯就能让吴征升起必须据为己有的欲念?若仅是如此,不单单是对陆菲嫣,更是对吴征自己的亵渎!一如他倾心相爱的韩归雁,所吸引他的绝不仅仅是美艳,那么陆菲嫣呢?吴征微眯着双目沉思。 若不知这些秘事者,怎能了解陆菲嫣的倔强与坚强?吴征已从秘籍里得知百媚之体对女子的折磨,只需陆菲嫣的自控力稍有缺失,只怕昆仑山上已全是她的入幕之宾。 一名日夜荒淫的浪荡女子怎值得去爱护关心?吴征又怎会在江州荒园面对一亲芳泽的天赐良机不屑一顾;又怎会为那样一名女子挺身而出,去面对孟永淑的宝剑?吴征恍然大悟,原来在自己察觉之前,早已对陆菲嫣既重且佩。 那不仅仅是一味想要霸占,只对美色的垂涎三尺,而是发自内心想要与其相伴一生,又舍我其谁的决心!否则,若是不相干只不过想玩弄肉体的女子,吴征昨夜又岂会气闷难言,彻夜难安。 想明白了这些,吴征洒然一笑,起身洗漱穿戴完毕,离屋敲响了陆菲嫣的房门。 扣扣连声中,屋内全无回应,吴征无奈提声叫道:师姑,开门。 走开!回应声嘶哑而虚弱,分明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死气。 吴征皱了皱眉头道:不走,我进来了。 双手一推,房门已被锁死,吴征潜运内力推去门闩应声而断。 屋内空空荡荡,并未发生吴征想象中的坏事,可也好不到哪去。 绛沙帘子依旧卷起,陆菲嫣合衣仰躺于床毫无避讳,任由吴征踏入后将房门闭紧。 若来的是坏人可怎么办?师姑不可如此。 吴征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柔声道。 随便吧!陆菲嫣无力道:要杀要剐我也不在意了。 吴征不答替她盖上锦被道:我舍不得师姑出事,只好陪着了。 我很累,我……活的好苦好难,真的,不想活了……陆菲嫣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只可怜盼儿没有爹疼爱,若是我不在了……征儿,师姑再求你一回……等等!吴征笑着打断道:弟子知道师姑要说什么。 这且不说,我只问一句,谁准许你死了?额……我自己的命还需谁来管么?陆菲嫣一愣,倒叫死水一潭的脸上有了些神情:我活着也是个负累,迟早……-停!吴征再次毫不客气地打断,好整以暇道:我救了你两回,你不但不思报答反而想一死了之?昆仑上下谁教你忘恩负义的?趁着陆菲嫣一时转不过弯来的当儿,吴征一口气道:还是你口口声声说担心女儿,实则想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管了。 呵呵,这是要把你女儿卖给我,替你做牛做马还债么?你……你胡说什么?血口喷人!提起女儿陆菲嫣惶急起来,瞪着惊恐的大眼睛望着吴征道:你……你莫要乱来,欠你的东西我会还给你!怎会这样?时常相处印象极佳,甚至在生无可恋时觉得唯一可以依靠的男子,心中认定乃是女儿佳婿的师侄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是了,从前只不过都是他的伪装,这人心机深沉早已存了觊觎之心,见我死志已定便不再掩藏,只想着占有我!我胡说了什么?吴征笑眯眯道:救你的两回,无论哪一回你死了都不要紧,可是别人要怎么看待你的女儿?——是……什么的女儿?绝代淫妇之女!陆菲嫣念及此处汗毛倒竖,若让顾盼背上此等恶名她一生的凄惨可想而知。 本就孤苦伶仃,左右还尽是白眼,一旦出个什么差池也将受尽凌辱——淫妇的女儿是不是与她的母亲一样?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有兴趣的。 见陆菲嫣汗出如浆的模样,吴征心头一宽,脸上依然是邪恶的笑容凑近道:欠了我多少,你现下明白了么?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我没让你死,你不准死。 否则我一生气管不住这张嘴把你的秘密说了出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坏人做到底,他顺势抽了抽鼻子极尽淫邪之态,只觉芬芳馥郁沁人心脾,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恶魔!陆菲嫣恐惧地颤栗着,心中怒火滔天却不敢骂出口,只是一双美眸射出熊熊烈焰,似欲将吴征点着一般。 从前对他朦胧而不自知的好感全变作了恐惧,只想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你想要什么?我还给你便是!啧啧啧!话不要说得太早,我现下要你脱光了再撅起这只肥肥白白的肉臀儿……你肯不肯?吴征挑着眉毛,调戏成功心里乐开了花。 你……你杀了我吧!陆菲嫣终于忍不住落下屈辱的泪水,昨夜还感念不已的师侄不想心中是这般龌蹉肮脏,顿觉生无可恋。 那我舍不得!吴征见好就收指了指小厅的桌椅道:起来!穿戴洗漱整齐,乖乖在那里等我。 陆菲嫣见他越发过分还想着拼死一搏,看以如今的病体残躯能否与这位应变奇速的师侄同归于尽,不想吴征竟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 陆菲嫣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位时时出人意表的师侄又变着什么法儿要来折磨玩弄于她。 此刻心乱如麻,索性咬了咬牙起身,依着吴征的吩咐梳妆打扮,先暂时依他所言,甚至还要表现得乖巧些,待他以为手到擒来时再暴起发难,誓要玉石俱焚才能保得自家清白,女儿无忧。 这些话说将出去,以吴征现时在昆仑的如日中天,只怕所有人都要以为是她失心疯了,谁又肯信?他……他怎会是这样的人?一个愿意豁出命来救我的人,难道就因为美色?只是个色中恶鬼?谁又肯信?我……能信么?陆菲嫣心中迷茫得无以复加。 师侄怎会对她生出这等不伦之恋?年纪大上许多不说,她还是名有妇之夫。 以吴征现时的地位与容貌随手一招也能有无数年轻曼妙的女子自荐枕席,怎会对她生出想法?难不成十余岁的年龄,一切的世情礼法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么?他如何想的不关我事,我不愿的事情,谁也不能逼迫于我!陆菲嫣用方巾重重搓着柔腻的脸庞发狠想道。 梳洗打扮,镜中的丽人亭亭玉立美若天仙,——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的。 陆菲嫣深喘了口气将佩剑魔眼挂上墙头坐在桌前等待,自是为了让这个鬼精灵的师侄放下戒心,凭她凝聚一生苦修的九品功力,只需一双肉掌击得实了也必然要他性命。 想起吴征力斗孟永淑时雷行电转的身法,心中实无半分把握能一举成功,若是失了手……转头又念起他所言倒也没错,两回救下了她正是恩重如山,那夜的春梦里分明也是他的身影,陆菲嫣冷汗涔涔不敢再想下去。 愤慨之心一断,思路便不知不觉地跑偏,力斗孟永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可是一着不慎便要送命的事情,就为了霸占自己么?以他的沉稳睿智犯得着押上身家性命做赌注么?不!不能再想下去了,自家一条性命不打紧,盼儿若是被这个恶魔所控一生便全毁了!杀了他!杀……了他?茫然中吴征推门而入,陆菲嫣一惊回头心中大骂自己无能,本想在吴征返回的第一刻起便寻机出手,可一时的失神便错过刚入门时的天赐良机。 她皱眉中却又疑惑:只见吴征左手腋下夹着一只古琴,右手抱着笔墨纸砚,也不知闹什么花样。 驿馆里一应物事俱全,自也少不了琴。 这不是什么名琴,可也外观古朴,音调周正。 吴征将古琴在陆菲嫣面前摆好,又铺开笔墨纸砚在桌上自行书写起来。 陆菲嫣觉得自己真是被身上的暗伤折腾多年之后,尽像个软弱无能的寻常女子,吴征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眼前书写,她竟没有一搏的勇气。 以吴征的心计与早慧,这一日定然筹备已久,现下所作所为不过也是在迷惑于她。 是了!一定是!今日除了内急哪儿也不许去,饭菜茶水自有人会送来。 吴征写完了一幅狗爬般难看的字拿起轻轻吹干递在陆菲嫣面前道:弟子写了几阙词,师姑最擅音律,还请帮弟子配上曲。 什么?陆菲嫣怔怔道:这……你要我做这些?啊!吴征抬头鬼里鬼气地笑道:方才多有得罪,师姑宽恕弟子无理。 不过呢,咳咳,你的命终究是我的,我的吩咐你得听,乖乖地听话,你的女儿才有救。 哈哈哈……说到后半句时装模作样地板起了脸,到最后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 陆菲嫣虽将信将疑,心中一块大石终究暂时落了地,一时也忍俊不禁,媚眼里射出又羞又怒的寒光,气得咬牙切齿偏偏对吴征方才的话不敢多提。 只得顺着吴征扬了扬眼角示意她看看,将心思落在纸上的诗词里。 这个卑鄙无耻的抄袭大师搞出来的东西,随便一首都是足以震古烁今的神作,陆菲嫣只看了第一句便忍不住轻启朱唇念出声来: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得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丑奴儿》……少女时可笑的多愁善感,再到如今难以言说的孤独寂寞,陆菲嫣越看越爱,一时反复吟诵竟是痴了……也不知多久方才回过神来,陆菲嫣豁然抬头,只见吴征始终未打扰她思绪,直到此刻才竖起大拇指笑吟吟赞道:师姑,您真是好看!陆菲嫣俏脸微红嗔道:油嘴滑舌!还有么?都写好了!吴征挥了挥手中厚厚一大沓纸张递上,又板起脸道:没作完这些的曲子,不许出去啊!我有言在先,若是敢违背休怪翻脸无情。 去去去去……陆菲嫣美眸一瞪道:若都是这样的好词,不作完我饭都不吃了,哪个有空出去。 啊哈?那没个十天半月的,师姑是莫要想出去了。 饭还是要吃,莫要搞坏了身子。 弟子今日有闲游长安城去了,师姑可要什么?弟子给您带回来。 就会胡吹大气!方才还是一心求死,此刻却又满心猎奇,陆菲嫣绷紧的心弦竟然松快许多,昨夜的抑郁一扫而空。 她调了调琴弦试弹了几指道:东市有一间雅悦居,产有名琴唤作鹤鸣清霄,你帮我带一尾回来,这琴我今日先用着。 吴征伸出手掌道:没钱,借一些!果然是富家女,随口要的都是高档货,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便宜货。 穷的你。 陆菲嫣掏出一叠银票横了一眼道:快去快去,莫要来烦人。 望着吴征嬉皮笑脸地转身离去,陆菲嫣心中百感交集,吃他早间一吓倒是烦闷之心尽去,也或许原本便不算太在意,只是自己钻了牛角尖一时走不出来?只是这臭小子忒也可恶,竟然说什么脱光了把臀儿撅起来……念及此处,陆菲嫣脸颊红若天边晚霞,忙止住思绪摒起呼吸,凝神静气了一番才又翻开吴征墨宝。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陆菲嫣痴痴迷迷中只觉时光倒转,几行字迹写尽十余年来的心中苦楚。 几曲婉转哀怨之后,又是一个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陆菲嫣心中一沉,暗道:若有一人相伴能得如此,又有何憾?正满心期盼再看一曲以慰内心,只觉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陆菲嫣心神俱裂犹如撕心裂肺一般,一时悲从心来随手将纸张扫落一地,纤手按上琴弦,悲怆之音如珠落地……吴征步出驿馆跨上骏马候在门口,小半时辰后韩归雁亦婷婷而出。 这位在燕秦之战中立下大功的英武女将换上女儿装扮,所过之处无不令人眼前一亮。 自也包括了吴征。 爱侣刻意精心打扮过,一身正红连身长裙从头罩下只露出纤美的足胫,一件桃粉的对襟小袄,不搭上衣扣,仅用下沿的丝带扎了个蝴蝶结,一物两用既系上了小袄又当做腰带用。 这么一来便将她柳腰之下挺翘的臀儿衬得更高,一双长及常人腰侧的美腿更加惊心动魄。 足下踏着的紫色荷叶绣花鞋托着她婷婷袅袅的身姿,浑似足不沾地一般。 仆从牵来马儿,韩归雁翻身上马时裙裾纷飞,露出裙下裤管包裹的浑圆紧实玉腿。 待得身坐马鞍,裙摆如流云般落下,连身姿仪态都美不胜收。 两人相视一笑轻夹马腹,驱动马儿缓缓向前行去。 私下里出行便少了平日公务时的许多顾忌,两匹马儿不疾不徐,载着吴征与韩归雁几如并肩一般。 若不是身在长安城多有不便,两人只怕已是心痒难耐,寻一处清雅洁净的客栈大肆欢好一番纾解心中渴求之情去了。 可怜的……真是太可怜了……吴征一双眼睛贼溜溜地望着韩归雁平平的胸口不住叹息,脸上自是心痛到了极点。 韩归雁想要板着脸却又忍不住笑,上排洁白整齐的贝齿咬着下唇提起粉拳就打,吴征吃了两下顺势将她玉手捉住握紧,韩归雁挣了挣没能甩脱,半推半就地由他牵着前行,心中一片欢喜,甜得发腻。 吴征贼目溜溜,韩归雁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凑近了低语道:待平安回了大秦,自是由你……我要从后面!那一只蜜桃般的肥翘雪臀实在太过让人流连忘返……两人曾一同逛过的韩城自不能与长安城相提并论,那时还是初识,这一回却已定情,感觉大为不同。 兴起时两人寄了马匹在西市里相携徒步,其乐融融。 韩归雁在军中时是严苛的武将,私下则仍是爱美的女子,尤其在情郎身边更是如此。 这一对儿若是在秦国如此肆无忌惮只怕要炸翻了锅,在燕国虽是俊男美女频频引人侧目,受到的打扰则可忽略不计。 韩归雁逛得兴发,身上的银子流水价般花将出去横扫长安西市各大绸缎庄,吴征虽不喜逛街,但大多时间都在等待韩归雁一件件地试穿服饰,又像只彩蝶般在他眼前翩翩旋身,一样大饱眼福乐不思归。 只恨这方世界的绸缎庄子不解风情,将女子换衣试衣之所隔得密不透风且男士勿入,只怕有些登徒浪子轻薄了哪家小姐,吴征只得在偏厅坐着等候,全程还有人陪同。 否则摸入隔间里演绎一场大燕优衣库事件,岂非乐事?………………………………………………………………………………………………庭院深深,既回了家自当小住几日,本也是尽一份孝心,与家人共处天伦的乐事。 只对于冷月玦而言坐立难安。 四周的院墙犹如牢笼,她就似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儿。 从师门回到家里,不过是一处牢笼换了另一处罢了。 无论牢笼中的鸟儿如何珍贵,如何被精心喂养,当雏鸟长成,披妆上华美缤纷的羽翼,终究是要待价而沽的。 乖女儿,殿下又来看你了,还不快快出去参见。 况雪莹笑得双目微眯,微裂的双唇让两片润红中露出一抹莹白:殿下是龙子还折节而来,你呀,动作快些。 冷月玦坐在窗前视线早落在远处的天空,闻声后一言不发,又伸长了脖子歪着脑袋待那一片流云随风而走,被远处的青山阻了视线再也瞧不见,才起身朝母亲一点头,随在她身后离开小院。 母女双花俱是一般的娇小玲珑,只是比起冷月玦生人勿进的冰冷与高傲,况雪莹始终陪着笑的脸庞就显市侩了许多,气质上自也拉出明显的差距。 但并不影响这对母女的诱人,便是久历花丛,国色天香的妃子们环绕的栾楚廷也不由眼前一亮。 参见殿下!况雪莹的高声谄媚与冷月玦的低声冷淡行成鲜明的对比,却让这一对母女娇花风格迥异,更增诱惑。 快平身!孤贸然前来,倒打扰冷仙子与冷夫人了。 栾楚廷上前摆手扶起二女,分外地亲近。 今日前来冷府主要也是为了与冷月玦套套近乎,只是见了这冷冰冰的美人,心中难免不满。 以他太子之尊想要一个女人还不容易?莫说其师与其母都是首肯的,偏生祝雅瞳回护于她,现下又破不得脸真真好生不耐。 然而预取冷月玦好感,也是发作不得。 好在他自幼苦读帝王之术,这等小场面要显得彬彬有礼只是翻掌之事而已。 那手段施展出来便是一幅真龙之子对一名女子倾心相恋的爱情佳话。 若他不是太子,以这等品貌冷月玦自问未必不会动心,问题恰恰在于他是太子,而冷月玦对那深宫有着本能的畏惧,实在不愿与之有半分联系,可怜栾广江一番作态只能徒劳。 日头看看近午,况雪莹谄笑道:时辰不早,臣妾斗胆留殿下于府内用饭,还请殿下恩准。 栾楚廷抚掌大笑道:好。 早问冷夫人手艺非凡,孤正要一尝滋味品评一番。 冷月玦心里幻想出的小人撇了撇嘴讥讽道:没有十回也有个七八回了,说得好像第一回来似的。 见母亲欢天喜地地告退前去准备午膳,冷月玦也起身一福道:启奏殿下,民女亦需依门规修行午课,特向殿下告退。 栾楚廷心中不悦,倒也知天阴门的规矩遂道:不敢叨扰冷仙子修行,孤准了。 冷月玦回到小院进了练武的小厅,心中黯然!在师门与族中的双重逼迫下,栾楚廷又是个她可望不可及的庞然大物,无从抵抗,似乎被纳为太子侧妃只是迟早的事情,这一生又该何去何从?摒弃了纷杂的念头冷月玦盘膝坐下默运玄功,练功时物我两忘投入极深,于她而言正是忘记烦恼的好办法。 冷家主人的闺房边,闲杂人等早被驱赶一空,只留下随行的羽林卫们牢牢把守着四周,便是只苍蝇未经许可也飞不进去。 而闺房里则是另一番春色无边的景色。 在男子低声的闷吼与女子暗藏痛苦的娇哼声中,剧烈的喘息声渐渐平复,变作满足悠长的呼吸声。 况雪莹伏在栾楚廷胯间,先伸出丁香小舌将疲软如死蛇的阳物舔洗了一遍,又将它纳入口中温柔吸吮直至清洗干净,才直起上身,香舌一卷,将唇边残留的白渍全数吃下。 那玲珑浮凸的身姿,淫靡万分的模样儿,以及反差极大的娇小身材,实是强烈无比的视觉冲击力,让栾楚廷心满意足道:淫妇,吃得这般干净可是滋味好么?殿下是真龙,这东西可也是龙精,不仅滋味香甜回味尤甘,还是大补之物。 妾身便是漏了点滴也是天大的浪费,定要吃得干干净净才是。 况雪莹檀口微裂媚眼如丝道。 栾楚廷点了点她鼻尖道:分明是个贪嘴的,每回都要吃。 殿下误会妾身了,实是殿下的阳根太过雄伟妾身熬不住,不得不献上嘴儿才能让殿下满意。 况雪莹献媚不停,温顺得像只小猫。 栾楚廷哈哈大笑道:你全身上下最妙便是这张嘴儿,会吃又会说。 况雪莹将娇躯偎依进怀,极为满足道:能得殿下一声夸赞,妾身便是立时死了也值得了。 一同闭目歇息了会又道:殿下,听闻秦国使节正在长安,如此当口殿下怎地还得了空儿来找妾身?有你们母女二人在,江山又如何?栾楚廷随口应道,心中却想:一个势利愚笨的妇道人家懂得什么?父皇龙体有恙,此刻必然要离得他远远的也不参与任何朝政才是,若叫他起了疑心岂不冤枉?况雪莹泪珠夺眶而出,小手掩住栾楚廷嘴唇泣声道:殿下不可如此。 我母女俩怎比得江山社稷为重?况且,咱们母女俩迟早都是殿下的人,若非玦儿年幼不懂事,现下一同服侍殿下的便非只妾身一人。 殿下且宽心,料得不需多久定然遂了殿下心愿,由得左拥右抱享尽艳福……栾楚廷心中冷笑道:天下间女子难道都如你一般?笑话!提起冷月玦心中便起躁念,况雪莹固然能服侍得他极为满足,但比之征服冷月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时辰差不多,你去唤月玦来陪孤王同游。 是,妾身即刻前去!……………………………………………………………………………………………………………………………………………吴征与韩归雁用了午饭便去了东市。 比起西市的熙熙攘攘东市便要清净许多,早间逛得尽兴,两人也不准备多逗留,待取了陆菲嫣的琴便欲回驿馆——燕秦两国和谈之局虽已暂时稳定,但毕竟尚未有个结果,时辰晚了再归难免引来燕国的盯梢,也容易惹下不必要的麻烦-雅悦居位于东市的最东侧,此地最为清净,售卖些乐器最是适合。 吴征与韩归雁远远便闻到浓郁清新的木香,心神为之一振。 两人携手入店,仿佛步入个木的世界,三面墙壁上悬挂着琴,琵琶,瑟,箫,笛等物,至于编钟,磐等则有序地陈列与地。 吴韩二人气度不凡,早有伙计迎上来请了上座奉茶。 吴征摆手道:不必多言,听闻贵宝号有名琴鹤鸣清霄,我二人买一只便走。 鹤鸣清霄价值不菲,一面便抵得上普通人家两年的用度,店家见来了豪客愈加打点精神。 正等待店家取货时店中忽而涌进十名羽林卫喝道:太子殿下将至,余人速速回避。 吴征陡然记起祝夫人的殷殷嘱托,忙拉着韩归雁急急欲离。 虽说祝夫人告诫时让他摸不着头脑,但并不妨碍他对祝夫人的信任。 再说秦国的使臣遇见燕国太子总是件麻烦事,若是他忽然生起猫逗老鼠的兴致刻意刁难一番,推不得走不掉,才是令人头痛的事情。 两人尚未踏过门槛,外面就传来一声放荡形骸得不加掩饰的媚声:哟,本公主难得来了兴致上街来转转,怎地那么凑巧尽是碰上熟人?这位可是秦国的使者吴大人,你们连吴大人也赶没点眼色么?吴征头大如斗,门外一名美妇摇曳着身姿甩着宽大的水袖曼步而来,领口因选料的宽松露出的小半片丰腻雪白,隐约可见浪涛阵阵,汹涌澎湃。 却不是栾采晴是谁?一下子忽然遇见两个最不愿遇见的人,吴征心中暗骂:有那么凑巧?你们燕国皇室的家伙都爱逛街的么?提前到来清场的羽林卫们认得是福慧公主不敢阻拦,栾采晴也挥手让侍卫留在店外。 摇摆着身子站在吴征身旁低声哀婉道:哟,和小情人出来逛街么?原来你心中不是只有奴家一人呀。 可叹天下男子俱是一般,奴家还以为你昭告天下,待奴家是一心一意呢!吴征背上冒出冷汗,脸上强自镇定皱着眉道:食君之禄忠君之命,吴某得罪了公主也是无奈之举。 一边暗中提醒栾采晴各自的身份莫要乱来,一边也不卑不亢。 太子殿下到~~!吴征不及回头忙后退半步与栾采晴拉开距离半躬下腰,余光中见燕国太子器宇轩昂,身着明黄蟒袍背着双手施施然入店,侧后方跟着一名身材娇小的熟悉人影。 不必多礼。 栾楚廷一挥手后迈步向栾采晴道:不想偶遇皇姑,小侄给您请安。 臣妾当不得殿下一礼。 栾采晴侧身一福道:殿下今日怎有闲心到市集上来?呵呵,小侄今日向冷仙子讨教武学,无以为报,听得冷仙子钟爱声乐故而来此。 栾楚廷淡然道:宫中虽有不少收藏,但那是父皇,是大燕的,小侄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委屈冷仙子选些凡品,小侄用例钱以尽心意。 圣上管教甚严,殿下的例钱也不多吧?这是要大出血一番了,不过用在如此品貌的女子身上倒也值得了。 姑侄俩一唱一和,冷月玦混没放在心上,倒好奇地打量着栾采晴身后。 那两人她都认识,除了之前向栾楚廷行礼,平身后便退开一旁,相互牵着的手再未分开。 栾楚廷与栾采晴寒暄了一阵转头望向吴征与韩归雁道:这两位想必是秦国的吴大人与韩将军吧?倒是幸会了。 幸从何来?吴征心中腹诽一阵笑道:叨扰殿下雅兴是下官的不是,下官正欲告退。 栾楚廷不经意地扫了扫两人紧握的手道:哪来的话,孤来此也不过是店中的客人,既与两位相逢当是有缘,何须介意。 店家,吴大人与韩将军可是看上了哪件物事快快取上好的珍品来。 我大燕雄踞中原物产丰富,日后吴大人带回川中可莫要叫人笑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吴征倒有些奇怪的感觉。 太子的龙凤之姿自是他可望不可及的,两人一比判若云泥,可不知怎地,他倒觉得一份怪异的熟悉。 店主人听说太子光临早就一旁候着,闻言赶忙取出鹤鸣清霄送上。 吴征接过后向栾楚廷拱手行礼道:殿下……嗳~~栾楚廷抬手打断道:我大燕的生意人童叟无欺,吴大人既是公平交易,自当看货验货才是。 吴征双眉微跳嘴角一抽,木然道:下官是替人采买并不通音律,殿下之言掷地有声,下官信服。 一番推脱却换来栾楚廷含笑又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当即不敢再犹疑打开盛琴的木盒,在琴弦上拨弄几下后盖上道:果是中原大国,技艺精巧手工深湛,下官拜服。 栾楚廷点头微笑抬手道:吴大人自便。 吴征与韩归雁携手离去,栾楚廷向栾采晴道:仇人在前,皇姑倒是忍得。 私仇怎比得圣上大计。 殿下可莫要引诱臣妾一时冲动犯了大错才是。 栾采晴笑吟吟道:臣妾只需时常蹦出来吓一吓他便罢,至于报仇雪耻,不应该是男人们的事情么。 -栾楚廷眼神微眯凑身近前在栾采晴耳边低声道:皇姑……好自为之……会的会的,不敢劳殿下操心。 栾采晴似半身软倒斜倚在栾楚廷身上,侧目朝冷月玦道:冷仙子莫要见怪,我们姑侄之间亲近乃家常之事,倒不是殿下有什么坏心。 栾楚廷目光转冷低哼一声,肩膀一挺将她推开不再搭理……吴征与韩归雁快步离开十余丈地后,韩归雁凑在吴征身边低声道:这人在吓唬你。 我被他吓到了呀,刚才可不是怕的狠了?吴征低声哂笑道:说来也是怪事,怎地来了长安总觉着人人都在针对我?不相干的太子殿下也跳出来给脸色,莫不是长得太俊招人嫉妒么?去去,真不要脸。 韩归雁被他逗乐,忍俊不禁。 马儿的步伐比他们来时明显快了许多,咯咯哒的踏蹄声中吴征不经意地一点头,香满城一处隔间里送来依依不舍的目光,只是掩在一面精巧的黄金面具之下,那如湖水般波光粼粼的美眸不知游移向何方。 殿下,小店里最好的东西全在此处,冷仙子若有看得上尽管自取,能为殿下效命本就是小店的无上荣宠。 听闻贵宝号有玉洞滴露与鹤鸣清霄是一对儿,琴箫合奏时空灵悠远,可否取一只试试?有有,冷仙子,这一支便是玉洞滴露的上上之品,还请试奏。 ………………………………………………………………………………………………………………驿馆静室之中,吴征与韩归雁将今日所历之事详述一遍,霍永宁闭目思索许久道:原来如此!见吴征与韩归雁不解又笑道:此回出使长安两位功劳均不小。 旁的不能多说,若本官所料不差这一趟当功行圆满,不日便可回归大秦。 韩将军!末将在!军营里不可片刻懈怠,今日之事亦不可向任何人谈起,若有半点风声泄露碍了大事本官拿你是问。 疾言厉色之后又温言道:今日辛苦,韩将军明日再归军营即可。 二位早些休息。 吴征一路皱眉思索,韩归雁挨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奇怪,奇怪,这就功行圆满了?叫什么道理。 霍大人所言的功行圆满指的什么?两人寻了出僻静凉亭,吴征随手折了根树枝在泥地里绘下山川河流,道路城郭,又标记了几个箭头道:咱们大秦定是不愿让出凉州,若能达成这般目的才算功行圆满,燕国废了兵马钱粮怎么可能轻易让出?韩归雁亦学他半蹲在地上手托香腮道:我知道呀。 随即又吐了吐舌头羞道:你画的好丑。 你知道?吴征惊为天人,莫非自家爱侣的能为已能和霍永宁比肩了?不是。 韩归雁摇了摇头道:你说的我不知道,但是画的我知道。 额,说来听听。 这箭头不就是说燕国退兵回潼,壶,五原关之内,如此前一般么。 但你下边画的不对。 韩归雁将几处箭头抹去道:咱们大秦的兵力将一如现下不会调动,至少暂时是。 啥?吴征讶异道:那可不就是大半个凉州全成了荒芜之地?等一下,燕国为何会退兵?燕国不退兵,除非两国现下还在血战,否则燕国兵锋之势已衰。 她在地上的草图做了些标记道:这么长的路途,三关又打不下来,再这么战下去谁也吃不消。 换了我是燕国大元帅,要么现下就打,要么就退回燕国境内。 吴征眨着眼睛不住歪头晃脑,许久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都想明白了?快说给人家听听。 陛下不让凉州,不是为了重霸此处,而是要燕军退回关内。 吴征以树枝顺着燕国三关划了个圆弧,又在秦国三关处也划了个圆弧:咱们大秦虽胜了一场但元气大伤,再派兵入驻凉州等同于将力量分散,但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自是要燕军退得越远越好。 能得到这个局面,想来陛下便能接受,也是最合适的结局。 燕国也是如此,要积蓄军力士气再攻三关需要时间,凉州本就荒僻此前又被我师父坚壁清野,犹如一大片空地,驻军于此殊无意义久后必退,如此不如早退为佳。 这大半个凉州啊,两位圣上早就准备让出来作为缓冲地带。 啧啧啧,咱们今天被霍大人当做靶子拿去晃荡了一圈,幸亏猜中了燕皇的心思,否则还不定能回来……倒也是,这么说来……咱们大秦还是吃亏。 整个凉州军民全被聚集于两郡之内,久后必出乱子。 不过也是没别的办法了……韩归雁沉吟着摇头道。 二人又窃窃私语了一阵将地上草图抹去,天色渐晚,韩归雁依依不舍道:军营里不敢不回万一出了事可麻烦……唔……吴征忽然袭击堵着她香唇狠狠地大肆征伐一番,吻得女郎浑身酥软地靠在他怀里,当真是片刻不愿分开。 温存了一会才咬牙推开吴征道:你这个人坏死了……哼……回去以后……啊哟!吴征趁其不备又在女郎高翘的粉臀来上来了一掌边逃边道:回去以后等着为夫打你屁股。 实也是害怕再呆下去两人便要融化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回到小院,陆菲嫣的居所里烛光闪烁,房门也未曾关上。 她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声乐之中竟未发现吴征回来。 吴征轻手轻脚地趋近,发现一大摞纸张都已被她放在一旁,眼前的只有留给她的最后一首诗: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江山云罗】第三集 长安煌煌 第十一章 春晖寸草 烈焰天煌 第十一章春晖寸草烈焰天煌人生一世每个人都很奇怪,你不知何时才是在扮演自己的本心。 也有很多时候你可以看清旁人的内心,却不晓得自己此刻在想什么。 吴征翻了个身,现下在想什么呢?想念韩归雁。 自从与他有了合体之缘,跟他独处与在外为将便显出完全相反的两面。 在外是名英武的女将,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不惧矢石。 与他独处则完完全全是个小女人:在路途中吴征趁黑摸入她的营帐里,那种惊喜与满腔的思念仿佛写在了脸上,笑容甜得沁人心脾。 而当一夜欢好后天边泛起鱼肚白吴征不得不离去时,那鼓着腮帮子曲腿坐在床头,仅用一张薄被掩住修长浮凸的玉体最羞之处,那眷恋不舍又溢于言表。 吴征不由温柔而笑,不想试过了诸般欢好姿势之后,女郎最爱的便是将一双长腿搭在吴征肩头,任由他反压而下将玉体折叠。 膝弯将硕乳压扁,带着臀儿向上挺起,那只花肉肥满得丝发难容的幽谷高高贲起,迎合着重重的抽送。 而那一双结实有力的长腿借着男儿肩膀发力,亦可上下反复发力迎合,令每一轮进出都更加快美。 一本正经的女将到了床上知情知趣,更加的美艳动人。 他也想陆菲嫣。 长年的隐疾早已折磨得她英风尽去仅余哀婉,总是不自觉微微蹙起的眉头忧色难减,倒平添了股我见犹怜。 说起来倒是温婉可人的林锦儿更适合这种气质,但落在陆菲嫣身上,也更增妩媚。 至于昨夜陆菲嫣的模样则是第一回有机会见到。 她伏在案头,一手按琴弦,一手支下颌,忽闪的杏眸看似没有聚合之点,实则明亮如星;鬓角边挂着滴落的汗珠也来不及擦去,在旁人身上减分的细节,到她这里却如莲叶中的露珠一般讨喜。 向来郁郁寡欢,以强颜欢笑示人的美女终于展露出她专注时的迷人风采。 吴征知她整日最新与此定然已十分疲累,仍舍不得打断她的专心致志。 大开的房门让丽人被月光与烛火交相辉映,恍惚间吴征又想起在密林中窥见的那具惊心动魄的玉体。 那行步间交错的长腿,弹跳抛甩的豪乳,还有甚至不需爱抚便以水光琳琳的芳草地……思绪飞腾至此,吴征又想起了密林里处处透着怪异,却又将他搂在怀里无比疼爱与不舍的神秘女子。 他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只能清楚感受到神秘女子的怜爱,自责,忧伤,愤懑与不舍。 在他两世四十余年的经历里,或遇其一其二,却绝没有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过。 例如林锦儿会对他怜爱,但绝没有什么忧伤或自责,例如玉茏烟常有愤懑,别离时也有不舍,但怜爱什么的便再挂不上钩。 或者那位神秘到简直莫名其妙的祝夫人算是比较接近?吴征自嘲地笑了笑。 现下他念起韩归雁,陆菲嫣,林锦儿,玉茏烟这几位最为亲近的女子都是正常,可为何会念起祝雅瞳?我先说清楚,对你说的话都发自真心,我没有必要骗你,也不会骗你。 吴征每回念及与祝雅瞳的幽宅独处都觉得恍若隔世,那处小院仿佛不处于这个世界。 不仅因为祝家的主人没有理由为他做那么多事,也没有理由要来欺骗于他;还因为在院子里的祝雅瞳与外传的心狠手辣,为了登上家主之位连族中长辈都不放过的迷蛇梦眼完全不同。 在驿馆里她优雅登场,下手却果决非常,在当世豪杰齐聚一堂时冠盖全场,连霍永宁与柔惜雪这等人物都被压得光芒黯淡。 可在小院里便威势全无,只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家中长辈。 她摘下那张黄金面具时还以为会是女皇一般的威严冷厉,不想见到的确是慈爱温柔与雅致。 吴征不明白这种反差从何而来,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若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不妨交给拙性去做。 他武功很好,而且那重身份要遮掩些事情也不难,至少一段时间内可以。 辣椒,或者说辣椒背后的银钱就能买来拙性这样的高手帮着办事?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拙性方丈真的缺钱么?吴征百思不得其解,他只知道祝雅瞳不必骗他,至少一段时间内不必。 至于平安离开燕国返回大秦之后,她骗不骗的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在意呢?今生今世有如神助?迷迷糊糊地想着,吴征进入了梦乡……燕秦两国的谈判远没有吴征所预料的顺利。 原本以为霍永宁屡次试探已猜中燕皇的心思,也想明白了为何秦皇会把吴征与韩归雁这对战场大功臣派来长安。 不曾想霍永宁首次面见燕皇之后,进展并不顺利。 两家罢兵的协议,明面上看燕国损兵折将到凉州逛了一圈灰溜溜地退兵,实在是大失面子。 故而实际占优的燕国一口咬定退兵还凉州可以,然则大军调动的损耗之巨难以计数,退兵的条件里便有由秦国支应钱粮。 这是元气大伤的秦国无法接受的。 且暗地里秦国在凉州的布局定然要被燕国破坏殆尽。 若说秦国当时留给燕国的是没有人的死城,那么燕军撤退后留给秦国的则必然是城墙残破,所有能搬能运的有用物事被全部带走的空城了。 这个闷亏吃的大了。 两国为此争论不休始终不能达成一致,燕国看准了秦国休兵的欲望不下自己,也知大兵压境必然秦国寝食难安,是以不急不躁,里里外外就是一句:想退兵可以,拿钱来!形势在四月忽然天翻地覆,燕国强硬的姿态开始放软。 而霍永宁也一改从前的温和谦恭,叫嚣着:既有意罢兵,缘何咄咄逼人?本官身为大秦人,愿肝脑涂地以求一战以护国之尊严。 大秦子民亦愿抛洒热血守土安邦。 这把吴征吓得不轻!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可你把人惹毛被砍了,就算赢得世间一片夸赞流芳百世,命都没了有啥用?局势的发展出人意料,霍永宁不知手中握着什么底牌竟敢在长安城里放肆,着实让一干不明就里的使臣们心惊肉跳。 秦历天华九年五月中,燕秦两国经过长久而激烈的谈判终于达成一致,燕国大军退回潼关之内,交还凉州与秦国,重开商路,两国之间缔结盟约永为睦邻友好之邦-这雨,下得和天塌了似的。 玉茏烟独坐在天泽宫前,望着如帘的雨瀑喃喃道。 去岁金秋吴征离京便再未回来,眼下在燕都的他便是即刻启程,回到成都也需三月多的时光,那时也要入秋了。 冷宫虽荒僻,宫女们也会在外与人接触,消息虽传的慢了些总也能到她耳朵里。 那名机灵古怪又胆大包天的小侍卫如同踩着青云般飞上天际,成了名震当世响当当的人物。 上天庇佑,他会平安归来的!只是他回来之后,我又该怎么面对他呢?你有些话对我不尽不实,等我回京再来找你!小侍卫离京前晃荡着手中的蟠龙金牌,笑得可爱又惹人生气!………………………………………………………………………………大师诵经回了?老衲见过吴施主。 拙性合十一礼微笑道:施主又是闲了?自打霍永宁初次面见燕皇之后,两国之议便进入了正题。 吴征这种礼仪官除了某些特定场合之外基本也插不上手脚,大事都是霍永宁与庞颂德处理。 小事……哪有小事?吴征一面闲的蛋疼,一面又不得消停。 栾采晴先是时不时地来驿馆骚扰,朝议中又上了份表章,谏言燕皇留下有辱燕国皇室的吴征,作为两国议和的条件之一,着实吓得吴征屁滚尿流。 关键时刻还是多亏了祝雅瞳出面,亦上了一份表章陈明利弊,终让这件要命的事情被压了下去。 ——事实上栾采晴每回来驿馆找吴征麻烦,回回都是祝雅瞳及时出现方才打发走。 这位祝家主人似乎也是闲得无聊,先前栾采晴不来她也未出现,表章事件之后栾采晴每日只到宫里与燕皇哭诉不再来驿馆。 祝雅瞳倒是越发爱往驿馆里钻,来了也不见旁人,就呆在昆仑派的院落里。 如此一来难免流言纷纷:至今尚未觅得良配的祝家主人怕是看上了吴征?原来喜欢年轻的小白脸,难怪,难怪!只是祝家的主人是不可能嫁出去的,吴征只得入赘才成。 啊哟,这么一说就懂了,怪道圣上忍得住不杀了吴征,这小子确确是有才,若能入赘祝家必然也是为燕国效力了。 圣上这是爱才之心!至于吴征会不会答应?这世上真有人能挡得住祝夫人的无穷魅力么?金钱美人一朝尽得,你吴征得是个什么东西才能不受诱惑?吴征被烦的头痛不已,想不到八卦流言的威力如此巨大,这还是在消息全靠口口传播的农耕社会都已让他不敢出门,前世发达的科技时代里,那些明星们真的还挺可怜的。 于是乎呆在驿馆里修心养性便成了吴征的生活。 拙性方丈日常在大相国寺里交流佛法,时不时也带回些相干的书籍给他,两人接触多了自然熟络起来。 一身上下闲的都快霉了……吴征自嘲笑道大师可又带回了什么典籍?可否借来一观?拙性从大袖中取出本古旧书册递上道:世尊引人向善,吴大人胸怀慈悲之心,不妨一观此册。 两人别过后吴征回到房内将四户紧闭,五月的天气已开始变得渐热,密闭的房内气闷得紧,可吴征不得不如此为之。 书册是当世常见的《世尊普渡言》,不同的是长安大慈悲寺里借出的,多有高僧关于世尊所言的批注与自己的理解,让正文大字的间隙里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吴征翻至《向善篇》一页,书册至此平白多了一页相同的内容,恰如装订时出了疏漏,吴征将两页纸并住向外轻轻一扯,其中一页应声而落。 装订处因此露出一线缝隙,吴征将书立起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桌面上落下一大片粉屑般的碎纸。 长舒了口气,吴征将纸屑细细收好又外出转了一圈,确认今日无事才又回到房里将纸屑取出。 一桌铺陈杂乱无章,却各有其形,吴征依记忆里的形状将纸屑拼好方才露出字迹真容。 ——这项工作初时做来简直让吴征抓狂,不过久而久之也越发熟练,今日只花了小半时辰。 一月初,秦尚书左丞俞人则借道番国北上,经月食,沙原等国于四月上进入胡雪草原,面见草马黑胡族札铁可汗。 半月前,燕礼部员外郎童天寒回程。 一片碎纸也只能容纳这么些东西,言简意赅,却一直是祝雅瞳与吴征两相来信的风格。 吴征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足,倒不是学不会而是没花心思心力。 祝雅瞳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便做了针对性的补强。 一行字简简单单,却点出了地理分布,至于面见了札铁可汗之后的事情,那是吴征的强项,只需将这个消息报知便足够了,根本不需多说。 将碎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又取出几张白纸一通乱写乱画也一一揉碎混杂在一起,吴征出门透了透气。 北方草原上该是马壮羊肥的日子,吃饱了的草马胡人又该开始准备过冬。 今年又与往年不同,大燕为了准备与秦国的大战,前一年提早送了大批的金银粮草,美人名酒与胡人议和,方能放心攻秦。 如今攻秦不顺,那些粮食估计胡人也吃得差不多了,酒也该喝完了,美人也玩得腻味想换些口味了。 性子野蛮的胡人可不讲那么多道理,一贯是吃完伸手就要,不给就抢,倒也不怪他们,只是气候环境所致,没有就饿死,那还不如去抢的时候被杀死显得牛逼许多……-至于刚刚入夏离冬季还远,那不是燕国大军都在凉州呆着嘛,这个时候去抢收获肯定更大呀!燕国留在北方的防御力量当然够强,至少能保住北地不失,不过也只是占住重要据点而已,要守住整整一线万万不能。 两相计较得失,还是国内的稳定来得重要得多。 加上俞人则这等能人一番推波助澜,札铁可汗当机立断开始召集族人收聚牛羊,准备南下入侵燕国大肆收割。 好厉害!吴征思量至此叹息不已,燕国用番人来施压,秦国便跑去了草原。 这些异族也没什么道义好讲,哪里有便宜占他们就去哪里,是以燕国遣去稳住草马黑胡族的使者无功而返。 倒不是能力不足,形势如此,没办法的事情。 难怪霍永宁智珠在握始终陪着燕皇不急不躁,原来长安城只是一处战场,真正能打破平衡的所在是在北方。 燕国大军随撤却有条不紊,凉州至燕国三关之地沿途布下星星点点般的驿站,粮草足备。 大批量的马军先退要一路赶往北疆防御黑胡,步军则坚守凉州城郭以防止秦军趁乱偷袭,此后再徐徐撤回。 大秦则未有轻举妄动固守关隘不出,凉州之地是不能拿回来的否则久后必成累赘——大秦军马一动收复凉州,那些约束在关隘之内的平民必然忍不住要归乡,可如今元气大伤的秦国绝没有力量再守住凉州大片的土地,必须要休养生息做好充分的规划后才能再谋凉州之地了。 燕国驸马府,虽是两代男主人先后去世然而荣宠不减,一来故征西将军狄俊彦为国捐躯,各类赏赐什么的少不了,二来里头还坐镇着福慧公主栾采晴。 比起从前狄俊彦为主时的苛刻与生人勿进,驸马府反倒人来人往热闹了不少。 柔掌门请上坐。 栾采晴笑意妍妍,随着天气渐热她身上的衣衫也薄了不少,上好的绸缎子贴在身上,移步间胸前的料子起伏颤动,隐现乳波涟涟。 柔惜雪一身宽大的僧衣大袖飘飘,合十谢过后入座道:公主相召必有要事,贫尼来得慢了些还望勿怪。 要事倒是要事,但也不急。 栾采晴好整以暇地坐下理清身上的衣物道:秦国使节团即将返乡,柔掌门没点想法?贫尼方外之人本就不欲理凡俗之事,历来奉旨行事而已。 秦国使节团如何与贫尼又有何干。 柔惜雪淡淡微笑道,一张泛着珠玉般光华的樱桃小口浅笑时唇角翘起又陷下两颗深涡,说不出地动人。 咦?本公主不爱说些废话,柔掌门是觉得祝雅瞳会放得过你?栾采晴一拂衣袖哂笑道。 那是天阴门中的私事而已,祝家主一贯识得大体,身份又尊贵,怎会因着些成年旧事来与贫尼为难。 咯咯……柔掌门太高看了自己,也太高看了祝雅瞳。 栾采晴一指反复敲击着桌面瞪视了一会恍然大悟道:哦~~懂了,柔掌门一贯奉旨办事,怕本公主没那个身份地位,办事不牢靠,贸然动手事情要糟对吧?公主误会了。 贫尼只知奉旨办事,其余只知修行,不知其他。 栾采晴从怀中取出一面黄帛一只金色小剑放在桌上道:不要以为祝雅瞳会顾忌天阴门而放过你。 或许见过吴征之前她还多少有些理智,见过之后么,呵呵!我告诉你,她已不是她,是它!它现下就是一条发疯的母狗见人就咬!为了吴征它什么都做得出来,圣上拿住了这一点才暂时不动吴征。 你可知那些数不清的军资是哪里来的?祝家摊上这么个败家娘们儿迟早要玩儿完。 这么好的机会,柔掌门,你真的不想一举解决这个后患么?见柔惜雪沉默不语,栾采晴又道:当年这条母狗怀了孩子,她瞒得可深一直在悄悄安排后续之事,知晓的可只有你们天阴门的师姐妹们。 偏偏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从此以后你柔惜雪可就再也参与不了此事啦。 这些事情柔掌门心知肚明,非要本公主说出来才满意了?公主错怪贫尼了。 自遁入空门之后贫尼已斩断俗缘,往事也已随风而去。 贫尼所挂念者不过门中后继有人,将佛法普度众生而已。 天阴门虽远离俗世,仍在红尘中难以免俗,贫尼除了陛下的旨意,旁的不愿理。 柔惜雪双手合十,一张低垂的美艳面容恬淡安详,莹白的肌肤好似蒙上一层圣洁的光辉。 别絮叨啦,柔掌门还真是辛苦,咯咯!栾采晴满意道:现下也没什么事儿要办,只是既要合作,咱们两下里不妨多通通气儿,省的到时自家人打了起来便宜了外人。 圣上给你的第一道旨意便是:祝雅瞳与吴征母子俩的事情皆由本宫一手操办,柔掌门若有什么动作莫要忘了请示本公主一声,否则坏了大事……公主说的贫尼也不懂,贫尼只知见旨意行事。 好!栾采晴拍了拍手掌道:本公主事先告诉你!祝雅瞳见过了吴征定然越发舍不得离开这只可怜又可爱的小狗儿。 本公主没事便往驿馆里逛逛,便是要他们多多相处。 待吴征回了秦国,祝雅瞳食髓知味,定然千方百计要安排好祝家的事情赶赴秦国。 柔掌门,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有些心动?莫急,莫急,想要玩大的,玩到惊天动地让她身败名裂永世翻不了身,咱们可得忍着。 公主玩得开心便好,贫尼自愿见世间多些喜乐。 你的那位女弟子冷月玦与祝雅瞳关系甚佳,柔掌门要做的便是让她一道儿去。 祝雅瞳如今看她就像看当年的自己,只要她开口,祝雅瞳必定带上她。 冷仙子已被我那位太子侄儿扰得烦不甚烦,要怎么让她开口不需本公主来教吧?贫尼的徒儿生性单纯一向醉心武学,莫要坏了公主的大事才好。 不会不会,醉心武学的最好。 本公主只要她做一件事情,便是常与吴征切磋武艺,一月一信将吴征的武功变化报知本公主。 尤其是内力!吴征内功奇特一试便知,柔掌门,这些也不需人来教的吧?公主天资聪颖贫尼不明就里,不过既是圣旨,贫尼尽力去办就是。 好!若是一切顺利,收网之时本公主自会带上柔掌门一起,一同见一见这场古今难见的奇观,咯咯咯咯。 有柔掌门亲眼见证,也是祝雅瞳的荣幸!之后她再想抵赖也不成啦!………………………………………………………………………………令使,尊主的旨意……谕令来了么?戴宗昌心中叹息:蠢货越来越多,难怪尊主要清洗一番了。 脸上却冷冷道:自己扇十个耳光,十棍子暂且给你寄下,有功充抵,有过并罚!噼里啪啦一顿耳光声过去,先前发话之人已是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出血,那人却不顾脸上伤痛道:令使,属下给您求个请。 若有功能否不充抵?属下愿领十棍,只盼将功劳全数算上,不,能多插陆菲嫣与林锦儿几回,便是事后挨上二十辊,三十棍属下也愿意。 戴宗昌阴阴笑道:好啊!不过你得先有功,还得活着回来才成!他目光一转凛然道:这一回非同小可,秦国使节团可有两千军护卫,领兵的韩铁雁可称当世名将。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依令行事,若是谁不尊号令,趁早自己抹了脖子!英俊而面色苍白的公子哥儿浮流云夸张地奸笑道:两千个蠢军士算得什么?咱们千余弟兄哪个不是身怀绝技?令使放心!属下只想问令使一句,韩铁雁抓得还是抓不得?尊主谕令,官可杀不可抓,要抓只抓民。 你若是不愿意听,本使没意见。 岂敢岂敢。 浮流云赔笑道:唉,好可惜!戴宗昌怒瞪一眼不再理他,向一众人道:集结之地你们都清楚,依例化整为零再结伴前往,一队不可超过三人,路上都收敛着,谁敢沾花惹草地折腾事情,大刑伺候,不阻止或是知情不报与犯者同罪!本使在左岭山青松峰等候!这伙人大都是满手血腥生啖人肉的恶徒,然而听见大刑伺候四字时也不由面色发白打了个寒噤。 …………………………………………………………………………燕皇旨意一下,秦国使节团归乡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离开,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出现什么变故,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幸好担忧并未成为现实!六月下,两国的协议经过信使八百里加急一路飞驰终于签订,双方使臣们也各自启程归国。 六月廿二日,大吉,宜远行,归乡。 不过天气并不好,自清晨起便黑云压城仿佛随时会落下惊雷引发一场铺天盖地的豪雨。 定下的归期却是不能变的,这是旨意,前头便是刀山油锅也只得踩进去。 霍兄,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方能重逢,还请满饮此杯。 大燕侍中鲁仲文在城外十里长亭摆下酒宴送行-好酒!霍永宁一口饮干伸衣袖在嘴边一抹,少见地豪迈,与鲁仲文之间倒有惺惺相惜之感。 路上到了驿站记得来封信报平安,回了成都也要牢记对你说过的话,一应装饰的东西无须奢华,但吃的用的必须是最好的!银钱若是不足拿我的印信到八达钱庄自去取用便可……祝雅瞳殷殷嘱咐,颇有絮絮叨叨之感。 吴征倒不嫌她烦人,像个晚辈般挠着头一一应承。 祝雅瞳虽仍戴着黄金面具,在他眼里就如在幽宅中素面朝天一般,和蔼可亲,优雅动人。 只是奇怪当日离开昆仑时一向待自己如亲生孩子的林锦儿也未曾这般絮叨,这一份难言的眷恋不舍之意又从何而来?至于那六辆马车一列的路上用度之物更是种类繁多价值不菲,简直把他出恭之事都给考虑周全了,其中情谊之深难以言述。 时辰已至,一行人挥手告别,祝雅瞳望着吴征翻身上马后一路前行的身影,面具之下双唇紧抿,交拢的大袖之内双掌紧握。 若不是她修炼离幻魔瞳多年,此刻必然已落下泪花无数。 恍恍惚惚中,满脑子都是吴征的音容笑貌,又一团乱麻地觉着是不是少备了这样那样东西,也不知路上他够不够用。 只可惜她必须在长安城里坐镇以防燕皇忽然变卦,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比起来时,回程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一来归心似箭,二来也怕变生肘腋。 行程自定,路线却是燕皇给定死了的,到哪里需得报送官文才得在监视下通过,甚至是清点人数,比照画影图形,又在军队监视下离城百里之后才得自行上路,哪里才能获得支应的粮草,这些都分毫差不得。 使节团又行了月余,看看到了七月末,地平线上已能看见五原关矗立于地平线之上。 霍永宁喜道:诸位,五原关便在此处,我大秦国土也已不远。 连日行程的疲惫忽然一扫而空,众人齐声欢呼,有些还抛下手中辎重行李相互拥抱起来,一时间欢天喜地。 监军何在?清亮而绝不柔弱,厚沉而绝不粗犷的声音运足了内力响起,将欢呼声都压了下去。 末将在!监军官心中一凛,行程路远,正是一行人最为疲惫也最为懈怠的时刻,此时尚未离开燕国国土,秦国又近在眼前,又是心情最为急迫的时刻,若是约束不当极易闹出意外来。 方才他也在欢呼雀跃,被这位治军极严威望又高的的女将一喝登时心中惴惴,急忙收敛心神上前答话。 令刀斧手八面待命与本将监军,有敢擅离位置者,斩!韩归雁板着脸凛然道。 啊哟,是了!霍永宁一拍前额歉然道:连本官也疏忽大意了,韩将军果有古之名将之风!来人!霍永宁从怀中取出一枚印信交予随从道:自此地此刻起直至白水郡皆由韩将军统领,有不听号令者韩将军可持本官印信先斩后奏!韩归雁接过印信单手托着高高举起旋身转了一圈,目中仿佛含着两道冷电扫视全场。 众人与她目光一触无不心中一寒,情知若敢不听号令,这位女将会毫不犹豫地动手砍人。 唯独目光扫过吴征时见这可恶至极的家伙伸出舌头做了个舔的动作,韩归雁鼻翼缩起一皱,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个大耳廓子。 吴征见差点搞砸了场子,讷讷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 爱侣这般威风凛凛英姿勃发的模样着实令他爱煞,情不自禁想着把她按在身下直接舔哭也是人之常情:不怪我不怪我!在五原关递了关文,又在监视下行出三十里地方才得了自由,然韩归雁依然不曾丝毫松懈。 与秦国使臣不同,燕国使臣的归乡路途在南面经上庸等地入潼关,同样在秦军的监视之下,两边分开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发生。 五原关外历来荒凉,大片的平地只长着没不过脚面的短草,此地距离白水,梓潼等郡还有一大段路程。 本就是燕秦两国都不愿搭理的三不管地带。 使臣归乡自然是大事,可依两国的约例,接应的军队需得离五原关百里外西知陵驻扎待命,不得越界!因此使节团还需行八十余里路程才得与接应大军汇合。 令使!秦国使节已至五原关,料想一日后将经过左岭山!好!诸位谁引骑士先锋破阵?戴宗昌斜挎着外袍,露出左胸处精干的肌肉道。 属下愿往!率先应声的正是日前被记了十棍责罚的大汉贾泽豪。 甚好!贾旗使引所部为先锋,余者听本令使号令,生擒陆菲嫣,林锦儿!欢呼声中贾泽豪朝浮流云咧开血盆大口讥讽道:公子哥儿若是害怕还来作甚么!待擒拿二女本旗使先玩上三月五月的……嘿嘿,途中若是累了,让你先品品味道倒是未尝不可!浮流云洒然一笑道:去吧去吧,本公子向来不爱出风头。 他伸出根腐灰般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道:本公子最喜身上沾满了阳精的女人贾旗使又不是不知。 那时的女儿娇娇怯怯,体内的欲火又给勾起得透啦,那滋味儿才是最好!贾旗使改日不妨换换口味,保管叫你忘不了!是么?待本旗使将陆菲嫣身上挂满了阳精,自会来试一试!韩归雁这两日来甲衣不卸,早已累得双目泛起血丝,此刻更是亲自在使节团的末尾断后,片刻不敢放松。 庞颂德不住点头,捋须向霍永宁道:大人,韩将军能守下亭城实非侥幸为之。 宋大光平日里趋炎附势,看人倒真是有一手!与徐正清这一份同举之功当得上。 巾帼不让须眉啊!霍永宁含笑摇着头感叹道:老啦,这帮牛犊子一个比一个的了不起,朝廷后继有人实是大秦之福!大人正值盛年,下官倒是真的老啦,这一趟回了京城怕是用不得两年便需告老还乡享清福去了。 霍永宁与庞颂德正唏嘘间,北面山坳里忽然一阵略显杂乱的梆子大响,更显杂乱的呼喝声与马蹄声响起,呼啦啦地涌出一大片人。 使节团骚动起来,使节中不懂武功更未上过战场的文官为数不少,见了这阵势脸色发白颤颤巍巍,几欲夺路而走。 总算八方皆有的监军手中所握大斧闪着寒光,韩将军掷地有声的话言犹在耳,才控制得住瑟瑟发抖的双腿。 忽然一面远高于其余旗帜的大旗升起,旗面上龙飞凤舞般书着一个韩字!紧接着苍凉凝厚的号角声大响,整齐划一,充满了韵律的雄壮号角声声震四野一下子将那一大片突兀杀出的,类似草寇的呼喝声压了下去。 两千护军随着旗号与号角声迅速向着北面移动,如同两只巨大的翅膀张开将使节团庇护在羽翼下——韩家雁形阵!号角声停歇,咚咚咚的战鼓声响起,两千护军随着战鼓的鼓点韵律发出雄壮的高吼呼喝!战意在一瞬间被点燃,近千骑军乘坐的马儿正不耐地踏地嘶鸣,四蹄频频顿地,若不是骑士牢牢控住缰绳只怕早已发力狂奔向敌人-昆仑派害我教众,交出陆菲嫣与林锦儿饶尔等不死!草寇奔行渐进,口中的呼喝声也渐能听清。 陆菲嫣气的浑身发颤,大大的杏目中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落下,她真想冲上去大肆砍杀,可不争气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那当众屈辱到极点的感觉让她几欲崩溃。 吴征微眯双目扫视前方后回身道:诸位师叔不明韩将军的号令,还请莫要冲动护着各位大人。 师侄去看看!扫视的目光深深凝望了陆菲嫣一眼,又点了点头。 韩归雁下巴一扬冷笑道:一帮江湖草寇也敢冲本将阵势!众军听令!厉喝声中她高举起左掌大旗,轻磕马腹在阵前横向移动,旗杆与前排骑军的长枪碰撞发出密集的噔噔噔脆响,与战鼓声交杂一起在粗犷中添了一分细腻。 来犯的草寇虽不知来历,但远观人数只约有千余之众,己方人数倍于对方且磨刀霍霍训练有素,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十名壮实的仆从在中军处搭起一道三人高的人椅,霍永宁大喇喇地坐在身下一名跪地的仆从背上。 此前他已将指挥大权交予韩归雁,此刻倒有中军督战的气势,其壮怀豪烈不须发出一言,以中书令之尊尚敢如此,怎能不令人心大定,士气又高涨一截!放箭!一干草寇最先者已奔行至一箭之地,韩归雁令旗一挥,在骑军身后忽然冒出一大篷箭雨,箭枝射向高空气力将尽又掉头向下,带着嗤嗤锐啸声急速坠落,那强劲的力道堪比武林高手近距离发出的暗器。 一片人仰马翻的嘶嗥声中,数十人应声而倒。 然而韩归雁挑了挑眉毛,只见那干没有旗号,不着甲衣,行动如狼奔冢突般杂乱的草莽有的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利箭,只是苦了胯下的坐骑;有些在地上连连翻滚,密集的箭雨竟然落了空;有些干脆以坐骑当护盾挡过一蓬利箭!这一轮齐射威力无穷,可杀伤的敌人远比韩归雁预料的要少,更意外地是失了马匹的草寇落地之后足不停步继续向前,奔行的速度竟不逊骑马冲锋。 更有一名方正脸膛,浓眉小眼,嘴唇厚得外翻的大汉一手拖着被利箭射中的马儿向前奔行,要将马儿当做一面厚实的肉盾,竟似空无一物般速度丝毫不减。 高手?韩归雁眉头跳了跳令旗又展。 扑簌簌的箭雨连珠般毫不停歇,奔行在前的草寇大部分已电闪般冲入箭雨难以覆盖的真空地带,但后续的草寇源源不断而来,箭雨仍有巨大的杀伤力。 与此同时号角声响,前排骑军犹如劈波斩浪般向两翼倒卷分开,露出身后一排身披重甲手持一人半高长刀的甲士。 他们一身甲胄仅露出双目,手中巨大的长刀刀锋倒拖在地上伺机而发。 韩归雁一兜胯下战马倒退入重甲长刀兵阵中,锋芒毕露的冷厉目光杀气毕露。 她手中旗号连打,隐于重甲步兵身后正连环发箭的三排弓箭手们手中不停,但每射一箭便向后退上数步,出箭的角度也越来越高。 由此一来每一轮箭雨覆盖的范围都离军阵近了些,让冲锋的草寇犹如疾步赶上箭雨的落点般纷纷倒地。 冲在最前的草寇看看已离重甲兵刀阵仅有二十余步距离,韩归雁旗号指天一立,弓手们齐齐停步拽满了弓弦引而不发只待号令!撩!近百名草寇刚刚冲至重甲兵身前,统兵的将领便发出惊雷般的一声暴喝。 长刀从地面向上撩起的动作整齐划一,即使面前没有敌人的重甲兵依然奋力一撩。 斩!又是一声厉喝,重甲兵们手腕翻转,借着沉重的大刀撩起时巨大的余劲变了个方位,雪亮的刀光纷纷偏了个方位斩向左侧。 重甲兵阵势紧密严整,虽斩落的刀锋偏离了原先的方位,但刀落时仍如雷霆霹雳,密不透风!能被派遣来做使节护卫军的皆是精锐中的精锐,所配置的武器亦是军中百战之兵。 那长刀不仅力大雄浑,更是锋锐无匹!猝不及防的草寇依着平日所学伸出诸般兵器格挡,只听一片兵刃交锋声中,地上掉下一片兵器的碎片,紧接着长刀去势不尽撩起斩落,阵前犹如下了一阵血雨,草寇们犹如纸片般被劈开化作一地残尸。 甫至阵前,草寇们便折损了近三成。 然而出乎韩归雁意料的是,这群红着眼珠子的草寇怡然无惧,发疯般向前冲锋。 武功较高的纷纷施展轻功,欺重甲兵们行动不便从阵列头顶掠过,避其锋芒-然而刚刚跃过重甲兵头顶尚未落地,便又是一蓬蓬的箭雨带着锐啸破空而至。 草寇们武功虽个个高强,但在空中转折不灵,面对映满视线的箭矢无处可躲。 近距离发射的强弓威力绝伦,不少草寇身上被射出透明窟窿,更有许多被巨大的力道带得随箭矢倒飞出去……你奶奶的!贾泽豪怒火滔天,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的健马像枚出膛的炮弹般掷去。 重甲兵们军阵严谨,更无人敢稍动半步。 那健马被掷来时迅若箭矢亦无可闪躲。 惨呼声中只听咯吱咯吱的脆响,六名重甲兵仿佛被发疯的犀牛撞得向后飞起,留下一片筋断骨折的声音。 经过重甲兵与弓手两轮收割,能突入阵中的草寇寥寥无几,吴征目光一扫见不过十来人,他双足发力从马尔上一跃而起,朝一名轻功极佳,跃起如同大鸟般轻飘飘的草寇挥剑斩去。 至于其余的草寇,甚至是那名投掷奔马的高手他也懒得去管——身后一排乌压压的青城昆仑高手正在冷笑等待,有他们坐镇吴征又何必去找硬点子拼命。 那名草寇轻功虽佳,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正扑簌簌地向下掉,不想秦国使臣里一名年轻人施展的轻功竟不逊于自己,且拿捏的时机之准犹如在江湖里摸爬滚打过几回生死的老油条一般。 他匆忙往怀里一摸双手连扬打出十余点寒星。 吴征反应之速世所罕见,在孟永淑剑下逃得性命后信心更增,可谓最不怕的就是暗器。 道理诀内力在反应神经中疯狂运转,那十余点寒星落在眼里先后与力道大小清晰可见,他手腕一抖将长剑舞出朵剑花,只听连珠价般叮叮叮叮声一过,寒星尽数被磕飞出去徒劳无功。 此时吴征将将跃至那名草寇头顶,草寇见势不妙力贯双腿身躯猛地一沉加速下落,正暗自庆幸时只见剑光耀眼,那年轻人仿佛能在空中任意转折一般生生在空中改变横跃的身姿也改为下落,长剑所指仍然笼罩周身要害。 草寇心中大骇,无奈之中舞起手中一根铁棒向长剑击去。 吴征凌空下击大占上风,手中长剑隐含风雷之声,剑尖颤动去势不明,正是拿手绝招雷分雨落!雷雨从天而降,与当下之势完全吻合,只觉这一势实战中使得从未如此顺手!长剑颤动中绕过挥击的短棒看看便至头顶要将敌手分作两片,草寇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单手抓向长剑。 不想他竟然练有铁砂掌之类的功夫,昆吾剑虽锋锐无匹,那草寇也悍勇得紧,手掌被剑刃划开深深的口子仍死死握住不放。 剑锋深陷肉里被死死夹住一时竟抽不回来。 草寇咬牙猛地一扯昆吾将吴征扯落,空着的一掌掌心中泛起朱砂般的红印,甚至有一股熏甜微腥的怪异气味。 吴征亦露出个怪异的笑容,不但不抵抗扯落的力道,反而借力趋近同样还以一掌。 比起天雷九段,他最引以为豪的还是《道理诀》内力,便是比起高他一品的武者也不落丝毫下风,且在修习得至刘荣的《玄元两仪功》并夺得韩归雁掠月之体的处子元阴之后功力大进。 这草寇的功力至多与他相当,铁砂掌蕴含的剧毒固然对旁人是个极为忌惮的邪门武功,但对身负道理诀的吴征而言不是问题,更何况是仓促发力的呢?居高临下,借力使力,吴征这一掌十拿九稳要将对手重创于掌下。 砰地一声巨响,威势虽大实效却小了许多。 吴征惊异地发现内力中竟有大半消散于无形,他全神贯注反应又是急速,借着草寇亦在愕然间的间隙握剑的手猛然发力,将草寇的肩头戳了个透明窟窿,那喷涌的鲜血,抽搐的身体,被刺穿了肺叶显是活不成了。 栾采晴?在燕国以武会友的旧事再次浮现眼前。 栾采晴势不可挡的一掌曾被他化于无形,如今这名草寇依样为之同样化解了他必杀的一掌。 他运功一逼将掌上沾染的铁砂掌毒素排出体外翻掌一看,喃喃道:这门子内功是怎么回事?战斗仍在继续容不得吴征多想,他翻身杀入草寇中一大帮突破了阵势,正与青城昆仑高手们斗得甚急的战圈中,仗着出众的轻功专门抽冷子下黑手。 内圈是高手们争夺的战场,外圈则是韩归雁大显身手的舞台。 重甲步兵与弓箭手们虽被冲入阵势的草寇高手杀了三百余人,阵势仍严严整整。 此前被韩归雁分遣至两翼的骑军布好了阵列,在号角声中的冲锋如栓门的上下两道门闩向中央合拢后。 两列骑军如钢铁洪流擦身而过,挡着就死挨着便亡。 偶有武功高妙的草寇能凭借不凡的身手从马上撂下几名士兵来,也难以对抗这种无可阻挡的兵锋。 骑兵们交错而过后纷纷兜马回身,保持着整齐的阵列在战场绕个大大的圆弧,同时拈弓搭箭用一蓬蓬箭雨招呼零零散散的草寇……这一场战斗至此已没了任何悬念。 在长安的半年时光里韩归雁从未懈怠,这一战其用兵之犀利,号令之严谨,威望之高绝展露得淋漓尽致。 捏合半年的精兵在她手里令行禁止,爆发出数倍的战斗力!待得目光始终没离开陆菲嫣,身形也始终向着丽人进发的贾泽豪被三人围攻之下胸口吃了顾不凡怒不可遏的全力一掌,又被杜中天挑断了双腿脚筋扑腾倒地,草寇也已死的死逃的逃……师叔且慢,暂留活口!吴征阻止了顾不凡的剑刺咽喉向霍永宁行礼道:霍大人,下官想盘问这名草寇!好好好!霍永宁登高看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心情大佳,不假思索挥手准了。 吴征拾起地上散落的四杆大枪一一掷出,将贾泽豪的四肢钉在地上,心中暗想:射箭这种借物发力于物的东西我不会,嘿嘿,扔东西倒是和打篮球时投篮差不多,劳资这手感还可以嘛……下回试试用脚踢,足球劳资也会!确认了这疯狗一样的家伙再没了危险,吴征提步向他走去。 忽听外围传来连连惨叫,有人骚动道:小心,他们有毒!原来外围战场也已打扫完毕,军士们纷纷上前捡回射出的箭枝,有些不小心触摸到了草寇尸身,手掌瞬间肿大变黑。 那黑气更是迅速蔓延不久便只能倒地连声惨呼。 韩归雁脸现怒容,无奈地一挥手。 身后弓弦声响起将中毒无救的军士咽喉射穿,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妈卖批的,这么危险?哪里来的这帮子疯狗。 吴征离着贾泽豪五步站定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袭击大秦使节!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居然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是了,你是吴征,你跟陆菲嫣那娘们儿一道杀了贺群,这里又染下我教众满手的鲜血,你死定了!暗香零落有仇必报,你们俩早些洗干净屁股和脖子,等着我教众上门吧。 使节团里响起一片喝骂与嘘声,原来是这帮不得好死的狗东西!日他娘的就这么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咒骂声不绝于耳。 所谓暗香零落可不是什么女儿国,恰恰相反,这个行走在灰暗地带的组织是女人的地狱。 多少江湖女侠,名门贵女被他们抓住后受尽凌辱而死,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长枝派的孟永淑昔年大有艳名,如今落得根基大损容貌全毁也是拜他们所赐。 暗香零落者,鲜花凋零成泥之意!这帮可恶又可怕的江湖巨寇趁着世道纷乱,三国之间战乱无休之际兴风作浪,如今胆子越发大了,竟敢直接袭击大秦使节团!不会吧?吴征眨巴着大眼,看你长得脑袋大脖子粗,莫非脑容量只有兔子大小,这么容易就把底儿给兜出来了?这么干脆实诚索性一道儿问了:本官看你们的武功大有相似之处,你们练得是什么名目?心里头跟了一句:莫非那什么《玄元两仪功》早已经烂了大街了,他妈的亏我把它当宝贝。 算了算了,能给劳资的小兄弟加上一层金刚不坏也值得了。 嘿嘿,嘿嘿……冷笑声中贾泽豪牙关一咬,唇角边迅速溢出黑血。 吴征大惊中飞起一脚踢出块石头将他面门砸了个稀烂,崩落一大片牙齿,然而这家伙早已气绝,已是迟了。 第一次审犯人就丢了大丑!吴征心下愤愤时也不由暗自得意:劳资踢足球果然也是块好料子。 打扫战场再准备启程时吴征靠近韩归雁悄声道:我家的乖乖雁儿真是好本事!换了平时必然要换来韩归雁一顿窃喜又得意的笑脸,可现下女将却始终紧蹙着眉头,半晌才向吴征道:折损了四百八十七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们……不是瞎冲锋的草寇……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一章 途生曲水 云屏春戏 【祝各位书友新年大吉】【江山云罗】第四集暗香零落第一章途生曲水云屏春戏望着前方滚滚飞扬的尘土与大大的秦与奚字旗号,韩归雁总算松了口大气。 途中遭遇一群草寇的袭扰大获全胜,抚军将军的威望短暂超过了霍永宁,至少在剩余的归途里使节团唯他马首是瞻。 有这位守下亭城的女将领军,使节团诸多大人们心中大定。 燕秦之战尘埃落定,韩归雁被冠以一个当世名将的名号也是迟早的事情。 在韩归雁的心里可不这么想,比之在亭城战时的危机四伏朝不保夕,此刻心里的紧张丝毫不逊。 一则使节团太多不识兵威的文官,要保护这些大人们责任重大;二则此战伤亡大大高于预计。 完胜让文官们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但这比起此前短短百里的路程对韩归雁而言,却是绷紧了神经,片刻不得放松。 猎鹰们没有消息,北面的探子至今没有音信,怕是凶多吉少。 吴郎,你万万小心!遣出吴征,韩归雁一百个不愿意,可军职所在——来犯者个个都是高手,连血衣寒中的老猎鹰都消失得无声无息,放哨探查的任务只能落在由猎鹰们辅佐的青城昆仑高手们身上。 这些高手个个江湖地位显赫,一板一眼的军中规矩并不适合他们。 至于沿路潜伏,躲在草堆泥地里暗中观察,开玩笑,连杀死敌手身上都不愿沾染一点血迹的高手怎么能做这种事?韩归雁因人制宜,四散而出的高手们闲庭信步地在外围游弋,也不怕什么被人发现,他们也不需跟敌人接触,所要做的只是遇敌及时发出警讯即可。 细枝末节之处显出韩归雁用兵得法,这一顶名将的封号旁人怎么想不知,一路同行的使节团们已是认定了的。 凉州刺史亲自引兵迎迓,自出使燕国起便寝食难安的使节团总算回到家乡的怀抱,一些文艺细胞丰富的官员们情绪爆棚。 有的开怀大笑,指指点点着颇有将军挥斥方遒的味道,有的朝成都城痛哭流涕,还不忘写出吟哦诗篇大肆歌颂一番……奚半楼向使节们一一致礼慰问,又备足了美酒让他们痛饮,良久方有闲向昆仑派同门聚集之所行来。 站在吴征身前抚了抚长须,举目四顾得意洋洋地受了弟子大礼后一把扶起,拍了拍他肩膀道:很好!很好!外人面前不好过于失态,这句褒奖胜过千言万语。 吴征亦是笑得得意,一双灵动的眼珠转了转贴近奚半楼身边悄声道:小师姑等的可心急,弟子长话短说……嗯?奚半楼不满一哼:有什么话便说,偏要藏头藏尾见不得人么?那倒不是,弟子想问问这一回也算建功立业,不知师门里可有什么奖赏?你想要什么?爱徒奇怪的动作与他的要求并不相配,奚半楼目光讶色一闪即逝。 出了山才知世间能人极多,弟子旁的不要,愿以功劳换取一次进入藏经阁的机会。 不知这些功劳可够?吴征微笑躬身,毕竟十几年的师徒,相互之间默契极佳。 虽在凉州地界,可使节团只是短暂歇脚后便要赶赴成都向圣上复命,奚半楼的忙碌更是不需说了,师徒俩未必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奚半楼心知吴征必然有什么发现,却又不可大庭广众下说得分明,更对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有些畏惧。 这一场戏份倒是不得不做!爱徒既有心机做下了准备,这事一时半会儿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奚半楼也不急于问个明白,顺水推舟道:可以!待复了圣命若有闲暇你可回山一趟!弟子谨遵谕令。 师徒俩目光一碰,心照不宣。 一晃三日即过,歇足了脚的使节团们归心似箭。 这一趟归国后在京城里受到英雄般的欢迎必不可缺,而加官进爵与封赏也少不了。 奚半楼礼遇极佳,比起路上风餐露宿的艰苦此刻也是安逸已极,但比起成都等待他们的荣华富贵,谁又会眷恋于此?阴天,微风,是个出行的好天气,黄历上也是个宜远行的日子。 奚半楼一路将使节们送出二十里之外方才拜别。 林锦儿不再随队同行而是留在了凉州,或许再见面时已是她正式嫁入奚家的时候吧。 吴征回望挥手时见陆菲嫣虽跟在昆仑派同门人群里,那无精打采的萧索之态怎么看怎么孤单。 他微眯着双目一阵心疼。 使臣们一颗心早飞回了成都,行程比起离开燕国时的紧赶慢赶还要迅速。 又是一个半月的旅途,堪堪入夜时成都城近在眼前。 霍大人,诸位同僚,本官奉圣上之命特在此等候!为各位大人圆满回京贺。 离成都城十里,已能看见满城灯火延绵如龙照得亮如白昼,不时有焰火升起在空中炸出璀璨天花。 尚书令蒋安和领了旨意候在此地先行迎迓。 出征的大军尚驻守凉州未归,此后经过重重调配方能各回先前驻地,使节团们倒是最先归来。 可想而知圣心大悦,明日当是人头攒动满城花束比之春节还要热闹隆重。 幸不辱命!若无俞大人之助恐怕难有颜面归乡,这一份功劳本官不敢独占。 霍永宁笑得疏朗连连拱手。 陛下已尽知了,都重要,都重要。 本官真是羡慕得紧啊!蒋安和与霍永宁勾肩搭背说说笑笑道。 吴郎,奚叔叔的谕令你可牢记了!韩归雁一身重担尽卸,凑在吴征身旁悄声提醒:明日满城歌功颂德,夸官三日都未必少的了。 莫要一时得意忘了形。 我像是好出风头的人?吴征撇了撇嘴不屑道。 韩归雁认真地连连点头道:像……不对,你就是!总之,一定记在心里莫要忘了。 好吧好吧,我牢记就是绝误不了事。 吴征望着韩归雁鼓起的腮帮子心中爱怜:又要委屈你一段时日了。 待从昆仑山回来再去寻你!不会,现下已满足的很啦!这段风头再难熬也得挨过去再说。 但是你得时时念着人家,不许忘了。 韩归雁甜甜说道,俄而又板起了脸警告意味甚浓。 吴征瞪着眼睛奇道:真的满足?你……你这人坏死了!人家不来睬你。 韩归雁跺了跺脚落荒而逃。 琥珀色的月牙洒落清冷的光辉照出前方朦胧的道路,她长腿迈动间娇羞不已,花前月下若是两人独处该有多好?可现下周围都是人,又怕他按捺不住轻薄自己,此刻虽有逃出魔掌的庆幸心中却又空落落的。 寅时大吉,霍永宁当先,蒋安和此时也需落后他半步,候在城门前的是侍中胡浩,大秦国权力中枢最重要的三位大人齐聚。 鲜花,鞭炮,锣鼓,喇叭,编钟等诸般乐器齐鸣,纷闹中夹杂着柔和的丝竹之声,自燕国归来的人们依着官职尊卑依次入城,接受列在道路两旁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穿过秦都大道,皇城午门前一排明黄色的龙旗招展大显皇家威严气派。 见圣上都亲自领着百官等在皇城门口,霍永宁率先滚鞍下马一路小跑跪在龙辇前山呼万岁。 平身!都平身吧!梁铉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病弱的身体此刻精神饱满连带着语声都中气十足。 这一年半来大秦风雨飘摇,至今才算松了一口大气。 时局维艰,可有了眼下的局面一切都还有希望。 梁铉有些艰难地起身举起屠冲递上的酒杯豪气道:朕的身体本不宜饮酒,但大秦的壮士们奋勇争先保大秦安宁,朕以此杯敬诸君,诸君满饮。 宫女们穿花蝴蝶般穿行在跪了一地的官员中,吴征接过酒杯撇了撇嘴心道:我们干了你随意呗。 这句话说出来固然会让人喷饭,可也是会掉脑袋的。 忙随着霍永宁双膝跪地一仰头喝干。 饮胜!饮胜!饮胜!霍永宁抛下酒杯率先击节道。 刹那间饮胜的欢呼声大起,梁铉登基以来还未见过如此豪烈的阵仗,龙心大悦忍不住长笑不止。 圣上口谕:诸君无须入宫见驾,明日起夸官五日,大赦天下!屠冲宣完了圣旨后扶着梁铉回座,不再面对百官时面对圣上脸上病态的殷红一副担忧的神色。 无妨。 朕的身体朕心里清楚。 梁铉宽慰了忠心的老仆一句,在百官恭送之下回宫休息。 在吴征的前世里,夸官是科考状元郎等进士们特有的恩赐,不过用在此时倒也贴合。 百官跪地送走了老皇帝也慢慢散去,熟识的三三两两约上小酌几杯以接风。 夸官的日子过后各类封赏也将陆陆续续颁下,立了功劳的使臣们怕是每日宴请与拜会不断,届时朝中又是一场权力与利益的重新分配。 韩归雁与吴征在后辈中功勋最为卓著,圣上要另眼相待自不必说,两人又皆具深厚的背景——原本就有韩家,侍中胡浩与奚半楼,出使燕国后又大获霍永宁的好感。 朝中重臣三有其二都站在他们这一边,而通过在战场上的功劳两人的品级都已不低,至不济也能捞个油水丰厚的实职以资鼓励。 这么一来,凑上来巴结示好者着实不在少数,比之一年半前两人结伴进京时的一路白眼判若云泥。 吴征不喜这等场面,韩归雁更是对墙头草全无好感,索性随着爱郎的眼色示意呆在胡浩身边。 有了这么一位顶级权臣做挡箭牌,讨好卖乖者大都拉不下这个脸,也更怕给胡侍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就得不偿失。 偶有硬着头皮上来递名帖者那都是官卑职小,怕错过之后再也没机会见面,只能搏上一搏看能否撞一回大运。 好半天才得以回归胡府。 霍永宁远行刚回,蒋安和昨夜又出城迎接,接风宴自然落到了胡浩身上。 林瑞晨早早等在门口,又是一番煊赫通天的热闹欢迎。 昆仑弟子在战场上名震天下,她也面上有光。 今日更是刻意一身珠光宝气,红裙金袖微露出小半片雪白的胸脯,丰腴的体态大显贵气十足。 韩归雁先回韩府换好了仕子装扮后转头便来了胡府。 府上此刻已是宾客满门,门口求见的更是拉起了长龙。 胡府的管家大声呼喝着方才清开一条道路。 韩归雁迈步正行,前方忽然闪出一人长身作揖,他品貌出众举止有礼,笑容更是大显儒雅可见良好的家世教养。 长揖过后唰地一声展开手中折扇,扇面上绘着远山一座,山尖被白雪皑皑覆盖云蒸霞蔚,山腰以下则是林木葱茏显是名家手笔方有这等磅礴大气的意境。 韩归雁与吴征在一起久惯了不喜这等惺惺作态的派头,略显不耐地道:俞大人有何见教?来人正是尚书左丞俞人则的公子俞化杰。 俞人则在此回燕秦和谈上的功劳堪与霍永宁平齐,二者相辅相成遥相呼应方有当下燕国撤兵归还凉州的局面。 他路途更为遥远尚在归途,圣上的封赏早早不吝赐下,俞化杰因此封了个六品吏部员外郎。 以他向有的名声加上乃父功绩坐上此位原本不算突兀,只是吏部本属尚书左丞统辖,正是他老爹的势力地盘,如今他又占了吏部实职,搞得吏部郎中苗弘毅头大如斗,直叹圣上的安排好生让人费解。 韩将军别来无恙!俞化杰轻摇折扇正待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番说辞侃侃而谈。 本将赶着去见胡大人,俞大人若有事改天再谈。 韩归雁摆手打断,抱拳后便擦身而过。 碰了一鼻子灰,俞化杰眉头一扬强抑心中不满淡淡道:不敢叨扰韩将军,不知韩将军改在哪天?还请明示。 韩归雁身形一顿缓缓回身,撇着嘴角微讽道:本将军务繁忙不知何时有空,便是有空了……也得本将想得起来再说。 俞大人不妨耐心等着。 跟吴征一起久了,多少也学些大嘲讽术的本事,酸起人来刻薄得很。 既然不凑巧无妨,下官陪着将军一同去见胡大人吧。 俞化杰早得了允许进入胡府,正是料定了韩归雁一会儿便来刻意在此等候。 韩归雁铁着脸步步生风,俞化杰亦步亦趋地跟随,反正在胡府里还能撒丫子狂奔不成?待进了厅堂,一众宾客俱是当朝高官,有人见这一对儿俱是才貌双全不由暗暗点头。 吴征目光一凝心里大为不满。 从前俞化杰对韩归雁殷勤不断便罢了,如今看韩家要翻身又想来捡现成便宜么?何况已有了肌肤之亲,以他的性子即使重臣满堂也险些当场发作,好在还记得入城前韩归雁的殷殷叮嘱强自忍了下来。 戴志杰候在一旁抹了把冷汗,若是大师兄又问一句这人是谁,可怎生回答才好?一年多前入京时提心吊胆的梦魇至今挥之不去。 韩归雁行过礼便不管不顾站到吴征身边让他心下大乐,眼角一瞟见女郎腮帮子微鼓知她正在气头上,悄声安慰道:回头我揍他。 往死里打!韩归雁恨恨道,转念一想又压下怒火有些丧气道:算了,待这一阵风头过去了再说。 小情人之间窃窃私语地泄愤,胡浩作为主人可不能没有风度,向正眉头阴郁沉着脸不爽的俞化杰道:俞大人且坐,尊父立下奇功,本官先敬俞家一杯。 敬的俞家,俞化杰只是作为代表不敢怠慢忙在下首位饮了。 胡浩又道:待尊父归国,本官自当上门以表敬意。 俞大人还请稍坐。 承蒙胡大人盛情,下官今日来本也是收到家父书信,特急急赶来。 俞化杰微微欠身。 哦?胡浩双眉一扬回望在座的霍永宁与蒋安和一眼,微笑道:俞大人既有尊父的谕令,请说。 俞化杰直起身子,面对一众高官怡然不惧道:昔年下官曾对韩将军倾心不已,惜乎身份难符配不上巾帼英豪,只得强忍爱慕之心敬而远之,家父亦每尝自责深以为憾。 然时局不同,家父出使草马黑胡幸不辱命,下官亦与有荣焉,今日面见胡大人除向诸位大人恭贺之外,亦斗胆向韩将军以示一片真心。 唐突之处,还请莫怪。 哼!韩归雁冷哼一声偏头,气得发笑道:既然唐突了还叫人莫怪,凭的什么?胡浩挥手阻止了韩归雁捋须笑道: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本官本不该插手韩,俞两家的家事。 只是既在胡府也该过问两句。 敢问这是俞大人的意思?还是令尊的意思?俞化杰敛容道:小生一片痴心天日可表,家父早已知晓定也是支持的。 若能求得韩将军为偶,家父怕要笑得合不拢嘴!哦~~胡浩拉了个长音转头道:载誉而归又有英杰心动,真是大大的好事。 两位大人怎么看?蒋安和与霍永宁俱在,闻言蒋安和先道:佳偶天成,本官只有祝福何来反对之理?霍永宁则道:偶着双也自是再好不过,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俞家郎有情还需韩家妾有意才成。 俞大人拳拳之心可见,不过倒真有些唐突佳人了。 韩归雁翻着白眼听了这文绉绉的一大通,现下的局面倒在意料之内,只想不到来得如此迅速又猛烈。 她此前被推上前台平白受了天大的冤屈至今被人指指点点,好不容易有了如意郎君却还要让心上人不快,心中愈发恼怒道:俞家怎么想不关我韩家的事情。 三位大人在上,末将征战年余不仅身心俱疲,且身上暗伤难复。 末将抚军将军韩铁雁乞暂休数月养伤,望各位大人恩准,待明日奏请圣上时,三位大人还请美言几句。 末将先行告退。 -一通话说完韩归雁团团作揖,胡浩听闻她要走忙道:韩将军既有伤在身,还需多多休息才是。 来人,好生送韩将军回府。 谢胡大人盛情,末将要吴大人来送。 韩归雁指了指吴征,大喇喇地毫不避讳。 吴征笑着上前道:慢着些,当心你的伤。 两人自结伴入成都起便有风言风语传出,吴征对韩归雁的喜爱人尽皆知。 此后自亭城之战后更是朝夕相处只怕感情更深。 市井中谈论起来多有叹息韩归雁名声不佳,否则真是对金童玉女般的璧人。 世俗里俱都知晓的事情,俞化杰岂有不知?他说心仪英武的女将当然是真的,美女嘛,无人不喜。 只是现下提出来分明是恶心人来着。 现下吴韩两人意态亲昵,混不将俞化杰放在眼里,相伴离去路过他时吴征甚至露出口白牙哼道:这人是谁?韩归雁适时停步道:管得他来?靠祖上荫蔽的酒囊饭袋多了,你道个个像你有本事么?两人配合着默契甚佳,狠狠地报复了一把。 吴征一路将韩归雁送至韩府,心中依依不舍。 这一别要有数月难得见面,实是不忍分离。 且俞化杰今日打了个前站,之后只怕韩家短时间里不得消停。 所幸者韩府不再是他初入成都城时萧索的模样,换了新颜最大的原因便是韩家的主人已回归韩府坐镇,他才是韩归雁最大的倚靠。 只盼望莫要有前事再来!胡府里热闹了一天,至夜才恢复安静。 书房里胡浩与吴征一同饮茶,林瑞晨添水时也被胡浩留了下来:是公事也是家事,夫人一同坐下罢!林瑞晨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替夫君揉捏着双肩道:公事怎么又是家事了?夫君也是,征儿远行才归,也不让她好好歇息。 胡浩舒服地闭上双目,手指点着爱妻道:你们昆仑再把他宠下去,活生生要坏了一块大好的料子。 远行怎么了?年纪轻轻这点苦有甚么吃不得的?再说过了今夜还有时间详谈么?林瑞晨意外道:征儿又要离京?吴征谦恭笑道:弟子已托胡大人向圣上递了奏章需得养病数月,明日便悄悄出城回昆仑。 林瑞晨沉下面容道:京中的局势如此混沌么?局势混沌倒不是理不清楚。 所以说你们护短,征儿和韩小姐藏起来不要紧,待尘埃落定后再现身即可,总是要落着不少好处的。 可怜为夫这一回怕是要吃些亏。 你们俩越说越玄乎,妾身都听不明白了。 正说到这里,吴大人,劳您大驾。 胡浩口出讥讽之言,脸上却全是温和笑意,只是些长辈对晚辈的调笑罢了。 圣上待咱们这一系着实不薄,朝堂上有胡大人辅佐陛下,军中有韩大将军执掌大军,凉州还有师尊遥相呼应。 吴征先来了段开场白,撇了撇嘴又道:燕秦之战师尊力保三关不失,但终究弃了大半个凉州根基之地,至多也就是功过相抵,但刺史的位子是绝不能动的,至少当下不能。 雁儿临危受命守下亭城,又夹击下卞关燕军,这是实打实的大功绩,非得有一份天大的赏赐才配得上。 弟子这边虽没什么大功,但苦劳总是有的,现下已是六品官位在身。 如今论功行赏,咱们这一系只有升没有降,势力又要大了起来。 且雁儿那边……此前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圣上这一回不好再给韩家脸色看,自然要有些旁的法儿制衡。 胡浩眯着眼享受一双柔荑在肩上力道适中的揉按,闻言至此伸出手点点吴征道:看看你们昆仑护短,这等时候授命弟子躲起来,让为夫一把老骨头出去顶风。 奚半楼那老货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韩破军,真真是可气!林瑞晨掩口偷笑:夫君气不顺可劲儿骂,掌门师兄不在,骂他弟子也是应该的。 胡浩斜眼一瞄道:骂他有什么用?本事是有几分,可惜现下还任人摆布做不了主,骂了平白惹人笑话。 你道俞化杰今日是为了韩家小姑娘?他是来向为夫抖威风来了。 蒋安和摆明了道道两不相帮,谁赢了他都祝福,祝他娘个死人头!霍永宁倒能帮衬着说两句,可这事和他没关系啊,能说两句得了犯不着抡膀子和咱们一起干。 奚半楼远在凉州看我笑话,韩破军缩着不出来,闹到最后啊,为夫怕是要将手中的东西交一些出去才成。 吴征默然无言。 这一系威权太甚不是什么好事,奚半楼动不得,韩破军不能动,算来算去只能落到胡浩头上。 这恐怕是吴征与韩归雁二人手掌实权的必要条件之一!俞人则功勋卓著,官位本也极高,尚书左丞再往上走只剩下三大重臣,中书令与尚书令自然也是动不得的,那么加一位侍中大人无论是符合官制还是平衡派系势力都是上上之选。 侍中本是个虚职,和议郎类似。 有了侍中的头衔才有侍奉皇帝左右,顾问应对,谏诤纠察,向公卿传谕御旨的权责。 慢慢的职权日重成为正式官位,与尚书令,中书令平齐。 自古来侍中便无定员,现下要加一人也不奇怪。 胡浩越说越气,阴测测道:你们要躲本官管不着,但是这回韩老鬼要再躲在龟壳里不出来,嘿嘿,就让韩家的小姑娘给俞家做媳妇去!胡叔叔的教诲永生不敢忘。 吴征起身长揖到地,胡大人又改为了胡叔叔,从前怨恨胡浩撒手不管任他自生自灭的一点怨恨全抛去了九霄云外:昆仑派宗门有训:禁卖友求荣,有恩者必报之。 在下从不敢忘!胡浩施施然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道:不要多,就这个数。 多了!吴征连连摇头道:半成,再多了没有。 嗯?胡浩讶然望向吴征,这货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鄙无耻,方才还一口一个叔叔,什么感恩戴德的一翻脸就不认人,半成?打发叫花子吗?免谈,奏折自己上殿去启奏。 明日起夸官五日无故不得缺席,若是点卯时不见人休怪本官翻脸无情。 在下与祝家家主达成了协议……什么狗屁协议……祝家家主开春后要来大秦……咦?你说什么?胡浩伸出一指打断吴征不可置信地问道。 吴征在长安时与祝雅瞳走得甚近大秦重臣们无人不晓,这里有什么来由说不清楚,一份空头协议什么也算不上。 但若祝雅瞳要来成都,其中的意味可就大不相同。 祝家日进斗金,家主更是日理万机可不会平白无故跑这一趟。 吴征握住胡浩伸出的一指道:就这么说定了,一成!此事霍大人也知晓的。 祝雅瞳心疼儿子,找了个机会顺口将这消息透露给霍永宁,自是看中霍大人在大秦的权柄,有心要他关键时刻帮一把手。 ……………………………………………………………………………………………………………………次日一早,吴征便乘了马车离开成都城。 门派的长辈均有奚半楼颁下的谕令,此前凉州大战与昆仑派相亲的豪族们出力极多,由他们出面登门答谢也是应有之礼。 仅吴征要入藏经阁,陆菲嫣有伤在身宜静养身体,只有两人同行。 出城三十里后陆菲嫣撅唇做哨唤来等候的扑天双雕,两人踏上雕背在云端穿梭,一昼夜便赶至昆仑山。 在后山处悄悄落下,吴征面色发白,陆菲嫣神情萎顿……这一趟吴征是秘密回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不便与同门打招呼。 陆菲嫣探明路上无人后吴征便偷偷摸至藏经阁,大师伯祖景精忠早了信儿,打开大门悄悄放了吴征进去。 重入藏经阁,时景已大为不同。 上一回还是个小弟子,这一回已是昆仑派的头面人物之一。 藏经阁里一应物事如前,吴征拾级而上不登四层而在三层停了下来。 在林立的书架子上寻找片刻抽出一本书册打开,封面上书着五个大气却又透着娟秀的字迹《娉女玄阳诀》!凡上乘武学者,内外兼修。 修内不修外或修外不修内,如一足有力一足残缺,跛人也。 是故内与外不可或缺,阴与阳相辅相成……吴征看到这里心头一松,面目却更加凝重。 只看这一段开头便知此前的猜测已中,但其间的秘密又让他轻松不起来。 合上书册后回到一层那类似图书馆的长案上坐好,复又开始研究起《娉女玄阳诀》来。 陆菲嫣一路将吴征送入藏经阁方才归家,宝贝女儿顾盼尚在闭关未出,她一人呆在空空落落的屋里甚觉冷清。 恍惚间只想着下山的几月来虽几经风险,却似比前头三十余年过得还要精彩许多,纷乱的心绪一时难平,便依着此前的方法取出一面琴来。 鹤鸣清霄不便携带还寄在胡府,这一面是她多年使用的翠羽黄丝,调弄了几下琴弦校准后坐下,手指拨弄间奏出那一曲红酥手,黄藤酒,音调哀婉转折,如泣如诉。 一曲终罢,又自然而然地接下那若非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几曲终了又怔怔地出了会神,这一番森冷已是寒彻骨髓,不知何日方能花开灿烂。 陆菲嫣甩了甩螓首出门直奔后厨,取了几样饭菜用食盒装好向后山行去。 吴征悄悄回山,送饭食的仆妇自然是不能用的,只能知晓内情的陆菲嫣亲自去送。 步入藏经阁见吴征在一层下着苦功,手指不住地凌空虚划浑然忘我。 陆菲嫣悄悄摆下食盒正欲离去,吴征忽道:有劳师姑。 陆菲嫣索性为他取出饭食摆好道:惊动你了,下回我再小心些。 无妨,正有些事要请教师姑。 吴征将书册翻至折起的一页推在陆菲嫣面前道:这里,气入丹田,分化阴阳,阴气入阳腧脉,阳气入阴腧脉!师姑当时怎么练的?《娉女玄阳诀》的功法许多地方都不乏暧昧之处,陆菲嫣脸上飞起两团殷红嗔道:好不容易换来入藏经阁的机会,你看这些干甚么?又关你什么事了?给你治伤啊!吴征将书册又推了推,手指点着脑门道:《道理诀》我早已记熟融会贯通,只需按部就班修行即可。 这一趟来藏经阁本就是为了师姑。 你……怎么那么傻!陆菲嫣气恼中又感动不已,颤声道:给我个理由。 否则虽只我一人在此也容不得你胡闹。 啧……这师姑真是固执,吴征摸了摸鼻子道:燕秦边界那帮草莽来犯喊的什么师姑听见了没有?回程途中我已把暗香零落打探了个明白,这帮歹人既敢冲击军伍,哪一日算计师姑又有什么大不了?以师姑现下的状态除非藏得严严实实,否则几无自保之力。 此前弟子已说过多次,若是落到这帮人手里……我的身体自己清楚,这本功法我已研究了无数次也没有解决之道。 何必浪费这个心思。 念及暗香零落的手段残忍下流,陆菲嫣也不由心中大为悚惧。 可惜这副身体别无他法只得颓然。 未必。 吴征断然道:在江州时,师姑可曾记得贺群说的百媚之体?你……提起这个干甚么?江州荒园的不堪一幕犹如梦魇却被吴征提起,陆菲嫣恼怒不已。 礼义廉耻什么的,比起师姑的伤都不重要。 再说现下言不传六耳!吴征的说辞倒显一身正气,全以陆菲嫣为重,又循循善诱道:弟子也曾说过,师姑病了,要治病不寻摸清楚病根如何能治?与百媚之体又有甚么关系了?提起生病陆菲嫣口气转软,忸怩不安道。 贺群修的武功叫做《玄元两仪功》,他死后刘荣将功法交给了我。 嗯?你练了那武功?怎地如此大意?陆菲嫣厉声责备,凤目含煞。 当日贺群多次提起要采她百媚之香,她本想说淫邪武功,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弟子既有把握练《道理诀》,自然也有把握练《玄元两仪功》。 这并非甚么邪功,只是贺群他们被有心人误导练错了而已。 而且弟子敢说,这两本武功秘笈本质上并无太大不同,甚至……或出同门。 吴征举起书册在空中摇晃着道。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陆菲嫣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惊诧莫名。 暗香零落专门欺辱女子的邪功怎会与昆仑派正道功法系出同门?若是出自吴征的口中,又说得如此斩钉截铁,陆菲嫣几以为说话的人疯了。 可吴征此前的表现实在太过出色,他说出口的话自然具备相当权威,近来的时常相处让不知不觉中陆菲嫣只觉得此话太过不可思议,倒未有半分怀疑。 陆菲嫣怔怔地盯着书册,一念只想着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竟是拜这本邪门功法所致。 不是可能,就是如此!吴征起身踱步道:在长安城燕秦高手比武较技,栾采晴那一拂是想取我性命的,少说我也是个筋断骨折重伤的下场。 可我什么事也没有,那一拂我运起全身内力招架,两股功力犹如水乳交融,化怒涛为平湖。 是以弟子安然无恙!吴征提起笔在纸上写下《玄元两仪功》,《娉女玄阳诀》后问道:燕国皇家的武功是什么?师姑应当知道。 《九转玄阳决》,是《九转玄阳决》……陆菲嫣喃喃说道,麻乱的脑海却随着吴征抽丝剥茧般的分析渐渐明朗。 不错!吴征写下《九转玄阳诀》后倒转笔杆来回点着这三本秘笈的名称道:若说它们之间没点联系,我是不信的。 光凭这一点猜测也无法证实。 陆菲嫣微摇螓首道:只是名字像又怎能说明?栾采晴那一掌也或许有其他甚么缘故才是。 那干草莽冲击军阵曾喊道昆仑派害他们教众,事后猜测贺群出自暗香零落已是坐实的了。 我杀的第一人也曾与他对了一掌,以《玄元两仪功》对《玄元两仪功》,如同栾采晴那一拂一般泥牛入海效用大打折扣。 吴征点着《娉女玄阳诀》道:要知有无关系很简单,咱们对一掌便知!条条理理分析得头头是道,陆菲嫣也不由意动道:我用六成功力,你该撑得住。 -全力最好!吴征信心满满,似乎有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正在打开门扉,踏进去后或许有一番新的天地正等他探寻。 陆菲嫣微微一窘垂目不敢与吴征对视道:就是六成!只有一掌,可陆菲嫣一掌的全力也只有六成功力,若是再多只怕又要丢丑。 她抬掌提气平平击出,吴征亦运起内力还以一掌。 砰地一声双掌相交,果如两人预料中的一样,内力如同水乳交融化去了大半……技出同门!两人目光对视均射出惊讶又意料之中的神色,手掌一时也未撤去仍对在一起。 陆菲嫣心中一荡,又忆起在江州荒园两人携手跃上房梁时那怪异又奇妙的感觉。 一次又一次,一直到了现在,这位师侄还在为了自己的事情奔忙耗费心力。 心中柔情一起,陆菲嫣只觉骨酥腿软,方才发力一击的后遗症竟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烈,小腹深处热烘烘的情欲不可抑制地散发开来。 面泛红潮,呼吸微促,双腿都动都不好动一下,谁都看得出来她身上又涌起了什么。 陆菲嫣闭上双目羞愤欲死,一时不知怎生面对吴征。 随后便觉抵着的手掌变抵为握,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将她拉入一个宽广的怀抱。 那心慌意乱的小鹿乱跳犹如新婚的夜晚第一次被男人搂住,剧烈的心跳砰砰砰地撞在正与胸前一对豪乳贴得紧密的结实胸膛上。 张开怀抱将她搂住的男人并未作出轻薄的举动,有力的臂膀将她横身抱起放在长凳上又是双掌相抵,一股浑沛的内力汹涌顺着掌心直达四肢百骸。 浓烈的纯阳内功抚慰着陆菲嫣难以抑制的情欲,连躁动难安的心情都一道抚慰下来,脸上一抹嫣红也渐渐褪去,露出白璧无瑕般的肤色。 看,我真的有可能治好师姑!吴征还是那恨不得让人呼上一巴掌的得意坏笑,仿佛立了大功劳救下一人,却忍不住要讥讽对方的短处,着实可恶。 陆菲嫣却感激莫名,每每两人尴尬时他总能用些让人又恨又爱的方式化解。 往事又涌上心头,陆菲嫣心中柔情一片又打个激灵急急起身,抛下一句:你潜心修行。 便飞也似的逃出藏经阁。 双腿交错间身轻体快,奔行时只感情欲对身体的桎梏消散了大半,无论速度还是轻便都不可同日而语。 念及此处再不由不心动:他真的能治好我么?接下来的时日陆菲嫣依然每日送来三餐,有了此前万分尴尬的一幕再不敢和吴征说一句话,总是放下餐盒,捡起吴征收拾整齐摆放好的换洗衣物等便走。 不知不觉十八日时光过去,吴征已将《娉女玄阳诀》参悟了三遍,又将一字一句牢牢记住。 剩下的需要时日慢慢研究比对,还需取得《九转玄阳决》才能搞明白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倒不忙。 京城里还有大摊的事情,消失太久也不合适,万一皇帝有什么圣旨下来连个接旨的人都没有又怎生交代?吴征放回法诀离开藏经阁向景精忠道:师祖,弟子在周围走走。 小心在意些,莫要让人看见。 景精忠递上一封信道:京里来的消息,莫要拖延!昆仑山上的布置吴征轻车熟路,一路躲躲藏藏弯弯绕绕,悄声无息地摸至顾盼屋前轻轻落在屋顶死角处藏好。 许久未见小师妹心中也是思念得紧,给她个惊喜也未尝不可。 大师兄最近还好不好?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人敢欺负他?他每天开心不开心?这么许久都未曾回山,他是不是把我忘了?还是哪个狐媚子不知廉耻勾引他?娘在京城的时候有没和他说起我呀。 将近两年的时光,明艳的少女身量又拔高了不少仅比陆菲嫣矮了半头,胸前两团妙物也如小山丘一般隆起初现规模。 大富之家的女儿虽在昆仑山上不曾穿金戴银,但一身紫色蜀锦长裙极显名贵。 那长裙自胸前腋下兜过,一件细绫粉纱罩住香肩与藕臂,仅露出脖颈至酥胸处一片白里透红的肌肤亦显艳光四射。 两条隐现的修长笔直玉腿踢动裙角飘飘,完全了继承了母亲的优点。 你大师兄忙得不可开交,京里又有职务在身实在抽不得闲。 他心疼你得紧,常常念着你。 乖,听娘的话,好好把武功练好,艺成之后便可进京去了。 陆菲嫣宠溺地拉着女儿的手一同步入屋内。 顾盼五日前出关后便缠着陆菲嫣一口一个大师兄,吴征的名声渐渐传遍天下,昆仑山上也都是他的传说人人与有荣焉。 这些问题已不知反反复复问了多少遍,从陆菲嫣嘴里也总是得到一样的答案,可青春少女的心里总有各种各样的幻想,思绪早已放飞至与自小相得的大师兄结伴同行,共闯天下的日子里去了。 陆菲嫣既在吴征便不好现身,促狭与好奇心起也想听一听母女俩的私房话儿。 他索性在屋顶上藏好,渐渐平缓的呼吸与分毫不动的身形犹如一片静止的枯叶,不发出丝毫声息。 人家功力都五品啦,还是不成么?大师兄当年修行起来也就和人家差不多。 顾盼撅着两片莹润丰满的香唇。 那虽不是女子特有的樱桃小口,但线条利落,即使撅唇时深深的唇角依然上翘着,说不出的诱人。 五品能做啥子事情嘛?现下不比前些年的太平日子,到处兵荒马乱盗匪横行,咱们昆仑派的规矩也该改改啦。 乖,安心修炼到了六品,娘来接你入京城。 陆菲嫣宽言安慰道。 整天呆在山上闷也闷死啦。 顾盼皱起了鼻子,精致的瑶鼻挺拔笔直,多肉却不显累赘的鼻头旁两片圆巧的鼻翼弧线幼圆,气鼓鼓时一张一合,说不出地可爱。 武学之道本就寂寞,若不能静下心来又怎生勇猛精进?这一点可真要向你大师兄学,在京城里杂物繁多,修炼之事他可从未落下过。 陆菲嫣见说了许多也劝不得女儿,索性搬出吴征。 这一招果然见效,顾盼托着香腮露出神往之色,一本正经道:那倒是,大师兄可厉害啦。 人家以后也要和他一样厉害。 哼!一声骄傲的轻哼让一对美眸眯起,大是得意。 她眼眸形如一只满月被从中劈开分置鼻梁两侧,下眼角微微弯曲,上眼角却是一道精工细作的弯弧,又大又亮,宜喜宜嗔。 好,好,我的宝贝女儿可要再加把劲儿,好赶上那个昆仑派的小天才。 陆菲嫣端出茶具斟茶。 对了,娘,近来人家好生奇怪。 顾盼百思不得其解般双眉一蹙,那双长眉额中的一段锐利如锋,向两侧延展时便如绝代画师以手中之笔一划,线条优美浓淡均匀,至额角一段方才渐渐变淡,随意却又浑然天成的美观。 小姑娘家家的,有甚么好奇怪的?陆菲嫣哑然失笑,不知道宝贝女儿又有甚么奇思妙想。 人家也说不清,就是这里,还有这里,都怪怪的。 晚上临睡前总忍不住想摸一摸……摸起来……又……好奇怪,人家也不懂,就是很舒服……顾盼点了点胸口和两腿之间,脸颊微红扭扭捏捏道。 甚么?陆菲嫣刚斟好了茶,闻言心中大惊手中一抖将茶水都泼了出来。 就是……我不知道啦!娘也不知道么?顾盼越发忸怩,一对藕臂在腿间夹紧左右摇晃着身体撒娇。 知道……额……不知道……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每晚都这般么?陆菲嫣惶恐不安,心中悚惧已极。 四月之前第一回这样,刚开始还不是,后来,后来就觉得滋味儿挺喜欢的,每晚都要摸一摸。 这个地方还总是变得湿湿的,闻着味道又不像是尿,好奇怪。 人家不想它变湿,可是没办法控制……陆菲嫣犹如五雷轰顶剧烈地喘息着,脑中一片混沌。 顾盼比吴征小了五岁半今年也才十三,不想便已有了情欲弥漫。 她一直梗在心里不敢去想的事情终于压制不住,犹如一颗种子在春雷的呼唤中顶开层层坚实的冻土,终于露出地面。 这一副敏感到了极点,情欲难以克制的身体终于传给了宝贝女儿么?她今后也要走上与自己相同的一条路,悲情一生么?娘有事要出去一会儿,盼儿,你一定要听娘的,今后万万不可再如此,否则武功将无寸进!切记,切记!陆菲嫣强忍泪水说完了话,跌跌撞撞地离屋疾驰而去。 一路奔行到后山荒地终于止不住泪水跪地嚎哭,泣不成声……良久之后哭声渐歇,一个人影悄然落在她身边蹲下柔声道:跟我回京城吧,我想办法治好师姑。 你……你怎么出来了?陆菲嫣赶忙抹干脸上的泪水整理仪容。 刚才我去找盼儿,听见你们说的话了。 吴征索性挑明道,这一次不但陆菲嫣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也觉得绝不可再等,否则陆菲嫣很可能扛不住如山的压力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直至此时此刻,顾盼还是她唯一的希望与牵绊,若是这希望破灭,她会如何?吴征不敢去想。 收拾好之后,即刻和我回京。 我在扑天双雕那儿等你。 吴征急着回京不仅因为陆菲嫣,也因刚从那封信里得知圣上赐下了一栋府邸以作嘉奖,圣旨三日后便下实在等不得了。 历练一年有余,此时以下令的口吻说话也自有一股不容驳斥的威严。 陆菲嫣浑浑噩噩地返回小院,顾盼对她的失常甚为担心正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地等待,见她双目红肿不安道:娘,是不是盼儿哪里做错惹你生气了?没有,盼儿好乖哪里惹娘生气了。 娘只是……没赔上盼儿几天又要走了,心里难过。 陆菲嫣眼神游移极不适应对女儿说谎。 顾盼扁了扁小嘴,眼角处啜满了泪水。 她自小亲近的师长同门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昆仑,这一年过得甚为孤苦。 好不容易才与母亲相聚不过五日又要分离颇为恋恋不舍。 陆菲嫣虽疼爱女儿家教一贯未曾落下,顾盼心中虽不快也知不可误事,可忍不住眼泪满溢,垂垂滴落。 陆菲嫣鼻头泛酸也是止不住泪水,一时不知如何表达歉意,只能如幼时一般将顾盼横抱放于膝上,轻抚后背柔声安慰。 母女俩说了会子贴心话才停下抽泣。 顾盼已有多年未被陆菲嫣搂在怀里,这一刻温馨甜蜜甚是受用。 可将脸儿靠在母亲肩头,两人的胸乳贴在一块又觉怪异的麻痒直往心里钻,正与每晚睡前让她欲罢不能的感觉相似。 顾盼微觉有异,念及母亲曾告诫需得压抑这感觉,否则功力难有寸进。 这可是大件事轻慢不得,功力不能进步怎生下山去找大师兄?与之相比那怪异羞人的事情可一点也不重要。 她离开母亲怀抱,知晓发热的脸蛋定是布上了异样的红潮,讷讷地不敢与陆菲嫣对视。 眼角的余光中,只见陆菲嫣双颊酡红一片如饮烈酒,那急促的呼吸与迷离的眼神,隔着胸腔能听见的砰砰心跳声,与自己何其相似。 顾盼娇羞中担心道:娘,你……是不是病了?陆菲嫣勉强一笑:没有,娘舍不得盼儿……呵呵,盼儿长大啦,今后娘可不能像小时候一般抱着你啦。 不嘛!顾盼娇嗔着不依:娘抱着舒服。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终是按捺不住双掌在胸前虚握成个球状道:娘这里好大好软,比人家大这么多。 以后人家也想长那么大,大师兄一定喜欢这副模样儿。 陆菲嫣心中大窘,哭笑不得骂道:小丫头脑子里想的什么?再乱说话娘要罚你了。 母女俩嬉闹了一阵,不知不觉时间流逝,陆菲嫣看看天色起身道:盼儿,娘的嘱咐都是为你好。 你近来身体的变化是一种……嗯,对了,是修行中都会产生的心魔。 每人的心魔都有不同,心魔没有好东西,每一样都会引诱人误入歧途!修为要精进必须战而胜之!盼儿,你切切牢记娘的话保持心神宁定,勿要一被心魔引诱便生了绮念,更不可被牵着误入歧途,否则万劫不复!陆菲嫣殷殷嘱咐,她也知顾盼正懵懂不明所以一时会被唬住,但久而久之这些漏洞百出的托词终要被揭穿。 她心中悲苦难忍,一遍又一遍地下定决心为自己打气:盼儿,娘一定要救你,舍了命也要救你。 可一想到从何救起却茫然失措,便是真要豁出命去,又要从哪里去使力?吴征至傍晚等来陆菲嫣,两人跃上扑天双雕日夜兼程赶回成都,入了城后直奔胡府。 林瑞晨正等得心焦,见了两人长舒一口气道:就怕你们赶不及,回来了就好。 入府时顺道又将京城里的局势大略说了一遍,圣上给吴征赐了座宅子,又给韩归雁赏了许多金珠美玉算是对功臣的慰劳。 至于其后京里的官职演变则还未发生,成都城此刻尚算平静,只待预计的半月后俞人则返回成都,一场争权夺利的斗争便将拉开帷幕。 御赐的宅子在锦绣大街上,原本是右散骑常侍朱宏才的产业。 自朱巧青之始朱家落难,这套宅子也空了出来,朱家毕竟从前是望族,宅子虽略有些老旧但建造时用料便极为考究,如今看来依然显得贵气。 吴征在宅子前接了旨意正式挂上庞颂德大笔手书的吴府牌匾,算是第一回有了自己的房产。 ——中书侍郎大人自主持青城昆仑门派大比盛会上便对吴征观感极佳,共同出使燕国又更加认可,以他当世大文豪的身份赠了一幅亲笔题字的牌匾自是大增光彩。 宅子里的打扫早在昨日林瑞晨便遣人打点完成,接了旨意吴征便迁入了新家。 胡浩虽是亲近总不是自家人,哪有住在自己家里舒坦?陆菲嫣也一同迁入吴府,昆仑的同门,自然住在昆仑弟子的家里。 府上的仆人尚未来得及安排,显得有些人丁稀少。 吴征颁下早准备好的规矩条陈,比之其余的豪门大户要宽松上许多,仆人们心中暗喜跟了个好主人,倒是运气极佳。 打点好了一切已是入夜,吴征转身便去了后宅陆菲嫣的小院处。 叩响院门时传来的声音道:门没闩上,你进来吧。 倒如在长安城驿馆里一般。 吴征深吸了口气推开院门,这一刻他等待已久,只不知会换来怎样的结局。 陆菲嫣性格刚烈固执,又自小被豪门灌输了礼仪深深影响着她。 想要一切顺利其中的艰难不想可知——现今已不是单纯想要获取一名美人的芳心,让她心甘情愿地陪伴自己,而是关乎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何况这位美人如此善良坚强,让人既爱且敬,若是有什么不测……吴征不由额头见汗,若不能说服陆菲嫣只怕这位师姑命不久矣。 美妇坐在院中的石椅上,脸上亦是紧绷着可见心中的紧张。 吴征缓步踏入,借着有节奏的步伐调匀呼吸心跳,又将说辞在心中过了一遍,落座时内心一个声音大吼打气道:成的,一定能成!师姑,我来给你治伤。 锦衣在月光下闪现着蓝宝石般的光泽,衬得美妇面泛珠光,越发惹人怜爱。 嗯!你想怎么治?陆菲嫣喉头发紧声音喑哑,她并不蠢笨连日来思索此事,总觉其中有难以启齿的地方,否则如藏经阁那日吴征渡入内力即可的话,又怎需到此时此刻方才挑开话题。 阴阳交融,圆转如意。 吴征尽可能淡淡道:师姑之患有二,一则百媚之体身躯敏感,时常情欲如潮,二则《娉女玄阳诀》修炼之法有误,阴阳内力各自激荡损了经脉,让师姑自制之力大减,情欲无可抑制!我的《玄元两仪功》内力可助师姑调养杂乱的内息,至于情欲……我用《道理诀》亦可做到。 吴征不敢把话说得太白,陆菲嫣仍面色丕变,咬牙道:你……你怎可有这种想法?你是在诓骗我么?你就是为了得到我?其一,我不需要骗;其二,这是唯一的方法;其三,我在江州没有趁机占了你,在燕国舍命救你,在藏经阁废寝忘食只为了救你时万无一失。 我为了什么?为的我喜欢一个美丽善良,持身极正的女子,你当真不知道吗?一番话形同表白,陆菲嫣一时心中爱恨交加,往日的恩义与眼下的愤怒仿佛两军对垒殊死搏杀。 她颤抖着双唇道:你疯了么?我……我是有夫之妇,你怎可……名存实亡而已。 吴征嗤之以鼻道:你真的有夫么?陆菲嫣哽了哽喉头道:我的婚约天下皆知,我也一贯清清白白,你的念头龌蹉无耻打到我身上来了!你……你怎可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这句话说得语无伦次根本词不达意,就如陆菲嫣纠结复杂的心一般,吴征听得心头一松,忙断然道:你是人,我也是人,我为何不能喜欢你?有夫之妇可以让旁人来救,不能让旁人喜欢么?陆菲嫣自小受到良好的教养,本身也是善良的性子,吴征思来想去只能从这一点上反复提及,方能渐渐攻开她心房。 至于其中逻辑未必正确倒是并不重要,陆菲嫣眼下心绪一团混乱未必深究得清。 呵呵,何况在我眼里,你也只是个病人,我喜欢一个自己的病人,又有甚么错了?-陆菲嫣拼命左右摇晃着螓首闷声道:别说了,别说了!行!我不会勉强你!吴征语声稍缓道:你愿意治便治,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一切都听你的。 你出去,你出去!陆菲嫣陡然声调拔高嘶声道:我不想再看见你。 吴征端坐不动道:可以!不过有几句话我要说完了再走。 第一,我不愿出去,不是不听你的话,而是一旦我走了你很可能会死。 不必辩驳我,你心里清楚。 第二,你死了盼儿怎么办?她现下已有情欲难以控制的迹象,你口口声声的疼女儿现下又要不管她了么?第三,你死了,我会伤心。 硬梆梆的话说得陆菲嫣心乱如麻,最后那一句本有画蛇添足之嫌,不过有了此前恩情的铺垫,一向情路极苦的陆菲嫣自会被触动柔情。 你能不能答应我照顾好盼儿,就算我求你!师姑求求你……陆菲嫣语不成声啜泣道,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掩面哀求。 吴征强忍上去拥抱安慰的冲动,依然强硬道:我拿什么答应你?就算答应了,盼儿也嫁给了我,日后盼儿与你一般的身子又待如何?再让我拿这法儿来救她么?你想过没有万一不成呢?陆菲嫣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是啊,万一不成呢?万一不成呢?她颓然软倒啪伏于地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只觉眼前一片黑暗。 吴征起身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是做顾不凡的妻子重要,还是做盼儿的娘亲重要?你好好想想。 我这就出去,想好了就来找我,我在房里等你!转身出了院墙,吴征全力施展轻功绕过院墙跃至房顶,虽说心中越发有了把握,可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只怕陆菲嫣做出傻事来。 这一路奔行犹如惊雷电闪,片刻便藏好了身。 陆菲嫣被吴征几口热气呵在耳涡一身酸软。 这本是人体极易唤起情欲的所在,吴征更是有意为之,果然陆菲嫣吃了这一记,一身情欲迅速弥漫。 情动时便会心软,心一软便会想方设法地安慰自己,说服自己,给自己找一百个理由和借口。 浑浑噩噩中陆菲嫣毫无意识般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吴征居住的主屋行去。 吴征心中大定长舒了一口大气,急急跃过重重房顶赶回屋内,一路上视线不敢稍离陆菲嫣,直到看见她步入自己大开的院门才将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从后门进屋。 门外传来陆菲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顿足都让吴征心头大跳一次。 吱呀一声,脸上挂满了泪珠的美妇推开房门,那随时都将软倒的身形楚楚可怜,毅然决然的神态倒像是奔赴刑场的决绝。 吴征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陆菲嫣现下的心态也在意料之中:方法若行之有效,她依然会死!吴征起身时暗暗苦笑:为啥每做一件事情都是这种地狱级难度啊?若是不能将她收服,只得先绑起来关到柴房去算了。 你想好了么?绕着立定不敢动的美妇转了半圈,复又瞄准那只玲珑剔透的耳朵凑近低声道。 陆菲嫣刚止的珠泪又落,泣声道:想好了。 你给我治伤!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间蹦出来一般,颇有深恶痛绝之意。 好!我这就给你治!我既承诺过都听你的,你随时可以反悔。 好听而尊重的话可以打消些许美妇的心房,可事已至此万万不可半途而废。 吴征一弯腰将陆菲嫣横声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一步步走向床沿道:在江州时我也是这般抱着你的,我和那时一样,听你的!你说怎么走,便怎么走。 呜呜呜……你……你……被吴征提起往事,陆菲嫣心中总没来由地一软,又羞又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吴征虽是如前的横抱,细末处却有不同。 环过后背的一掌扣在肋下的位置上移了些许,正推挤住饱满玉乳的下沿,绕过膝弯的手臂却下沉了些许,让勃胀挺立的肉棒正抵着美妇高翘的臀尖。 大手与肉棒火烧般的热力正穿过衣袍直达肌肤,炙得陆菲嫣心慌意乱。 我想救你,想要你做我的妻子,你问我多少遍,我都会说,都是一样的答案。 现下,你说该怎么走?去那里,那里,还是……就在这里?吴征的话语渐渐放肆,慢慢掌控起节奏。 呜呜呜……往前走……去床上……陆菲嫣一颗心仿佛碎裂失智了一般,吴征给的选择一塌糊涂,那里是床头,那里又是窗前,至于就在这里,又像什么话?她未曾发现的是,到此时她内心里居然没了反抗与拒绝,或是简简单单一个不字。 好……吴征大踏步将陆菲嫣平放在床上,自己顺势一倒平压在她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鼻息相闻:接下来呢?我该怎么做?浓烈的男儿体味冲入鼻尖,霸道雄浑却又极为好闻勾魂,那是无数个夜里魂牵梦萦的气味。 压在自己身上的不是熟悉丈夫的容颜,却是现下让他更熟悉的师侄,那端正英俊的面容,目光中时常流露的坏坏眼神,还有更高大健壮,更年轻的身体。 他结实的胸膛紧紧压在双峰上,将傲挺的它们压扁得仿佛两片奶饼。 胯下的雄根抵在大腿缝里,还在不断地涨大,变硬,向腿缝深处直钻……陆菲嫣骨酥筋麻,全身上下只剩勃胀的峰顶莓珠变得硬如石子,还在顽强抵抗男子身躯的下压。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陆菲嫣闭上了双目认命般道:你要怎么救我,自是你才知道。 那就是听我的咯?吴征心中一宽,只觉身下的美妇无一处不诱人,忍不住出言调戏道。 你……你说……我想先看看你……吴征低沉又轻柔的话仿佛魔音灌脑,一手支床一手解开包至下颌的领口衣扣。 别……陆菲嫣打了个激灵剧烈喘息道:别……别……好!吴征言听计从像个乖小孩立时停止,却凑下身子将嘴靠近解开的领口呵着急促的热气道:听谁的都由你来说,你说停,便停!这具玉躯的美妙绝伦令人发狂,只是隔着衣物压着便能感到她的玲珑浮凸。 而随着她剧烈呼吸而起伏不断的身体仿佛正将妙处向吴征送来一样。 热气呵上裸出的脖颈,登时让陆菲嫣呼吸更烈,那脖颈处麻麻痒痒的滋味激起了一身可爱的小粒儿,让她僵直着不敢动弹,脑中一片空白。 可火热的气息并未停止,持续不断地呵在脖颈上,呼吸时一挺一挺的傲乳顶在他胸膛上,仿佛正被一只大手挤压按揉,并得全无缝隙的两腿间已被棒儿恶狠狠地撑开,倒似用两腿夹紧一般……你来吧……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了……陆菲嫣一身酥软如泥,腿心深处软绒绒的丰沛潮蜜正汩汩而出,染得裆下衣裙尽湿……她无力地抵抗着的识海深处,忽然一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来吧……我要……我要……吴征解开第二颗衣扣轻声道:师姑,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么?顿了顿又解开第三颗衣扣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你没有丝毫的心动?解着又解开第四颗衣扣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心里话,莫要骗我。 这是什么感觉?陆菲嫣从未试过!抗拒与顺从,难耐又恐慌,期盼又惧怕。 一颗颗衣扣被慢慢解开,仿佛一层层剥去她封死的内心。 她害怕被剥开这一层常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物,又盼望着他快些,再快些,好露出胸前旷了已久的恩物狠狠蹂躏。 多重矛盾的折磨几欲令她发疯!不知所措中吴征忽然停下了动作,望着她道:师姑说的话弟子每一句都听,弟子的问题师姑却还没回答。 他故意将师姑与弟子说得特别重,似要刻意羞一羞陆菲嫣,仿佛一柄柄重锤不断地擂在心田。 陆菲嫣甚至能听见自己牙关打战的声音颤抖着道:我……我……望着吴征期盼的眼神心中一软,鼓足了勇气用尽全身气力大喊道:有……我有喜欢你……吴征得意地一笑,随着陆菲嫣喊出喜欢你时嘶啦一声扯开上身衣襟!裂开后残留着挂在双臂的破衣似有一种残缺的艳丽,而曝露在烛光下的雪嫩上身更是艳光四射。 修长的脖颈之下,香肩圆润而饱满,被两根仿佛长长音叉般的锁骨支起,几从锁骨下方便开始隆起的胸乳更是随着衣物的扯落荡起波涛阵阵。 这一对豪乳比之韩归雁的还要大上些许,又圆又隆。 且看那阵阵乳浪便知其质与韩归雁的结实坚挺不同,当是乳质极绵。 也因是乳肉饱满乳量极大,如此绵软的美乳即使躺下依然只微微塌陷丝毫不影响其傲挺的美观,反而因溢出两肋的一抹嫩白更显艳色。 吴征俯首帖耳凑近这一对绝妙恩物,喘息着道:看来师姑还有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知道。 那我来一边问你,一边教你好么?好……好……陆菲嫣摇晃着螓首,两腿难耐地厮磨缠夹,他为什么还不亲亲它们,摸摸它们,我都要疯了呀!一念至此忽感乳根处一团美肉被股巨大的吸力嘬进一处洞中,那吸嘬的力道如此强劲,乳肉亦被越吸越多,越吸越深。 待得整座乳峰都被吸得变了形,那股吸力陡然撤去,嫩肉离开洞穴时与嘴唇摩擦发出嘣地一声轻响,傲峰剧烈摇晃着弹回原处盈盈震颤……你……你不要折磨我了……快点……快点……欲望的狂潮终于将陆菲嫣淹没,他即使是个恶魔,她也愿意被他一口吞下,只求身体里积蓄已久的欲望洪峰能泄个酣畅淋漓。 我还没有教完,师姑忍着些……吴征伸出舌头自玉乳根部舔起顺着山峰攀登。 火热的呼吸与冰凉的舌尖构成截然不同的快感,挑逗着陆菲嫣的敏感神经。 随着舌尖越舔越高,陆菲嫣的香口也越长越大,呼吸渐渐停止,只待舌尖抵达峰顶那一颗至为敏感的莓珠时,那令人酸痒难耐的电流游遍全身时再从小腹深处喊出声畅快淋漓的呻吟。 然而一切戛然而止,舌尖刚触上敏感的乳蕾边缘便忽然消失无踪,片刻后又在另一团美肉根部出现,舔舐着,吸嘬着,品尝着美味一般向峰顶游移。 师姑,是不是很想要了?吴征亲吻啃食着,以巨大的毅力压抑想要将这两团美肉一口吞下的欲望问道。 我要……我要……陆菲嫣双臂回环想要搂住吴征却被他一把抓住难以动弹,一次次拱起腰肢想要将美乳送入他口中快慰欲念,却总被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地躲开。 令人发疯的甜蜜折磨周而复始,每回将要攀登巅峰却又从中断绝。 那欲望的浪潮仿佛被一重大坝牢牢拦住,浪潮越堆越高,却怎么都越不过大坝的拦阻。 悉悉索索声中,吴征已将两人都剥了个精光。 他突然将陆菲嫣抱起成坐姿,目光炯炯直透陆菲嫣内心道:要什么?你不说,我不知道,我都听你的。 -亲我!亲我的奶儿……使劲吸……呵啊……一声呻吟悠长连绵,如仙音缭绕一般婉转不绝。 那期盼已久的啃咬与吸嘬伴着舌尖的快速抖舔,肆无忌惮地大力侵袭在细长的乳尖上。 被一波波强劲的电流击得娇躯剧颤的陆菲嫣得脱控制,立刻一手死死环抱吴征头颅向胸前挤压,似要将他的脸埋入豪乳之中,另一手急不可耐地下探抓住一根又粗又长,险些难以握住的粗长火热肉龙。 正狠狠掐揉着绵软美乳的双手忽然分开,托住陆菲嫣腋下一把举起将她托在半空中。 吴征坐在床头犹如小猫喝奶般一口一口舔舐着乳首一边道:师姑要干什么?棒儿……把……棒儿放进来……我受不了了……陆菲嫣气息奄奄地哀求道。 说错了,那不是棒儿,要叫大鸡巴……吴征目光闪着狡黠玩味道。 好好……大鸡巴……把大鸡巴放进来……陆菲嫣浑身无力又被吴征双手托在腋下,火热的肉龙正朝着花穴洞口喷吐着咝咝热气,近在穴前又远在天边。 放进哪里?吴征狠狠咽了口唾沫,呼吸也已粗重到了极致。 穴儿……穴儿里面……陆菲嫣摇晃着螓首嘶声道,这种折磨残忍到了极点,又令人期盼到了极点。 手中的物事如此粗巨,若是破关而入又是怎样的一种销魂?又错了,不叫穴儿,要叫屄!师姑的屄儿又骚又浪正在滴水呢,是只骚屄,浪屄。 别折磨我了……我求求你……用你的棒儿……大鸡巴放进我的……骚屄……浪屄里来……陆菲嫣如泣如诉……还是不对。 不是放……是肏……要说肏……吴征已憋得双目赤红,野兽般嘶吼着道。 用你的大鸡巴……肏我的……骚屄……浪屄……我求求你……求求你……陆菲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直到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迫切的渴求,状若母兽濒死前的嘶鸣。 尊严,道德,顾忌还有什么丈夫和女儿,一切都不再重要,一切随着嘶吼被排出脑海。 这一刻她只想让带着高温的粗巨男根深入自己体内,把十余年来折磨得她快要发疯的空虚花房占领,撑开甚至是撕裂。 好!语声就在面前,红艳艳的芳唇被他吻住轻轻一吸,香舌便不由自主地吸进了他嘴里更是主动勾挑缠旋。 托在腋下的一双大手复又攀上胸前双峰,四指从两侧紧紧掐握,大拇指则顶着乳尖向乳肉内反掐按入,直陷乳肉。 陡然一轻的身体从半空中拋落,早已被腻滑的花汁润得泥泞不堪的穴口被一根粗大肉龙粗暴地撑开,突入,劈波斩浪般从丝发难容紧窄洞穴里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直抵尽头最深处一团酥软如泥的嫩肉上……哈呃…………身体被剖成两片的感觉让陆菲嫣深深抽了口冷气,那从喉间哽出的呃声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定格。 平坦的小腹深深缩起,让纤细的柳腰可堪一握,饱满的玉乳被胸膛的空气顶得高高耸立,顶在吴征掌中被压的仿佛两块肥美奶饼,还有那张成圆形的香唇,瞪的大大的媚目……人说媚眼如丝,吴征从未想过也未见过瞪大的眼眸也能如此媚意四射。 那射出噬人般光芒,熊熊燃烧的欲火,甚至是因身体被异物侵入受到刺激而微微鼓起的眼珠。 即使是被欲焰占据全身,依然不减她的妩媚多姿。 深入花穴的肉龙仿佛泡在以软玉铺就的温泉池子里,肉壁像一团饱滋春水的海绵,被粗大的肉龙一挤,饱蕴的花汁再也无处可藏,化作一道道激射的水柱喷淋着整条肉柱。 那肉壁上软嫩却又分明的颗粒仿佛一张张小嘴绕着肉柱狠狠吮吸,直似每一颗肉珠都争抢着要把棒儿一口吞下。 龟菇钝尖抵死的花心软肉更是大大地张开包覆着龟首,那强劲的吸力仿佛只小鱆抱死了拼力缠绕吮吸。 美妇的一身力气全用在了花穴之内,其紧窄逼仄竟比韩归雁破身之时更甚,却又有一股柔软的弹性,绝不让人感到不适,反而全是快美。 陆菲嫣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凝住不动,连声音与呼吸都被哽在了喉间。 直到吴征因肉龙实在被箍得太紧而难耐地一耸腰,粗长的棒儿在花穴里往里又顶入一截,却仿佛顶进了陆菲嫣的胸口。 哼嗯……陆菲嫣剧喘了一记,口中猛呼出一团浊气,似是因为吴征棒儿再突生生挤出来一般。 肥嫩花肉的触感着实美妙,饶是吴征为了今日之事筹备许久,无论身体,精神,甚至对节奏的掌控都在预料之中。 他正是要用情感与威胁双重的方式,一面让陆菲嫣直面心中情意,另一面也在她心里埋下一颗顺从的种子。 毕竟她紧绷的心弦已拉到了极限,吴征也无法把握在一夜过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两人若发生了争执,有这一颗种子在,便多了些应变之方。 可这次抽动绝不在吴征计划之内,他想的是控制着陆菲嫣的行动,让她听从,让她习惯,让她动便动,让她停便停。 至少这一抽之前,他做得一直很好,甚至让名门贵女陆菲嫣不顾羞耻地喊出低贱粗俗到极点的话语。 不知是否这副百媚之体太过诱人,让吴征失去了一贯以来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韩归雁的身子固然也极为美妙,可初破身的女子如娇花初绽,尚不及陆菲嫣这样的成熟女子花开正盛娇媚绝伦。 吴征自负理论知识丰厚,但他到底是个初尝滋味的男子。 对付同样处子之身的韩归雁尚有余力,碰上了陆菲嫣这等熟媚绝色,那紧窄又富有弹性的花径,频频蠕动吮吸不已的花肉,艳绝人间的百媚之体又岂是他所能轻易掌控的?一顶,一顶,再一顶。 哽住了气息的陆菲嫣被三下顶顺了气,亦唤醒了心底尘封已久却又渴望无比的快感。 仿佛被定住的傲乳忽然恢复了活力……吴征直勾勾地瞪着眼前奇景!一双圆隆的丰乳随着沉重而剧烈的呼吸进行着落差极大的起伏,震颤着,抖动着,晃荡着。 雪艳艳的乳肤下甚至能看见根根青筋不停地脉动,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也可见陆菲嫣心绪激荡到了何等地步。 目光上移,只见陆菲嫣双目赤红剧烈喘息,两片香唇张成了个小肉圈,洁白整齐的可爱贝齿此时看来却泛着尖锐的寒光,整个人已不见昔日的仪态万方,犹如一只噬人的母兽。 三下幅度与力道均不强劲的耸动,局势却由此而失控。 好热的大鸡巴……好大呀……好舒服……每一声低语都仿佛要将胸腔中的空气全数排出般的低嘶,陆菲嫣目光朦胧迷离却透着凶光,想一口将眼前的健壮少年吞下。 局势已然完全失控,吴征略微错愕间被陆菲嫣一掌推在肩头击倒,庞大的力道打得肩膀生疼。 陆菲嫣一边狂扭着腰肢一边胡乱伸出手捞向吴征的手掌:肏我……肏我……用力啊……你快些动啊……吴征屏息未动,陆菲嫣却接连捞了个空,焦急中回掌按乳死命地揉掐,两只妙物仿佛雪面团儿在她掌中夸张地变形,但只需手掌略松便颤巍巍地弹回原位:用力……用力……呜呜呜……你快些动动……我……好难过……抓人家的奶儿……快些呀……我要,我要,我要……狂扭的身躯幅度巨大,力道更大得吓人。 吴征只觉得肉龙被无数的小小吸盘包裹着劲吸,随着陆菲嫣的每一次扭动,棒身不住被来回按摩。 一小片肌肤刚被强劲吸力嘬过,前一只小吸盘刚离开,那爽快的感觉尚未褪去,另一只小吸盘紧接着又嘬了上来,爽得他连连低吼。 陆菲嫣的技巧着实笨拙,十余年未曾被异物入侵的甬道又紧又窄,分明被一只大棒儿塞得满满当当,可无论她怎么扭动花径里仍处处是钻心的瘙痒。 焦急,难受,压抑已久的情欲一旦爆发却找不着宣泄的出口,得不到够份量的满足只会让她更觉难过欲死。 难过之中,满脑门的情欲忽然闪过丁点清明,丈夫,女儿,我是有家室的人,身下的少年郎还是女儿倾心相许的意中人……可一身欲念如奔腾的洪水无法阻止,陆菲嫣几在一瞬间便找到了理由:女儿爱他,我又不抢。 至于丈夫,关他甚么事了?他不管我,我便是要偷人,便是要别的男子占有我,便是要作贱自己!陆菲嫣赤红着双目哀怨低嘶道:你为什么不动?我快疯了……人家的骚屄好痒好难受,你快些肏人家,大力地,狠狠地肏啊……我求求你,求求你,狠狠地肏我!吴征吐了口长气终于缓过劲来,他抵着强烈的快感伸指揪住荡悠悠的玉乳峰顶两颗激凸的梅珠一扯,咬牙道:想不到你什么都不懂,我来……呃……教你!陆菲嫣如同一匹狂野的母马在尽情驰骋,前后扭动的身躯以柳腰为中心,又圆又翘的隆臀不停地前后急速款摆,正是传说中的腰震。 每一震都让丰腴的娇躯随之颤抖,一身的美肉艳光四射,还有那仿佛咽气般的沉重呼吸,即使低沉嘶吼却依然甜美动听的渴求呻吟,还有一双迷离梦眼,一切都媚到了极致。 难怪师叔畏她如虎连靠近都不敢!这般媚态真是谁都难以抵挡,又有一副喂不饱的身子,若换了旁人来难免伤及自尊。 吴征一边想着一边手指发力将一对圆乳生生拉成两只尖笋,陆菲嫣的樱口越张越圆,脸上的神情却越发迷离。 疼痛并没有给她带来苦楚,反而更激起她心底的欲望。 待吴征两指一松让玉乳迅速弹回原位,她急促地呵出几声满足的低吟,见吴征没有继续的动作,急不可耐地用双掌捧起胸乳揉捏。 绵柔的乳肉着她玉手一掐立时朝相反的方向坟起,艳色无端。 吴征双手箍住陆菲嫣的柳腰向上举起道:不仅仅是前后,左右,上下,每一个方向都可以。 你应该再主动些,再放开些我才会肏你……他双手一松,被托举得有一拳空隙的两人胯间忽然失去了阻挡,陆菲嫣娇躯垂坠而下!肉龙冲入花径又快又重,挤出一大片黏稠汁液淅沥沥地洒向床面。 强烈的快感让陆菲嫣食髓知味,她跪着的双腿陡然绷紧发力,一下下地起伏着娇躯尽情索取肉龙在花径内摩擦顶撞的快感。 圆沉的臀儿拍打在吴征小腹与大腿上,打得啪啪声如断了线的珠串洒在地上般密集。 嗯……呃……陆菲嫣大张着樱口,迷离着媚目,漂亮的鼻翼也一展一展地,每一次起落都激出花汁飞溅,每一次起落都将她顶上巅峰。 可身体里的渴求之欲犹如一只盛满了的巨大水缸,宣泄的出口却像她的花径般细窄,纵是已拼尽全力地起落着身子,体内的欲望毫不见减少,像是已沸腾的热水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炸裂。 用力啊……你也用力……我求求你……你也用力好不好?肏我……我都依你说的……肏我……陆菲嫣娇喘吁吁,不停地起伏中她的动作渐渐乏力,两腿之间钻心的麻痒越发难耐甚至成了煎熬。 她闭上双目,珠泪滚滚,分明正是场激烈得难舍难分的欢好,却仿佛天地间仅有她一人的孤独。 吴征心中一痛,仿佛回到十余年前的昆仑后山荒地。 那一夜她也是如此放弃了尊严跪在丈夫的面前,卑微地哀求并没能换来想要的结果,反而彻底激发了矛盾。 自此之后众生无数,可她在世上仿佛孤身一人……陆菲嫣仍奋力用最后的气力起伏着娇躯,几乎每一轮抽插都能让她小泄一回,可这根本不够,她需要的是畅快淋漓的宣泄,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彻底满足为止!吴征心中既怜,此前刚硬的心肠便软了许多,心态一变化便再也把持不住身体的欲望。 陆菲嫣落下娇躯时,始终不动的吴征忽然一挺腰……湿润酥腻的花户毫无准备地被一根刚刚适应的粗大肉龙猛钻而入,那怒张的菇伞一路顶开紧窄腔道,棒身脉动着刮过密密麻麻的娇嫩颗粒,上下迎合的力道远胜于前,快感亦是数倍地激增,仿佛一瞬间便点燃了所有的激情。 两样本就热得发烫的物事再剧烈摩擦,连冰冰腻腻的花汁都仿佛沸腾起来。 啊……被龟菇毫不留情地顶撞在花心嫩肉上,陆菲嫣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仿佛一只中箭的天鹅被定住,只股间震颤痉挛着泄出汩汩粘水,全身的力气都随着倾泻的花汁一泄而空。 她软绵绵地脱力前倒趴伏下来,胸前两团傲挺犹如两处雪峰塌落在吴征胸前。 失去所有力气的美妇温香软玉任由吴征张臂搂进,只腿心的妙处仍有力地吸吮缠夹,仿佛抱紧最心爱的宝贝怕它离去。 吴征双掌划过断崖般的背脊抱碰着肥美冰凉的臀瓣划着圈圈,让棒儿不住搅翻着花肉道:还有最后一件事,你答应我,我就狠狠地肏你,肏到你满意为止!答应……我都答应……气息奄奄的陆菲嫣被旋磨得麻痒钻心,刚刚泄得一塌糊涂的身体又被点燃,心头那一份渴求还更甚于前。 从今往后,你都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吴征强硬生冷的语声中另有些许别样的温柔,像是严厉的丈夫正对着心爱的妻子训话。 我都答应了,呜呜呜,我什么都答应你了。 陆菲嫣被吴征摆弄了几下便尝到其中好处,一边猛扭着腰肢将雪白的大屁股绕着肉龙画着圈,一边难耐地呜咽道。 不要应付我的认真与决心,把话说清楚!乖……吴征费了极大的毅力才能压制下奋力驰骋的原始冲动。 若说此前还有道德上的犹豫,还有对难以把握之未来的疑惑,当陆菲嫣再无顾忌地软语哀求后这一切便不再存在。 去宠爱这名女子助她挣脱礼教的束缚脱离苦海便是最大的道德,携着她手一起面对未来才不会有疑惑与不安。 吴征并非信男善女,把陆菲嫣当做自己女人的决心既下,自不能让她再有回头之路。 从今往后我都是你一个人的!陆菲嫣急迫道:都是你一个人的,只让你肏我,现下就来,快些,快些肏我,人家的骚屄好难受,好痒。 没有尊严,没有顾忌,淫荡的恳求下诱惑力大增。 吴征虎吼一声翻身而起将陆菲嫣压倒身下,同样变得赤红的双目闪烁着凶光。 他双掌抓着陆菲嫣圆润的足胫抬起反压向她肩头,又命她双手攀稳膝弯。 低头望去,原本女儿家最隐秘的腿心处如今朝天大放一览无遗,漆黑浓密的卷绒覆盖下,被蹂躏许久的肥美肉花花口分开,露出内里艳红如血的淫靡蜜肉,一条窄小的幽洞深不见底。 那一颗颗蜜肉犹如晶莹剔透的石榴子儿,只需轻轻一按便能挤出其中甘甜鲜美的汁液来。 如今被一条粗大的棒儿翻搅多时,陆菲嫣压抑已久的情欲早已彻底点燃,即使空虚着的蜜穴里花汁一样倾吐不停如泉涌般满溢洞口,顺着两片肉脂间的缝隙汇入圆巧的后庭菊涡形成一片小水洼,再流向幽深的臀瓣沟壑淅沥沥地滴洒。 白若凝脂美玉,黑若浓云夜空,红若牡丹新蕊,再被一道清冽晶亮的水线为颜色染上了光泽。 其丽色之艳令正处于狂欲之中的吴征都不由陡然瞪大了双目一怔,那直勾勾的眼神像要将眼前美景一口吞噬一般-愣神仅为一瞬,花口正一开一合,开时一展淫靡艳色,闭时引人遐思,谁也抵不住一探深幽的欲望。 吴征啪啪两掌拍在高高翘起的肥美大屁股上,给雪莹莹的股肉画下几条红印子。 疼痛入心,陆菲嫣非但不觉苦楚,反倒迎合般扭起了臀儿。 吴征扎了个马步,半蹲着将胯间肉龙从上而下向花穴口刺去。 陆菲嫣的视线钻过胸前两座山峰的缝隙,直盯着那只粗大的肉龙!又粗又长,黑得发亮,盘根错节的青筋犹如蜿蜒的虬龙,一震一颤的脉动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真的好大……它……它要进来了!被吴征摆弄出羞人姿势的陆菲嫣无暇顾及这些,此刻她一身酸麻酥痒,肉龙的离体而去让她空虚得快要发疯。 十余年来第一回被男人侵犯仿佛在防洪大坝上开了个口气,积蓄许久的洪水正奔腾倾泻而出。 从前与丈夫的欢好都是最简单也最传统的姿势,此刻的羞耻反倒给了新奇的感受,她迫不及待想要肉龙再度占据自己饥渴的身体,甚至下意识地睁大媚目,想要看看这只狰狞可怕的巨物是如何分开幽谷,将自己狠狠地刺穿……钝尖甫一接触花唇,一股极高的热力便烫得陆菲嫣汗毛倒竖,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炙中浑身一紧。 随即肉龙更未有半分停留,拌着湿滑腻浆分开花肉一插到底……啊~~~陆菲嫣脑海中雷声滚滚,发出声颤抖的悠长呻吟。 这一插又重又狠,仿佛真要将她的身子捅穿一般。 敏感幽谷里的快意像被施了妖法大量聚集在突入的钝尖处,被尽根而没的肉龙顶入腿心深处,再向全身扩散……两人紧紧结合!少年浓密的体毛与美妇凄迷的芳草地连成了一片。 不待陆菲嫣缓过一口气来,占据了她身心的肉棒又开始向外抽离。 草丛深处再次现出一截黝黑的棒身,所不同的是花洞之外的黑色草丛里多出一片嫣红粉嫩的肉圈,像一张小嘴死命吸咬着肉棒不忍它离去。 呵啊……呵啊……好舒服……强大的快感让陆菲嫣忘情地呻吟,一双媚目却是一眨不眨。 自小教养的规矩,礼仪,矜持,这一刻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她只想肆意地享受令人疯狂的快美,只想看他如何用凶悍的阳物一次又一次刺穿自己的身体,与自己融为一体,想看自己淫艳的花肉如何纠缠着肉龙被翻出体外,再被粗鲁地塞回体内……吴征半蹲在床,双腿的肌肉绷出触目惊心的弧线带动着身体不停起落。 胯下的阳根像捣药的玉杵一下一下地重重锤落,将花径里捣得一团泥泞。 每一下锤落都从中挤出道道喷溅的水柱,每一下拔扯又从中带出花露如潮涌。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分外发狠用力!插入时犹如砸落的重锤,满满地撑开占有,拔出时龟菇沟壑卡着颗颗媚肉像要将它们都一同拔出体外全数带走。 一下,一下,又一下!胯间的撞击的啪啪声,甚至掉垂的春囊击打在丰翘臀儿上,从未有过的巨大快感让陆菲嫣身躯欲裂。 她拼命地喘息呜咽语不成声,眼睁睁望着自己身体被少年占有侵犯,而自己修长美艳的娇躯只是在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任是如何紧绷也无法停止剧烈的痉挛震颤。 一身雪肉爬满了诱人的桃粉在他的锤杵下晃动,尤其胸前两座绵软傲峰更是摇晃不已,打出连绵雪浪。 好好……呜呜呜……轻……不……重些……再重些……无力的娇躯剧颤着,香软美足顶端的幼圆玉趾蜷曲着,细若水蛇的腰肢扭动着,带动白玉磨盘般的臀儿绕着龙根画着圈。 即使在梦里陆菲嫣也未敢想象过这等极致的快美,只需一抽一插便能将她送至快意的巅峰,而少年郎的抽插已进行了无数次。 她只能下意识地牢牢攀住膝弯下压至最低,以便让丰臀翘得更高,迎凑插弄得更深……一炷香的时分,陆菲嫣便不知高潮了多少回。 而这副媚体亦让吴征的起落动作越发凶狠迅速,在计划里他本该忍耐再忍耐,可此刻他已不想忍耐,也无法忍耐。 啪啪啪的撞击声如雨打屋檐密密麻麻,陆菲嫣本已酥得浑身脱力,失焦朦胧的眼神忽然放出精光。 她伸出艳红的香舌绕着唇瓣一舔,将口角边的香涎勾入嘴里吃力地深咽一口,不知从哪里又生出一股气力抬起上半身,看着蜜穴被突胀一圈骤然加速的肉龙突刺。 还未等她看个分明娇躯便被重重扑倒,吴征上身前探与陆菲嫣贴得严丝合缝,吭哧着野兽咆哮般的粗声发力抽送。 陆菲嫣媚声惊呼刚一出口又被堵回嘴里,吴征扛着她修长的玉腿死死压在床面,一双大手更是毫不留情地狠狠拿住一对巨硕丰乳揉捏,舌尖叩开牙关捉住一只香滑嫩舌缠吸。 肉龙肆虐的甬道越发紧凑,仿佛在对抗它的膨胀。 吴征再无法压抑满满的射意一边疯狂地挺送雄腰,一边松开口唇咆哮道:大鸡巴肏得你好不好?啊?骚屄美不美?说啊!快说!粉艳艳的花唇大张着,浆汁淋漓。 凶狠的撞击每一下都如此沉重,直撞得悬空的丰臀被死死压在床面,但只需肉龙微抽,臀儿立时向上弹起追逐。 陆菲嫣双掌捧着吴征两颊,感受着几欲将她炸裂的快感尖声呼喊道:美……人家要死了……不行了……呜……好深……让我死吧……让我死吧……娇声的呼喊既媚又淫,声调越来越高,越来越尖,越来越急。 随着一阵剧烈的痉挛,娇嫩的花肉猛然收缩,吴征大吼一声腰杆拼尽全力地一沉,肉龙扑哧一声直至没柄直欲将陆菲嫣顶穿一般。 两人同时没命地扭腰,尽情地呼喊,交合之处白浆与清露迸流般倾泻而出……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二章 报阴怀阳 休止情怡 第二章报阴怀阳休止情怡雪白丰满的奶儿高高抛起又沉沉落下,甩荡如奔涌的波涛。 陆菲嫣借着吴征的托举之力没命地上下套动着玉臀,情欲熏蒸之中,生平第一回以不是男上女下姿势欢好,陆菲嫣兴奋得几欲疯狂。 扑哧扑哧的摩擦交合声如春音缭绕,那被塞满的快感,撞击的畅美让她几乎忘了一切,只知全身心地投入到欢好中,去索取渴求已久的身心俱畅和一场淋漓尽致的满足。 蜜穴里的汁液流若小溪,双目更是喷射着渴求的欲火,修长的美腿缠夹着吴征的腰际,檀口中酥媚的浪吟声闻之令人魂飞魄散。 吴征缩着腰腹挺出肉龙,不需使力便能让美妇一下下地套动,他贪婪地埋首于美妇胸前品尝那一对温香软玉般的丰乳。 以手感其质,以唇舌品其香,那握在乳根的动作甚至能助陆菲嫣的上下起伏一臂之力。 那对傲乳如此丰美绵软,双掌向内合夹时两颗又细又长的莓珠甚至可以对在一起,吴征一口含住,立刻传达给陆菲嫣双重的快意。 美妇的浪声又甜又腻,春桃般的脸庞尽是兴奋的红潮,久旷的空虚被塞紧塞满,其敏感度更是倍增!穴儿里密布的肉芽用尽全力般吸吮着侵入的肉龙,只知不停地索取……索取……再索取……从黄昏到天明,这一场欢好已不知持续了许久,吴征已射了足足六次之多,陆菲嫣则泄得无法胜数,只有湿透了的床单见证了一夜的疯狂。 面对这只狂乱淫媚的雌兽,吴征快感连连之中心下凝重。 彻夜的征伐固然能品足百媚之体的美妙滋味,可饶是他龙精虎猛的身体也觉渐渐不支。 陆菲嫣亢奋的情欲依旧不知何时能消止,若是不能满足他,自己苦心孤诣的多番筹措准备是否要毁于一旦?陆菲嫣浑身汗湿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一夜下来除了趁她失神的间隙里吴征喂了她几口水之外再无补充。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疲惫,甚至被抽弄了整夜的花肉已是针扎般剧痛。 可人类神奇的欲望总能压倒一切,剧烈的疲惫与疼痛之中她仍无法停下索求,在一次又一次豁出命去的起落套弄里寻求填满欲壑的快美。 被抽插翻搅给蹂躏了一夜的蜜穴儿仍逼仄紧致,可内里的蜜肉却更加酥软。 这让花径的旋绞缠夹之力大减,可陆菲嫣借着吴征上下推送的力道,起落套弄时逼命也似的快速,肉龙在蜜穴里穿梭进退一无阻碍,犹如策马飞驰酣畅淋漓,每一下都能迅捷无伦地直达花底,命中穴心深处最为敏感的奇异软肉。 陆菲嫣一身雪肤涨红犹如天边的晚霞艳光四射,发丝上滴落的汗珠滚至画着圈儿鼓荡弹跳的双乳上又被抛甩而出。 她的呼吸再度急促,酥软的身躯也无法再维持起起落落,改为将棒儿全部吞没后拼力旋扭。 这一轮腰震虽没套弄激烈,陆菲嫣却似极有感觉,连呻吟声都拔高了几度。 丰翘的粉臀晃起玉波雪浪,在腰肢发力下夸张地拱起,又向前猛地一凑。 其前后弧度之大也幸而吴征的肉龙足够粗长,否则怕要脱出销魂蜜穴,大为不美。 人家……又快要来了……给我……给我……陆菲嫣渐渐无力的腰震陡然提速,酥软的花肉也再度抽搐起来。 那嫩肉包裹着肉龙,痉挛时像是快速拍打在棒身上,滋味美妙难言。 再给我……再给我……陆菲嫣失神的双目变得精亮,隆臀扭得更加剧烈,流涎的嘴角被香舌一刮后嘟起索吻,淫媚里又增一份可爱。 看她激烈扭动的身姿与渴求的神情,抽送不停的吴征本能地感觉这一刻似乎对她极为重要。 他引导着陆菲嫣掌捧硕乳自行揉捏,又凑唇相就。 尚未贴上那两片娇润红唇,一条湿软冰凉的舌头已迎了上来。 吴征含住顺势一吸,将整只舌头吸入口中,也将两片香软柔唇吸了过来。 唇儿相凑,舌儿相弄,胸腹相贴,耳鬓厮磨,胯间相融。 一身上下至为敏感的所在均被照顾得熨熨贴贴,陆菲嫣只感欢快,愉悦纷沓而来,与刺痛,将出未出的难熬交相辉映。 她鼓起最后的体能落力地将丰臀前挺后耸,激烈如雌兽的摆动不减媚态万方,仿佛一只畅游的美人鱼。 可快意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总是摸不到期盼的巅峰。 幸而吴征摆好了姿势也动作起来,他哼哧着粗气双掌紧扣陆菲嫣玉臀,抽回肉龙的同时发力将她举起,当肉龙仅剩龟菇被花洞口卡住时手掌撤去力道,同时腰杆发力推送两厢撞击,既猛且快,每一下都让陆菲嫣惊声尖叫。 浮凸绵软,圆如满月的臀肉被生生掐出十道凹陷,被挤压的嫩肉又聚集在大张的指缝间满溢而出,险些将深陷臀肉的手指埋没。 肉龙抽送时咕唧咕唧的淫靡声伴着浪荡婉转的诱人呻吟,陆菲嫣被顶得魂飞天外,紧箍的蜜穴抽搐着,哆嗦着喷涌出清冽花汁,仿佛一回又一回地死去又活来。 抽插的幅度越发紧小,密度却越发剧频。 陆菲嫣鼻腔中的媚人哼吟与吴征喉间低沉的嘶吼交相混杂,依旧激吻着舍不得分开的口角滴下融在一起的津唾,直染得陆菲嫣胸前两团高耸湿湿腻腻,散出象牙般玉质的荧光。 那美乳被男儿结实的胸膛挤压,像两团羊脂美玉般贲起一圈圆弧,起落磨蹭中又不时的上下圆鼓而出,美不胜收。 激烈的动作预示着两人都到了紧要关头,每一次撞击,蜜穴都将肉龙吞至末柄,每一次撞击,力道之大都将美妇直接抛向空中。 陆菲嫣的浓云秀发瀑布般飞散又甩落,高潮的巅峰一点一点地靠近,修长的玉腿死死环住吴征的腰杆,伴随着抛起落下的节奏一同发力,让肉龙对蜜肉的刮刨猛烈到了极致。 我要来了……狠狠肏我……屄里好麻……好舒服……泄了……要泄了……陆菲嫣索吻不停,可心中的至美快意不尽情呼喊难以抒发,含混不清断断续续的音节媚骚到了极处-师姑的骚屄好会吸……吸得我好舒服……吴征吭哧着粗气十指箕张,左手五指深扣臀肉,右手四指亦然,将两片肥满臀肉掰开露出深幽不见底的臀沟。 唯独粗长的中指探沟而入,拌着湿滑的浆汁对着紧致有力的后庭穴儿一扣,将第一指节粗糙地扣入。 从未被旁人碰触过的所在忽然遭袭,陆菲嫣如被雷电狂劈得一身僵直,思绪随之停顿。 分明本能里想要抗拒他的侵犯,可后庭穴儿传来的酸胀麻痒直透脑海,滋味儿毫不逊色于花唇上方的小肉珠。 那紧窄有力的小肉圈本能地箍紧,连带着花径也骤然抽紧……强烈的快感更甚之前!陆菲嫣一身上下所有敏感地带尽数沦陷,或被抚慰,或被爱怜,或被蹂躏,脑海里如同惊涛骇浪,前所未有的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将她彻底吞没。 她的香唇死死吸吮,正如蜜穴与后庭娇花一般抽紧蠕动,高潮如同一张弥天大网将两人罩住,吴征悍然地挺动伴随着猛烈的喷射。 陆菲嫣张大了香唇,连呼喊声都叫唤不出,被灌满的窄小花径仿佛失禁一般滴落白腻浆滑的液珠。 仿佛过了百年快美的高潮才离体而去,两人一同软倒在床相拥着喘息,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被对方榨干。 一股沉重的倦意涌上吴征脑门,他心中苦笑一声,真的不行了,师姑若是还要可怎生应付?千钧般合下的眼皮最后一角余光中,陆菲嫣挂着香甜满足的笑意竟已沉沉睡去。 松了口大气,吴征勉力推着陆菲嫣在床脚未湿处躺好,抓过锦被盖上搂着美妇沉沉睡去,只觉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晃一下。 再睁开眼来时,窗外已是满天昏黄!只知疯狂地在他身上耸动,将粗硕的肉龙一次次吞没在体内,陆菲嫣已记不清泄身了多少次,也不知被他的阳精浇灌了多少回。 从至乐的巅峰里脱力昏厥一般睡去,这一觉竟然从清晨睡到了傍晚。 无论是早间的一场寒雨,还是午后温暖的阳光都未打扰这一场香甜迷离的春睡。 散乱的云鬓,犹自挂着媚意的眼角,还有身上记录着一场激情四射艳戏的斑斑点点,只有这些才证明昨夜的疯狂不是一场梦境。 自被他冲破了最后一道关口,甚至还是用下贱粗俗的词句哀求着他侵犯和占有,自此之后仿佛心中再没有任何底线,只知不顾一切地索取,卖力地迎合,贪婪地享受他在体内冲击的快意。 当疯狂散去回归平实与宁静,陆菲嫣又羞又窘,更有难言的迷茫。 丈夫,女儿,还有刚刚占有她的师侄,这纠缠不清的混乱关系难以理清。 昨夜起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境,梦境里她着了魔,中了邪,一步步踏入一个疯狂又甜美的陷阱。 陆菲嫣从不知两人的欢好会如此癫狂,从不知欢好可以快美到这种程度,从不知被一个男人翻来覆去,像是变着法儿玩弄一般时,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新奇,又爽快。 可他是女儿心中的良人,她为人母也为人妻,他还是她的师侄,两个绝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偏偏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 念及昆仑山上顾盼捧着下颌一脸期盼,陆菲嫣心中大痛。 女儿曾问是否有狐媚子勾搭吴征,可现下裸身在吴征身旁的竟是她自己;女儿也说今后想有和她一般的傲人美乳,她当时的慌乱无措不正是害怕出现现下的情形么?为何当时如此慌乱?难道不是在深潜的意识里早已喜欢身边的师侄,只是从来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对么?可今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茫然混乱中陆菲嫣拼命抓寻着慰籍的借口,昨夜是因何变得如此的?对了,是为了治病,一场陆菲嫣有,顾盼也可能有的病。 是了,定是如此!陆菲嫣心下略宽,无论能不能治好自己终归还是要死的。 昨夜好像还亲口说了喜欢他?罢了罢了,一场不伦的感情终究需要付出代价。 他是女儿的意中人,也是昆仑派未来的希望,付出代价的自然不可能是他……何况,他也是一番好意,他待自己一贯以来真的很好,很用心……陆菲嫣越想脑中越是混乱,身体的感觉却越发清晰。 依稀间还记得昏迷时平躺着瘫软,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动。 现下的姿势是在梦中翻身,还是他摆放的?陆菲嫣不知道,只知道他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长臂环绕,大臂枕着脖颈的空隙,温暖而舒适。 胸前一对豪乳被他粗糙的大手覆盖,像是小心地捧起,又像霸道地占有。 在遥远得几乎已遗忘的婚姻记忆里,即使与顾不凡恋情最热时也从未有这样亲昵的相拥而眠。 陆菲嫣胸中一团暖融融的,连心儿都觉几被化去,只是第一回她便迷恋这样的宠爱无边。 心中越发矛盾,陆菲嫣生生克制着想要回身与吴征紧紧搂在一起的冲动。 反正是为了治病,是为了盼儿好也没旁的人知道,不如先坦然面对着,病好之后一了百了也没甚了不得的。 孤寂的女人一旦找到了情感的依托短时间内极难自拔,饶是陆菲嫣也贪恋于此,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 意乱情迷了许久,直到陆菲嫣想起胳膊若被压紧必然会影响气血的运行,时间长了这条胳膊必然酸麻得如同万千针扎般难受。 心中一惊,陆菲嫣不假思索地挪动身体,滑似游鱼一般从吴征怀抱里挣脱出来。 怯生生地回眼打量,只见他微微皱了皱眉,似因怀中的温香软玉忽然消失而不满,幸之未曾惊醒于他。 视线中那一身肌肉分明线条利落的身体,在悠长沉厚的鼻息中上下起伏,散发着男儿魅力。 陆菲嫣忙闭上双眸不敢再看,思绪也是一顿。 吴征虽不是死死将她搂住,可以她玉体的玲珑浮凸又岂是能轻易脱出的?能够不惊动吴征除了得益于那光滑如丝缎的肌肤之外,也因陆菲嫣运用了身法的缘故。 身法!陆菲嫣心弦剧颤,在狭小的空间环境里以极快的速度扭动,角度,力道,方位都需分毫不差。 那不仅需要精细的控制力,还需极强的爆发力才能做到。 控制力与爆发力,不正是随着婚姻的悲剧一同离开了么?陆菲嫣霍然睁眼暗暗潜运内力,从前在身体里束缚重重的桎梏大都消失不见,内力的运转畅通无阻犹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 她难以置信地盘膝坐倒,入定般闭目凝神将内力运转了一遍又一遍。 在藏经阁时吴征曾以内力灌入陆菲嫣体内,那些阻滞难畅的经脉彼时也曾短暂疏通。 不过更像是在圆木中开了一个小孔,内力仅仅是可运行而已。 比之现下的圆木已开了个大洞,只是边缘尚未打磨光滑略有不顺而已,二者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陆菲嫣心情激动,怔怔望着熟睡的吴征大颗大颗的泪水吧嗒吧嗒掉落。 生气,羞恼,怨怒,喜爱,感激,还有不伦种种思绪涌上心头,自艾自怨的气苦中又有无法抑制的欣喜。 什么自尽,什么对不起家庭,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胸中那股澎湃的冲动:我是陆菲嫣,昆仑派最最出色的门人之一,我的武功——不是现在这样。 抹干了泪水悄然起身,轻轻打开衣橱门将压在最低却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练功服取出,赤裸着身子闪身离开。 来不及去烧煮热水,一瓢瓢冷水浇淋在雪样白净丝样光滑的肌肤上,运转的内力蒸蔚着身体让粘着的水珠变成白雾。 陆菲嫣细心地洗净身体,肌肤上留着不少红印子,那是吴征在她身上留下的吻痕,亦可见此前欢好时的疯狂。 她心中一痛复又甜蜜,不敢多想忙拭干身体,珍而重之地穿上练功服。 陆菲嫣踏着极富韵律的步伐,不急不慢地行至小院空旷处。 这一刻,她的心情极为平静,正是武道修行时最为适合的境界,无悲无喜,不急不躁,宽松的练功服搭在身上绝不会干扰她的每一个动作。 提气,展开势子,左拳横辉,强劲的力道带着拳风呼呼,借着这一股旋劲顺势扭腰转了个圈,左足点地右足提起借着旋身的力道横扫。 许久不曾如此有力,许久不曾如此轻盈……陆菲嫣甫一离开屋子吴征便迅捷起身,运足了《道理诀》躲在门口侧耳倾听。 脚步声渐渐远去转了个弯像屋后,随即传来哗哗的水声。 吴征略一思索穿戴起衣物,衣物刮过背后密布的抓痕传来痛感让他龇牙咧嘴:珍惜生命,远离少妇!他悄悄离开小院。 后院早被他定下了规矩:仆从不得传唤不可踏入。 半日里未曾进食肚子里空荡荡地饿得慌。 唤来仆从吩咐备好饭菜送入屋子,又刻意叮嘱摆放好后立刻离开。 转回屋子清洗好身体,又转回陆菲嫣的小院。 即使院门外也能听见陆菲嫣不时传来的呼喝声,吴征心中一喜,也不敢打扰,轻飘飘地又跃上房顶居高临下观看。 只见美妇恰巧使完一套剑法,将魔眼插回剑鞘放好后正立定调匀呼吸。 片刻后神完气足,拉开架势又练起掌法来。 陆菲嫣双臂举与肩齐,手肘向外微曲如抱日月,右腿向前踏上半步绷得笔直,左腿半弯,双臂向右一拂。 动作堪称缓慢,但双臂中央的日月却酝酿着一股澎湃的力量。 吴征眉头微跳,陆菲嫣怀抱中的内力鼓荡充盈却声息静如深夜。 连吴征现下的修为在全力发动时都能有气劲爆发的嗤嗤声,何况陆菲嫣?美妇的招式沉凝显是已全力运转内功,吴征转念一想登时明了。 以阴阳相济化去出手的风声,《天雷九段》中的风雷双煞也依此理,也是吴征的绝招之一,曾以此招偷袭青狼郝白冥一举得手。 但要做到陆菲嫣这般全力施展还不发出丝毫声响,怕是要差了不少。 想来除了《娉女玄阳诀》果有独特的妙用之外,陆菲嫣对内力的控制亦是妙到毫巅才能做到。 陆菲嫣一招一式地使下去,吴征只觉仿佛天地之初的平衡静谧,左右舞动的双掌非阴非阳,非黑非白。 那是极高的武学,却远离了刀光剑影,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尘,波澜不惊的招式里犹如随缘而去又乘风而来。 双掌的挥洒自如,身躯的自然扭动,不慢也不快却动静分明,又海阔天空一般大气磅礴到了极点。 说她的大气自是这一套武学虽还看不出对敌之时厉害的地方,但光从招式里便能看出极高的武学境界,极具挥洒自如的妙处。 说她磅礴……则是宽松的练功服下那一对儿高高贲起的美乳正随着身躯的旋扭左右甩荡,仿佛衣料之下藏了两只肥兔儿兢兢颤动。 而能这般盈盈抛甩弹跳,其触感定然温软如鸽-吴征看得目眩神迷一时忘我,眼睛一眨不眨只盼着再多看一会儿。 又是一炷香时分陆菲嫣一套掌法打完收功,虽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却光采奕奕神完气足,脸颊处两抹酡红宛若红梅,目光中那份欣喜若狂得几欲垂泪的兴奋更是怎么也按捺不住。 她回头望向房顶扬了扬下巴,摆出一个比武的势子。 吴征笑笑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扭摆活动着全身关节道:好厉害!我要使天雷九段啦。 嗯!陆菲嫣双唇微抿了抿,她此前已给自己找了许多理由去应对这种不伦的畸恋,可面对吴征难免心中大窘,美眸快速眨了几眨掩去尴尬道:不要留手。 其声婉转甜柔,却细如蚊呐。 我可不想挨顿狠揍,看招。 不论昨夜如何激情四射纵意寻欢,多番戏弄陆菲嫣甚至故意要她说出污秽下贱的词儿,美妇心中怎可能没有怨气?一旦交上了手打得兴发,借机收拾一顿出出气也未可知。 陆菲嫣的势子早已摆好,双臂怀抱所指之处报阴怀阳后招无尽。 吴征可不会蠢到向绝讨不了好的正面硬攻,他身形灵动,前冲之中忽然左足顿地状似向右变相,右足紧接着连环踢出,竟是接连变相!左手似掌似爪,右手隐而不发,正是一招平地风雷!陆菲嫣始终以不变应万变,她双足踏定不动,腴腰款扭转了小半个圈子仍是正对吴征。 见他这一招虚虚实实,双臂摇起如水波荡漾,又如风过柳枝,怀抱中的阴阳内力发出一股强劲的牵引力道。 吴征身体平衡顿失,竟似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要一头撞向陆菲嫣。 他此前旁观良久心中有数,右掌正是备下的应对之法,见状朝陆菲嫣怀抱中劈出一掌。 浑厚的阳气登时搅乱了报阴怀阳的平衡,被牵引的身体一松吴征不敢怠慢,足下连连加劲又绕了小半个圈子。 按常理而言陆菲嫣为了维持怀抱中的阴阳内力平衡而脚下不动,吴征此时已奔行至她身后,正是拿捏住了破绽所在。 可吴征此时依然要面对陆菲嫣的双掌怀抱,个中之奇令人咋舌。 说得白了,陆菲嫣下身点滴未曾移位,只是腰肢扭转之下整个上身都旋了过来,仍是面对吴征。 所谓的绕至身后,只不过是那座多肉挺翘的梨臀之下而已。 昨夜欢好之时吴征便觉陆菲嫣身躯奇软犹若无骨,可身子旋扭到这等程度连想都没想过。 错愕之中一向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也为之一慢,那牵引之力再行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向陆菲嫣怀中撞去。 吴征也不抵抗顺势而为,大喝一声全力运转《道理诀》,内力不行经脉自皮肤外放而出来势极快。 两人的武功都有些奇形怪状的诡异,陆菲嫣十拿九稳的牵引之力如同平静湖面上荡起涟漪。 吴征双掌二化为四,连连拍向陆菲嫣小臂。 这一招雷厉风行劲道十足,本就是《天雷九段》近身短打时威力极大的一招。 吴征知陆菲嫣胸前凝聚的内力厉害,他功力本就逊色,想要破局的关键在于打乱其间的平衡。 陆菲嫣面对凌厉的攻势不慌不忙,双臂舞动如弱柳迎风。 怀中内力一会儿左右分开泾渭分明,一会儿交相混杂。 吴征的攻势遇到重重阻挠,不仅每进一分便化解许多,双掌推进到陆菲嫣臂弯处时甚至控制不住动作,左掌突兀横劈斩在自家右手臂上,钻心地疼。 好厉害的武功!吴征虽惊不乱,倒不是他的急智应变已达到无所不能的地步,而是在陆菲嫣身上花的心思着实太多,每一个步骤都前后考量过种种可能。 现下的情况也在估算之中。 他索性不动双掌也不抵抗,任由牵引之力拉着他向陆菲嫣怀中靠去。 陆菲嫣美眸精光大放,虽只是一场练武,可这种挥洒自如的感觉久远得连在记忆中都苦寻不着。 她左臂一抖扯着吴征,右掌平举要在他前胸印上一掌。 吴征已凝力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胸口撞上手掌时全力激发《道理诀》。 陆菲嫣的内力之所以能如抱阴阳,正是得了双臂圈环之助。 如今胸口正对她手掌,内力的牵引束缚力道大减。 吴征这一记反击又极为阴损,内力不攻其他,专攻敏感神经。 ——需知人体的手指亦有许多敏感神经,是以男女欢好时也常有吮吸手指的举动,其滋味甚为美妙。 吴征的内力当然伤不了陆菲嫣,可挑拨之处让本就敏感已极的美妇陡然面泛酡红,骨酥腿软。 吴征趁机而入一把将陆菲嫣抱紧,结实的胸膛紧紧压扁了一对绵软美乳。 吴征奸计得逞开怀一笑,甚是得意。 陆菲嫣又羞又急,两人虽已有了肌肤之亲,她可从未想过还要再有第二回。 可娇躯酥软地让吴征抱在怀里向他的小院里飞奔,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 放我下来!不放!你连我都打不过,说明伤还没好。 哪有治病治一半的道理?谁说打不过你。 若不是手下留情,我早一掌把你杀了!咦,手下留情?那就是舍不得咯~~因何舍不得呀?我……斗嘴争辩声中,吴征已抱着陆菲嫣进了小院。 抬腿踢上房门,吴征抱着美妇坐在餐桌前温柔道:知道你生气恨不得一掌打死我,也知道你又忍不得了现下便想要。 不过无论是想打死我还是想要,都得花力气,肚子饿着可不成。 不妨先填饱了肚子,一会儿是要杀要剐还是想要我都随你。 以昨夜吴征对自己身体的迷恋,陆菲嫣本以为回了房便又是一番大肆征伐。 她并非下贱无耻的淫妇,否则也不能苦忍身体的煎熬如许多年,这一回失身于吴征也是多方因素共振的结果。 但并非失了冰清玉洁的身子,她就成了人尽可夫的淫妇,也无论她身体多么诚实,内心里的抗拒一分不少。 这也就因为是千丝万缕般纠缠不清的吴征,换了旁人或许怀中已是艳尸一具。 陆菲嫣怎么也料不到会是现下的模样。 酒菜尚温,可见刚备好后不久,原来他在房顶观望时已先吩咐人备下了。 只是一顿简简单单的酒菜,她出身豪富之家何曾看得上了?可现下在陆菲嫣眼里的已不是简单的饭食,而是细致入微的关爱之心,正中软肋。 一时之间心中柔情百转,口中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有眼泪抑制不住地扑簌簌而落。 吴征双臂一展将美妇紧紧拥住,用肩头抵着她螓首仿佛最坚实的依靠,任由哀伤又喜悦的泪水顺着领口滚落,濡湿了大片胸膛……红烛摇影,陆菲嫣止了哭泣羞怯怯地偎依在吴征怀里,虽说那一片衣襟已被又苦又涩的泪水打湿,贴在脸边却觉得甜甜的。 ——若是梦境,便不要醒来;若不是梦境,就彻底放纵一次再不留遗憾地死去罢!师姑饿了吧?吴征捧起她下颌,居高临下凝视道。 听惯了的师姑二字现下分外刺耳,陆菲嫣心中又羞又恨却怎么也骂不出口,反而化作娇嗔般一撅香唇哼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欺负我。 因为你好欺负!吴征坏笑道:不然叫什么?菲菲?陆菲嫣心弦一颤,其间的亲昵难以言述,忙眼波流转不敢与他目光对视轻声道:不跟你多说。 再不吃东西真要饿坏了,我来喂你。 吴征一手搂进陆菲嫣,一手举起筷箸夹起片笋子道:这个你喜欢吃。 张嘴,乖!被当做小女儿般的宠爱让陆菲嫣心中又酥又甜,听话地张嘴啜入笋片缓缓咀嚼,这才发现虽是临时准备的菜肴,但酸菜笋子焖白肉,粉蒸肉,百合炒芹条,茼蒿拌香油,莲藕排骨汤,四菜一汤样样是她所爱,若不是提早做了准备哪能这般凑巧?刚刚迁入的吴府,新来的仆从,还有他一脑门子的坏心思,百忙之中还不忘吩咐下细枝末节。 宠爱……无边……还要什么?一口菜,一口饭,一口汤,一杯酒。 陆菲嫣不敢相信这样话会自然而然地冲口而出,但她实在太喜被人捧在手心里当做珍宝的感觉,也太过缺少这样的爱意,仿佛迫不及待要将从前的缺失全数补回来。 好!吴征依言而为,一口饭,一口汤,端起酒杯却坏笑道:我也渴了。 我帮你倒一杯。 不要。 那……你先喝……不要,一起喝。 啊?什么?吴征将杯中酒一口含进嘴里,轻捏陆菲嫣的下颌任她错愕不由分说地吻住。 温热的酒液在两人口中传递,仿佛心中的悸动与爱意在来回流淌。 男儿的舌头霸道地穿过唇瓣顶开牙关侵入,一如他粗暴地侵入陆菲嫣的内心,她想躲,无处可躲,想逃,无处可逃。 男儿像一尊天神伸出巨掌,一把将她攥在掌心却温柔爱抚。 紧密的激吻逼得人喘不过气来,陆菲嫣却无比贪恋,仿佛浸沐春日中被暖风包围,她仍不能适应现下的亲昵,又忍不住时不时给予回应。 幼嫩的香舌躲躲藏藏着被他刮蹭,卷起,吸吮,羞涩又甜蜜。 及至陆菲嫣情动着轻启檀口,香舌轻吐主动起来,吴征却忽然一缩脖颈让四唇分离。 陆菲嫣正情浓性动,唇分时分明是一个仰首前送的动作,却追之不及。 她一双美眸睁开,见吴征正促狭笑着对望,念及方才羞人的动作,恼他太过使坏,又恼自己怎地又陷了进去。 双唇一抿,那滋味太过甜蜜迷人,实是想再品上一品,不愿断绝。 吴征坏笑道:这才半杯,还有半杯。 一杯酒在口中传来渡去,正是只喝了半杯。 陆菲嫣被他拿捏在手中予取予求,任他欺凌,此刻百感交集,一颗心被逗弄得委屈不已: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欺负我。 不能!吴征垂首靠近,在陆菲嫣陡然暗淡的凄苦目光时轻声道:待我老得动不了了,才不再欺负你。 每每在陆菲嫣即将放弃抵抗沉沦于此时,他总会霸道地将她拉回现实;每每在陆菲嫣快要受不了他的霸道时,总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柔及时出现,新鲜热辣得动人心魄。 这一昼夜里,陆菲嫣的哀求比这一世加起来还要多;这一昼夜里,陆菲嫣的怦然心动也比这一世加起来还要多。 她剧烈喘息了几下,闭上双目微扬螓首认命般地接受他的欺凌与侵犯,可嘴角的甜意与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难以掩饰。 温热的酒液再度送进口中,陆菲嫣始终垂着的双臂张开回环,紧紧搂住吴征的脖颈,唇舌也变得主动起来。 此前被动承受时生硬发僵的唇舌便已是极佳的美味,如今她搂住又爱又恨的男儿,主动吐出香舌迎合着,双唇又含又吸,甚至缓缓摇晃着螓首改变着姿势,以不同的角度去品尝男儿的味道,感受他别样的温柔与霸道的爱意。 那丰满莹润的唇瓣软弹如糍糯,细长如兰叶的香舌灵动如蛇,勾挑纠缠间变得越发纯熟-这一记悠长的深吻仿佛经历了一次天荒地老,唇分时两人已是气喘吁吁。 陆菲嫣脸上发烫目光闪躲不敢与吴征对视,心中的柔情蜜意又止不住关心道:你也饿了,赶紧吃些东西。 一口菜,一口饭,一口汤,一杯酒。 吴征虽面上一片温柔却让陆菲嫣大羞,看他一动不动的模样,分明也是要她来喂。 忸怩了好一阵子,陆菲嫣才在吴征那一副你不喂我,我就饿死给你看的决绝下就范。 举箸夹起片被酸菜与笋子滤去了过量油脂的白肉道:你快吃些。 吴征一缩脖子表示不吃不吃我不吃,陆菲嫣知道他打的甚么鬼主意,又是左右为难了好半天,才不得已吐出香舌将白肉托起送到他嘴边。 白肉软烂脂香四溢,但怎比得上那段香舌的温软滑腻来得滋味绝佳?又是一番你侬我侬的唇舌交缠,甜腻到令人发颤。 有一便有二,一口饭,一口汤,一杯酒,两人转着灯儿似的互相喂下去。 然而这一桌分量正合二人的饭食终究未被一扫而空。 两人吃了个半饱时便再也按捺不住悸动的心弦,吴征一把抱起美妇大踏步迈向床头,而陆菲嫣虽将螓首埋在他胸前不敢妄动,可一双修长玉腿却环绕紧夹男儿腰际,让玉躯紧紧贴挂在他身上。 这一路铺满了碎裂的衣衫,至床沿前两人均是不着片缕。 床脚咯吱的承重声响起,吴征已将美妇压在身下,密如雨点的吻自她脖颈边而起,一路若有若无地越过胸前高峰,划过腴沃的细腰,停在大腿内侧。 陆菲嫣本以为他又要用那挑逗敏感却略过重点的折磨人法儿,正紧闭双目,手掌使劲儿扯着床单准备忍下那令人发疯的过程。 不想这一回的舔吻不多时便即停下,旋即便觉闭合的双腿被一双大手握住向两边分开。 她惊呼一声支起上身急道:你要干什么?吴征怔怔地望着眼前丽色,被分开的双腿展露出中央一片芳草萋迷,烛光下浓密的乌茸卷曲油亮,而掩在深处牝户早已被花汁染透,那丰满肥厚的唇叶正一张一合,合时犹如紧闭的眼眸,张时又露出艳红如血的花肉,犹如一朵晨光初开时分娇艳的滴露牡丹。 当然是要品一品你身上最美又最神秘的地方。 别……那……那怎么成。 雁儿就爱得紧,菲菲当然也成。 而且……你要认真看!吴征将那双美腿架在肩头霍然起身,一把将陆菲嫣掀倒在床,动作不停直将双腿反压至陆菲嫣肩头,让她如同倒立一般,却又是臀儿朝天,腿心毕露。 不许闭眼,好好看清楚。 陆菲嫣心中慌乱一团陡然忆起昆仑集里妓子所说的话语:女儿家舔男人哪里舒服,反过来女儿家哪里被舔也是一般。 不想在春梦里渴求的事情真要发生,她被吓得花容失色,可那场春梦里的一切,不就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期盼么?陆菲嫣紧抿的双唇仍止不住颤抖,弧线优美的鼻翼一张一合,连喉头都不停地哽动起伏。 这般姿势对于身躯柔软的女子本就不难,与身姿柔若无骨的陆菲嫣而言更是轻而易举。 吴征见状得寸进尺,加力缓缓将腿心羞处继续下压,一点一点靠近陆菲嫣螓首。 那至美又至羞之处竟然近在眼前,陆菲嫣紧张得忘了抵抗,瞪大的双目里有惊恐,有慌乱,亦有期盼。 吴征并未给她思考的时间,伸出舌头几在她眼前顺着梅香弥漫的蜜裂挑了一记。 嗯哼……一声媚人的呻吟,陆菲嫣玉躯突地抽紧后难耐地大力扭动,若非吴征把得牢固这一下便要挣脱掌控。 她洁白的玉齿咬着唇瓣,被一股电流击得身躯都抽搐起来。 一挑,一挑,再一挑,柔软的男儿舌头磨过更加软嫩的花唇蜜肉,比之棒儿的刺激不如,却另有一股温柔快意,且舌头单论灵巧远远胜过。 目光视线中只见吴征以舌尖拨弄挑逗着唇顶一颗小巧米珠,那是女儿家身上不逊于穴儿深处的敏感所在。 快感连绵弥散中,软融融的小腹一股股热力四散崩腾,化作丰沛的花汁汇成溪流,被开合不已的花唇汩汩地挤压满溢出穴口。 陆菲嫣媚目迷离,目光中的模样又淫又邪,却让她着了魔一般舍不得移开视线。 那隐秘最敏感的所在正被男儿轻尝慢品,其淫靡之色直令人魂魄为之夺走一般。 吴征逗够了米珠,又张口抵住花唇,竟把这一处当做樱唇香口般吻紧,吸嘬的力道传来正混着腻滑的汁水响起波儿,波儿的声响,淫靡得令人心颤。 陆菲嫣已不仅是心颤,她的身体本就敏感至极,胯下密处被人整个儿含住又舔又吸,尤其一只舌头挑开两片花肉正如小蛇一般顺着花径挺进,一连数种快意袭来,美得她浑身发颤。 那大力的吸嘬仿佛要把敏感的花肉全数吸出体外,那舌头的突刺之后又是一番旋搅,一股与棒儿大力冲击时截然不同却一样快美的滋味儿让她娇躯颤动,花径内里的嫩肉紧紧收拢。 吴征曾品尝过韩归雁的美妙滋味,英武的女将花肉极为肥满,探采花径时仿佛推开重重阻碍,其内的嫩肉紧仄逼人,随时要将侵入的阳物赶出去一般,可称一个挤字!陆菲嫣则截然不同,她的花肉软软腻腻,外物的侵入几乎毫不费力。 可探入之后又仿佛置身于一处温柔之乡,一颗颗的肉芽仿佛无数张小嘴不停蜜吻,又是截然不同的一个吸字!吴征吃了好一回,居高临下间见陆菲嫣一张圆张的艳口粉润细腻,盈亮丰满,下身肉龙又绷得几欲胀裂般难受,着实难以抵受。 他索性将美妇放平身姿,倒转身形,将雄赳赳的棒儿送到陆菲嫣面前:你也吃我的。 快美之中陆菲嫣羞涩不已,十余年前在昆仑后山,她放下颜面向顾不凡求欢时亦曾为他口舌侍奉,这一切都落在吴征眼里。 彼时才五岁的小男孩如今已长大成人,这根男儿的象征就在眼前,粗大火热,狰狞猛恶。 那顶端的孔洞仿佛恶鬼的独目正冒着咝咝热气。 与此同时,吴征也停下了对她花唇的舔吃,突然断绝的快美让陆菲嫣饥渴难耐,口中婉转柔媚的呻吟声急转为哀怨不已:你……你……。 她心下又气又急,要他再吃一吃自己的话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也自是知道吴征逗弄了她一整晚,此刻若不肯就范他也不会有任何动作,这可叫满身的情欲如何得了?目光又幽怨又愤恨,气得只想给这根状似猛恶实则脆弱的棒儿狠狠咬上一口,到了实际则成了香舌朝着沟壑一卷,将顶端大入鸡子般的龟菇纳入口中。 穴儿被亲的滋味从未试过,若换了顾不凡怕要当做奇耻大辱,可吴征一点也不嫌反而乐在其中,陆菲嫣又怎能不柔肠百结?而蜜谷幽壑被搅拌得情动难抑滋味甚美,只恨舌头不够长倒让大半段花径空虚寂寞。 那滋味儿着实难当,便如昨夜吴征亲吻娇乳时故意掠过顶端莓珠,美则美矣,独缺畅快,仿佛被架上炉火的隔水蒸笼,水渐沸腾,白气弥漫,笼温渐高,可就是差了那么点火候,缺了猛火快炒的爽利劲儿!陆菲嫣难耐地频频抬臀相就,以便幽谷能离吴征近些,让他舔吃得更重更狠些。 与此同时,口中含弄棒儿的滋味也着实不坏,粗热的棒儿将檀口塞得满满当当,蜿蜒的青筋贴在唇肤香舌上频频跳动不止,仿佛一股澎湃的力道正在积聚。 陆菲嫣情不自禁地以手握住难以含入的大半棒身,含着龟菇连连吸吮,被香涎染满的棒儿散出黑亮的光泽,密密频频的叽啾叽啾吸食声正与穴儿被吃的波儿波儿声响遥相呼应。 陆菲嫣曾秘密求教昆仑集山下的妓子,虽过了十余年然不需多时便又熟练。 吴征只觉胯下雄根被含入一张温柔潮热的艳口,更有一条细长的小舌旋住顶端敏感,又舔又卷。 那香舌又细又长,缠卷时灵动无比,更有时颤动快如蜂鸟之翼在龟菇上连连舔扫。 吴征肉棒大爽心中大乐,想来陆菲嫣当年学习时极为用心,才有这番纯熟的技艺。 他大赞一声:师姑身上每一张嘴儿都好会吸……惹得陆菲嫣鼻腔里哼出一连串的娇嗔不依声,才投桃报李舔吃起来。 每当陆菲嫣舔着他爽处,便以舌尖突刺或是重吻米珠以兹鼓励。 两人倒极有默契,吴征棒儿越发粗硬,陆菲嫣的穴口开合也越发频繁有力。 她情动迷醉地沉浸在互相取悦的滋味中,忘情地手握棒身上下撸动。 两只小手前后排列亦仅能握住肉龙大半,她索性吐出香舌,对着凸出掌心的龟菇画着圆圈,细嫩小巧的舌尖弯折,贴着龟菇沟壑勾刮。 两人都已难耐到了极限,吴征起身从樱口中抽出肉龙。 陆菲嫣正闭目舔吃得欢,一时间不明所以,忽然抽离的棒儿仿佛夺走了她心爱的宝贝,一声轻哼的不满中抬起上身要把宝贝夺回来。 待觉身上一轻忙睁开眼来,只见吴征玩味地凑在眼前道:师姑这么贪吃,可好吃么?粗热的肉龙还挂着残留的粘腻香唾,四面滚滑滴落时犹如一根根盈亮的晶丝。 只是些许接触,那喷吐着的火热气息熏蒸着泥泞的花穴蜜口。 陆菲嫣被他问得大羞,偏头闭目不敢再看吴征,可穴口却难耐地一开一合,像在欢迎肉龙的侵犯,又像此前香唇一般轻吻菇首。 现下想要我怎么做?吴征拼命抵受着柔嫩花唇轻抚时传来的快意,尽力做出好整以暇的样子道。 你……你不要欺负我了……陆菲嫣紧咬牙关,再要像昨夜一般说出粗鲁的词儿无论如何也不愿:那些话好难听……我真的不喜……好!那,总该告诉我怎么做吧?似恶魔的引诱,又像是爱人的软语相求,陆菲嫣一颗芳心仿佛化去一般,双臂环住吴征后背凑上香唇低语呢喃道:亲我……进来……我想你进来……回环的双臂骤然抽紧,一双玉掌深深掐入吴征肌肉结实的后背,紧紧贴合的唇瓣也变得死死抿住,一双秀眉更是骤然蹙起。 分开穴口向深处挺进的肉龙像杆烧红的长枪,正一点点,一寸寸地挺进,似要感受她的每一分柔腻触感-陆菲嫣已顾不上亲吻,只是吐着香舌任由男儿吸嘬,肉龙每扎入一分,她的樱口便张大一寸,呼吸便急促一分。 那烧红的长枪仿佛永无止境般前行,前行,再前行,直到将她的身体捅穿分为两半。 她一身早已酥软无力,可蜜穴里的力道却越发强烈,花肉死死地收缩,密布的肉芽像是无数张小嘴啃吻着棒身,让整只穴儿像是个无底洞一般将肉棒一寸寸地吸入。 忽然,陆菲嫣双目圆睁,被吸嘬的舌尖发不出只言片语,只能从鼻腔喉间哼出不满渴求的呻吟,哀婉无限。 原来吴征甫将肉棒插入一半便不再前行,转而向外拔出。 此前的侵入速度虽慢,但畅快之处却越来越多,后端的空虚虽难过得让人发疯,总算有个盼头,而此前被抚慰而过的花径嫩肉果然快美难当不负所望。 不想吴征变插为抽,深处那一份空虚的难过可是不用提啦。 陆菲嫣急急长腿一环想要制止吴征抽出的动作却是徒劳,她奋力挣脱被吸住的香舌哀求道:不要……不要出去……插进来……求你插进来……这样好难受……好!吴征的肉龙已退得仅剩龟菇还被穴儿含住,闻言借着陆菲嫣长腿缠夹之势发力一挺,棒身借着龟菇钝尖开路拌着花汁一冲而入直至没柄。 啊!陆菲嫣发出一声尖利又悠长的呻吟,仿佛一只中箭的天鹅上身脱力摔倒,花径深处空虚寂寞许久的后半段陡然被破开,塞满,被火烫的高温狠狠灼烧。 她高声呻吟着,剧烈喘息着,荡得胸前美乳盈盈颤动。 腿心深处一团嫩肉仿佛被顶开的小嘴喷溅出一汪一汪的清泉花蜜。 长时间温柔又动情的挑逗让陆菲嫣欲火如焚,早已到了极乐的边境上。 这发力一冲仿佛致命一击,将她送入极乐巅峰。 吴征不待她缓过气来便抬起一条长腿将美妇翻了个身,穴儿内紧紧抱合着棒儿的肉芽被层层刮磨,惹得美妇又是一阵如泣如诉的呻吟。 欢好时有好多姿势,菲菲一定没试过这一种罢。 迷迷糊糊之中陆菲嫣方觉被翻转过来,美乳压着床,一只丰美的梨臀正高高翘起。 香肩之下的背脊削若断崖,两侧线条一路走窄,直到臀儿处突然变得又宽又翘,极大的落差让腰眼出现出两颗动人心魄的小小圆涡,而梨臀的妙处正在此时才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谓梨臀,乃是臀尖处突兀多出两条嫩肉,其形如香梨蒂口。 这两条嫩肉极其肥软,女子趴跪撅臀之时,梨臀虽在美观上略逊蜜桃圆臀,但臀缝却显更加隐蔽,且那两条嫩肉被撞击时无论绵软的触感还是啪啪的脆响,满足程度甚至还要胜于桃臀些许,可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吴征两掌圈住腴腰,拇指正巧扣在腰眼正大开大合,一下一下地抽出穿刺着陆菲嫣肥美的肉花。 速度并不快,但腰杆与手臂一同发力力道又重又猛,那抽插之间的停顿犹如短暂的蓄力过程,让下一次穿刺一鼓作气又一气呵成,下下直达花底。 嘤嘤呜呜的呻吟泣诉声中,这羞耻的姿势竟然陆菲嫣升起前所未有的新奇与略带不同滋味的快感,仿佛被男儿征服一般趴伏于地任由采撷。 她数次想要支起上身,但酥软的上身总让她半途而废。 无奈地放弃之后,她陡然发现一身力道尽数集于跪着的双腿,只为将臀儿翘得更高,好让他一下下地插得更深更猛……那弯翘的肉龙正以正面相对时截然不同的角度刮刨着花径,刺激着不同的敏感点。 粘腻的花汁顺着大腿内侧嫩白的肌肤滚滚滑落,紧吸着棒身的花肉也随着肉龙的插入抽出不断被翻出穴外又塞回体内。 陆菲嫣只觉这一番完全臣服般的征伐如此酣畅淋漓,被插入塞满时仿佛长了翅膀飞向云端,被抽出空虚时又仿佛双翅齐折,突然向深渊坠落……被冲击得前后摆动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任由吴征摆布着扔向云端,又拋落深渊……换个姿势是什么感觉?吴征一下一下地挺动,结实的小腹撞击在梨臀两条嫩肉上啪啪肉响。 好深……呜呜呜……我不会说……我不要说……虽快意仍是畅美难言,比之昨夜失神般的一味求欢,今夜已清明了许多。 陆菲嫣自小家教甚严始终说不出羞耻的话儿。 那感觉好不好总该告诉我吧?嗯……好……震颤的语声酥麻入骨,仿佛每一下都让她欲仙欲死难以忘怀。 我的大不大?粗不粗?讨厌……哎哟……稍一犹豫立刻换来几下凶猛侵袭,陆菲嫣哀婉哼道:好大……好粗……呻吟声响越发高亢激烈,无力的娇躯不知又从哪里生出力量,随着吴征抽插的动作前后迎合。 丰美的硕乳像是吊钟一般前后甩荡,正让峰顶梅珠剐蹭着床面。 两人同时使力让棒儿拔出时仿佛抽走了陆菲嫣的灵魂,插入时又将一切空虚全部填满,且那又重又脆的啪声宛如仙乐荡人心脾,又如战鼓催促着男儿征伐得更狠。 泄了三回的陆菲嫣觉得小腹里越发火热,那高潮的快感又将袭来,且这一回似比之前还要更猛更凶,足以像一波畅美的狂潮将她整个人淹没,她万分期待那一刻快些到来,又十分不愿来得太早太快,以便更加享受这一刻的快乐。 然而吴征再一次停下了动作,任由陆菲嫣前后款摆挺送着腰肢,花穴仿佛只婴儿小嘴正一口一口将棒儿反复吞吃。 但此刻酥软的美妇吞吐力道又怎及得上男儿凶狠的穿刺动作来得爽快?陆菲嫣幽怨地扭过螓首,恨他薄幸如此。 吴征嘿嘿一笑将陆菲嫣压倒双腿一夹,让美妇那双长腿紧紧闭拢。 这般姿势仿佛让花径扯面条一般拉长变细,紧裹着棒儿的美妙滋味又有不同。 男儿抽送撞击的力道更强,进出却越发艰难,剐蹭越发大力。 侧面望去,陆菲嫣的后背处一片平实,唯有奋力撅起的丰臀耸立若峰,蔚为壮观的肥翘美肉堆雪也似的被顶得前后摇晃,又像一团酥腻腻的嫩脂喷香四溢,男儿的腰腹却如一只大手,正按揉着让它肆意变形,捏扁搓圆。 陆菲嫣再也抵受不住强烈的快意,以最放松最受力的姿势任由他索取其间的美妙,又一次泄了个一塌糊涂……舒服么?吴征分开陆菲嫣披散的秀发,亲吻着光洁的背脊轻声道。 嗯!还有很多很多的姿势,每一样都有不同的滋味,想不想再尝尝?欲望比起昨夜已平复许多,但比之昨夜的兽欲,今日便是温馨旖旎甜美动人。 以陆菲嫣的百媚之体又怎能满足?……想……陆菲嫣支支吾吾,埋首在床羞怯道。 吴征将她翻过身却并不急于继续穿刺,反而调笑道:换个法儿,新鲜又有趣。 低呼声中,两人的私处仍紧紧贴合,陆菲嫣已被吴征一把抱起下地,她像是只八爪鱼般紧紧缠着男儿,只觉他迈步时胯间被他顶离棒根,双腿交错时胯间又自然落下将棒儿吞没,极是舒服。 她心头大窘,本以为吴征要以这种姿势带她散步,不想吴征停在餐桌前不耐地一把扫开盆盆碟碟清出片空余,波儿一声抽出肉棒,抱起陆菲嫣翻了个个儿放在桌上。 那姿势让陆菲嫣娇羞欲死,此刻美妇就像只人立坐着的狗儿蹲在桌面上,唯独丰美梨臀无所依凭悬空于外。 吴征从后贴上她后背,双臂回环握紧胸前一对绵软美乳,大食二指拈住细长梅珠,其余三指如捧至宝在她耳边轻声道:菲菲好贪吃,上面的嘴儿爱吃,下面的嘴儿也爱吃。 被拿住心中隐秘,陆菲嫣大羞轻哼一声,扭着身子让峭若削成的光洁美背磨蹭着吴征胸膛。 棒首龟菇又一次贴近花唇蜜口,忽闻吴征语声一变,如魔音般道:棒儿插在穴底狠狠搅拌的滋味,你想很久了吧?那实是陆菲嫣最深的秘密,也是她不敢去多想的阴私。 虽说棒儿抽插的滋味也极好,但她最爱的还是整条花径全被棒儿塞得严丝合缝,仿佛占据了她的全身心。 当花心嫩肉被死死抵住,当密集的肉芽被反推挤压向肉壁,全身上下的敏感神经仿佛全被触发,每一根都被拨弄,若是再拌着花汁一搅……诚实的身体不会骗人,即使陆菲嫣不说吴征也已发现了她这一喜好。 在陆菲嫣被这句魔音炸的魂飞魄散,一身脱力地酥软在他怀里时,肉龙已破体而入穿梭过紧窄的甬道直达花底:我会狠狠搅拌的……炸裂,五脏六腑都似被翻搅起来,陆菲嫣大张着檀口,却一丝声响都发不出。 最敏感的花心被龟菇挤压着,旋磨着,钝尖上的独目仿佛一张小口撕咬着,又仿佛那根棒儿已穿过她的身体堵住了喉咙,堵住了她的嘶喊。 小解的姿势极为羞耻,可再无丝毫阻碍的花洞口却能迎迓粗巨肉龙的全部。 吴征紧贴着陆菲嫣玉背,长臂环过抱捧着美乳,深插而入拌着花汁翻搅蜜肉。 搅死人了……怎么会这样……呜呜……呀呀……陆菲嫣极喜被搅拌的快感,她迷乱地摇动着螓首,一对秀美玉足高高弓起,仅用脚趾紧蜷巴住桌面,踮立着沉腰落臀以相反的力道迎奉吴征的深深搅拌。 吴征挺腰画圆的动作轮番刺激着陆菲嫣的蜜肉,胯间浓密的毛发亦厮磨着光洁的臀肤,刺激与麻痒并存,几欲让她发疯。 弓腰垂臀的动作更让陆菲嫣美乳前挺,被吴征自侧面掐紧时乳尖更加凸翘,峰顶的细长莓珠犹如迎风颤抖的花蕊。 呼吸声越发沉重急促,陆菲嫣的蜜道不住抽紧,旋绞,一阵一阵的颤动也越发剧烈,其触感妙不可言。 终于陆菲嫣一身抽搐,悠长曼妙的酥啼声高吟而出,将棒儿搅动时咕唧咕唧之声淹没。 剧颤的身子让花汁如被甩落的水珠淅沥沥滴落,梨臀上那两条嫩肉更是甩荡翩翩,如彩蝶之翼……又香又滑的胴体激烈扭动,死命向下挺动着屁股以相反的方向画着圆圈,让胯间深处的花心软肉啃吻着大如鸡子的龟菇。 每一记旋磨都换来一次自雪股连至花心的剧颤,每一次剧颤都带着强劲的力道。 软糯糯的蜜芽与大张大放的花心吸得粗巨的肉龙全无一丝缝隙,仿佛深陷软融融的酥脂,沉浸其间只想被吸吮得更久,更劲!要死了……要死了……陆菲嫣迷乱地呼喊,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快意实在太过畅美,忘情的呼喊实是心中所感难止难抑。 就是要插死你,搅死你!反复抽紧的细小腔道中,肉龙猛地膨胀一圈,汩汩热流从根部冲入马眼射出,让肉龙一胀一胀地脉动不已!不待陆菲嫣从快意的巅峰跌落,又是如同咽气般声音一哑,那根棒儿忽然又往穴心推入一截,几将那团软肉反挤进肚子里。 一股温热的液体激溅而出,像一道永不停歇的水注喷射在花心软肉。 陆菲嫣疯狂地甩动螓首,奋力沉下梨臀让穴心被抵得更紧更实,迎接让她欲仙欲死的再一次巅峰,永不愿停歇……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三章 柔若青竹 摇曳生姿 【江山云罗】第四集暗香零落第三章柔若青竹摇曳生姿夜色已深,吴征背靠着床头沉思,时不时眨下的眼眸被烛光映得精亮。 陆菲嫣已趴在他胯侧沉沉睡去,勾起的嘴角似正做着个香甜的美梦。 自那夜半逼半哄地占有了她已历七日,陆菲嫣的身体状态越发好转,被长久以来的不顺与苦闷压抑住的娇媚一天天地回到她身上。 想她在燕都的日子里固然风华绝代,可必须避开的身体与衣料摩擦总让她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从前的风味大减,即使优雅也带着刻意的味道。 直到近日来身体桎梏渐去,她才能随心所欲,这样的陆菲嫣才当得上一句百媚横生。 可这一切只是表象,横桓体内的痼疾只是治标不治本,连日来的欢好不减初时频繁,任是身负《道理诀》的吴征也不可能长久持续。 以不停地欢好来解决陆菲嫣的需求终不是长久之计。 「我会治好你,让你回到当年的模样。 」吴征心中暗道一句,费了极大的毅力方能轻轻下床。 陆菲嫣侧卧的睡姿让两只奶儿贴在他腿边,那抹柔腻滑脂实是无上的妙品,温绵细软不说,其形犹若两颗洒落的泪滴,不仅外观绝佳,更惹人怜爱,任是把玩多久仍爱不释手。 吴征在书桌边轻轻摊开纸张,其上绘着个裸女,肌肤又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随着武学的修行日深,吴征对经脉之说也有了更多的体悟。 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又有不同于世人的理解,尤其是人体。 《道理诀》在身上的成功让吴征相信,自己所掌握的科学知识与武道修行非但没有冲突,甚至还有增益的效果。 而以一个医生的专业与角度看来,陆菲嫣此前受困于无穷无尽的情欲绝非什么天生淫妇的玄乎说法,他更愿意相信是某种因素导致的严重内分泌失调——源于练武时内力游走于经脉导致身体发生的变化。 连日的欢好虽快意十足,吴征也未丢了初衷:交合之时探寻陆菲嫣体内的经脉与内力游走。 借由紧紧贴合并深入她体内的良机,吴征察觉陆菲嫣内息的怪异之处甚多。 常人的内力修行总免不了阴阳两股,无论修行方法怎么千奇百怪,最终都要走向二气交融的结局。 如丘元焕外门功夫登峰造极,阳气旺盛澎湃,可灵巧之处也未曾落下,这自是阴气内力也自不凡的原因。 向无极曾与丘元焕斗得不分胜负,他在外门功夫上尽量避开直面其锋,但关键时刻需得以力斗力时可不曾半分退却。 若不是有一份极强的阳气内力为底子,岂非连接招都不敢?而《娉女玄阳诀》,《玄元两仪功》则独僻蹊径,不仅将阴阳二劲彻底分而化之,且运走经脉时全然各行其是,彷佛一对仇家老死不相往来。 即使存于丹田也是各占一半,倒像吴征前世常见的阴阳太极图。 二者在道理上如出一辙,实际修行中却又有区别。 《娉女玄阳诀》阴阳二股内力倒错运转,阴气入阳腧脉,阳气入阴腧脉。 这门功法内力需转女阴吴征练不得,但在昆仑派里既然能流传下来定然有它的可取之处,此前也未曾听说有甚巨大的副作用导致哪位前辈出了岔子。 奇就奇在陆菲嫣练了之后说一句惨不忍睹也不过分。 想到这里,吴征忽然忆起一件事来:百媚之体还敢修行《娉女玄阳诀》,女子爱美果真命都不要了。 贺群当年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他为了陆菲嫣的百媚之体连命都送了,说出来的话自非无稽之谈。 看来导致陆菲嫣如今异常艰难的原因还是二者共振的结果。 吴征得了《玄元两仪功》并未立刻修习,他已有了《道理诀》神功,实在不必要再去碰一件来历不明也无法判断的法诀,他感兴趣的地方更多还是女子特殊体质。 可惜天不遂人愿,与韩归雁春宵一度得了她掠月之体,掠月之阴入了体,那些被他记得精熟的功法在无意识中自然而然地运转,待得发现体内玄元两仪内力已成,想赶也赶不掉了。 这门功法确有特异之处,吴征得了玄元两仪内力后功力勐串一截,连韩归雁得了他的引导也从七品顺顺当当迈入八品。 这固然有二人基础打得坚厚的原因,《玄元两仪功》的奇异也可见一斑。 听闻贺群当年在青城派内乱时受伤极重,多半也因此伤了根基功力大损,能恢复到九品上的修为想来也与功法脱不得干系。 吴征修习《玄元两仪功》时日尚浅,除了与韩归雁陆菲嫣双修得来的内力以外,对功法本质的体悟也不深,只能对比《娉女玄阳诀》挑出个中种种不同之处一一比对。 其间最为蹊跷处便是这段阳气练阴脉,阴气练阳脉的部分。 他虽远不如当世武道大家对武学上的深刻理解,但他对人体的了解也是当世无双。 以他的认识来看这一段极不合理,阳脉就是阳脉,阴脉就是阴脉,阴气可辅助阳脉的修行反之亦然,但绝没有反客为主的道理。 习武之人常常会脑洞大开讲究什么独辟蹊径,吴征想不通为何他都会怀疑的东西,在昆仑派历代先贤的眼里会没有问题——这种东西在藏经阁不该是和《道理诀》一样被扔在犄角旮旯里吗?他只知道譬如消化器官胃,脾,胰,胆,肠等,胃液,胰液,胆汁等各具功用相辅相成,但若二者互相交换了位置,非出大毛病不可。 是以陆菲嫣天资极高修炼得迅速,体内的不平衡则愈演愈烈。 「女子属阴,习此功法本需交合取男子阳气以中和体内阴劲。 顾不凡一人无力支撑,菲菲已许久未曾欢好,阳气摄入全无,阴气又无处宣泄。 一旦稍有动情,阴气鼓动激荡引发体内共振,自然情欲如潮难以自抑。 也因难以平衡,阴元无处可走,连自家慰籍亦无效用。 」吴征低声自语到此处冷笑一声:「《娉女玄阳诀》?狗屁,这分明是一部催人做淫妇的功法。 」他提起笔来在纸上作画,先绘了张《娉女玄阳诀》内力运走图,再绘了张人体敏感神经密布的标注图,将二者一一比对。 他没有彻底解决陆菲嫣功法的头绪,只能考虑暂时替代的方法。 写写涂涂修来改去,吴征自不能让陆菲嫣废了武功重练,她修行日久,体内经脉暗创已重,再失内力恐要直接丢了性命。 但对吴征而言寻找替代的方法将之缓解并不是问题,现代医学中对人体极之精微的细分他无人可比,当世这些神奇的经脉学说他也足够熟悉,当的上一句学贯古今,在当世他称第二谁能当第一?以《道理诀》为基础,为陆菲嫣量身定做一份替代的功法虽也很难,但不是不可以做到。 这一忙碌又过去了大半夜,依着绕过敏感点,经由肌肤拐弯抹角的总纲,吴征绘制了一份新的内力游走图。 至于其中的难点与疑点全数搁置,空想并不能让此图完美,实际操作试验才行。 人体脉络纷繁复杂,饶是吴征了然于胸做起来也极为费神,此刻已是疲惫不堪。 伸了个懒腰,吴征轻手轻脚回到床边,陆菲嫣依然酣睡甚甜。 吴征心中一动上床时故意弄出些动静,美妇睁开惺忪睡眼迷煳中见吴征正解衣裸身躺下拉开被角。 「唔……你怎么不睡……又不睡?」每夜在他身边睡得无比踏实,陆菲嫣慢慢习惯了这位躺在身边的师侄。 即使美梦被打扰也下意识地关心一句。 「吵醒你了,下次我小心些。 」吴征展臂搂美人入怀:「想你的事情睡不着,起来做了些功课。 」什么默默付出?去他娘的,心中情意与关心不能让对方知晓与感动,做来何用?怀中美妇微微一颤,心中感动下让他的大手袭上胸前玉峰,忸怩中一方面他刚忙碌了大半夜不忍抗拒,一方面连日欢好不停,先前的别扭难受消失了大半。 再者虽为背德不伦,吴征的贴心与关爱早已在陆菲嫣心里打下深深烙印,她也极享受这种宠爱:「你又要干什么……莫要乱动,赶紧睡一会儿,你……安心睡下好好歇息,天明了府里我去安排。 」「好。 我和它们说会子话就睡。 」两团凝脂温玉光滑柔软,吴征捏捏揉揉,时而五指一同发力按压,时而以掌心为轴抚弄,掐握时五指深陷其中隐隐又有一股弹力,搓揉时便如只滑熘粉团,着实美妙。 陆菲嫣着他逗弄一阵,心中既羞,身上又美,左右为难地忸怩道:「你……哪有这样说话的。 」「手语,是手语,哑巴用的!它听得懂你不知道?」吴征闭上双目一脸惬意,手上动作非但不稍停反而加重了力道,一语说完食中二指拈起峰顶两颗又细又长的尖翘梅珠捏弄,逗着她的敏感地带。 乳珠传来丝丝电流,陆菲嫣一身雪肤彷佛覆上层艳粉。 她又好气又好笑,这些不知怎生冒出来的奇思妙想让人难以应对,从来也说他不过,只得花唇一噘闭上眼眸由得他去。 吴征又把玩了一阵,满足地喘了口气退开寸许距离道:「能控制住么?」陆菲嫣正自情动地享受不已,温暖的怀抱忽然离去心中竟泛起恋恋不舍之情,只盼再让他多抱一会儿甚至是永远都莫要松开。 这份情感一周来与日俱增,每每让她心慌意乱却怎么也无法控制,彷佛一颗在肥沃土地上发了芽的种子又饱滋阳光雨露,成长得势不可挡。 此刻闻言忙收敛心神道:「我试一试。 」所谓的控制并非只是压抑情欲便算完,陆菲嫣胯间已现滴滴清露,她还得顶着情欲让内力游走自如,正是要在极端的条件下功力不受影响才算。 顶着一身旖旎绮念默运元功,说不上顺畅倒也能勉勉强强走了一周天。 陆菲嫣已是经年的「病号」,想要一举拔除病根难上加难,是以吴征除了寻找最佳的解决之道外,还拟定下了多种备桉。 眼下的在欲念激荡时仍能尽量发挥实力正是其中一种。 陆菲嫣也知此事不可一蹴而就,吴征极为周全的考量让她心中感动,不知不觉间也变得言听计从。 相对于丈夫顾不凡的一板一眼,连房事时都是如此,吴征给她的惊喜与新奇实在太多太多,两人相处时彷佛他才是位多情的成熟男子,而她只是个刚刚长成的少女。 「可以。 勉力运转了一周。 」「比昨日还更好些?」「嗯,更顺畅了些略有进步。 」「那就好。 」吴征笑着将美妇再拥进怀里,这一回不是前胸贴背嵴而是正面相对。 吴征一手从陆菲嫣脖颈边的空隙环过搂着香肩,另一手抱住两瓣翘臀,两人贴的不露一丝缝隙。 虽是沉睡刚醒,陆菲嫣口中却全是一片幽幽香风,贴在胸膛上的绵挺豪乳热的发烫,抱在掌臂的丰翘硕臀又冰得发凉,二者手感绝佳又相印成趣。 「怎么报答我?」吴征坏笑着道。 陆菲嫣扭了扭身子,被他抱紧后全身酥软哪里挣得开?近日来两人相处犹似一对亲密夫妻,可毕竟是一场背德的乱伦,陆菲嫣即使未对顾不凡有什么愧疚,可念及顾盼便是心酸难受,每每自责贪恋温柔宠爱不知廉耻。 现下见吴征目光中全是玩味,多日相处她已明白吴征最爱如此,越是羞涩他越要调戏欺负。 可使坏的目光出自一对泛起血丝,周围眼眶浮肿的双眼。 在自己酣睡之时他还在不停地操劳,陆菲嫣又怎能忍心拒绝?幽幽地叹了口气,陆菲嫣垂下双眸低声道:「你想要我怎么做嘛?」语声柔腻低婉,些许无奈中分明是个春情四溢的少妇向情郎讨好的口气。 她心中一跳,这才发觉心中纵有万般忌惮与不愿,情感上已离不开将她紧紧搂住的少年郎了。 那心虽不甘,情却已愿的话不正是复杂心情之下最真实的选择么?「要亲亲,把舌头伸出来。 」吴征的低语恼人又羞人,说得全无转寰余地。 反正我就是要,你不肯我就赖皮,赖到你无可奈何为止。 若仅是个少年郎,现下早已急不可耐地在美妇身上发泄着过剩的精力,或许有一股新鲜感,但不需多时便会相看两厌。 怎及得上这个少年身体里隐藏着足够成熟思想灵魂的怪胎?他懂得疼人,也懂得寻找和制造情趣。 陆菲嫣和他相处彷佛在春日的细雨斜风中漫步,任由雨丝洒在身上润得衣衫与发丝微潮。 虽让身体有些粘腻,却又格外的浪漫旖旎。 自失身于吴征之后,陆菲嫣连日来越发难以抵挡这种宠在眉间甜在心头。 曾以为心中已是万载寒冰一块,亘古不化,但他的出现就如夏日的烈阳,远在天边时便已温暖己身,如今近在眼前更是要将她化去一般。 此刻吴征疲惫的双眸里正射出烈阳之光,霸道,炙热,将陆菲嫣的心房之茧抽去,剥开。 陆菲嫣无处可逃,无从抵挡,哼唧了几声娇嗔后认命地闭上双目……世间有花名「龙吐珠」,未开时花瓣紧闭,盛开时冠口微启,花蕊吐于花瓣之外。 陆菲嫣轻启檀口,伸出一截软嫩丁香时正如龙吐珠盛放一般。 两片艳红的香唇与洁白的牙齿犹如红白相间的花瓣,软嫩的舌尖便如一点朱红的花蕊。 那三寸丁香轻轻颤抖,一如风过龙吐珠时花蕊正迎风摇曳。 还有紧闭着的不安双眸,无奈却又期盼的神情,口鼻中喷吐的幽幽女儿香,艳绝人寰。 「时辰到了记得唤我起来,不许提早吵醒我。 」一语刚毕,吴征已伸舌缠住了那只艳舌。 两人嘴唇不碰双双吐舌纠缠,时而你绕着我打着圈儿,时而我托着你如捧珍宝,时而又勾在一起竞赛角力。 世人长相绝难相同,身上的处处也各有特点。 韩归雁的香舌圆圆巧巧,厚实得极是玲珑可爱,而陆菲嫣薄薄利利,顶端尖尖,犹如一片细长的兰叶般性感。 两人唇枪舌剑地交战一番,吴征顺势凑近一吸将灵巧长舌纳入口中轻轻含吮。 虽是细细薄薄,口感仍是极致美味,吸嘬起来像口中含了只去了壳的新鲜荔枝,爽滑细润。 吴征轻吮慢吸,力道却越来越轻,陆菲嫣从甜得快要腻死人的柔情中醒觉,吴征竟已沉沉睡去。 细微的鼾声一起一顿,微蹙的眉头写着满面疲惫。 白日的练功,夜间的欢好,吴征无时无刻不陪伴在她身边。 在她精疲力尽沉睡入梦之时,同样疲惫的他依旧不能歇息。 书桉边每日堆积如山的废纸都是他刻印的心血,若不是里头蕴含的秘密太过惊人,陆菲嫣几欲将它们贴身珍藏。 每日间在庭院里烧毁这些东西,火光的热度不知蒸干了多少挂在脸颊的泪珠。 今夜仍是如此……陆菲嫣死死咬着牙关不敢发出声息,更不敢让泪水落下。 强自收敛心神压下澎湃的思绪,再睁眼时吴征睡得已熟。 无人敢踏入的后院,幽闭的房门,一片小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人赤裸相拥,不需去担忧被人发现,礼法也可暂时抛弃。 陆菲嫣将娇躯与男儿贴得更紧,挺直的鼻尖蹭在他肩头闻着浓烈又钻心的男子气息,心中甜蜜又悲苦道:「是你!为什么是你?」天光放亮,陆菲嫣依依不舍,想留下陪着他却不得不起身:他醒来会饿会渴,还要梳洗,下人们不许踏入后院自是我去安排了。 爱如春雨润物无声,情动的男女总是心甘情愿地给对方多一些关心,总是忍不住多为对方多思虑考量。 不知不觉中陆菲嫣亦被这一份真情打动,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你好。 她丝毫不觉将做的这些杂事繁琐,反倒觉得这是初次为吴征做些事情,关怀他,体贴他,心中甜甜的。 柔软的娇躯奇异地扭动,依托着光如丝缎的肌肤游鱼般从吴征怀抱中滑开,迅雷般伸手捉住吴征原本搭在臀侧,忽失依托将要落下的手臂轻轻放好。 陆菲嫣打量一番,又将吴征的垂在腰侧的手臂慢慢弯折放在肩膀旁,这是人侧卧而睡时最舒服的姿势。 做完了这一切,陆菲嫣轻巧起身悄无声息地穿戴好衣物离去……自吴征入主以来几乎未曾露面,仆从下人们做完手头的活计便闲得发慌。 听闻这位新主人在战场上受伤不轻,现下要养伤自是乐得清闲。 他们当然也知内院还住了位天仙般的美妇,只是入住后便从未见她跨出过后院。 是以陆菲嫣的突然出现让他们吃了一惊。 这位仙子般的美妇是随主人一同入府的,身份之尊贵自然也略知一二。 前些日子见到的她虽艳绝人寰,可眉宇间的忧色与僵直生硬的身体总让人觉得别扭难受,犹如一朵娇艳的鲜花正瓣萎叶黄即将败去。 如今不到十日,再见这位仙子如同换了个人。 精神饱满,步伐矫健,脸上澹澹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见着无不精神一振。 「小肖,拿我的信物去南城奇珍堂交给掌柜,要他想办法取一块上好的牛肉,午时前务必送到。 罗师傅,你要备下鳝鱼,山药,香菰,各色香料。 待牛肉送到时与山药细细熬作羹汤,鳝鱼香菰等物做菜,香料可多下,你们大人喜欢……」陆菲嫣打点好府外的一切,又吩咐仆从将食盒放在吴征住的小院外,她回居住的院内用了会功看看时辰将至,才又返回拎着食盒回到吴征的小院。 这一觉睡得好沉,午时陆菲嫣进屋时吴征还在熟睡,床上的一切仍是原样,连身都未曾翻动过。 陆菲嫣身形灵动如猫闪至床前,时辰已到本该叫他起来,可看他睡得极沉,香甜中双眉依然紧锁,似有心事难以放下。 陆菲嫣一时心下不忍,暗想:让他多睡会儿,实在累了今日的练武便算了罢。 想到这里脸上一红,练武算了,却没冒起欢好算了的念头……睡到晚上,他该要醒了吧。 正自一腔绮念,吴征忽然翻身,眯着朦胧睡眼适应着正午的光线道:「时辰到了吧?」「刚到。 你……多睡会儿?」陆菲嫣陡然发觉近来说话总有些结巴不顺畅,特别唤吴征时更显犹犹豫豫,心头没来由地如小鹿乱跳。 往日叫惯了的征儿二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唔……」吴征大大伸了个懒腰伴着个呵欠,一个腾身翻下床头。 熟睡了一顿复又神采奕奕,全看不出昨夜的身心俱疲,《道理诀》的神奇之处着实令人惊叹。 「啊哟……你干什么……」陆菲嫣面红过耳扭头惊呼,倒不是责他不肯多做休息,而是吴征一身赤条条地,胯下阳物虽不曾起立,可跳跃而下时甩甩当当,羞人之极。 「额……哈哈,忘了忘了。 怕什么?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还害羞干什么?」吴征大喇喇地走到陆菲嫣身前一把搂住:「娘子还不快快服侍为夫更衣?」「你……再胡说!」陆菲嫣银牙直锉又顺了他意道:「转过身去,谁要来看你。 」少年郎宽阔的肩膀与背嵴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窄臀上亦是布满了一球一球的肌块,即使背面望去也让美妇心跳加速。 陆菲嫣拣起早已备好的衣物一一助他穿好,又将食盒里的菜肴端出摆好。 铜盆里早已放好柳枝香巾,陆菲嫣倒上温水道:「饿了吧?洗漱好了快来用膳。 」吴征洁净了一通抽了抽鼻子道:「好香,菲菲准备的?」陆菲嫣红着脸轻如蚊呐般应了一声,早帮他盛好米饭,摆好碗筷。 吴征落座后一瞅菜肴会心一笑道:「哟,都是大补之物!」陆菲嫣哼声道:「快吃你的。 」顿了顿又道:「多吃些。 」「好啊!娘子吩咐为夫岂敢不从?吃得越多,射得越多。 」吴征嬉皮笑脸说起话来越发放肆大胆。 正是要她心慌意乱将这些至为亲密之人才敢说出的话儿深深刻在脑子里。 「你再胡说我真的生气了。 」陆菲嫣砰地一声甩下饭碗板着脸道,一张脸蛋即使布满愠怒的乌云依然俏丽无端。 「菲菲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吴征待她一贯以来地霸道丝毫不让:「再不然便是心疼了只想让我补补身子。 嘿嘿,那不还是一样么?」陆菲嫣一阵羞恼却没有气苦之意,心中只想这人真坏,老拿些不正经的话儿来羞人。 幸而吴征未曾再做逼迫,否则陆菲嫣真可能恼羞成怒离去。 细细想来,吴征每回看似没轻没重地挑逗,每每都在恰到好处的时分停下,当真让陆菲嫣无可奈何。 一顿丰盛又营养的美餐下腹,吴征满足地拍了拍肚皮道:「吃饱啦,菲菲准备的饭菜特别好吃。 」陆菲嫣温柔一笑如春花怒放,像是一名妻子得了夫郎的夸赞大为满足。 今日之情比前又有不同,前些日子醉心于吴征的宠爱无法自拔,现下两人相扶相依更加甜美腻人。 酒足饭饱略作小憩,两人相携前往院井。 束好了衣冠,吴征率先拉开架势。 近日来陆菲嫣的武功随着身体的好转一路高歌勐进,吴征已完全不是对手。 倒应了月前在昆仑山藏经阁陆菲嫣之言:「我只用六成功力。 」练武是陆菲嫣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刻,每过一夜武功都要进步一大截,那身灵体轻的感觉实在期盼多年,时常愁云密布的眉眼间也焕发出自信的动人光彩。 「还是昨天那一套灵竹掌法?」吴征摇头苦笑,实在被打得有些怕了。 「恩。 」陆菲嫣轻声应道:「我还没有练熟。 」没练熟就这般厉害,待得融会贯通又怎生得了?吴征暗叹一声左掌虚晃,右掌一化为三笼罩了陆菲嫣上半身,正是一招电闪雷鸣。 日常而言,面对如此强勐的攻击要么向两侧或后方闪避,以待招式用老的反击良机,要么以硬碰硬还以颜色,这两种应对之方于陆菲嫣而言都不是难事,——即使只出六成功力也可做到。 可美妇偏抖了个花巧掌走边锋,只见她一抹腴润腰肢像是折断了一般向左侧倒下,几与立定不动的一双长腿行成个直角,正让吴征的一掌在威力最盛的距离击在空处。 陆菲嫣巧妙而神奇的身法让吴征的掌势刚至巅峰立时衰弱,而她上身一挺柔若无骨般扭动,令她腰肢的侧面曲成个诱人的弯弧曼妙无端,皓腕一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拍向吴征肋下。 吴征与她对练多日多少摸清了些掌法路数,撤掌时顺势右臂下击,以手肘断陆菲嫣臂弯,大臂与肋骨夹她手掌,变招亦极为精妙。 吴征的武功虽远逊陆菲嫣,但这套灵竹掌法依托美妇几可随意款摆的柔软身体,以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为精义,进招的路数诡异得难以捉摸。 吴征所长者正是极快速的反应与应变之能,给陆菲嫣喂招正是不二人选。 一个攻得奇,一个守得妙,都是妙招迭出。 陆菲嫣左腿单足点地站稳身形,手臂奇异地反向弯折,那一道弧线恰好绕过吴征下击的手肘,玉手变掌为指继续点向他肋下。 吴征的应招本应先以手肘击打陆菲嫣臂弯穴道,令她手臂酥麻无力好夹她柔荑。 可肘击落空,陆菲嫣掌力毫无折扣,他焉敢以肋部的重要部位吃她一掌。 交手不过两招便落在下风只得向左闪身欺近踢腿横扫胯骨,要逼她回身自保。 陆菲嫣突兀向后软倒,点地的单足仍在原位未动,娇躯又再弯折闪过一腿,悬空的右腿如舞蹈般曼妙点向吴征小腹。 奇招迭出,吴征手忙脚乱。 他重心已失万万接不住隐含风声的一踢,无奈之下也只能借着踢腿之势向前扑跌方才保得周全。 陆菲嫣已占上风却未追击,等吴征调整好身形后得意地一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进招。 吴征深吸了口气,忽然蹂身而上双掌齐出,一拍肩头一拍小腹。 陆菲嫣沉肩扭腰,灵竹掌法精妙之处正在于闪避能力极强,是以能解放双手随时还以颜色,攻中带守,守中带攻。 她又弯弯绕绕地避开吴征的攻势,提掌还击。 然而吴征这一下却是虚招,陆菲嫣身法诡奇,但前提便是极稳的下盘功夫能牢牢稳住身体重心,破她武功的关键点也在下盘处。 他双掌虽落空但劲力不撤凌空噼出两掌,正是在空中随意变换身形的拿手好戏。 修长笔直的玉腿不可能如上身一般柔若无骨随意弯折,吴征腿踢连环,着着不离陆菲嫣膝弯与足胫。 美妇却似早有所料,双足仍立定不动,一对丰臀下沉给予膝弯摆动的弧度空间左右扭动,吴征招招落空却抵不住陆菲嫣仍存攻势的双掌,被她拿住肩头甩将出去……「咝……疼疼疼疼,轻些轻些。 」「哪有个大男人一直喊疼的。 」陆菲嫣被吴征夸张的喊疼声逗得哭笑不得,沾着药粉的玉手替他揉搓伤处,复又心疼问道:「真的很疼么?」「都打成这样了还不疼么?」吴征点着身上青紫道:「总说我坏,你才坏透了。 出掌全然不是路数专打这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谁碰上了都得吃亏。 」陆菲嫣扁了扁嘴强忍着笑容道:「那是人家的武功厉害。 」「是厉害。 」软嫩的柔荑摸在身上,大享艳福之下伤处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这套功夫从哪儿学来的?灵竹掌法,当真如竹之柔,摇曳生姿。 」陆菲嫣酷爱音律,自也最吃吴征文绉绉的这一套,闻言得意道:「人家自己想出来的。 」「什么?想出来的?这这这……这也能想出来?」吴征彻底凌乱,什么武功还能靠想出来?陆菲嫣面容一黯,有些萧索道:「十余年练不得半分武功,只得靠自己想啦。 人家自幼身子骨就柔软,便胡乱想了这套武功。 」「太过厉害。 高手对决胜负都在一瞬,若是敌手满拟是必中一击,你陡然施展这套掌法定要让他着了道儿。 呼,光想都能想成这样,还胡乱想了一套……」吴征连连摇头感叹。 「自家的身体自家清楚,又有甚么奇怪的。 前日的柔云劲还有这套灵竹掌早想了无数遍烂熟于胸啦,只消能稍加演练,自然无有不成。 」创制一套最适合自家的武学哪有那么容易?陆菲嫣因无法练功只得醉心于此心无旁骛,以十余年的苦功反复构思论证,才有今日的成就。 吴征连连点头赞同,又一脸狐疑道:「旁的都好说,我信。 只是这烂熟于胸是怎么回事?为夫偏偏不信了,来,让为夫检查检查。 」在忸怩抗拒中陆菲嫣终于还是不敌被横身抱放在膝上,狼爪到处上身衣物应声而落,露出一对兢兢颤动的傲挺美乳。 那乳肉灿若霜雪白光逼人,乳首却是殷红粉嫩诱人之极,像两只巨大的白凤蜜桃散发出醉人的甜香。 吴征凑上前去埋首其间,深嗅重吻了一阵满足赞道:「好甜好香,果然是熟得透了。 为夫可要大饱口福!」绵软的奶儿比乳酪更滑,比果浆更香,被吴征捧起时向中央挤拢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美妙沟壑。 吴征伸着舌头不住向里头钻,脸颊被灼热而柔腻的乳肤紧紧夹着熨烫偎贴,舒服已极,如陷温柔仙境流连忘返。 享用了好一会儿吴征才探出头来,顺着两座乳峰的中央裂隙上望陆菲嫣。 只见丽人双颊染上艳丽的酡红,弧线优美的鼻翼微微张合娇喘连连,正眯着一双媚眼娇羞无限地与他对望。 「把舌头伸出来。 」吴征突发奇思妙想道。 陆菲嫣抿了抿唇瓣无奈道:「你又想干什么嘛。 」忸怩了一阵依言吐出半截丁香。 「乖,伸长些,到伸不出来为止。 」细长如兰叶的香舌太过诱惑,伸到最长时堪称艳舌!含在嘴里定是满口生香。 可吴征并未这么做,而是将两座绵软乳峰推挤于中,让两颗同样又细又长的乳首勃然对立。 掐住美乳上半球的四指一掐,拇指却顶着乳蕾处上推,硬翘的乳尖顿时触及艳舌尖端。 吴征起身凑近发出灌脑魔音道:「我们一起吃……」陆菲嫣心房剧颤,从未想过还有这等淫靡的方法,也正因她的香舌与乳尖均都又细又长,乳质又极为绵软方能堪堪相就。 这一对敏感的莓珠时常被吴征一同含在口中吸吮,其刺激的滋味犹如无数道电流让娇躯酥麻无比。 现下的模样则更加刺激万分,不仅仅是双舌弄双珠,更因自家舔吃自家的敏感所在,其不仅让快意倍增,更有一种身体被两人一同玩弄着爱抚的极端禁忌。 那股刺激令陆菲嫣敏感的身躯无从抵抗,酥麻麻的电流从乳尖传向全身,两条舌头还不时贴着莓珠互相逗弄。 美妇大张的檀口中呵出甜腻的幽香,胯间温热的花汁泄了个淋漓尽致……意乱情迷之中,吴征忽然变戏法般抖出一条红绫淫邪笑道:「我有一个好办法能暂时避免你的内力运转收情欲打扰,现下咱们就来试试。 」陆菲嫣不明所以,隐约觉得又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要发生,愣愣地任由吴征将红绫缠上自己的身体蜿蜒绑缚。 视线所及中胸前两团美肉从乳根处被绕圈绑紧,本已十分浑圆高耸的奶儿被这一缠变得更加暴突耸立。 吴征并未停下绑缚,红绫正缠过她腰际转向臀股,她惊慌问道:「这……这是要干什么。 」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四章 红绳缚心 雏鹰展翅 【祝雅瞳,陆菲嫣,韩归雁向大家拜个早年,祝书友们新年快乐,万事顺意】第四章红绳缚心雏鹰展翅吴征与陆菲嫣连日合体双修固然让难以自制的情欲有所平复,也不过是让她的身体不再过分敏感而已。 可内力运转时途经丰臀,腿心,胸乳,脖颈等敏感处情欲自然而然地升起不说,那酥麻难当的快意也要让武功大打折扣。 要破解这一难题,最佳的方案便是《道理诀》!吴征实际的天资实在不够出众,一句中人之姿的评价再也合适不过。 而修行的速度之所以能与许多天赋异禀者并驾齐驱甚至犹有过之,除了强大的自控力与成熟的思维固有加成,《道理诀》亦是最重要的原因——那是一部本就神奇,且完全切合于他的顶级功法。 转经络出肌肉,皮肤,避开那些短时间内难以冲破的关窍让内力流畅运转,这只是吴征练功的方法。 《道理诀》所阐明的精义结合吴征对人体的认识,内力运行至不好通过的地方都可以转移出新的路线,任何一处细胞与神经随心所欲。 这也正是克服陆菲嫣《娉女玄阳诀》所造成桎梏的克星,功法的创造者心肠既如此恶毒,让修炼者一运功便成淫妇,那么避开这些经脉的关键节点,一切便豁然开朗。 吴征连日来的劳作正是为了这一刻,陆菲嫣修习《娉女玄阳诀》已久,对内力运转脉络路数几已成了天性,想要短时间内改变习惯难上加难。 红绫绑上胸乳与臀胯等敏感所在的目的正在于此,以束缚肌体之力压迫经脉里内力的运转,再让她感觉被压迫时肌肤与细胞的反抗之力,借以牵引内力开辟新的运转线路。 如此一来,虽在这些经脉关窍之所内力运转的路线被拉长有些弯弯绕绕,但毫不影响整体功法的运转。 排除了桎梏的《娉女玄阳诀》威力如何,不说陆菲嫣,吴征都万分期待。 「怎么这样嘛,好羞人。 」陆菲嫣两颊飞红忸怩不安。 吴征连日来始终在阐述《道理诀》之精义,陆菲嫣已有整体的概念,其间当然充斥着诸如:菲菲这么美艳性感,我眼睛看见了,脑子里想把你弄到床上,可鸡儿却梆硬之类的下流调戏话。 可吴征对待此事的认真已有实际行动表明,加之他一贯以来主次分明的行事风格,陆菲嫣自不会认为在此关键时刻只是变着法儿想要淫玩于她。 只是红绫缠身,本已丰翘有致的身姿由此显得更为突出,且不说吴征,光是陆菲嫣自己低头打量身体都觉得眼热心跳。 细滑的绫带缠上同样光洁的玉躯,鲜艳的红色与雪白的肌肤,还有爆满膨起的硕乳,倒像一件红色的华衣裁剪错了,将本该被包覆遮羞之处全都暴露出来,但淫靡艳光见之摄人心魄。 吴征观美妇神情,虽极为不安甚至惶恐,但媚目灼灼,还无意识地抿着唇瓣,便知这位体质特殊的师姑亦有新奇刺激之感。 「真的只是羞人?」「那……还有什么嘛。 」「好吧,可菲菲羞起来真好看。 今后一定要多羞羞你。 」陆菲嫣心中一颤,今后二字仿佛擂中她胸膛。 今后还会这样,还能这样吗?美妇惶惶茫茫,垂着头不敢与吴征的目光对视。 视线中又现被捆绑着而玲珑暴凸的玉躯,尤其胸前高耸的雪峰顶上,两颗勃涨的乳珠又细又长色泽粉艳,倒像熟透的二荆条切了个尖端安上,着实诱人一品其香。 陆菲嫣媚目无处安放只得紧紧闭上,一股热力贴近,娇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知道你心里很乱,一时也不能接受与我在一起。 没关系,今后我们慢慢来。 不管你在担心什么,在迷茫什么,现下都没有治好你的身体重要!收敛心神,意守丹田!」温柔的语声暖化人心,却在最后一句陡然严厉。 陆菲嫣心中一凛,忙不迭地深长呼吸一口,闭目凝息。 起伏的胸膛让奶儿盈盈跳抖,晃得吴征一阵眼晕,他摇摇头也强自定下心神。 无论何种修行都极易受到声色迷离的外物干扰,而这一场修行却是许胜不许败的。 陆菲嫣要重建内力运转的路线不可有片刻分心,吴征也需随时关注她体内的状态以防出现意外,任谁都马虎大意不得。 第(4)一(v)版(4)主(v)小(4)说(v)站(.)祝(c)大(o)家(m)新年快乐调息运气了三炷香时分,陆菲嫣睁目与吴征对视着点了点头,吴征还以一个放宽心的鼓励笑容一同盘膝而坐。 「按照此前说的运转内力,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一个功力还差许多的晚辈说出这等话来惹人发笑,但陆菲嫣无比信任他认真时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遂深呼吸一口最后一次平缓下心情,提起内力运转周天。 热乎乎的内力像两只小老鼠自丹田起一左一右在经脉中游窜,自腹部沿着两肋向上,途经胸乳下沿便到了第一个关键部位。 陆菲嫣娇躯敏感,每常内力运转至此便不由得双乳发热泛起情欲,虽说二人双修多日不像平日里根本运不得功,可仍是大有影响,若遇高手生死相搏必是天大的隐患。 陆菲嫣暂停运转周天,内力于双乳下方肋部逡巡等待,慢慢感受着经脉周围的细胞。 红绫正托在双峰下方在后背打了个结再向肩头绕着脖颈兜过,形似吴征前世里火辣姑娘们穿着的露肩吊带衣。 依吴征的设计,内力运转自此时当绕个圈子延至后背转向肩头,迈过整只玉乳再继续前行。 被扎紧的红绫一方面阻碍内力像玉乳方向上行,另一方面被束缚的肌肤也有助于陆菲嫣寻找内力改道前行的方向。 经脉容量有限,内力堆积时撑胀的滋味并不好受。 陆菲嫣苦忍了一会难以忍受,又开辟不出新的道路,只得顺着原路前行。 雪白的玉峰经此一激立时覆上一层艳粉,峰顶莓珠硬翘翘地勃立。 陆菲嫣并未散功止步,吴征也不阻止,任由她搬运周天由上而下,内力自丹田汇聚之后又将由鼠蹊穿行胯部直至足底涌泉。 这一处的艰难比之胸乳处毫不逊色,陆菲嫣又是堆积内力许久难以成功,只得按先前的路线转了一个周天。 内力行经羞处时犹如蚁爬麻痒难当,敏感点立时起了反应,乳尖勃立着高高翘起,胯下幽谷隐现水光。 陆菲嫣满面羞惭,练功时这般模样可比两人激烈欢好时的放浪还要难堪。 「没事,休息会儿再试一次。 」吴征以手指顺着乳廓下方的肋骨画着圆圈:「感受到了吗?这里有无穷的生命力。 」肌肤的弹性,还有挤压大血管时的律动,生命的气息旺盛汹涌。 陆菲嫣闭目感受着,体会着,联想着,依吴征此前所言尽可能放飞思绪去想象与从前认知完全不同的人体——不怕你想错想歪了,就怕你不敢想!「我再试一试。 」一遍又一遍,一轮又一轮,失败了不知多少次,直到陆菲嫣忽然心有所感猛然睁开美眸,惊异地打量着肋部的肌肤。 「是了,就是这里,我感受到了。 」她不敢说话,可脸颊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刻画着情绪。 堆积的内力越来越多,新的路线开辟在即,二者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戳就能捅破。 可伸出的手指总是够不着,差了那么一点点。 吴征的紧张激动丝毫不逊于陆菲嫣,他双目圆睁,甚至能看见充盈鼓荡的内力积聚时肌肤一鼓一鼓地跳动。 就差那么一点点!突破不了又是前功尽弃从头再来,是否还能抓到那份感觉?一切都在未知之数。 十万火急中吴征灵光一闪,他急急令道:「别停,继续运功!」绑缚着陆菲嫣的红绫一直在帮助她寻找她寻找新的运功路线,缠绕肌肤的模样极具一种凄艳而残酷的美。 吴征忽然抓住绫带的两头一拉,红绫骤然抽紧,本已暴突的美乳犹如只装满了清水的皮袋子受到外力挤压,乳球处瞬间满溢大涨,雪白的肌肤几乎变得晶莹剔透,甚至能看见内里海绵网状的乳质。 而一双美乳被自根部箍紧后更是高傲上翘,混如一只熟透了的大雪桃儿。 吴征牵引着红绫连连加力后扯,陆菲嫣腴腰向前挺起,香肩后倒,两只硕乳几朝天而立,浑如两座傲挺的山峰。 紧绷的身体里内力更加压抑,紧束的红绫箍得体内气息难畅,可肌肤上抵抗这股束缚力道的弹性却越发清晰。 且吴征发力的方位虽将陆菲嫣摆弄得淫靡无比,实则大有讲究,正是指引她内力突破阻碍前进的方向。 多重助力之下陆菲嫣终于感受到吴征所言的细胞与神经,那股神妙而玄乎几转瞬即逝,她再无任何犹疑猛然提起丹田内力狂涌而出。 积蓄许久的内力突破层层关窍,开辟出一条新的线路,那与经脉截然不同的感觉几乎让陆菲嫣欢呼雀跃。 上半身周天再无任何阻滞,内力一路奔行着回归丹田又向胯部聚集。 待内力在关窍前堆积后吴征依法施为,这一回陆菲嫣半跪于地,落于香滑小脚上方的雪臀高高撅起,勒紧腰际的红绫将本就如扶柳般的小腰掐得可堪一握,引得两片高撅的臀瓣似被两手分开一般,深幽的沟壑展露,内里丛丛的浓密乌绒,鲜艳的花肉与圆巧后庭一览无余。 吴征运起《道理诀》紧守心神以免被艳光所摄。 陆菲嫣有了此前的经验在红绫牵引下又找到了感觉,内力兜了个圈子顺着腰际两侧直下,越过胯间直达足底涌泉。 周天运转,功成!「成了!成了!」吴征大喜过望道:「再来一遍,快,莫要忘了刚才的感觉。 」陆菲嫣怔怔发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喜悦,分明欢欣鼓舞泪水却滚珠般坠下,手足无措。 「收敛心神!快,再来一遍!」吴征剑眉皱起声色俱厉。 第(4)一(v)版(4)主(v)小(4)说(v)站(.)祝(c)大(o)家(m)新年快乐陆菲嫣甩了甩头青丝飞扬,连连重喘徐吐稳下躁动之极的内心,再度运转起《娉女玄阳道理诀》。 这一回吴征不再以红绫牵引她的肢体,陆菲嫣初次成功也需慢慢寻找感觉,去抓住此前灵光乍现般的电光石火,又足足试了半日才渐渐纯熟,只到内力顺当地接连运转三周方才收功停下。 「我就说一定能成,这方法是不是妙极……唔……」吴征正自得意洋洋,美妇的娇躯已扑入他怀中,香吻雨点般落在脸上。 他长臂一展搂住令人血脉贲张的玉体,陆菲嫣一双长腿也已顺势缠住他雄腰。 「要我!」陆菲嫣心绪激荡的迫切酥啼声中,甜糯的呼吸喷吐,娇柔的呻吟喘息,饱满的丰乳紧贴。 陆菲嫣心神激荡得无以复加,更不知要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与喜悦,只是本能地搂紧吴征,献上自己美艳又珍贵的娇躯。 雨落般的吻渐渐放缓直至拥吻。 陆菲嫣轻启檀口将艳舌主动送入吴征口中任由他含吮品尝,两片花瓣般的香唇亦回吻着少年,如吸奶一般重重吸嘬得啧啧有声,忘情得连香唾溢出口角滴落乳峰亦浑然不觉。 少年环着两条大腿一把抱起美妇,拖着凌乱挂在身上的红绫向床头走去。 陆菲嫣一刻不停地献上香吻,手上动作毫不停歇地急迫扯去吴征的衣物。 在床头前两人除了红绫已不着片缕。 陆菲嫣意乱情迷,万般感激全化作满腔情意低声呢喃道:「要我……要我……」吴征低吼一声松开香唇,陆菲嫣闭上美眸正欲迎接一轮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然而吴征并未将她扑倒反让她立在床上。 陆菲嫣只觉丝滑的红绫兜过左臂又缠住左腿,随即吴征猛然一抽。 美妇惊呼声中,手臂与膝弯已紧紧绑在一处,吴征托着她藕臂举高,陆菲嫣便已一个单足站立的姿势令胯下春光大泄。 高抬的玉腿不仅让胯下幽谷艳光四射,更让花唇向外微凸,像是撅起正在索吻一般。 红艳艳的花穴嫩肉沾着清冽的花汁玉露水光涟涟,香色无边。 吴征凑上口唇顺着一瓣微张的花唇一舔一吸,虽如蜻蜓点水却立刻引来美妇麻痒难当又快美无比的娇声酥啼。 羞耻的姿势越发刺激着心头禁忌的敏感点。 陆菲嫣奋力单足立稳,那妙处红唇如绛花汁潺潺纤毫毕露,更有一股幽然梅香沁人心脾。 吴征迫不及待地唇含舌舔,啧啧有声地舔弄起来。 「嘤咛……呜呜呜……」陆菲嫣美得一阵颤抖,嫩滑的花穴登时一缩。 似是被新奇的姿势和刺激的禁忌戳中软肋,丰沛的花汁犹如开闸的洪水狂泻而出。 她甚至偷偷睁开一线美眸低头望向胯间羞处,只见那湿哒哒一片的水光映照中,红艳艳,粉腻腻的花穴正被爱郎肆意品尝。 他的动作急迫而粗鲁,仿佛恨不得将脸都埋将进去,串串花露飞溅而出滴得满面水渍。 可看着他品尝女儿家最敏感又最羞人之处,陆菲嫣只觉心颤得要跳出胸腔,被舔弄含吮的花肉畅美异常。 待得两片花唇顶端的小肉珠被他含在嘴里又吸又舔,心神迷醉下再也把持不住,腿心深处一紧,尖叫一声,一股热烘烘的花露激喷而出……「可舒服么?」陆菲嫣一身瘫软,竟被吴征吃得大泄一回正羞赧难抑。 可今夜情动比前不同,竟似方才大羞的姿势却觉新奇一般大胆道:「好美……人家还想要……你……你……用棒儿进来好好爱人家……」热辣奔放的邀约犹如最好的春药令男儿无法把持。 他猛地将陆菲嫣翻过身分开腿心,美妇玉腿大分趴跪于床,丰润挺翘的雪臀高高翘起,从后望去仿佛一柄张开的玉扇。 红绫缠住纤腰绕过乳根,仿佛两只镣铐将奶儿铐紧,再弯过两条藕臂。 吴征抓着红绫两端一提,登时将陆菲嫣上身提了起来。 被缠紧的美乳暴突,弓起的腰肢让臀儿翘到最高,红绫的两端仿佛套住骏马的缰绳,正可任意驰骋。 那股子略带残虐的凄美更令人血脉贲张……陆菲嫣娇羞之中又觉一身似都被人掌控,可这种身心全落入他手的感觉不仅不让人讨厌,反倒有一种将自己完全交给他,任由享用的期待与快意。 她摆动雪臀扭过螓首甜腻腻,娇怯怯道:「快些……快些……好想要……」吴征还从未见过陆菲嫣这般又羞又浪的媚态,不禁在翘臀上重重来了几掌,只觉触手香滑粉腻,被打得颤巍巍盈动如波的臀浪更是极具视觉冲击力,不由发狠道:「我会干死你!」双手持缰,挺起腰杆凑近肉龙在泥泞不堪,软嫩如酥脂的花穴口研磨了几下,抵着洞口猛地直戳到底尽根而没!紧窄而敏感的花径被全数占满得丝发难容,陆菲嫣娇吟一声,又畅又美。 可一根火烫的巨物仿佛将身体分开两半,又让她浑身抽搐一阵肉紧,白玉凝脂般的肌肤仿佛抹上了一层红艳,粉妆玉琢一般。 酥媚的花肉含着热棒又胀又美,烫得浑身毛孔大张,每一处都在畅快地呼吸。 「好美……莫要停着……好难熬……」欲焰炎炎,陆菲嫣抽紧着花径牢牢含紧肉龙。 可爱郎总是使坏,只是不紧不慢地浅浅抽送,轻柔的剐蹭虽是甜美却难畅胸臆,反倒越发熬人。 「要叫夫君!」吴征又是一掌拍在挺翘相迎的大屁股上,动作却更慢更轻柔。 陆菲嫣给挑得越发兴动难熬,不住地自行摆腰吞吐肉龙,扭过螓首哀婉相求道:「好夫君……人家想要你重些……狠些……啊……」猝不及防中,吴征忽然一扯红绫同时腰杆猛挺,截然相反的力道汇成一股强烈至极的冲击力,猛捣的肉龙如跟巨杵直抵花心嫩肉,险些将陆菲嫣的魂儿都顶出身外。 陆菲嫣蹙眉咬唇,鼻息里腻声连连犹如仙音缭绕,那臀摇迎凑,乳浪翻腾,只一下便让蜜穴里花汁如决堤般疾涌,顺着玉腿内侧倾泻而下。 连连抽紧的蜜肉嫩芽仿佛抱紧了肉龙狂吻,吴征再难忍耐,虎吼一声提起红绫一顿疯狂顶送。 陆菲嫣几至放浪形骸,只觉娇躯被爱郎掌控不停摆弄着方位,肉龙穿刺时每一回都以不同的角度耸顶剐蹭着嫩滑花肉。 而大开大合的抽送更是回回露首没根,几乎将她撞得散了架,美得神魂俱飘。 那抽送搅拌花汁的噗嗤声,腰腹撞击臀儿的啪啪声不绝于耳,那热烈的淫靡味道更是催人情欲。 她只觉自己娇呼浪吟犹如一只母兽,花穴里的瘙痒入骨刚被酣畅淋漓地填满,新的一股瘙痒又涌上心头,随即又被新一轮酣畅淋漓所征服。 第(4)一(v)版(4)主(v)小(4)说(v)站(.)祝(c)大(o)家(m)新年快乐肉龙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每一回的突入都伴随着腰腹狠狠撞击着翘臀,将之挤得扁平变形。 可惊人的弹性又让臀肉迅速恢复。 吴征紧咬牙关发狠地一下又一下挺送着腰杆,拼力想让花肉痉挛更甚,吸吮更甚。 「来了……来了……我受不住了……呜呜呜……好美……」在陆菲嫣肆意的呼喊声中,吴征忽然放开红绫弯身下压环抱住一对傲峰,呼喝着犹如受伤的野兽奋力疾挺。 被侵袭的胸乳,猛胀一圈的肉龙,更加快速的抽插,陆菲嫣张大了艳口,只觉胯下忽然被巨大的快意充斥,连两片花唇都飞舞般震颤起来:「受不住了……人家要……要……丢了……丢了……「陆菲嫣溃如决堤浑身打颤,花径里强劲的吸吮之力一下强过一下,仿佛吸住棒身不放一般。 吴征首次一激亦是欲仙欲死全身抽紧,双手难以掌控的美乳仿佛要被他捏爆一般。 猛觉腰眼一麻,一股阳精激射如喷泉,源源不断地灌注入收缩紧夹的蜜穴……………………………………………………………………………………………………………………时光总从指尖流逝,摸不着也捉不住。 自吴征入府之后闭门谢客,转瞬又过了一月半。 主人偶尔才现身一回,前院的仆从显得没精打采无所适从,落在外人眼里不明所以者摇头叹息颇有怒其不争的味道,在有心人眼里则显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半月前俞人则回到成都城,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正式开席几无片刻止歇。 不过这一切与吴征无关,养伤避风头不仅是他的想法,也是昆仑派的谕令,他的任务不过安安心心地在府里呆着,等待一切尘埃落定。 是以即时没有陆菲嫣在府,吴征也形同禁足。 不过有了这位以看管为名住在吴府的美艳师姑,单调的生活变得无比多姿多彩。 「看招!」陆菲嫣裙角纷飞,旋着身儿足不沾地般欺近,怀中如抱阴阳。 两人双修多日功力俱都大进,吴征还可勉力稳住身形,蓄力已久发出一招「气恃风雷」相对。 这一招本是《天雷九段》里将一身内力提至顶峰正面对敌,极具爆发力的绝招。 陆菲嫣亦平举双掌还了一招,四掌相对,两人同时凝立不动。 若是奚半楼在此定要大大惊异,「气恃风雷」讲究瞬间爆发力,将一身内力如长江大河般狂涌而出,胜负几乎一触即分,且败者有性命之虞。 拿来同门之间练武喂招本就太过凶险,何况两人的内力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对掌良久又是何道理?须知内力储于丹田虽可随时调用,可受限于经脉的缘故,即使《道理诀》也无法做到瞬间全放。 两人几乎都使出了全力,功力有别本当瞬间分出胜负,胜者长驱直入,败者一溃千里。 以吴征的内功搏命一击怎能支持良久?吴征脸膛由红转白,一身汗如雨下,支持了有半柱香时分终于坚持不住向后便倒。 两人形同以命相博,实则极有分寸默契,分出胜负后一同撤去内力,毫发无伤。 吴征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陆菲嫣心疼万分,半蹲下身子掏出香巾为他擦汗,一边埋怨道:「看看你的样子,还是不要这样练了。 」吴征喘匀了气道:「练呀,为什么不练?菲菲悟了这么厉害的招式,不练岂不可惜。 」陆菲嫣端来茶水喂他喝下道:「消耗过甚,对身子未必有好处。 」吴征嘻嘻笑着,眼睛滴溜溜直转:「那就晚间多双修几次,可不甚么内力都补回来了。 」陆菲嫣俏脸飞红,低头望向裙角羞道:「才说了莫要消耗过甚……」忽想起夜夜欢好时吴征让她极尽满足,所谓过甚看他龙精虎猛的样子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一时说不下去。 吴征调息了一阵起身道:「啧啧,菲菲现下太厉害啦,孟永淑可远远比不上你!」陆菲嫣唇角勾起笑如春花初放道:「人家本来就该比她厉害得多……」短短月余不仅桎梏尽去,功力还大幅提升,是谁在呕心沥血不言而喻。 陆菲嫣心中感激又不知从何说起,柔情涌动红了眼眶。 「傻瓜,像小丫头一样爱哭。 」吴征刮了刮美妇的鼻子又展开架势道:「再来。 」………………………………………………………………………………夜色深浓被翻红浪,待平息时两条光溜溜的肉体仍是紧紧相贴。 疲倦而满足的陆菲嫣埋首在吴征胸前,睡意侵袭,迷迷糊糊之中只愿时间过得再慢一些,外头的风波持续得再久一些:「这样不对……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还不睡么?」半睡半醒的陆菲嫣朦胧着问道。 「陪你睡着,我还有些功课要做。 」吴征每夜睡得都晚,他既不说为何,陆菲嫣也未多问,两人间保持着一种默契。 「那你不要太晚。 不准跑出府去……」「放心,答应过夫人的……」吴征放开胡思乱想着进入梦乡的陆菲嫣起身披上衣袍,轻轻闪身出门。 吴府东北角无人居住,入了夜更是黑漆漆地悄无声息,一处小院却是门扉未关。 吴征迈过门槛,院井里等待的人影立刻起身双手合十施礼:「公子。 」「劳烦大师,进屋坐。 」关好门窗点亮烛火,拙性和尚从背上包袱里取出一大摞书册摆放在案头后与吴征对坐,莫测高深的脸上也难掩若有若无的笑意。 吴征皱了皱眉头乜目道:「大师在笑什么?」拙性神情不改:「贫僧替公子高兴而已,别无他意。 」「啧!」吴征头疼地撇了撇嘴道:「记得烂在肚子里。 」新建立的吴府可不是什么铜墙铁壁,吴陆两人的私情若被有心之人窥探可谓大大的不妙。 这等事情又不能求托于师门,只得落在祝雅瞳遣来跟随吴征的拙性大师身上了。 第(4)一(v)版(4)主(v)小(4)说(v)站(.)祝(c)大(o)家(m)新年快乐祝雅瞳莫名其妙的亲和说不出任何来由,但两家之间的商业利益却是实打实的,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这个秘密无有败露之虞。 至于长久可能被祝家拿住把柄吴征并不担心,眼下虽对如何处理与陆菲嫣的关系暂无头绪,可吴征并不准备让这件事情拖得太久,越是乱麻越需要快刀。 「家主谕令贫僧一切都听公子的,自然公子怎么吩咐,贫僧就怎么做。 」「若是祝家主问起呢?」「贫僧会答公子不让说。 」「好吧。 」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全无意义,吴征取出面上第一本书册。 书册极新,显示刚装订而成,这并非什么武学秘籍,封面上只是简略写着秦历与燕历某年标注了时间,内里记录的则全是该年发生的事件。 吴征一页页地通览,翻动的速度极快,一连翻阅到第六册才在中段放慢了速度。 六月中,燕国长枝派六徒孟永淑于涂州失踪,三徒孙景福,四徒侯承业,八徒麻钦,十徒王学海就近赶至,遍寻二月无果。 九月下,孟永淑现身曲阳郡,遭逢凌辱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据其苏醒后所言为暗香零落所擒。 燕皇震怒,丘元焕请动圣旨调动官兵彻查燕国境内暗香零落贼党,擒杀共计一千三百八十四人。 此后贼党元气大伤,猜测其暗中潜伏,未敢如前兴风作浪。 吴征看完第六册,又快速重新翻阅了一遍后闭目思考许久,才又继续读下去。 后头的书册所载便简单了许多,大都是诸如:盛国吴中巨寇贾泽豪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后为庐山派费鸿羲所擒,官军押解至京师金陵问斩途中遇袭,贾泽豪不知所踪等等。 见吴征托腮皱眉,拙性温言道:「公子有疑问?」「有。 」吴征开口问道:「孟永淑是什么来历?」「孤儿,八岁为长枝派收为弟子,于长枝十三太保中资质中等,料想毕生将止步十一品境界,难触武道极途。 」拙性微笑点头道:「公子一眼看出其中关窍,当真聪慧。 」「这么有趣啊。 」吴征挠头道:「这个该杀千刀的暗香零落分明组织有序,为了这么一个女子得罪了长枝派惹来灭顶之灾?想不通,望大师教我。 」「公子心中疑惑,亦是贫僧心中疑惑;公子想不透,贫僧亦想不透。 」吴征玩味笑看拙性道:「大师说的真话还是假话?」「出家人不打诳语!」吴征撇了撇嘴心道:你还出家人?拍马屁的功力简直无孔不入登峰造极,那叫一个流畅自然!出家人做到你这个份上,佛祖有知都得气得转世轮回不可。 「有劳大师!秦国境内暗香零落的事情还劳大师多多费心!」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有求于人。 吴征腹诽了一顿躬身施礼道。 「公子的吩咐贫僧自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恭送公子。 」回到房中陆菲嫣仍在酣睡甚甜,吴征解衣上床将她拥紧。 于美妇而言得知心爱的郎君回来伴她身边的快乐,远胜一觉到天明的舒坦。 「忙完了?」陆菲嫣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蒙道:「现下要睡了么?」吴征每夜都会离开一阵,回来后都将陆菲嫣扰醒已是默契之一,有时两人说会子话,有时又会交流些武功心得。 吴征总将为她做的一切让她知晓,陆菲嫣亦是欣然接受徜徉爱的海洋,爱侣相依相伴时本该如此,关怀之心要做亦要说。 「没什么事情,一起睡。 」吴征习惯成自然般一手环香肩,一手揽腰肢,顺势拍了拍手感极佳的翘屁股道。 「嗯。 」枕着宽厚的臂膀,陆菲嫣总是入睡得又快又香。 吴征轻轻摩挲着美妇的秀发,望着她艳若春桃的容颜,嘴角的笑容渐冷,目光中骤然杀气四溢。 暗香零落利用三国纷争不休的良机到处胡作非为,干的竟是些丧尽天良的勾当。 这帮人犹如蛇鼠残忍,毒辣,狡猾,专一行走在难以察觉的阴暗处。 你追杀他就躲,其坚定与隐忍让人耐心耗尽,你放松了,他又出来兴风作浪。 原本说起来这也算不得心腹大患,可现下这帮人的目标打到了吴征的身上!林锦儿对吴征视若己出,吴征也待她如母;陆菲嫣现下已有了肌肤之亲恩爱甚笃;何况吴征身边还有韩归雁这等绝色,昆仑派亦有不少出色的女弟子。 吴征是绝不会坐等这帮防不胜防的杂碎找上门来,百密一疏,一旦稍有大意必将是终生大憾。 而暗香零落那帮贼党每一个都是死上一百回都不够的渣滓,甚至这帮人的冷血也不会对同伴的死亡有任何怜悯不舍。 是以吴征回到成都城的第一件事便是着手调查暗香零落!除了提醒师门之外,祝雅瞳遣来做吴征随从的拙性大师他也毫不客气,直接下令调用祝家在秦国的势力摸底这帮贼党。 相比于师门借助朝廷的力量如今诸事繁杂难以在此事上尽力,与一帮城狐社鼠交道极深的生意人祝家反倒效率极高。 短短一个半月不仅已摸出些门道,连吴征要求的所有资料都一丝不苟按时奉上。 其中所需花费的人力物力必然巨大,也让吴征暗暗感激。 那位远在燕国的祝雅瞳想来给了拙性极高的权力方能效率显著,甚至可能已调用了整个祝家的力量在倾力办理此事。 虽不明所以,祝雅瞳待他确是极好。 像长枝派那样虎头蛇尾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除恶务尽,我吴征不会与贼党同立在一片天空下!吴征暗暗发狠想道,骤然握紧的右掌正掬起一团肥美臀肉,惹得睡梦中的陆菲嫣咿唔一声……………………………………………………………………………………朝堂上的争议渐渐都有了定论,官员升迁贬斥也始终未曾停止,率先遭殃的便是京兆尹于康德。 战事尘埃落定之后,前期导致大秦一众高官遇刺的重责终究躲不过。 一个个空缺出来的官帽子自也引来一系列有功之臣的封赏进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京兆北城令于之群为京兆尹,封符宝郎吴征为京兆北城令……」品级未升仍旧是六品,能在成都城里执掌北城一地,比起更像虚职的符宝郎来地位与权势天差地别。 这一轮升迁亦是到了尾声阶段,乃是俞人则被圣命为侍中之后方才颁下的旨意,如今悬而未决的仅剩下韩家兄妹三人。 韩归雁仍在韩府中禁足未出等待尘埃落定,吴征心中虽思念万分也只能压下前往探视的欲念。 无力感着实令人不爽,可现下更重要的还是走马上任并着手布置对付暗香零落。 ——京兆要职是吴征明确向师门提出并得到许可的,也是与胡浩谈妥的交换条件之一。 进入军方无异于痴人说梦,那么入主府衙便是能聚集力量处置暗香零落贼党的最佳选择。 吴征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昆仑派的强大势力!圣旨刚下,一大叠信函便摆上了吴征案头,内里详细记载了北城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民生的详实信息,北城衙门里官吏的人事调动也一同进行。 昆仑派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运转开来,力争为大弟子创造最好的条件。 如今想来奚半楼虽袒护弟子,倒也不是一味地只知偏帮,先前刚入京时吃的苦正是极好的磨练。 第(4)一(v)版(4)主(v)小(4)说(v)站(.)祝(c)大(o)家(m)新年快乐「好看吗?」吴征一身黑色官府,戴着六品官帽摇头晃脑一副自鸣得意的模样。 陆菲嫣连连点头,细心地帮他翻折袖口抚平衣角,心中喜悦又空落落的。 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般的朗月时光犹如一场梦境,如今这时光已过,梦境已醒,一切也该结束了。 吴征享受地任由她服侍自己穿戴整齐,起身装模作样地踱了几下官步,摇头笑骂道:「他妈的好累人,还是随意些好!」陆菲嫣被他逗得展颜一笑,轻声嘱咐道:「今时不同往日,到了府衙切莫嬉皮笑脸。 北城令可不是小官,每日迎来送往可不少,该当威严些才是。 粗俗的话儿更不可说,可丢人!」「尽量!」吴征认真点了点头道:「我先走了!」陆菲嫣面容一黯怅然若失,不防吴征忽然回头在她脸上一吻,捏着她下颌道:「乖乖在家等本官回来。 咳咳咳,你现下是本官的人了,未得本官允许不准离开后院。 要是敢偷跑,嘿嘿,我就辞了官去找你!无论是天涯海角,还是阴曹地府!可听清了?「「听……听清了。 」陆菲嫣又羞又喜,怯生生道。 「那你今日该做什么?」吴征不依不饶。 「安排好府上的事务,修炼完了等你回来。 」「乖!」吴征携起她双手轻抚着坚定道:「安心修炼莫要想些有的没的,更不许离开我!至于外面的事情无须担心,万事有我!」「嗯!」陆菲嫣不敢对望吴征热辣辣的目光垂首回应,心神皆醉,待吴征离去后再止不住泪水洒落,也不知是苦是甜。 「大师兄真是精神!」早早等在前院的杨宜知一见吴征立马迎上前来,一脸羡慕地赞叹道:「大秦国上下,论英俊帅气又年轻有为的舍大师兄其谁?二师兄你说是不是?」「额……这个……」戴志杰为难地挠头不知如何接下去。 「你想我死是不是?」吴征毫不客气给了杨宜知背心一掌,打得他连连咳喘:「志杰别理他!」戴志杰尴尬地笑了笑道:「大师兄勿要见怪。 三师弟的问题里论年轻有为,大秦国历代您能排第二是绝无争议的。 小弟为难的是论英俊帅气,这个这个……着实不好排位……「吴征抹了把脸无语凝噎!师门将这两位派在他身边做随从,一来存了见识世面加以栽培的心思,二来也是吴征初上任缺乏可靠的人手。 可现下吴征相当怀疑这俩货的靠谱程度——还没出家门呢,一个满嘴跑火车马屁连天另一个傻愣傻愣地较真,简直就是俩智障,当真令人绝望……北城令新官上任自有马车接驾,北城衙门口更是齐齐站定了两排衙吏迎迓。 成都城向来有西贵东贫,南富北乱之说,是以北城衙门在四城里小吏差役最多。 吴征下了马车见面前跪了一地人,得亏此前有过领兵支援亭城的经验,倒未曾表现出不妥,颇具淡定见过世面的风度。 他举重若轻地一挥手:「都起来吧。 」目光从今后的属下面上一一扫过,凭着苦苦记熟的记忆力对号入座。 虽有堪称活地图的戴志杰相助,然而开府坐衙的毕竟是他,事事都要相问受制于人不是他的风格。 待见了领头一人吴征眼中闪过一丝揶揄笑意居高临下道:「瞿捕头。 」瞿羽湘本为京兆尹麾下三大总捕头之一,捕头不是官只是吏,总捕头虽无品级但地位尊崇。 只是也受了燕国刺杀一事牵连,纵有事后的将功补过仍免不了降级处置。 听闻她亦是费了不少银钱打点才来了北城府衙,自是因为北城事多,立功的机会也多,多攒集些功劳好早日恢复总捕头的身份。 「吴大人!」瞿羽湘板着脸面无表情躬身施礼,低头时目中怒意怎么也忍不住如火喷吐。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五章 密云不雨 何以羁縻 第五章密云不雨何以羁縻俞府本就位列大秦最为尊贵的豪门,如今则更为显耀。 俞化杰艰难又顺遂地跨出了如愿以偿的一步,升迁侍中位极人臣,成为大秦国最为重要的四位权臣之一。 喜庆的大红灯笼绕着俞府的院墙挂了整整一圈,昼夜不息。 天光放亮,俞府大门处一前一后走出两位翩翩公子。 当先的一人器宇轩昂身着六品官服,背在腰后的双手极显气派威风。 随后的一人仕子装扮手持折扇,一派儒雅气度。 「俞大人,吴征今日上任去了。 」仕子自是白云书院的首徒张彩谨,他也到了出仕的年纪。 有了白云书院在背后使力,他又向来与俞化杰走得甚近,这一回厚积薄发,料想是一片坦途。 「你不会真以为他可以和本官相提并论吧?若非他身后有昆仑一系撑腰,本官要收拾一个北城令不费吹灰之力。 」俞化杰微扬着头神态傲慢道。 虽同为六品官,北城令至多是个地头蛇,着实难与吏部员外郎这等考评官员,掌管迁贬的重权实职相媲美。 然则张彩谨心中暗暗好笑:若不是有个了不起的老爹,你一个吏部员外郎又何曾放在人家眼里?「大人说的是,吴征不过运气好而已。 」腹诽归腹诽,恭维话说起来张彩谨却没半分犹豫。 「他们那一系青黄不接,也该到头了。 张公子还请落力些,本官必不亏待。 」俞化杰冷笑一声道:「韩铁雁不明形势又不识抬举,当真愚钝。 可惜,可惜。 」张彩谨神色一黯,复又愤愤不平道:「前回文武会友吴征仗着圣旨狷狂无耻,在下心中始终不忿。 韩铁雁也是瞎了眼方才拒绝大人一片美意,在下亦为大人不忿。 」俞化杰顿住脚步一字一句道:「本官方才说过,该~到~头~了。 」张彩谨露出迷茫神色道:「这个……在下不解,还请大人明示!」俞化杰冷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张彩谨的无知,还是对昆仑一系的不屑:「上车吧。 」「大人先请!」马车缓缓而行,俞化杰随口道:「到头便是到头了,无需理由。 」张彩谨皱眉纳罕,他嘴上虽对吴征百般贬低,心底可是知道此人有大才。 自离昆仑进京后从个被扔在犄角旮旯里的羽林卫到简在帝心,又一路升迁直至北城令,发迹的速度在大秦国历史上也仅次于栋梁之才霍永宁而已。 昆仑派一系朝堂上有胡浩,边关有奚半楼,军中还有韩家。 即使骠骑大将军迭云鹤得了圣上撑腰也不过堪与匹敌,远未到压倒的时候。 且燕秦一战,韩家与吴征军功显赫,说青黄不接有些道理,要说到头可就太过牵强了些。 俞化杰自得笑着打量混沌不明的张彩谨,忽然道:「张公子方才说韩铁雁拒绝了本官一番美意?」「正是!韩铁雁当真有眼无珠!屡次……」「啧啧啧!」俞化杰挥手打断道:「张公子错了。 一个即将破败的将门之女,本官何须对她有甚美意?这女子迟早要被双手送进俞府,便是生的一副好卖相,左右不过一名玩物而已,张公子太过高看她了。 」「啊?」虽说得云山雾罩般让人不明不白,可谁都能感觉到其中惊天的隐情。 俞化杰会吐露这些话语,自是把张彩谨看做了自己人。 这让白云书院首徒又是心惊又是欣喜。 「张公子不也一向对韩铁雁倾慕不已么?啧啧,那一双长腿,任谁见了也心动。 」俞化杰笑得高深莫测又极为淫秽道:「日后待玩的够了,本官不介意让张公子也尝尝她的滋味。 」「这……大人……小人岂敢……」张彩谨惊诧莫名,一时结结巴巴不知如何是好。 「嗳~本官说得出便做得到。 一件玩物不是拿来玩的,旁的还有甚用途?」俞化杰谈笑间忽见意气风发,心中暗想:朝堂政事上蒋、霍、胡三人原本互相制衡,如今加了爹爹,圣上的心思并不难猜。 迭大将军必不会拒绝爹爹的联手之意,今日来看白云书院不久也将成为后援。 何人还敢说俞家新进之贵,孤立无援?北城令府衙共有三进。 威严的衙门口左右立着两只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各守护门前一面大鼓。 踏过门槛便是北城令吴大人升堂断案的所在——院井足可容得百余人,与衙堂之间可用栅栏隔开以防凑热闹的平民干扰府衙的政务。 衙堂里一大片平地后便是五级台阶,上摆着丈余长,三尺宽的长案一面。 案头上文房四宝与令牌一应俱全,便是吴征这位新官儿的宝座了。 再往里进还有一间大房,令官与衙役们日常处置政务便在此处,也有隔间可供小歇。 至于吴征更有再后的一处独屋休憩。 新官上任,又是名震当世的年轻俊杰,北城的百姓好奇着甚众。 府衙门前是刻意清开的道路,但吴征入府后瞬间便堵个水泄不通。 吴征见状停步回头,分开衙役们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抱拳向百姓道:「下官吴征,今日初来乍到先与诸位着个面。 」见他打招呼时始终笑脸迎人没什么官架子,加之眉清目秀,围观的百姓先都有了几分好感。 一名须发皆白满面皱纹的老者拄着拐杖上前,顺手还阻止了两名小童相扶向吴征躬身道:「老朽朱植,见过大人。 」这类老人敢直面地方官,且还带有随从,多半在当地颇有名望。 吴征不敢托大步下台阶侧身相扶道:「下官当不得老丈一礼,不知有何见教。 」「没有没有,岂敢!」朱植笑起来一脸皱纹飞扬,显对吴征观感甚佳:「大人新官上任,老朽等身为大人辖下子民免不了好奇。 前来至此是为大人接风,也是见一见大秦的年轻俊杰,为大人礼敬一杯水酒。 」话音刚落,先前欲搀扶朱植的小童便捧上一个摆着三碗酒的托盘举过头顶。 吴征微微一笑,将三碗酒各啜了一小口道:「乡亲们一番心意不敢推托。 可现下还是公务之时,多饮恐误了正事。 宜知,将酒碗摆在衙堂,待今日闭了府衙本官定然满饮。 」杨宜知接走托盘,朱植笑得更畅频频点头。 吴征又道:「本官尚未熟悉衙门事务,正要仰仗诸位乡亲多多指点。 」吴征又抱拳拱了拱手,与戴志杰低声商量了几句后道:「本官尚有公务在身,不敢在此多做耽搁。 这位是本官的师弟戴志杰,老丈若不嫌弃不妨在院井中宽坐,只是空间有限,具体人选还请与志杰商议决定。 本官先行一步。 」连日来的官员升迁对公务的影响自然不小,原北城令升做了京兆尹,吴征接任又晚了几天,积压的事件不少。 虽在京城,说到底仍然是地方官,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争执一件又一件全给堆在了案头。 吴征提起笔来件件批注,他在前世积累的阅历丰富见识广博,些许小事倒难不倒他,有所争议的也不盲目判定而是暂时搁置。 断好的公文流水价般送下来交给衙役们去处理,且件件合情合理决断公正,百姓心服口服之下对这位新任地方官的好感又升一截。 看看日渐当中,吴征起身伸了个懒腰,端起茶杯来到朱植身边道:「老丈看今晨所断之事可有偏差?」「老朽不知。 」朱植起身相迎:「只知乡亲心服口服绝无怨言,可见大人决断甚佳。 」吴征微微一笑,心道戏做的差不多,该入正题了:「张主簿,本官且问你,听闻去年岁芙蓉巷罗大善人的女儿无故失踪,此案可有进展?」北城府衙主簿名唤张六桥,并非一般的文人。 他生的雄壮,一张紫膛脸颇见威武,身为金刀门门主负有六品的修为,更难得的是文武双全。 可惜的是两项均不突出,金刀门也只是家小小的门派没甚背景门路,是以只能做个小小的主簿。 张六桥正待搭话,府衙外陡然传来一阵骚动,尖细的声音直透神魂:「太子殿下到!」吴征双目一眯,怪道今日新官上任居然一个前来恭贺的都没有,想来都被这位大人物给拦住了呀。 背心微湿不敢怠慢忙三步并作两步赶在府衙口跪地迎接。 梁玉宇骑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明黄的蟒袍威严极盛。 他已是轻车简从仍免不了前呼后拥,一路来到府衙门口跳下马来亲手扶起吴征道:「孤冒昧来访,吴大人莫要见怪。 」「殿下亲至,下官未曾远迎才是罪过。 殿下快快入府稍坐。 」自宋大光在金殿上保举韩归雁,吴征便知梁玉宇存了笼络之心。 朝堂之上的事情每日林瑞晨都会令人整理好通报于吴征,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今日居然会亲自前来大出意料之外。 吴征半躬着身子伸手虚引谦恭道。 梁玉宇到场,按照惯例随从们便要清场。 尊贵的太子岂能与平民们挤在一处?然而梁玉宇相携吴征步入府衙时却挥手阻止道:「欸~都是大秦的子民,亦是吴大人治下的百姓。 孤正当与百姓同乐,在府衙孤也是客人,不可因孤前来让府衙有甚不同。 都起来罢!」「殿下胸襟气度,实为我辈楷模。 」吴征适时恭维了一句。 梁玉宇微微一笑也不往后院,反倒在衙堂下坐了:「景幽宫一别短短两年,不想吴大人一飞冲天,孤亦甚感幸慰。 」吴征半垂着头,闻言目中露出惶恐,唯唯诺诺连声道不敢不敢。 梁玉宇目的达到不再多言,拍拍吴征的肩膀以示鼓励,饶有兴致地向摆放着的三碗水酒道:「吴大人好饮酒?」「谈不上喜好。 这三碗水酒是百姓赠予,下官不敢饮酒误事,故暂存于此。 」「公私分明,又不寒了百姓拳拳之心,吴大人处事果然甚为老道。 」梁玉宇笑赞一声,道:「来人,上酒!孤要与吴大人同饮百姓美意。 」吴征心中暗暗腹诽:在这个传播受限的时空里,这等收买人心的法子真是百试不爽,百姓们都吃这一套,还无不觉得与有荣焉。 啧啧……看朱植此前一副见过世面的模样,梁玉宇此话一出立马激动得几乎感激涕零,领着百姓们再次跪倒一片。 吴征肚子里骂两句娘,动作却也迅捷,跪地激昂道:「殿下恩义传于天下,微臣与辖下之民共祝殿下福泽绵长!」梁玉宇哈哈大笑,一把扶起吴征举杯高声道:「好!孤王谢吴大人与百姓子民一片诚心,干!」一边拍马屁一边抬着轿子,哄得太子殿下不要太开心。 梁玉宇恩威并施见吴征服服帖帖,目的达到也不久留,又拉起吴征的手迈向府衙门口道:「孤早知吴大人与韩将军才华满溢,是以多曾嘱咐宋大人适时举荐二位,果然立下盖世奇功!孤心甚慰!」吴征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又欲下地跪倒,被梁玉宇拉住后拱手谢道:「微臣今日方知殿下关爱之心,罪该万死!微臣当肝脑涂地,誓死以报大秦国恩!」梁玉宇一双龙眉微微一蹙,拍了拍吴征肩膀后离去……送走了这尊大神吴征回到府衙后堂坐下,左近里仅有戴志杰与杨宜知二人,他方敢将那副沾沾自喜阿谀谄媚的面容放下。 这么来回折腾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感觉比之在亭城奋战的数月时光还要疲累。 至于最后那一句也不知是否得罪了梁玉宇,可要当面表态出效忠于太子的意思他是无论如何不能干的。 这么说话也算中正平和,希望别让太子惦记上了,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志杰,帮我唤张主簿,瞿捕头来。 」暗香零落仍是重中之重,吴征也希望专注于此。 做了北城令,日后迎来送往的事情少不了,在这些烦心的琐碎事摸上门来挤占他大量的时间之前,必须尽早解决这帮贼党的后患。 被请的两位很快便来到。 张六桥年岁已不小,武道难以再进一步,是以一门心思都扑在期盼门派能有所发展之上。 吴征无论自身还是背景都无可挑剔,连太子殿下都亲自前来,能够近身随侍在旁于他而言自是一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此刻抖擞精神正要卖力表现一番以蒙青眼。 相比起来,被贬到北城府衙的瞿羽湘神情冷淡,脸上明摆写着诸多不愿,连移步的速度都落后许多,哪里有一副要多立功劳以复原职的态度?不过那捕快服饰一身皂色,领口从锁骨中央下方交错而过,露出脖颈上一片细腻嫩肉,更让一对胸乳显得异常饱满,配上她轩眉星目,还有那一张厚实如饱满欲裂樱桃般的润口,倒是府衙里极为赏心悦目的一抹亮色。 吴征亦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道:「瞿捕头姗姗来迟,可是不愿奉本官之命?」瞿羽湘不敢直犯上官,低头时星目喷火,却按捺着脾性欠身拱手道:「卑职一时走神,望大人见谅。 」吴征起身道:「瞿捕头曾位列京城三大总捕之一大有身份,如今屈尊在小小的北城府衙有些不适应,本官也不来怪你。 只是本官想提醒一句,自暴自弃不可取,若要恢复往日尊荣更当加倍为朝廷出力才是。 」瞿羽湘始终难掩对吴征的敌视与不满,低声道:「大人教训的是,卑职明白了。 」我就看你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吴征心中暗道一句后老话重提:「张主簿,先前曾道罗大善人女儿失踪一案,本官颇为在意。 听闻罗文白秉承祖业家风,向来行善积德,因此被称作大善人。 此等良民人家的女儿失踪不能寻回,亦不能给一个公道交代,让本官何以面对北城百姓?」上官问诘犹如给个下马威一般,还丝毫不给前任面子,张六桥久在北城府衙还是初见,不由暗道果然年少冲动。 转念一想,人家也确实有这一份底气,当即不敢怠慢道:「启禀大人,此案并非府衙不上心,实是其中难点重重。 且去岁案发时兵锋正盛,府衙上下忙着征粮人手不足,实非懈怠。 」张六桥的一门心思吴征早猜得透透的,现下见他不卑不亢据理力争,颇有维护下属之意,倒让吴征刮目相看。 若是只知阿谀谄媚,他反而看不起。 「本官不是怪张主簿。 去岁形势如此人人以国事为先当是正途,现下国事初定安民为重,本官既到任北城令,若不能护得北城周全如何对百姓交代?」吴征来回踱步道:「张主簿当知此案始末不妨说来听听,瞿捕头断案如神,我们一同参研参研。 」「是。 」张六桥从袖中取出一叠卷宗摊开道:「罗文白之女罗婉年方二八,去岁一月于闺阁内失踪极为离奇。 事发于黄昏,侍女琴儿自未时末最后一次见到罗婉后便在门外伺候,既未听见响动也未再见着罗婉,直到戌时发现人不见了。 照理而言申时酉时当是人来人往的时刻,可罗府上下未有一人发现罗婉踪影。 罗婉失踪后卑职亦曾亲至罗府。 其闺房里未曾有留下半点痕迹,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吴征一边听着张六桥述说经过,一边翻着案头的卷宗,翻完后将卷宗递给瞿羽湘,道:「光看这些什么也看不出来。 时日又过了一年有余……张主簿莫非未曾钻研过此案么?」张六桥忙拱手欠身道:「下官岂敢尸位素餐。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叠卷宗道:「下官遍寻近年来女子失踪的案例,还是从中发现些许线索。 」他摊开卷宗指着密密麻麻又条理分明的细致标注道:「大人,瞿捕头,两位请看。 大秦国弱女子失踪的旧案不少,这七宗与罗婉失踪一案颇有相似之处。 俱是于屋内突然消失且毫无痕迹……」「这些还用得着说?」瞿羽湘不屑地打断道,显得颇不耐烦。 张六桥倒不动怒,眼前这位曾是总捕头,不想可知各类案件在她心里如明镜儿一般,说不定早有线索在手只是受此前燕国死士之事牵连,始终没机会去查而已:「瞿捕头想是心中已有论断,在下确是贻笑大方了,瞿捕头请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定然是匪号暗香零落贼党所为了!」吴征突兀发话道,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洋洋自得。 「哼!」瞿羽湘喷出个鼻音,不置可否。 张六桥瞠目结舌,不明白这位新鲜热辣的北城令怎会忽然下此论断,期期艾艾道:「这个……大人,暗香零落贼党固然恶名昭昭,可由此便推断是他们所为缺乏证据,是不是……是不是……有些……这个这个……武断了些?」证据?武断?劳资就是要自由心证!吴征心中嗤笑一番正色道:「那还用说?罗婉人间消失一般没了,除非世间有鬼怪,否则能做到的必然是武功高手。 张主簿亦是江湖中人,不会不明白吧?何况这帮贼党向来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多少女子遭他们毒手?不是他们做的又会是谁来?」「这个……」虽知吴征强词夺理,可说得不仅大义凛然还颇有条理。 张六桥不明上官的心意也不好多做辩驳,转开话题道:「暗香零落血债累累的确值得怀疑,大人要从这帮贼党处查起也无可厚非。 卑职只是忧心徒劳无获,误了罗家小姐。 」这叫什么理由?人都没了一年多说不准娃娃都有了,还有什么误不误的?吴征不怪张六桥不知变通,倒对他的有一说一心下敬佩。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便是以权谋私先收拾了暗香零落再说,也顾不得什么尊重:「本官说罗家小姐在他们手上就在他们手上,张主簿莫非信不过本官的判断?」张六桥一时无言以对,涨红了脸道:「暗香零落隐藏甚深不好摸寻,何况……何况贼党中高手众多,仅凭北城府衙的人手恐有心无力。 大人万万不可冲动!」他是一番好心好意,就担心这位少年官员一时冲动胡来,若是不慎有失可是大大地不妙。 先将他缓一缓,冷静下来后再行劝说。 可对吴征而言则是瞌睡恰巧有人送了个枕头,正愁没机会试探瞿羽湘呢!「无妨!咱们先查着,一帮贼党而已有甚了不得的?本官与韩抚军交情甚深,待查清之日要请她帮忙调集官军前来剿匪不难。 」果然提起韩归雁,瞿羽湘目中光芒一亮,此前兴趣缺缺应付了事的捕头拱手道:「大人若能请来韩抚军帮忙,此事可成!卑职于京兆府时便多次谏言剿灭贼党,无奈时机不对,牵涉又甚多总难以成行。 大人若有此志,卑职愿效死命!」吴征笑眯眯地朝瞿羽湘竖个大拇指道:「不愧是总捕头,本官佩服!」三言两语这两人莫名其妙就达成了共识,张六桥急的满头大汗道:「大人万万不可冲动,贼党向来隐藏极深,需得循序渐进缓缓排查,若是打草惊蛇恐功亏一篑。 」「本官早已心中有数。 」吴征目中透出一道杀气浓重的寒光,依着此前拙性提供的消息从千头万绪中整理出的思路道:「这帮贼党旁的没有,便只个个天性好淫,又如蛇鼠虫蚁一般行走于暗处。 犯案之事说少不少,说多也不算多,可见贼党亦怕引起公愤震动圣心。 两位想想看,他们平日里最常去的地方会是哪里?」这我早就想过,还用得着你来说?瞿羽湘心中耻笑,可能见到韩归雁的心思盖过了一切,嘴上恭维道:「自然是妓院了!大人一眼便找着其中关窍,果真是目光如炬。 」「对头!必然如此!」吴征得色更甚向张六桥问道:「北城最大的妓院是哪一家?」张六桥自从被吴征吓了一跳后汗就没停过,闻言更觉汗出如浆,连腿都有些站立不稳,颤声道:「是……是唤春街的浣花楼!」浣花楼不是一座,而是四座。 东南西北四城各有一家,堪称京城妓院的魁首!能做到这一点自然有极大的来头,成都城谁人不知浣花楼是京都守备文毅的产业?这位新任的北城令先提罗婉失踪一案,又强扭着转向暗香零落,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其目的不会是直指文守备吧?张六桥只觉踏入了大神打架的漩涡中,不知到了最后小小的北城主簿与金刀门能不能剩下些残渣?可令他心惊肉跳的事情完全不能自主,吴征拍案道:「好!三日之后,本官要亲自探查浣花楼!」……………………………………………………………………………………晨间离府,踏月方归。 家中的美妇定然等得心焦,吴征连连催促轿夫快走,若非顾及影响怕落在有心人眼里,几恨不得下轿施展轻功飞奔。 至府前下轿,明晃晃的火把映着门口一个头戴黑色纱帘遮去面目的女子。 吴征意外地望向外府管事冯同和,冯管家低声道:「这人午时前来要求见大人,小人不敢打扰陆仙子,请她进去又不肯。 只得让她在此等候。 」女子已迎上前来远远站定拱手道:「吴大人,久违了。 」低哑暗沉的声音夹上几下破锣响,吴征一阵头痛拱手施礼道:「见过孟前辈,前辈怎会来此?」人来得蹊跷,意图也不明,吴征倒没有请她入府的意思。 孟永淑点了点头取出一封书信递上,吴征借着火光通览一遍举手道:「前辈请进。 」将孟永淑安排在静室里,吴征先去了后院。 陆菲嫣晨间先吩咐好府中各项事宜,午后又静心修炼,日子过得倒不觉得难熬,只是见着吴征归来仍难掩喜悦。 她对孟永淑的到来也颇惊异,看了书信后道:「这人与暗香零落有仇,可毕竟是燕国长枝派的弟子。 掌门师兄要你自斟酌,可得考虑周全些。 」「她先去了凉州见过师尊又求了引荐书信和通关文牒,光明正大到此想来是有心要联手的,咱们现下也不需来怕她。 只是昔年她与暗香零落的仇恨我们不知底细,还需探一探才是。 而且……她能有什么用才是我最关心的。 」吴征携起陆菲嫣的手向外走去,直到后院大门前方才松开。 孟永淑听说暗香零落袭击秦国使节团一事后便离开长枝派赶赴大秦,先在凉州见了奚半楼与林锦儿表明愿助力扫清大秦境内暗香零落的意愿。 按她原先的想法,贼党既当众喊出要拿陆菲嫣与林锦儿,那么这位新晋的昆仑掌门夫人亦当大有兴趣才是。 不想林锦儿留在凉州与奚半楼双宿双飞,一心都扑在郎君身上助他打理凉州,三关之地更是甲光映日围得铁桶一般,丝毫不惧贼党作乱。 且当日袭击之地离三关路途遥远,如今又是一片无人之地,奚半楼即使想查也不便大规模地下手,对此事兴趣缺缺。 不过昆仑派的声誉不容侵犯。 贼党既敢喊出这等作死的大话,昆仑派若无动作未免引人指指点点。 奚半楼对爱徒了解甚深,猜测待京城尘埃落定,吴征必然要向暗香零落下手,于是打发孟永淑来成都面见吴征,至于用不用,如何用,以爱徒现下的能耐他也不需更多干预。 孟永淑在静室里等候心情忐忑,在凉州没能等来想要的结果让她愤懑不已。 当年落难时的一切历历在目,那如坠地狱的恐惧在险死还生后全化作滔天恨火。 她曾立誓要将暗香零落在世间彻底抹杀,然而现实的冷漠与残酷让她的心凉到了谷底。 打小孟永淑就清楚自己的未来。 虽是长枝派的弟子,可她只是名孤儿天赋又不够出众。 这样一名容颜姣好的女弟子最大的价值便是联姻。 天真浪漫的少女时期她也曾幻想或许能嫁给一位如意郎君,从此恩恩爱爱度过一生。 然而在那一场恐怖之极的梦魇之后,一切都不复存在。 长枝派以雷霆风暴般的酷烈横扫燕国境内的贼党,但那一切都不是为了她孟永淑,而是为了长枝派的颜面。 当颜面找回,世人交口称赞除暴安良之后,她的志向,报复,甚至是活着的唯一理由便没有人再关心。 从前的同门不是这样待她的,只是那一切的关心,爱护甚至奉承都随着美貌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就连吴征搞明白了她的来意,态度依然冷冷淡淡。 孟永淑抽紧了拳头,按捺着性子来到成都,在吴府前等候,若不能求来想要的结果,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发狂!吴征推开房门先请了陆菲嫣进去,向孟永淑拱手道:「前辈久候了。 」在燕国陆孟二人并不愉快,孟永淑却心中一阵狂喜。 暗香零落袭击大秦使节团时曾叫嚣要捉拿陆菲嫣与林锦儿,正主儿到此显然吴征已亮明了意图。 陆菲嫣神情冷淡只是点了点头,孟永淑在长安驿馆里险些逼得她自尽,又让吴征身陷险境,她实在难以对这名奇丑无比的女子有什么好感。 「禀师姑,孟前辈带着师尊的书信来此。 弟子是晚辈恐招呼不周,特斗胆请师姑来。 」吴征极善往来转折,既吊人胃口又让人拿捏不清他的真实目的,可于陆菲嫣而言只被一声师姑喊得心中小鹿乱跳。 两人近来相处吴征总喊她菲菲,她也习惯于这个亲昵的称谓。 突然间又恢复了从前的长辈与晚辈,其间的禁忌旖旎让她难以掩去俏脸绯红。 孟永淑心中一沉暗骂小鬼头,之前大增的信心顿挫。 江湖有江湖的礼数,吴征请了陆菲嫣来无可厚非,指不定还是担忧说僵了动手请来个帮手,倒未必是如前所想已然意动。 「掌门师兄的令谕是下给你的,还是你来做主好些。 」陆菲嫣淡淡道,心中却是一片柔情。 他真的长大了,他心里早就有了计较,请我来只是因此事关乎于我……或是,想和我呆在一起……「对付暗香零落是早已定下的事情,昆仑派岂容这帮贼党玷污?」吴征开门见山又话锋一转:「不过孟前辈,晚辈斗胆说一句。 在大秦境内昆仑派要对付贼党还不需假外人之手,何况前辈毕竟是燕国长枝派门人,嘿嘿,多少有些不方便。 」孟永淑被黑帘遮挡的面容里双目射出熊熊怒火,她大喘了一口气强忍道:「这帮贼党远比你们想象的厉害得多!小辈懵懂无知,安敢大言不惭!」吴征端起茶碗做个请的姿势悠然道:「无论有多厉害,毕竟是一帮见不得阳光的鬼物。 晚辈现下的确还懵懂,不过慢慢的也就懂了。 」「容得你慢慢?」孟永淑冷笑一声,目光一飘陆菲嫣终是强忍住恶毒的言语:「长枝派比昆仑派如何?待他日惨剧发生才来追悔莫及么?」「有理!」吴征放下茶碗笑道:「但晚辈不会让他们为所欲为。 前辈可能还没明白意思,晚辈之意,这件事情昆仑派上下自会解决清楚,不容前辈操心。 」「我对暗香零落的了解远比你们深得多。 我可以帮到你。 」孟永淑握紧了拳头,激愤之时声线更加粗哑难听。 「前辈刚说晚辈无知。 实则晚辈对前辈的了解尚不及对贼党了解的多。 仇恨的确会催人奋进,但晚辈想知道,前辈对贼党的恨究竟有多深!」吴征心里清楚,孟永淑绝对是对付暗香零落的强助。 旁的不说光是毁容一事便会让一名女子恨之入骨,至于孟永淑失身毁容之后在长枝派的待遇多少猜得到,这些积怨无一不会落到暗香零落身上。 他所忧虑的是孟永淑会不会听话,比起强助,他更不愿有一个肆意妄为自以为是的人破坏大局。 此前林林总总,一来为探孟永淑的底线,二来也是从双方一开始接触便定下谁主谁次的基调。 吴征尚未吐露只言片语有价值的信息,若孟永淑率先交了底,基调便定下了。 双方配合起来吴征也会顺遂得多!出乎意料的是,孟永淑几未有片刻犹豫站起身来,一把掀开遮面的黑巾斗笠,露出被刀劈斧凿过的丑怪面容。 她忽然一把拉开束腰的丝带,褪去风尘仆仆的衣衫……「啊……」陆菲嫣失声惊呼以手掩面,美眸里净是惊愕恐惧。 只见孟永淑赤裸着上身,她的肌肤极白,犹如泊州梧桐斋出品的白纸,雪亮亮的。 可这张上好的白纸仿佛被顽童打翻了暗红色的染料破坏了一片素净,染料干透后便在纸上留下一柱一柱蛆虫般的疤痕,尤其胸膛前两块红肉触目惊心。 这里本该是一对傲人的玉乳,只看疤痕犹如海碗大小,边缘极圆便能估摸出它们的丰硕与浑圆,其当与孟永淑挺挺翘翘的肥臀相称。 可如今这对上天赐予的恩物消失不见,只有利刃加身时那难言的痛苦与折磨留下的永久伤痕。 吴征陡然瞪大了双目,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双掌死死捏紧扶手,强忍着心中的不忍与不适坚定道:「可以!但一切必须听我的!」「也成。 」孟永淑披回外衫穿好,又以黑巾斗笠蒙面冷冷道:「但是不是该让我知道,你有什么能耐让我听你的?」吴征心中苦笑,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冲动了啊!孟永淑装作毫无抵抗之力实则心中明镜一般,早早扔了套子在这里等着。 抹了把额头冷汗,不是心智不够坚定,实在是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心灵难以自持。 回头一想,若是陆林两位师姑与昆仑同门落在这帮贼党手上……其可怖之处让吴征刚抹干的额头滴雨般又冒出水渍一片……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六章 欲语难言 泪映心痴 第六章欲语难言泪映心痴静室里烛火燃烧,偶尔闪过两个灯花发出噼噼剥剥的响声。 吴征扯了扯衣摆将双手放平借以掩饰心中的慌乱不安,沉默不言似在斟酌,又似在寻思利弊一时举棋不定。 孟永淑既占上风不急不躁,垂下的黑巾隔绝了视线,谁也休想从面容上去猜测她的内心。 震撼人心的一幕让房里浮动诡秘的气氛,安静更让一切变得恐怖。 身体的伤残有时比死更让人恐惧,尤其是受了这么重伤势的女人,她还活着!仿佛在宣告她的坚韧不屈与强烈求生欲,又仿佛这一条几乎全废的生命被留下,只不过是暗香零落在世人展示他们在人体上雕刻而出的变态与残酷。 吴征不得不承认孟永淑大出他意料之外,无论是她毫无顾忌地解衣,还是留在胴体上惨烈的伤痕,近距离看清之后更是心弦剧颤。 孟永淑无论走到哪里,这副被摧残零落的模样都有极大的震慑力!「我可以动用官府的力量,就像当年丘前辈所做的一样。 」「你能请来圣旨?再说请来又如何?掌门师兄当年倾尽全力也无法彻底剿灭这帮畜生!」「我还可以以昆仑派的名义号召武林同道,江湖正直之士共襄义举,以大海无尽之势席卷每一个角落,使贼党无立锥之地。 」「你有这么大能耐吗?」「有!」「牛皮吹得大过天。 一个后生晚辈,六品官儿居然要做武林盟主才能做的事情,当老娘好骗么?」「丘前辈错就错在只知凭庙堂之力,殊不知朝廷兵马虽如雷霆万钧,来得快去得也快,唯草莽之间同心协力,则如春雨绵绵无穷无尽。 暗香零落流毒极深,怨念深重者不乏少数。 昆仑派若能振臂一呼必然从者云集,有力者出力,力量微小者则于平日留意贼党行踪,见之既报,报之则剿。 晚辈所言无立锥之地并非妄想。 」「唔……吴大人倒是有几分见识!可这些仍然不够!」「当然不够!」吴征越说声调越高,也越发慷慨激昂道:「可我身边还有一位对付暗香零落贼党的专家!若此人名副其实,有她相助何愁大事不成?贼党不亡?」「呵呵,什么人这般厉害,说来听听。 」「其人曾深受暗香零落之难,昔年曾花容月貌,贼党毁其容,残其体,辱其身。 以此重伤本当即死,天可怜见存其性命!自此之后深恨贼党,无日不以剿灭其为毕生志向。 」吴征霍然起身,缓缓迈向孟永淑沉声一字一顿道:「仇恨催人奋进,晚辈曾听说过一句话: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仇人。 孟前辈认为有道理么?」孟永淑身体剧烈起伏,丑陋的面容扭曲着揪成一团!吴征的话深深刺痛了内心,也唤了深埋的恐惧与痛恨。 无论是可怜还是避免得罪人,从没人敢当面向她提起这些话,但这个少年郎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偏偏说得又极有道理,让她一肚子愤怒硬是发作不出来。 「看来晚辈说对了!」吴征施施然回座道:「现下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位专家是不是真有本事,她是沉湎于往事中自甘堕落如行尸走肉,还是化悲愤为力量了!」陆菲嫣心中大赞一声好!孟永淑一招奇兵本已震慑住局面,不想吴征仍能巧妙地迂回周转,此刻提出的问题又回到了最初,顺道又将局面拿回手中。 「你方才的害怕是装出来的?」孟永淑语声冰冷凄厉,咬牙恨道。 「不是装!」吴征目光中露出哀悯与敬佩道:「我愤怒,同情,震惊,痛恨,独独没有害怕。 若是怕了这帮该千刀万剐的贼党,身受重伤而顽强存活的孟前辈会与晚辈合作么?」「要对付满手血腥的恶魔,没用的软蛋怎么能成!」孟永淑音调渐高激动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做的所有事情一切都要让我先知道,我会告诉你从哪里把他们挖出来,告诉你怎么对付那帮恶魔!」「成交!」……………………………………………………………………「你真的打算和孟永淑合作?」陆菲嫣打开被褥铺好。 铺床这件事自她感恩吴征开始便自发去做,那种尴尬无奈又甜甜的复杂情感月余来仍未改变。 抖起的被褥如波浪般滚滚翻涌出去又淡然地飘飘落下,正如夜间激情缠绵后复归温柔旖旎。 「嗯!她是最好的选择,这个世间恐怕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 」吴征在房内来回踱步,不住扭头抬肩放松着酸痛的筋骨。 陆菲嫣拉来椅子道:「坐下吧,我给你揉揉。 」「不要,坐着不舒服,你也累。 我要躺着。 」吴征笑得极邪,不由分说解衣趴好,香软的床让他舒服地发出声呻吟。 陆菲嫣抿着唇,无奈地上床迈腿分跨吴征两侧,落下肥软的隆臀骑在男儿腰际。 「呼,舒服!」吴征无比满足地赞了一声,肩上绵软小手不轻不重地按揉,腰上两片臀瓣随着美妇的身姿不停起起落落,又是舒爽,又是香艳。 「掌门师兄将此事交在你身上,昆仑派的力量你不用,陆家,韩家也不用。 贼党里大盗巨寇甚多,光靠北城府衙能济得多少事情?现下来了个孟永淑,你偏偏如获珍宝。 你懂得的比我多,我本不该指手画脚,可我想不明白,也很……担心。 」陆菲嫣一边控着手掌力度,一边说出心中疑惑,担忧吴征安危之情溢于言表。 「想不明白便不要去想啦!」吴征忽然翻身将陆菲嫣掀倒搂进怀里:「今天有没想我?说实话!」「……想……」忸怩了一阵,陆菲嫣期期艾艾吐露实情。 「这便对了!」吴征亲吻美妇额前发丝道:「你当下就该好好地练功,闲暇便打点府中的事情,再空了就想想我。 旁的事自有我来办!到了时候自然会告知于你。 」「嗯!」陆菲嫣一阵恍惚。 早已习惯了在他怀中,仿佛徜徉于温暖的海洋,时刻有他陪伴,时刻有他关怀。 他离府一日,她也挂念了一日。 呆在他身边的感觉让陆菲嫣迷恋得无法自拔,可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功法的问题刚刚解决,暗香零落又紧接着到来。 吴征日夜操劳全是为了自己,陆菲嫣芳心如醉。 「你多少猜到了些吧?不是有意隐瞒,我答应了人暂保密此事。 」「我对他们不放心!没理没据的,着实信不过。 」暗香零落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吴征硬生生咽下这句话,说出来也不过徒惹担忧而已:「师叔们要守山门,韩家还未从漩涡里脱身,据我所知麻烦之大远超预计,陆家更是一动就暴露意图,一切如常让人不明所以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能选择的伙伴只有他们啦。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靠得住。 」「那个女人……让人难以捉摸,你是怎么看她的?」陆菲嫣微泛酸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败家娘们……」「扑哧。 」等来的答案让人忍俊不禁,陆菲嫣被逗的大乐。 这等地位超凡的豪族家主岂能做事胡来?背后的深意让人无法捉摸罢了。 只是祝雅瞳此前种种所为,一边帮着燕国迅速筹集好军资,一边又暗助奚半楼。 这一场大战连燕秦两国都消耗巨大,祝家再富可敌国也难免伤筋动骨,这不是败家还能是什么?或许正是因为祝家元气大伤,祝雅瞳才迫切要与吴征合作辣椒生意吧。 「咱们家明面上是冯同和做管家,实则大权都在你手里,可不许像那个人一样败家。 吴府新创,一枚铜钱也得掰成两瓣来花,我真是穷怕了……」吴征一脸痛心疾首。 「昆仑刚给你凑了五千两银票一时半会儿怎生花的完?再说了,吴大人若是缺钱花还怕没人巴巴地给送来?站在府衙门口一招手怕是队伍要排回家里来。 」陆菲嫣嘟嘴揶揄道。 这个神情既有熟女的美艳亦有少女的天真,弯翘的嘴角向上勾起,迷人的星眸扑闪着可爱的华彩。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美!」吴征捏着陆菲嫣下巴展颜笑道:「忘了从前的事情吧,安心和我在一起。 人生苦短,你不好好把握昭华便逝去不回头。 」陆菲嫣娇躯一颤,不敢对视吴征火辣辣逼视的目光低头合眼,心中百感交集一时忘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别怕,我会变得更强更厉害,不需多久顾陆两家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至于旁的……他们说什么重要么?」吴征将陆菲嫣螓首搂在脖颈道:「你一路看着我从小长大,看着我越来越强,我下决心去做的事情一定做得到。 你知道的对不对?」怀中玲珑浮凸的娇躯越来越软,越来越热,吴征却没有动作静静等着答案:「你看,连它都越来越强了……」抵在腰腹的硬物几乎将陆菲嫣烫化:「我会等你……呼……我会等你……」第一句细如蚊呐期期艾艾,第二句字字清晰语声坚定。 轻柔搂住娇躯的双臂陡然一紧!几让陆菲嫣喘不过气来。 短暂的平静相拥,便是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激情四溢……鸡鸣三声,朝阳未出,黑夜未褪。 陆菲嫣及时醒来轻轻滑出吴征的怀抱,悄无声息地起身着衣离去。 今日是大朝会,吴征虽是个地方官不列朝堂,但新官上任陛下都会传召,这一回也需上朝面圣。 陆菲嫣早早起身为他备好一切亦是两人不需挑明的默契。 美妇莲步游移间腿心里依旧酥酥麻麻又酸又涨,让她脸颊绯红娇羞不已。 昨夜吴征比之从前更加狂野凶悍,变着法儿将陆菲嫣摆放成各种姿势,以不同的角度像只发疯的公牛般无休无止地大力冲击,直让她爽晕了数次,每回又是活活被快感美醒,待得她出声讨饶吴征方才罢休!「真的很厉害……」陆菲嫣深深呼吸排去旖旎的杂念跨过内院门槛,张罗起外府事务来……打点好一切提着食盒回到小院内,只见吴征将床单扯落地面,正抖着锦被折叠。 「你在干什么呀?怎么还能做这种事?」许是心中惶急了些,陆菲嫣的声音又尖又细。 「啊哟,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把我折被子的思路都给打断咯。 」吴征夸张地颤了颤身子调笑道。 「咯咯,你这人……竟是说些没正形的话儿。 」陆菲嫣笑得花枝乱颤:「哪家的老爷自己折被褥的?快放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吴征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复又贼贼地贱笑道:「床单每日都要换洗又都是你自己动手,我帮帮忙也没怎地。 」陆菲嫣俏脸布满红霞啐了一口道:「快些用了早膳去上朝,今日片刻也轻慢不得!」用了早膳着好官服,在陆菲嫣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吴征坐上马车直达午门。 皇城东北角里的景幽宫记录了这位新晋红人的点点滴滴,立在巍峨高耸的门口,吴征恍若隔世。 「吴大人,恭喜恭喜!」「吴大人年少有为,佩服佩服。 」「昔年曾言奚刺史得获高徒,如今聪明的孩童已长成英伟不凡的少年,可喜可贺!」恭维声不绝于耳,比之初入皇城面圣时的光景不可同日而语。 吴征一脸状似腼腆地拱手道谢,直到霍永宁下了车驾来到他身边,百官才识趣地退开。 「吴大人!夸官都不参与,当真好大的胆子。 」中书令一脸揶揄笑道。 「实是有伤在身支持不住,霍大人可折煞下官了。 」吴征诚惶诚恐地道。 「好了好了!」霍永宁伸手搭上吴征肩头道:「胡侍中已入宫见驾,时辰也差不多,你随本官一同去面圣吧。 」再入金銮殿,比之从前那个在角落里旁听伺候的小侍卫,如今吴征已有资格位列排的上号,虽说六品官儿仍是叨陪末座。 远远望去车骑将军韩克军老态龙钟在圣上特赐的椅子上坐着,皇城门口也曾照面,只是当下的形势吴征不好和他多套近乎。 见他现下的模样,再想有功之臣的封赏也仅余韩家三将尚未尘埃落定,吴征心中不免为韩归雁大为担心。 梁兴翰在屠冲的扶持下坐了龙椅,百官山呼跪拜已毕,大殿上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起事来。 不再是从前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朝堂上的派系他也看得分分明明。 除了昆仑与青城两系泾渭分明之外,尚书令蒋安和看似老好人谁也不得罪,实则每发一言总有官员附和。 至于那位从草芥平民一路爬上中书令高位的霍永宁则形同孤臣,向来只分对错不认人,颇有一股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气概与莫名喜感……若不是这位的确太有本事,或许早给贬得不知那处穷乡僻壤去了。 新晋的侍中俞人则意气风发,此前他也与曾经的上官蒋安和颇为交好,如今两人平起平坐,言语之间便多少有了些龃龉。 且吴征用心观察之际,发现他与骠骑将军迭云鹤多有遥相呼应之意。 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俞化杰曾在胡府向韩归雁示爱,虽被爱侣当众狠狠回击颜面全无,可这两人若是联起手来当真叫人不好对付。 朝政议罢,胡浩见时机差不多出班奏道:「启禀陛下,破虏将军韩铁甲,建威将军韩铁衣,抚军将军韩铁雁封赏一事尚未定下。 三将于凉州建功立业无数,臣请陛下早作决断。 」吴征心中一跳忙举目远望。 事关昆仑一系在大秦军中的影响力,更关乎韩归雁此后前程,实是他心中最为挂念之事。 见胡浩顶着压力强行提起此事,倒有点逼迫圣上的意思,也不免有些替他担心,深感孤军奋战的无奈与吃力。 梁兴翰尚未答话,迭云鹤亦出班奏道:「启禀陛下,军中如今尚未有空置之职。 有功之臣当赏,然牵一发而动全身,赏亦可有他法。 请陛下三思。 」「呵呵,迭大将军欲陷陛下于不义否?有功之臣不赏岂非寒了将士们的心?大破敌军之将不迁,还任由尸位素餐者坑害大秦么?」胡浩冷笑着讥讽道,话里话外无不指向稳坐后方的迭云鹤。 「胡大人此言差矣。 」俞人则踏步出班道。 「诸位爱卿且慢!」梁兴翰忽然出言打断道:「朕倒想起一件事来,北城令吴爱卿何在?」这时候点我的名?吴征满腹疑惑,不过见胡浩落入下风,韩克军又一言不发,这一下倒是替胡浩解了围。 他忙出班趋前跪地:「微臣吴征叩见陛下。 」「吴爱卿平身。 」梁兴翰笑呵呵道:「爱卿北征亭城以奇技克敌制胜,出使北燕亦得霍爱卿盛赞,朕正要褒奖于你。 」「为陛下效死力本是分内之事,亦多托陛下齐天洪福与威德四海,微臣不敢居功。 」拍马屁这种东西,只要放下了脸皮真的可以随口就来的。 吴征虽觉肉麻,也知梁兴翰必然大爽。 「哈哈哈!好!好!好!」梁兴翰连声赞道:「有此忠肝义胆之臣,大秦何愁不兴!只是吴爱卿,你大破狄俊彦的那一手……」「地涌金莲!」屠冲及时接上了话。 「对!地涌金莲!朕不明其中道理,可否请吴爱卿解朕之惑?」吴征用的技法堪称一个谜,连皇帝都不能免除好奇心。 吴征面色通红为难道:「此事说来有碍观瞻,这个……」「朕恕你无罪!」借着短暂的间隔,吴征已理好了思路道:「昔年微臣奉圣命入京,于郊外遇人阻挡出言不逊。 微臣年幼无知出手将其推入农户粪坑,其时争执间微臣怀内火折漏出,竟在粪坑上方燃起。 此事原本过了便罢,倒是同行的韩抚军记在心里。 于亭城时念及此事,又与韩抚军一试之后果然有效,才有了地涌金莲!若无当日陛下恩典召微臣进京便无此事,仍是有赖陛下恩德。 」吴征的官位尘埃落定,顺势将功劳往韩归雁身上一推,或许也能帮她增加些砝码。 至于金吾卫那帮人跟着迭云鹤沆瀣一气,逮着了机会当然是往死里黑了。 「哈哈!有趣,当真有趣。 」梁兴翰龙颜大悦向韩克军道:「韩爱卿昔年征战,可有过这等异想天开之时?」「从未有过!」韩克军亦是拈须摇头微笑道:「江山代有人才出,臣贺喜陛下!」梁兴翰大有深意地望着韩克军许久道:「朕倦了,屠冲,退朝!」吴征心中忐忑,不知是否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老年皇帝,不过今日一顿盛赞百官都听在耳里,至少短时间内还是道护身的令符。 至于梁兴翰最后望向韩克军的复杂目光他不明其中深意,只觉得心中发毛。 朝会散去吴征并未离开,在皇城门口晃晃悠悠,直到黄昏时才又进入皇城来到后宫门口。 后宫里轮值的中黄门见了吴征颇为意外,不知这位今日着圣上大为褒奖的少年郎所来何为。 当下不敢怠慢先行见礼。 吴征回了礼亮出蟠龙金牌,借着中黄门上前查验之机又塞了两张银票笑道:「本官欲求见屠公公,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有钱好办事,且蟠龙金牌出入皇城无忌,中黄门焉敢阻拦,其中一位长得白净面皮偏又飘荡的三绺长须,身形瘦长的赶忙打着手势让开道路赔笑道:「吴大人手持金牌,这么说可折煞杂家了。 快请,快请,杂家公务在身不敢擅离,不知吴大人知晓屠公公的居所否?」「还真是不知。 」吴征挠挠头,后宫佳丽三千,面积自是巨大,一路询问难免惹人嘲笑。 中黄门心中大喜,忙唤来从属暂时替了岗位陪着吴征在一旁凉亭坐下道:「吴大人稍待,引路的小公公片刻就来。 杂家皮良朋,向来最重英雄好汉,向来对吴大人仰慕得五体投地。 不想今日能与吴大人当面,杂家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 」吴征今日受的恭维甚多也不差这一个,不过他在宫里识得的人极少,正是要借着圣眷正隆的声望广开门路,否则应付两个中黄门也不需使上银票,当即端起茶杯道:「我是后生小辈,怎敢在皮公公面前妄自尊大?承蒙皮公公抬举,我就高攀一回。 」本官不自称了,脸上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熙,连端在手中的杯子都刻意放低,皮良朋乐得笑开了花,暗赞一声:不愧是屠大人都看中的后起之秀。 小春子不过为他牵了个马混个脸熟便一路混上了掖庭仆射一职,今日能识得他当真是运气。 两人碰了一杯算是定下初识的交情,吴征顺口问道:「屠公公侍奉皇上经年,晚辈不识后宫规矩冒昧来访,不知时辰是否得宜。 还望皮公公指教。 」「哪敢哪敢!」皮良朋凑近低声道:「圣上近日里歇得早,屠大人年事也高故而不需通宵侍奉,吴大人此时来得正好。 再晚了些怕是屠大人也歇下了。 」正说话间,一人疾步顺着道路前来,远远望见吴征大喜飞奔近前卑躬道:「吴大人,久见,久见!一别经年,小春子心中思念得紧。 」吴征亦展颜笑着将他扶起道:「春公公这般做派可是要折煞我?」两人相识于微末之时,如今各自混出了名堂,相见倒有些感慨。 「是了,杂家再见吴大人心中激动,倒叫大人难做了。 快请,快请,杂家陪您去见屠大人。 」不由分说拉着吴征的手前行。 赵立春自小净身入宫,虽刚发迹不久,一双手仍远比普通男子细滑。 吴征极为不适,幸好长期练武的手臂足够稳定,心境也足够处变不惊未曾得罪了人。 后宫虽比不起朝堂处庄严凝重,也多了许多莺莺燕燕与不男不女的阴气。 可堪与朝堂匹敌的面积与更加富丽堂皇的宫殿,无不展露着君临天下的尊荣。 设计精巧的道路中望去,露出树梢的殿角飞檐披着华美的琉璃瓦,仿佛一座座黄金铸就的岛屿,比之黄昏时分的漫天彩霞更加耀眼辉煌。 赵立春兴高采烈,可放轻的步伐与压低的声音仍显小心翼翼:「吴大人,这里便是抹香宫,原先是朱婕妤娘娘的寝宫。 」吴征放眼望去,宫殿四周栽满各式鲜花,应是四时花期不断,抹香宫名不虚传。 念及一同对付朱婕妤的往事,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赵立春领吴征前来又刻意点出的用意不言而明,而吴征却是感慨万千。 赵立春没有什么出身家世,在皇宫里本该卑贱一辈子。 被派遣来接引初次入皇城的吴征看似一次偶然,实则内里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奉圣命离开昆仑山面圣的吴征受了个九品羽林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但是天才美名传遍天下,嫉妒与幸灾乐祸者有之,愿意暗中搭一把手的也不乏少数。 在昆仑山上见过吴征两回,也亲手试过他功力的屠冲也是其中之一。 胡浩的性格自是愿意吴征多摔些跟头涨涨教训,但作为师父的奚半楼对吴征了解更深,则难免多操些心思,赵立春正是他出面向屠冲讨要来的人选。 ——其原因正是奚半楼打小教导吴征时悟出的教学方法,威严与关爱并存。 其后经历大内练兵,朱家倒台一案,屠冲与奚半楼之间便多了一条相互传递态度的纽带——赵立春。 这位碰了天大运气的小人物因此节节高升,跨过中黄门与永安丞做了掖庭令。 至此事已成熟,作为吴征皇宫中第一位铁杆盟友自也被彻底交到了他手中。 这些事赵立春云里雾里只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吴征却是一清二楚。 转转悠悠来到屠冲的居所前,赵立春通报了一声不久便等来屠冲的传唤。 换下了官服,身着便装的屠冲更显得老瘦枯干,仿佛一阵风便能刮跑。 但吴征丝毫不敢轻慢——那双皮包骨头青筋迸突的手掌可比苍鹰之爪更加有力致命!「下官见过屠公公。 」吴征长揖到地,礼敬极重。 「好好好!吴大人快请坐,小春子,去沏老夫的三山雾来。 」屠冲并未起身只是挥手招呼,不过据说三山雾不是天子近臣可喝不着,可知已给了吴征足够的面子。 「冒昧前来,打扰公公休息了,下官罪过。 」赵立春被打发走,屋里仅有屠冲与吴征二人,吴征顺势近前将厚厚一叠银票摆在桌案上,又若无其事地回座道:「师命拜访屠公公,言道大战燕军时多劳公公居中协调方保三关不失,弟子奉命跪谢公公。 」拜了三拜,吴征心中微凉:朝堂上皇帝对昆仑一系的态度他看在眼里。 不仅对韩克军冷冷淡淡,连对胡浩都显得疏远不少,奚半楼远在凉州,似乎皇帝只对他吴征青眼有加。 吴征并不清楚国之栋梁之中发生了什么,又意味着什么,可这一系似乎将所有的资源与希望都落到了吴征身上,拜访屠冲的好处也由吴征来拿。 其中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回头见了奚刺史代老夫问个好,都是为大秦出力,奚刺史见外了。 」屠冲大喇喇地任由银票摆在台面也不收起,恰巧赵立春端着茶碗刚回,奉茶时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也是个可造之材,难怪屠冲与师尊共同选定了他。 」吴征心中一宽,聪明人好合作,被猪队友坑死才是最冤的。 闲话了些家常,屠冲露出送客之意道:「天色渐晚,老夫还要去侍奉皇上。 小春子,吴大人难得来后宫一回,你便领着他走走,切记莫要冲撞了贵人。 」辞别了屠冲,两人拣着偏僻小路一路绕行至掖庭。 赵立春昂首挺胸面目严肃,倒是颇显威仪。 吴征自是明白他人前显耀之心,只是时日已晚他还身有要事,灵机一动道:「赵兄,今日已晚,我也还有一桩心愿未了,还是另择吉日专程来访,今日便不做打扰了。 」「吴兄说哪里话来?既有要事待来日空闲了无妨。 」一路上两人已以兄弟相称,赵立春认准了吴征是他的贵人言听计从道:「不知吴兄还有甚么心愿?」「哈哈,说来让人羞惭。 」吴征摸了摸鼻子面皮微红道:「当年我在景幽宫处当值,真是不堪回首。 如今自是不愿再回去啦,只想再回去看看那堵高墙背后之地深刻脑中,以激励日后不可丝毫松懈,以免又落入荒角之地。 」赵立春露出古怪的神情道:「那里是天泽宫所在,吴兄,不是兄弟多嘴,那里恐不太方便。 」「咦?」吴征亦奇怪道:「我只是去看看而已,莫非蟠龙金牌进不得宫殿么?」「自然不是!」赵立春为难道:「吴兄手持蟠龙金牌,便是皇后娘娘也可求见。 只是……哎,这事不好多说还请吴兄见谅。 」见吴征不答话只是疑惑地望着他,赵立春顿足道:「罢了罢了,小弟便陪吴兄走一趟。 」两人又来到天泽宫前,吴征又道:「此地如此荒僻,莫非是……」「正是!」赵立春摆手打断示意吴征噤声:「里头这一位十分特殊,圣上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再听,这个……这个……哎!」吴征见他左右为难也不催促,只是一脸迷惑不解地挠着头。 赵立春顿了顿足道:「吴兄快去快回也不需通报,料得无人敢拦阻。 进了宫办完事便出来,万万不可与内里的人交谈,更不必问此地是何人居住。 小弟并非有意隐瞒,而是知晓了有百害而无一益!小弟在这里等着,此事今日过后便罢,不可再叫其他人知晓。 」吴征暗道一声果然,玉妃在宫中太过招人避讳,赵立春连进去都不愿——也幸好他不愿,遂迷茫地点了点拱手道:「有劳赵兄。 」第一回从正门步入天泽宫,宫门虽打扫得干净仍难掩年久失修的破败,角落里爬满了青苔。 天泽宫三个金漆大字更是斑斑驳驳,掉漆的地方露出苍青的底色。 吴征心中难受又激动,在这荒僻之地枯守独坐,不知近一年多过去,宫里那位凄艳绝伦的丽人又是怎生模样?不知她又是否如他一样,时时念起对方。 跨过宽大又残破的宫门,服侍玉茏烟的老妈子正百无聊赖地在院井中望天,见宫中忽然来人吓了一跳。 吴征及时竖起手指在唇边一比,亮出蟠龙金牌挥手让她退下。 老妈子如蒙大赦般惶急地跑回屋去砰地一声关紧房门,瑟瑟发抖。 吴征踏入无比熟悉的内殿,向着仅亮起一点昏暗烛光的宫室走去。 他并未刻意放轻脚步,刚至门口便听见一声惊呼:「什么人?」吴征顿足压着翻涌的心绪,低声又清晰道:「微臣吴征,求见玉妃娘娘!」「呛啷」一声脆物坠地破碎的声响,宫内独坐的人儿怔了半晌才踩着细碎的脚步奔行而来。 一阵香风拂过,丽人满面愕然又惊喜道:「你……你……真的是你?」玉茏烟只着一件单薄的纯白素衣,粉黛未施,长发未盘,星眸半合啜着眼角的泪花,下撇时绝不显苦相却引人爱怜的嘴角,还有随着急促呼吸不住上下起伏的饱满胸乳。 这一切让她憔悴的面容不仅难掩丽色,反倒更增凄艳。 吴征眯眼抿唇,心中大起怜惜之意沉声道:「是我!」「你……你怎么进来的,快走,让人看见了要出大事。 」玉茏烟心中难舍,却又大为焦急起来。 吴征失笑取出蟠龙金牌晃了晃道:「娘娘怎么忘了?微臣自然能光明正大地进来。 」促狭心起调戏道:「莫非偏要翻宫墙玉妃娘娘才不担心么?」见了蟠龙金牌,玉茏烟心中大定之后顿时鼻头一酸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一时只想嚎啕大哭却梗在喉头哭不出来,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寻求些许慰籍,足底却像定住了一般挪不动分毫。 吴征大踏步走近如前时一把将她横身抱起!茉莉似的清香浸润鼻尖,入怀的娇躯丰腴绵软,靠在胸膛的脸颊与自然而然环住脖颈的手臂却一片冰凉。 吴征心中大痛,凄寒的冷宫竟连一件保暖的衣物都无。 爱怜之心既起,情意便再难压抑。 吴征在玉茏烟的惊呼声中将她抱起,一手扶着螓首后脑勺,一手横跨丰腴沃软的腰肢将她抵在梁柱上,对着朱红圆巧的香唇狠狠吻落……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七章 银月如钩 风露谁立 【第七章银月如钩风露谁立】时间仿佛静止下来。 男儿吻的又深又重,抵开牙关的舌头肆意侵略着玉茏烟的香唇润舌。 她身上着衣甚少,薄纱制成的长袍形同虚无,全不能掩去丰满的身姿。 吴征抱紧爱抚时固然能触到极为接近于赤裸的肉感,亦能感受到饱满结实的胸乳那浑圆的乳廓与顶端翘挺坚硬的梅珠。 可有些微冷的唇瓣与冰凉的舌尖已让吴征从冲动中吃了一激,褪去热血上头心中微有悔意。 绝世凄艳的风姿难以抵抗,此前被「发配」景幽宫时,半夜偷过宫墙亦曾偶有借机轻薄之举一尝香泽。 可吴征从未想过要与这位冷宫妃子有甚么进一步的发展,她毕竟是皇帝的女人,其中的牵连干系之大便是十个吴征也担不起。 可此刻的举动发自内心,陡然与早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的女子重逢,她的美丽,惹人怜爱,还有那股难以述说的复杂情感,甚至是对她长久以来解之不开的谜团,都催发着吴征,生生激起胸中一团邪火,既爱又恨地想将她按在身下狠狠蹂躏。 心念既动,吴征及时压下冲动的欲火暗道不妥,视线中正对上玉茏烟不知所措的星眸。 她显然因吴征突兀的举动而吃惊,甚至是有些害怕。 可原本有些凉的唇瓣忽然变得火热,冰冰的小舌在热情地回应,甚至隔着那件犹若无物轻薄纱衣的美乳亦向前挺了挺,用两颗勃胀硬翘的乳尖告知男儿她有多么情动。 抗拒的神情与投怀送抱般的娇躯动作分外媚人,吴征双目陡然瞪大闷哼一声,大手攀上乳峰正待更进一步。 玉茏烟忽然使出浑身气力一撤脖颈,狠狠甩开吴征的口唇,「砰」地一声,后脑勺重重撞击木柱的声响让两人都惊呼起来。 「娘娘,微臣对不住。 」吴征潜运内力,热得发烫的大手轻柔地抚摸玉茏烟的螓首替她推宫过血。 头上的疼痛与昏沉变作轻飘飘,晕乎乎的,仿佛躺在软绵绵的锦被绒床上即将入睡一般。 玉茏烟琼鼻中轻哼了两声,睁目摇头道:「别抱着我,你这样……会惹大祸的。 」「微臣对娘娘犯的罪,死上一百回也不够了。 」吴征抱起玉茏烟轻车熟路地来到寝宫将她放下道:「还疼么?」「不疼了。 你的武功好厉害,帮我敷了片刻便一点也不疼啦。 」玉茏烟轻笑着摇头:「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我这里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见她刻意回避了方才的尴尬一幕,吴征也不再提起起身环顾。 此前虽也曾多次将玉茏烟抱回寝宫,可来去匆匆也来不及细看。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一灯如豆,所用的家具物事必备品倒也不缺,只是看着极为老旧也不知多久未曾换过,处处都是一副荒芜凄凉之感。 吴征苦笑回身道:「微臣怎敢劳娘娘招待。 这里我看得清了,明日来探望娘娘时会捎上些物事。 」「呀!万万不可,你……你莫要乱来。 」玉茏烟惶急道:「明日怎可还来?而且,我这里不能有其他的东西!」「三日后微臣有要事在身,自然明日还要来,也只有明日。 娘娘这里难道常有人来?」吴征微笑问道。 「没……没有。 」玉茏烟顿了顿艰难又带着暖意地笑道:「自你离京之后,这里都再没有旁人来过。 」「也就是说只有微臣会来?那么我送些东西有甚么打紧?我明日再来又有甚么打紧?」吴征笑道,比之当时在景幽宫轮值的小侍卫,不知沉稳自信了多少。 「呃……我不想害你。 」玉茏烟一时语塞,唯唯诺诺道。 吴征定定望着玉茏烟道:「不会的,微臣已非吴下阿蒙,凡事心中有数。 」「我也拦你不住。 咦,吴下阿蒙?那是什么?」玉茏烟忽听一句生词怪道。 「呃……」成语说得顺口一时不查,吴征挠头将吴下阿蒙的典故扯了一通,来源自然又是某些虚无缥缈的杂书上看来的。 「你真的很有本事,亭城的战事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我也都听说啦。 」玉茏烟心潮起伏,若是小弟还在世间,会不会像吴征一样成长为一个伟岸的男人……「运气比较好。 娘娘何时听说的亭城战事?」「老妈子在门口和路过的宫女聊天我偷听见的,说你使了一招地涌金莲,那是怎么回事?」玉茏烟久居冷宫,长时间连一句话都未与外人说过。 听完吴下阿蒙之后谈兴渐浓,颇有猎奇之心。 吴征哭笑不得,这故事恐怕没说上十遍八遍不得闲,幸好地涌金莲也就使得一回,今后没人会再上当自也不会再用。 先告了声罪再将沼气的道理简述一遍,在美人面前说起这些污秽之物着实有些难堪,倒让口齿灵便的吴征说得结结巴巴。 玉茏烟心中暗啐一口,陡然念起被杨修明羞辱之时高高翘起的臀儿,还有插在后庭处的拂尘都落入吴征眼中,一时羞得满面通红。 吴征不知女人的奇思妙想竟会将二者联系在一起,不明所以,状似漫不经心道:「长久居于此地不是好事,娘娘有没想过离开这里?微臣或许可以想办法。 」「什么?」玉茏烟心中大惊一坐而起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怎会……怎会这么想?」地祉发布页「在这里呆着,难道好么?」吴征微微一笑,心中的疑惑略有了些明晰,垂头向玉茏烟问道。 玉茏烟暗暗自责失态,独处冷宫许久,一切心机城府都变得无比浅薄,连连安慰自己幸好吴征只是随口一问,否则换了了解她在宫中始末的人来了怕要看出些端倪:「我怎能离开这里?你……你真是胆大包天。 」「若有好的机会,微臣自信可以做到。 娘娘在宫中如无根浮萍,为何不能离开这里?是不敢,还是不愿?微臣不明白。 」吴征继续左顾右盼淡淡道,眼角的余光借着昏黄灯火始终注视着玉茏烟的神情。 「你快打消这个念头,可知若被人发现后果会如何?你……莫要胡思乱想。 」「那是不可能的,微臣决心已下断无回头之理。 只要娘娘同意,微臣立刻着手安排。 」吴征不为所动,逼得一步紧似一步。 「不要再乱说,也不许再乱想了。 这里也不是你该常来的地方,日后……莫要犯险前来了。 」玉茏烟恢复镇定之后说话淡淡的,情绪神情也难见波动。 吴征心中却明镜一般知晓定然有什么难以出口的隐情。 幽居冷宫的妃子远离昔日繁华不说,更是受尽冷眼欺凌惨不堪言,玉茏烟还是其中最为凄惨的一位。 换了旁人即使有一线希望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岂有断然拒绝之理?何况她除了初时咋闻的惊愕之外,一切都太过冷静平淡,仿佛刻意在压抑着什么。 探明了大概,吴征也不逼迫道:「微臣蟠龙金牌,自然来得。 娘娘不想微臣再来?」「我……」吴征的胆子大得吓人,玉茏烟情知说他不动,斟酌道:「蟠龙金牌岂能随意擅用?我在宫里的时间比你长岂能不知?你每回来……我都要提心吊胆。 哎,总之切切要小心。 对了,你说三日后有要事,不知是什么?又要离京么?」分明有浓浓的不舍心中有情,却又绝不肯随自己离去,此刻还顾左右而言他,吴征心中更明顺着话道:「娘娘不提都忘了,微臣现官拜京兆北城令,有一股贼党作乱欺辱百姓,微臣要拿他们入狱。 」「啊!那不是……很危险?」玉茏烟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你……万万要小心。 」「所以想请娘娘再帮微臣配置些药粉。 」吴征从怀中取出一包药材,正是用来毒倒杨修明的那些交予玉茏烟:「对付贼党什么手段都不需忌讳,还请娘娘相助。 」「哦,好的。 我现下就去你稍待片刻。 」玉茏烟晃了晃螓首就要起身。 「不忙。 娘娘早些休息,微臣明日再来取。 」吴征将玉茏烟按回床榻,替她盖好被褥道:「微臣先行告退。 」离开天泽宫,服侍玉茏烟的老妈子依然躲在厢房内不见人影。 吴征将方才之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确信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海中才放开步伐离去。 赵立春在宫门口等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见吴征出来才长舒了一口大气,忍不住埋怨道:「我的好哥哥,怎地如许久才出来?让小弟等得心焦。 」吴征凑近低声道:「让兄弟久等,对不住。 还要托兄弟帮个忙,明日准备些新的被褥衣物等日常物事,我有用。 」「你……兄弟啊……」赵立春大为惊恐,慌乱无措。 吴征又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淡定自若道:「兄弟忘了朱婕妤之事了?安心!」提起朱婕妤,赵立春自然而然想到吴征身怀密旨一举将这位宠妃掀翻,怔了一怔喜上眉梢连连点头:「晓得,晓得。 」不想这位贵人神通广大,居然又得了密旨,只不知这一回是什么好事。 若是再跟着他攀上些功劳,或许小黄门的高位身份都已在招手。 成功唬住了赵立春,吴征又吩咐道:「抽空与这里的老妈子说一说,今夜见到我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提起。 当然,兄弟也是一样,莫要辜负小弟一番好意。 」「理会得理会得!」赵立春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此处亦归小弟的掖庭所辖,吓上一吓包管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啊哟,不对,小弟什么都不知道!」拜别了赵立春,吴征出宫回府。 次日清晨吴征又是起了个大早,只因北城府衙今日将迎来一位思念许久的贵客。 地祉发布页堆在府衙案头的公文整整齐齐,每一份都夹着纸条。 昨日吴征上朝未至,公务事便交托给张六桥与戴志杰。 这两位不敢擅作主张,只将意见条条理清著于纸条上。 张六桥经验丰富,戴志杰谨慎沉厚,两人加在一起比吴征可强得多。 是以吴征通览一遍便快速批下将公务扫在一边。 看看时辰差不多,吴征强抑下心中热切的期盼回到后堂小憩。 刚坐下尚未沏好茶,门外便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张六桥不及叩门便大声通报道:「大人!大人!抚军将军来访!」「哦?」吴征一副意外之喜的模样整理衣冠大踏步出迎。 韩归雁轻车简从在府衙门口下马左顾右盼。 平素常做仕子装扮,只以一条红带束起马尾的螓首上,黄玉钗子一头自花蕊心处扎入别紧一朵掌心大小的金花,另一头则垂吊这两颗光华莹敛的指头大小珍珠。 一身剪裁衬体的大红色薄罗长裙自肩到脚一体而成,将她修长的身姿托得更为出挑。 足下踏着的小皮靴紧紧包裹着细长又健美的腿肚子,将一双长腿的魅力展现得惊心动魄。 平日里英武的女将细心打扮起来,英风稍减,妩媚大增。 看得吴征一阵眼热心跳,恨不得大庭广众便将爱侣一把拥入怀里欺凌得她娇喘呼呼,羞羞怯怯。 「韩将军久候,怎地忽然来访也不遣人通个信儿,下官好造作准备。 」韩归雁轻嗔薄怒地瞪了他一眼,鼓了鼓腮帮哼道:「本将爱来就来,吴大人不欢迎么?」「岂敢!简直蓬荜生辉。 」吴征侧身抬手恭迎。 「哼!」韩归雁双臂辈在腰后,踏步时长腿在笔直与弯折间循环,脑后马尾随之一甩一荡,优美与动感兼备。 候在衙堂口的张六桥与韩归雁见过礼急忙陪同往后堂行去,心中又是纳闷又是惊慌:吴征刻意只身出迎不知有何盘算?韩家的女儿大模大样来访,还是蛰伏数月来第一次现身人前,其中的意味非同小可。 瞿羽湘早早被吴征打发去办事,得了信儿此刻才来正候在后堂前,见了韩归雁大喜过望,连面上都泛起两抹酡红。 韩归雁亦喜,率先小步奔行迎上一把拉起闺蜜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吴征请韩归雁来的目的之一正是要瞿羽湘倾力相助,见状也不阻拦。 只是奇怪女捕头为何初见韩归雁时喜形于色,待韩归雁奔行上去面色骤然转冷,此刻更是刻意挤出些笑容,和眼角眉头的怒意凑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韩将军与瞿捕头自行叙话,下官在内堂等候。 」吴征也不愿打断她们,毕竟瞿羽湘久历江湖精明干练,要对付暗香零落实是强助。 借由韩归雁让她使出全身本事蔚为重要。 「小妹还有点事情,姐姐且去做事,小妹稍待便去找姐姐。 」韩归雁歉然道,比起闺蜜,正如胶似漆的爱郎显然更重要得多。 瞿羽湘点了点头向吴征道:「不敢打搅两位,属下先行告退。 」目光炯炯又愤愤不平,似是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抑制怒火。 吴征目的达到也不去多理她的妒火,关上内堂大门,一对相思许久的爱侣便不约而同搂在了一起。 粗重的喘息声,焦急的亲吻声,衣物的扑腾声,共同燃起刻骨相思的火焰。 吴征抱着韩归雁的柳腰一路小跑将她放在公案上压实,一边贪婪地吮吸女郎口中芬芳,一边自裙摆处探入大手,大肆搜刮着幽谷与翘臀的美好。 韩归雁的喘息渐化作媚人的呻吟与讨饶,吴征狠狠地捏了两把臀肉才不舍地分开唇舌。 目光对视,又是按捺不住同时凑唇好一番深吻。 惜乎时机不对,吻了良久的一对璧人强自分开。 韩归雁眸带春意状甚凄苦,鼓着腮帮子一副幽怨的模样。 吴征也是不住摇头叹息道:「可惜,可惜……」韩归雁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偎依抱紧赌气道:「圣上不给个明白话,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快了快了。 」吴征柔声安慰又是淫邪道:「届时非要在这里一尝宝贝雁儿的美味!」韩归雁双目一亮,羞意中分明生气一股极度刺激的期盼,扭着柳腰吚吚呜呜,不知是大发不依之嗔还是媚意勾人之喜:「人家听说迭,俞两家逼得甚紧,能快得了么?」地祉发布页吴征双目一眯透出冷意道:「俞家一老一小近来春风得意,看形势也与青城一系联了手。 你们兄妹三人估计就是他们咬死了不放才拖延至此。 俞化杰那日在胡府当众叫嚣定是有备而来,这货不是什么好东西,主意还敢打到宝贝雁儿身上来。 呵呵,无妨,明日为夫就去收拾他们一顿,叫他们知道厉害。 」「莫要乱来。 」韩归雁心中甜甜的又着实为爱郎担心:「俞人则圣眷正隆,你一个小小的北城令怎能争锋?冲动要坏事的。 」「不会!」吴征挺直了腰板颇为自豪,能保护好心爱的女子,甚至为她的前途推上一把助力着实是大有面子的事情:「俞人则大功刚立,此人诚不可正面掠其锋芒,我没那么笨去触他霉头,且任他得意一段日子无妨。 」「那是!难道你要去找迭云鹤?」韩归雁嘴角含笑,实是爱煞了吴征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 「也不妥,这人向来大错不犯,便是要找他的麻烦也寻摸不着理由。 」两人一唱一搭配合默契,问的切中要题,答的简单明了,聊得极为舒心。 「唉!他们联了手的确是个大麻烦。 人家就想不出来要怎么办啦!」韩归雁入了戏,捧得吴征舒舒服服的。 「凉州打得精疲力尽最终是个不功不过,迭云鹤在京城里倒捞了个不做不错,战事打到最后让俞人则捡了个大便宜。 韩家虽又立大功,然此前受圣上猜忌又不敢锋芒太盛蛰伏不出。 不过雁儿想想,咱们这一系可也有一人有功无过,且不受什么约束呢!」吴征大为得意。 「噗嗤!那不就是在亭城大显神威,又在长安风头出尽的吴大人了么?」韩归雁刮着娇嫩的脸颊揶揄道。 「哈哈!正是不才区区!」玩笑归玩笑,韩归雁此刻明白过来心疼道:「难怪奚叔叔,胡大人和我爹按兵不动,原来一切都落在吴郎身上……」「没事,傻瓜!」吴征捏了捏她鼻尖道:「谁适合谁来。 」「知道!只是苦了你!」韩归雁连嘟润唇:「迭云鹤与俞人则动不得,吴郎一个六品官儿还能怎么办?」「早想好了。 」吴征目光中锐芒大盛:「剿灭暗香零落是份内之事,我要从浣花楼上点起这把火,烧他们个七零八落,不弄得他们钻心的疼,当真以为我们好欺负!」韩归雁恍然大悟道:「浣花楼?那是文毅的产业!原来吴郎要从文毅身上下手。 可……未必那么容易呀,京都守备可不是好相与的。 」「所以要从暗香零落上面着手。 雁儿难道忘了朝堂高位上除了胡大人,必定还有一人会支持我们的。 」韩归雁微微一怔。 暗香零落在凉州燕秦交界处袭击大秦使节团,燕国自然不会去管,大秦这边由于后撤让此处荒无人烟,一众达官贵人们无碍之后也懒得去管这一片「无主之地」。 查不好查,管不好管,此事自然如过眼云烟,不久后也没人会在提起。 ——除了被冒犯的昆仑派之外!而吴郎所说的重臣强援……韩归雁灵光一闪赞道:「原来是霍大人!妙,当真妙极!」贼党冲击使节团一事除了昆仑派,面子上最挂不住的便是霍永宁!回到成都之后大秦事务繁多,霍永宁若是一心扑在此事上犹如抓芝麻丢西瓜,倒显得小家子气。 可若是有人挑头找暗香零落的麻烦,憋了一肚子气的霍永宁必然顺水推舟一记,于昆仑一系而言便是增了一位在朝堂上站他们一边的强援!这件事只要咬着不放一路挖下去,即使文毅贵为京都守备也难免一身腥臊。 想通了这些韩归雁心花怒放,忍不住在吴征脸颊重重香了一口。 爱郎这般智珠在握的模样实是她的骄傲,难怪奚半楼老神在在将成都城一摊子事情都交给他自处。 正越看越爱芳心可可间忽然想起一事,双眉倒竖拧着吴征腰间软肉气鼓鼓道:「你你你……要去浣花楼?你还有什么居心?」本能中觉得爱郎不至于如此没品,可心里就是不舒服。 「我冤枉!放手,疼疼疼,快放手。 」吴征哭笑不得,女人的脑回路难以捉摸,说得好好的怎生忽然想到这个,简直歪的离谱。 「哼!」韩归雁恨恨地甩手,忍不住又在拧疼的腰际揉了揉,口中却是恶狠狠道:「你要敢不老实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我拧断你的小东西。 」「什么?」吴征捋起了袖管怒道:「冤枉我居心不良就算了,你居然敢说这是小东西?好哇,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来,我这就让你领教领教厉害,你给我说清楚是小是大!」韩归雁目瞪口呆,大叹男人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得。 冤枉他或是发点小性子不打紧,说起那话儿简直比污蔑他是个无恶不作的恶魔还要不可接受……傍晚时分用盘龙令牌从玉茏烟处取回配置好的药粉,吴征大摇大摆地回府。 不多时吴府里驶出一辆马车,密闭的车厢里坐着位浓眉燕须穿金戴玉的豪阔大汉,一名白面干净神情却有些憔悴的后生,一名背着个大包袱一脸文气酷似账房先生的中年男子。 吴征心中暗赞瞿羽湘易容手段之高,据其形绘其貌,便是最相熟的人面对面站着也未必认得出来。 只是为毛把我画成个兔儿爷的模样?搞得任谁见了都要以为是杨宜知的男宠。 她一个漂漂亮亮的美女却变成账房先生。 妈的,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地祉发布页浣花楼紧挨着贯穿成都城南北的秦都大道边,西面不远便是达官贵人云集的西城,此处正是整个北城最为繁华的地带。 一座青楼能如此招摇,可见其背后势力之大!青楼自古来便是销金窟,楼内的陈设装饰更是极尽奢靡。 大红的油漆衬着粉色的招牌,暧昧而不失大气。 看门镇邪的青石狮子狮眼怒瞪,隐含警告意味。 门脸后一扇十六开云石屏风绘着九仕女图,各个动作不同,在内堂昼夜不息的烛火映照下活灵活现仪态万方。 转过屏风登时让人眼前一亮,任你再抑郁无奈的心情也不禁活泛起来。 灰色的四面墙漆显得神秘,雕刻极为精细的木梁铸就一片穹顶,湛蓝的穹顶之下无数飞天仕女正向天空踏云飞升,仿佛高处的猎猎天风吹拂,飞天仕女们衣衫凌乱,有些甚至露出半边玉白的胸脯。 大厅显得极为空旷,只在四周铺着矮榻,令视线一览无余。 穿过大厅的尽头又是五扇绘着鸳鸯戏水图的小门。 门虽开着,内里却是一片漆黑,不时有艳妆女子进出穿梭,仿佛凭空而现或是骤然消失。 天色未黑,浣花楼里早已是熙熙攘攘宾客如织,吴征等人被迎宾的龟公引入时,一脸豪阔像的杨宜知仍是瞬间引来一位装扮得花枝招展的艳妇。 在吴征前世的印象里,老鸨都该是满身肥肉行步困难,脸上的粉厚得只需走两步便扑簌簌地往下掉,譬如烈火奶奶这种,一眼望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眼前这一位当然称不上国色天香却也妩媚多姿。 衣着颇显装扮得体,低矮的前襟露出半片乳肉又恰到好处地勾引起来客的旖旎思绪。 脸上妆容虽厚了些,在烛火映照下也增艳光。 「三位大爷,稀客,稀客!」艳妇逗着花香浓郁的手绢矮身半福一礼,顺势挽住杨宜知的胳膊将两团高耸蹭了上去媚道:「奴家巧笙,大爷唤巧姐儿便可。 不知可有相熟的姑娘?大爷且稍坐片刻,奴家这就去唤来。 」杨宜知哈哈大笑,一副丝毫不需演技的本色演出弯起被搂住的胳膊,手指勾了勾巧姐儿的下巴,胳膊自也毫不客气地抵着两团嫩肉又托又按,大饱艳福:「本大爷初来乍到不识什么姑娘,嘿嘿,巧姐儿就好得很,不如今晚便劳烦巧姐儿陪伴!」说话间几人已被引至西面空着的矮榻处。 「哎哟,奴家早已人老珠黄,大爷如何看得上眼?大爷莫要着急,我们家的姑娘个个水灵出众,更是才艺兼备,保管比奴家让大爷满意百倍。 」巧姐儿灵动地一扭让杨宜知想将她搂下的怀抱落了个空,咯咯咯笑道:「大爷喜欢什么模样儿的姑娘?若信得过奴家的眼光,奴家这便去安排。 」一搂落空,杨宜知一掀浓眉,眯着对色眼不停打量巧姐儿的奶子意犹未尽道:「啧啧,巧姐儿莫非欺生不成?不说说这里的规矩想让本大爷当冤大头么?」巧姐儿以手绢掩口咯咯笑道:「大爷可折煞奴家了,一看几位大爷便是巨富。 奴家只管安排最好的姑娘前来服侍便是了,岂敢说些唠唠叨叨的规矩,没得污了几位大爷的耳朵。 」杨宜知冷笑一声随手从怀中抽出一沓银票随意抽出一张递过道:「好酒好菜好姑娘,只管来!教大爷满意了少不了你好处!」这倒让第一回逛青楼的吴征开了眼界,两人暗藏机锋简直堪比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五十两银票呼啦就甩了出去,心中着实肉疼。 也幸亏杨宜知深谙此道,否则今晚非得被当做冤大头狠宰一刀不可。 巧姐儿接过银票喜上眉梢连连道谢,身子骨仿佛忽然没了半分气力般又倒入杨宜知怀里,任他保施淫狼之爪毫不避讳,直揉的她媚眼如丝气喘吁吁才娇喘道:「大爷且稍待,但随奴家来。 咱们浣花楼还别有洞天!」杨宜知目光一闪装作大喜道:「怎么唤作别有洞天?」巧姐儿一指厅堂尽头的五道小门道:「此地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不符大爷的身份,门后另有清幽小院,服侍的姑娘更是上上之选,不知大爷……」杨宜知一把将巧姐儿抱起肩头扛着腰肢,抬掌在她惊呼声中朝着屁股脆生生来了一记笑骂道:「有这等好去处竟然不先说,怕大爷没钱么?」借此机会向吴征投去询问的目光,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起身便走淫邪道:「走一步打一记,叫你记得教训。 」地祉发布页穿过小门,面前一堵厚实的墙壁引着条暗道,暗道尽头的微弱烛光倒叫人有曲径通幽之感,杨宜知一路脆脆生生地打着臀儿转过拐角,吴征跟在身后也不由赞一声:好地方!与外头的喧闹不同,此地当得上一个幽字。 三层的小楼呈回字形,中庭的大院摆着假山碧树,甚至引来一条小溪穿堂而过。 溪流上有一道凉亭跨两岸而建,薄纱笼罩中看不分明,只听其间传出琴声。 轻柔的流水声合着叮咚的琴音,舒缓而欢快。 「啧啧啧,秒啊!」听得杨宜知称赞,娇喘不已的巧姐儿告饶道:「大爷,都是奴家错了。 现下可得放奴家下来,奴家还得唤来姑娘哩。 」「也罢!今日便略施薄惩,日后还敢轻慢本大爷定不轻饶。 」杨宜知放下巧姐儿,漫不经心地向吴征与瞿羽湘道:「这一趟尔等也辛苦,今晚也在这里好生享受一番,莫要来吵本大爷!」吴征与瞿羽湘唯唯诺诺,各自又被引入空着的厢房里。 吴征候不多时门外便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进房的女子颇为清秀,可无论身子骨还是容颜俱未长开,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看得吴征暗暗皱眉极为不适。 他已坐拥陆菲嫣与韩归雁两大绝色,自也看不上青楼女子,心中又装着事情连调笑的兴致都无,索性斜倚软榻装作甚为疲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女子闲聊。 风流才子们来了青楼也未必均是寻肉体之欢,在此吟诗作赋的也不少。 妓子们什么古怪的客人没见过,倒是乐得清闲自在陪着笑奉迎。 看着月上中天,吴征已趴在榻上沉沉睡去,那妓子也是倦意袭来,强撑着昏沉沉的脑袋挨着吴征躺下,头刚着枕便睡得人事不知。 迷倒了少女,吴征轻轻离去。 刚出房门便换了副轻松悠闲,满足后散步的模样。 回廊里瞿羽湘扮作的账房先生也正倚在栏杆上状似出神。 吴征朝她挥了挥手缓缓踱步而去。 此地隔音做得极佳,即使战况激烈的房内也仅能透出极细微的交合喘息声。 吴征使开《道理诀》运足耳力一路细听,挨到瞿羽湘身边时道:「月色正明,夏先生可有兴趣登楼一望?」瞿羽湘女音难抑,进入浣花楼后始终一言不发只点了点头。 两人结伴登上三层,依着吴征此前的吩咐,瞿羽湘装作对此地的装饰摆设极感兴趣,挥手招呼吴征顺着回廊摇头晃脑地赏鉴。 转过右二间时吴征忽而听见奇异的呼声,荡人神魂的媚吟中偏透出股痛苦之意,女子被蹂躏许久难堪征伐,却无疼痛难耐,泄身时的如痴如醉忘乎所以,又无亢奋。 ——一切正与孟永淑所述吻合。 吴征心中暗暗记下后便与瞿羽湘一同登上天台,选了处正巧看得清标记之处房门的所在坐下。 瞿羽湘本对吴征极为妒恨,易容后不知怎地便心情平静了许多,那股浓浓的敌意也消失不见。 吴征不明所以也不去深究,只暗暗留意房门动向。 直至繁星渐隐时分,一名脑中秃了一大片头发的男子推门而出,即使远远望去也能看见一对三角眼射出阴毒的目光。 汪明智,自称宜兴郡人士,顶门秃发……拙性送来的资料与这男子分毫不差,吴征朝瞿羽湘使了个眼色不紧不慢地下楼向外走去。 瞿羽湘回房取了大包袱,两人出门遇见龟公时道:「我家公子爱吃南城翠云居的白面馒头,我二人自去买。 公子若起身需得好生服侍!」凌晨时分街上行人不多,汪明智走得也不快,瞿羽湘身为捕快极擅追踪,只左右一扫目光便盯个严严实实。 两人一路坠在他身后离去。 自南门出城人烟渐少,汪明智便加快了脚步顺着官道奔行。 瞿羽湘朝吴征扬了扬下巴道:「大人请随属下来。 」左近无人,追踪者本极易被发现身形,但瞿羽湘总能瞬间选出视线的死角前进。 汪明智每奔行一段便会停步四处打量,而瞿羽湘仿佛有未卜先知之能,回回都指引着吴征藏好。 背着分量沉重的大包袱依然不减轻灵的身姿,惹得吴征忍不住轻声赞了一句:「好轻功,好本事。 」瞿羽湘不为所动,一双眼眸如鹰目般死死盯住猎物。 专业!这他妈的就叫专业!若无瞿羽湘帮忙,这件事凭吴征还真的干不来。 一路追踪竟过去了一日又到深夜。 瞿羽湘还不觉怎地,吴征从没做过类似的事情,心中颇觉不易。 看着前方转过山坳现出一条小道,瞿羽湘皱眉奇道:「浮山?怎会到这里来?」「有什么不对劲么?」「前面只有一条小道上山。 」瞿羽湘指了指山路解释道:「山顶是片平地俱是些矮草,途中也没什么山洞。 照说此地不可能有甚隐秘的聚集之所,到这里来又是何道理?」「来都来了,上去看看!」吴征沉吟道。 「大人倒是好胆色。 」比前不同,浮山上说不准便是狼窝,吴征的做派太过冒失,瞿羽湘语气中不乏鄙视之意。 吴征微微一笑也不解释拔腿要行忽又道:「你说此地只有一条山道。 咱们穿林而过绕到前头去是不是好些?」瞿羽湘点了点头:「属下也是这个意思,总好过冒冒失失地闯进去。 」两人轻功俱佳,在林木间纵跃着急速穿行。 吴征不时回头四面打量,紧锁的眉头疑惑重重。 自进入山林后这一日来心中奇怪的感觉便深浓了许多。 仿佛身边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将他的行踪尽收眼底。 可无论他怎么用心感应总也找不着……奔行了一个时辰绕至半山,汪明智脚程并不快算算也还需半个时辰才到。 「大人要藏哪里?」瞿羽湘左右打量着地势随口问道。 「这里罢。 」吴征指了指一处树叶茂密的所在道。 「这里最佳,大人先请藏好,属下布置些机关以防万一便来。 」瞿羽湘打开包袱先取了昆吾剑递给吴征,便自顾自地准备起来。 这位女捕头精擅机关陷阱之术吴征早有耳闻,遂先藏好身形。 视线中只见瞿羽湘取出柄短刃钻入树林内劈来一大堆粗细不一的树干树枝,还带了两根毛竹。 选好了树干下刃,枝枝节节在她手中被剔除干净,又劈出一个个榫头落楔,手法干净利落极为熟练。 榫头与楔子的大小厚度竟然分毫不差,片刻间便做出五把弩弓。 地祉发布页瞿羽湘又从包裹中取出备好的坚韧牛筋勾上,分置于五处选定的草丛里,再劈开毛竹削出锋锐的竹箭。 吴征除了左边一柄之外,看不清弩弓对准的方位,想来以她娴熟的手法定然是五弩互相配合取敌性命。 布置好了这些,瞿羽湘又以透明的鱼线勾住弓弦高高跃起,穿过树梢落在吴征身旁。 这等临时做好的弩弓缺乏机簧,威力要打个折扣。 可瞿羽湘手中鱼线便可远程掌控弩弓发射,可谓隐秘又机巧,谁能想得到荒草丛里会射来弩箭?且弩弓是死物,若非亲眼见到瞿羽湘的一番布置,便是十二品高手来了也发现不了。 吴征看得大为钦佩!瞿羽湘从包袱中取出一柄漆黑如墨的短棍后,将包袱在左侧不远的草堆里摆弄了一番藏好,才贴着吴征蹲下。 虽仍是一副账房先生的模样,可两人肩头紧挨,那女儿家特有的柔腻触感还是令吴征心中一荡。 藏了不足半柱香时分,瞿羽湘忽然眉头一皱低声道:「大人小心。 」吴征吃了一惊,他感应之灵敏世所罕有,瞿羽湘虽身负九品的修为也绝难超过他。 不知这位经验极为丰富的捕头发现了甚么未知的危险?忙警惕地向左望去。 瞿羽湘将弩弓发射的五条鱼线勾在左手,此刻拇指忽然一弯,弓弦弹动的声音响起,一支弩箭从草丛里窜出直射左侧藏了另一柄弩弓的所在。 吴征微觉错愕间心中警兆忽起,近在咫尺的瞿羽湘舞起手中的短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吴征肋下。 吴征决计料想不到瞿羽湘会在这般情境下骤然发难,然而神速的反应还是及时救了一命。 他怪叫一声也不见有什么动作,身形便向左侧弹了出去。 短棍距离太近,吴征准备不足挥剑一挡拿捏不稳,昆吾剑竟被磕飞。 两人动作均是快极,此刻先前发出的竹箭才到,却不是射向吴征而是正撞在左侧的弩弓上。 被射中的弩弓原本对准的是山道中央,吃了一撞准确偏了个头,正对着跃开的吴征!「她要杀我?」吴征简直不敢相信瞿羽湘的疯狂,可形势已没留给她半分思考的时间。 瞿羽湘勾起中指,左侧的弩弓砰地一声再度射出竹箭,与此同时,瞿羽湘身如青烟,手中短棍居高临下猛砸。 前有瞿羽湘,后有竹箭避之不及。 面对瞿羽湘的吴征左手边是山道,右手边则是荒草堆。 吴征几在一瞬间便做了决断凌空劈出两掌向荒草堆落去。 ——鬼知道还有三柄弩弓对着哪里?还是荒草堆好些。 脚踏实地,吴征顿时心中大定。 刚欲变换身形与瞿羽湘拉开距离,也避开鬼神莫测的弩弓射击,不想足下一时竟转折不灵。 杂乱无章的荒草堆正是瞿羽湘丢下包袱之处,不知怎地,此地深扎土地的半人高荒草竟多了好些圈圈套套。 吴征落地时踩在此处竟被缠住!三支竹箭在月色下闪着锋锐的碧光,呈品字形袭向吴征双胁与咽喉。 吴征双足被蒿草纠缠身形不灵,长剑又已丢弃,避无可避,接无可接。 更糟的是瞿羽湘手中黝黑的短棍正舞出一团光影,变幻莫测地随着竹箭攻来。 生平从未距死亡如此之近!绝难幸免的死局之中破空的「嗤嗤」声响起,四颗石子自左上方凌空飞至,其势迅若奔雷,竟比弩弓射出的竹箭更快更猛。 连发石也是迅捷无伦,四颗石子被分别弹出却只有间隔几乎一致的两声嗤嗤,可见来人武功之高匪夷所思。 吴征露出个心中大定又古怪的笑意,看着三支竹箭被磕飞,另一颗打在瞿羽湘肩头,让她惨叫一声拿捏不住手中短棍坠地痛呼。 身侧传来轻飘飘的落地声响,一人踩着长草缓缓靠近。 吴征扯断缠足的蒿草,忍不住有些得意道:「我这个人做事最喜欢留下后路,瞿捕头觉得这个习惯好不好?」瞿羽湘一手捂着肩头,面色发白浑身大汗不住颤抖,目光盯着吴征身侧看清了来人后越发惊恐。 吴征脱身而出后松了口气,得复自由方敢将视线离开瞿羽湘向身侧望去,暗道:怎地拙性大师脚步如此轻盈?十一品高手出招果然非同凡响!那十二品高手又是何等惊人?幽幽荷香,沁人心脾,吴征侧头后得意洋洋的神情忽然呆住,张大的嘴仿佛下巴脱落一般。 来人身着淡紫荷叶裙,束腰的丝带将一抹蛇腰箍得细细紧紧。 迈步行走时顿足踏地,每一步都撑得纯白色的裤管紧绷出丰腴而有力的美腿。 一双翠蓝流云鞋套着两只香滑小脚,移步间仿佛足不沾地俏生生的。 她身形丰满韵雅,却是女子的窈窕多姿,一张俏脸艳绝人寰,尤其是一对眼眸如波光粼粼的春湖般多情善睐。 「祝……祝家主……怎么是你?」吴征哽了哽喉头大出意料之外,这位本该还在燕国祝家根基之地坐镇的绝色丽人是何时来到大秦?难道近日来风餐露宿始终在身后保护自己的,竟然是她!祝雅瞳走到吴征身边站定,一双美眸不住四面打量,嘴角的笑容又让人安心。 她推了推吴征春葱般的玉指一伸,点着右侧后方五步处道:「你慢慢地走到那里,不要急,小心些。 」吴征心中咯噔一下,怪道今日心中始终不安,莫非真有什么大危险不成?当下不可犹疑,依言缓行至祝雅瞳指定的落脚点站定。 祝雅瞳足下连踢封住瞿羽湘周身大穴,又一脚将她踢至吴征怀中,自不是让他占便宜而是遇着危险时拿她当盾牌用……做好了准备祝雅瞳旋身四顾高声喝道:「现下,你可以出来了吧?」夜幕低垂寒露袭人,稀疏树梢在月光下的投影犹如支支鬼爪,而除了风声呼啸之外仅余祝雅瞳声色俱厉的呼喝声远远荡了开去。 空山幽林,寂寂别无人影。 黑暗中不知有什么潜藏的危险笼罩了二人。 紧张中,吴征蓦地发现,祝雅瞳已发现了对方,对方显然也已发现了祝雅瞳。 只是双方谁都不能奈何得了谁,是以始终在暗中相互牵制。 这是一位足以与祝雅瞳匹敌的绝顶高手!可祝雅瞳率先暴露了身形,岂不是将她置身于危机之中?吴征毛骨悚然中心头涌上阵阵暖意……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八章 黄鸟在后 舔犊晨曦 【第八章黄鸟在后舔犊晨曦】冷月无声,清影凄惶。 眼前绝美的女子身上有着许多神奇的传说。 吴征与她接触不少,回回都只见她和蔼可亲犹如长辈般的模样,即使祝雅瞳以一人力敌柔惜雪与栾采晴,充其量亦不过是一场比试,绝非现下正与未知的对手暗中角力生死相搏。 也直到此时此刻,吴征才见识此前祝雅瞳尚未展现的惊人魅力。 祝雅瞳一手扣着石子,微扬螓首合上双目,悠长的呼吸震得一对儿豪阔胸乳缓缓起伏,紧致贴身的胸襟下甚至可见乳肉盈盈弹动。 虽是随意至极地站立,可雅致的仪态不减分毫,仪态万方地与暗中的强敌对峙。 清辉洒在娇俏的脸上,如雪添玉色,美绝人寰。 地祉发布页站立在她亲自选定的位置,即使危机潜藏,吴征亦感到分外地心安,即使幼时奚半楼在他身边时,亦未有对任何事物怡然不惧的平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今黄雀争食,不知孰胜孰负。 暴风雨前的宁静约莫半炷香时分,祝雅瞳抬起右手。 葱白般香润的玉指指缝里各扣着一颗石子。 她微一低头沉吟,再抬头时双目光华大放,娇喝一声:「滚出来!」三枚石子应声而发!吴征全然看不清她手上的动作,石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弹了出去。 吴征并不擅长暗器手法,颇有外行看热闹的意思。 可这热闹的动静实在太大,祝雅瞳发石仿佛手中掌有一只隐形的机簧,锐啸的风声竟比他在战场上见到神射手发箭还要迅速恐怖得多。 且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三枚石子不仅奔向不同的方位,且在空中先是一个碰撞再转折而出,飞行途中更是犹若三颗流星划出鬼魅般的弧线射向落点。 吴征完全无法理解形状各异不规则的碎石子是怎生控制得如此精准。 「咦?」茂密的树林阴影中终于发出声惊异的赞叹,树梢头一阵晃动,来人随手攀过身旁的树枝拨开飞射的石子。 石子撞击树枝的声音犹如两只巨锤相撞发出砰然大响!「祝夫人好眼力,不知本座是怎么暴露的身形?」树梢顶一人双手背在身后,飘飘荡荡浑不受力地落下,仿佛神祗御风飞行。 语声中威严赫赫,亦有金铁交鸣的铿锵之声。 「咯咯!」祝雅瞳抿嘴发出声清脆娇媚的笑声,回头向吴征道:「学到了没有?先前我抓不住他只是因为大家都能随时变换方位。 现下可不同啦,他一动便要被我锁定,他不能动。 这个地方换了是我,也只会潜藏在这三处,随意吓他一吓就吓出来啦。 」吴征心中暗暗叫苦,大敌当前你还回头,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卖个破绽是不是个好主意啊我的姑奶奶。 可嘴上不可饶人,眼珠子一转捧哏细胞大发:「若是吓不出来呢?」祝雅瞳笑得眼角弯弯大是高兴,晃了晃手中的碎石子道:「那就再扔咯,反正石子多得是!」「祝夫人又有好魄力。 」来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只见他身材高大,长发以一面纶巾包束,虽是一身黑袍,面上也带着张黑漆漆的鬼头面具,倒难掩一身文气:「那么现下回头也是想吓住本座么?」「这人有点自知之明。 他反正拿不准底细不敢借此突袭,我回头和你说话也就无妨啦!」祝雅瞳眯眼抿嘴点了点头示意吴征安心,向黑衣人道:「藏头遮尾,见不得人么?」「本尊暂时不便与祝夫人照面,倒非存轻视之意,见谅。 」他与祝雅瞳相隔十步停下,吴征终于能看清那张诡异的面具。 比之祝雅瞳在燕国时的黄金面具做工精细奢靡,大增神秘感不同。 这张鬼面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上下四颗獠牙,牙上挂着血肉淋漓。 见之可怖的效果下,偏生一双铜铃大小的鬼眼瞳孔缩如针尖,一只细长的舌头正舔着流涎上翘的唇角,凶残之外更有万分淫邪。 「既知我来了,你还不快走?」距离拉近祝雅瞳便不敢再行托大,屏息凝神媚目一眨不眨暗暗戒备。 「呵呵!」鬼面人忽然轻佻地笑了笑:「本尊既来,什么也不做就走也不成,夫人何必如此心急?」「口头花花占点便宜很有趣么?」祝雅瞳也不动怒,脚步一错向鬼面人行去。 她行步时款摆腰肢,扭动的幅度大得惊人,可分毫不具做作之意,反倒更增怡人雅致。 地祉发布页「夫人此前也一直在占本座的便宜。 」鬼面人背着的双手松开下垂,一身黑衣无风自动。 「好哇,扯平了!本夫人扒下你的面具,再撕烂你的贱嘴,看你得意到几时!」祝雅瞳的步伐初时一步一顿,随即越发迅速。 她嘴上虽说得轻巧,心里却知对手定然也是十二品高手,斜劈的一掌似虚似实,后招无尽。 吴征看她招式亦攻亦守,巧与劲俱备,暗道高手出招果然不凡。 鬼面人足下一点侧身让过,双掌齐出在祝雅瞳背后挥出掌影无数,仿佛黑蝶飞舞,又如夜雨洒落。 祝雅瞳沉肩缩背一个曼妙的旋身,身形飘忽似被劲风吹起般在万千掌影中穿梭,顺势右臂一抬点出两指。 漫天掌影忽然消失不见,显是这两指点向了关键处,逼得鬼面人不得不撤招自保。 「祝家主好功夫。 」鬼面人收起轻佻之意庄重道,一边郑重其事地搭了个势子。 「哼!」祝雅瞳冷笑一声,娉娉婷婷地拔足趋近。 她双手垂地仿佛面前空无一物,要一头撞向鬼面人。 鬼面人却如临大敌,随着祝雅瞳的步伐不住后退,始终与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来了!魔劫昙步!祝雅瞳的魔劫昙步!」吴征心头一跳目不转睛地观看。 天阴门本是佛宗出身,武学中亦多有佛门一脉。 祝雅瞳所踩的步伐虚实相间,集攻、守、闪、避、袭、扰于一体,正是天阴门至高的武学魔劫昙步。 据称此步法独步世间,便是重重魔劫也可从容踏出,又如昙花一现即逝,一切敌人归于虚无。 但料想能把这一套步法使得超凡脱俗,于清净寡淡中又如此优雅曼妙的,天下只祝雅瞳一人。 鬼面人眸中厉芒一闪,长臂抡扫先发制人。 但见掌风虎虎,四周的荒草以鬼面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倒地,威势大得惊人。 祝雅瞳星眸圆张,左掌探出准确地搭在鬼面人臂弯,借着一抡之势倒立飞腾空中,至他顶门时居高临下娇喝一声,右掌直拍天灵!鬼面人不敢托大亦运起全身内力举掌相迎,只听「砰」地一声轰然大响,双掌相对,气劲向四周狂冲而出。 鬼面人身躯一矮,半只鞋面被击得埋入土中,而祝雅瞳亦被反震之力击得凌空飞起。 吴征心头大跳未完,只见祝雅瞳在空中旋身,好似借劲做了个空翻,一双浑圆润细的美腿如金刀交剪,眼花缭乱地踢向鬼面人。 在燕国驿馆吴征也曾见冷月玦飘在空中许久,与韩归雁战得难解难分。 但比之祝雅瞳当真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美妇身在空中,攻势却如疾风迅雷,且毫不受无实地踏足的影响。 看似在空中无依即将落地,足尖只需一点鬼面人还招的手臂便又稳住身形且灵动至极,中途身子忽转,足尖踢他背心空门。 鬼面人双足埋在土内转折不灵,在祝雅瞳凌厉的攻势下甚至无有余暇调整身形。 可同为十二品的绝顶高手,空门又怎能轻易失守?他回肘撞击,如脑后长眼一般抵向玉腿膝弯。 祝雅瞳秀眉一挑,收腿避开膝弯要害,足胫上弯勾住鬼面人的手肘陡然变招下落,但见衣袖飞舞,仿佛淡紫色的清光炸裂,落在吴征的视线里竟一掌都分不出来。 流星雨坠落般的掌影近在咫尺,鬼面人避无可避,忽然身形向前扑跌。 祝雅瞳掌势最为凌厉的一段落空,只以余势印在他后心。 触手只觉仿佛打在一片泥潭之上,大半内力消散于无形。 微一错愕间,鬼面人手臂后摆而击,速度迅捷无伦。 饶是祝雅瞳也在肩头吃了一拂!地祉发布页电光石火间的一战,两人各自吃了一记。 祝雅瞳动了动酸痛的香肩面若寒霜,鬼面人则连连咳嗽了几声道:「看来咱们差不多,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不如罢手如何?」「好哇,你扭下自己的头就可以走了。 」祝雅瞳许久未遇堪与匹敌的高手,正战意勃发。 再者此人武功如此之高,放任他走了日后又对爱子下手,遗患无穷。 「啧!女人当真是不可理喻。 」鬼面人呼哨一声腾空跃起,空中忽然飞下一只大鸟,载着他飞空而去。 「想走!」祝雅瞳一面发足狂奔牢牢盯住鬼面人,一面撅唇做哨。 通体乌黑的皇夜枭闻见主人召唤亦是飞扑而下,准确托住祝雅瞳纵跃的落点,一振双翅紧追而去。 靠,这么高端的?吴征一想自己在扑天雕背上双足发软的怂样,连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太他妈大了。 二鸟飞在半空再无树荫遮挡,鬼面人见一时走不脱索性控着鸟儿回身与祝雅瞳对峙。 月光下鬼面人乘坐的怪鸟斑纹如豹,漆黑之中夹杂了大片大片的金色长羽。 祝雅瞳看得分明,思索片刻惊呼道:「这是……豹羽鵟(kuang,第二声)?你究竟是什么人?」「夫人若想知道,便唤本座忧无患吧!忧虑的忧。 」鬼面人点着祝雅瞳道:「皇夜枭啊,难得一见!」祝雅瞳神情凝重,从皇夜枭颈部接下一只包裹取出一柄长剑,剑鞘上宝石镶嵌成北斗七星点缀其间,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原来是你们这帮人在作乱!冢中枯骨,滚回坟墓里去吧!」祝雅瞳抽出长剑,月光洒落在明晃晃的剑刃上发出七彩光辉,犹如手中握的不是宝剑,而是天边的一段霓虹。 「鎏虹!好剑!」忧无患亦抽出一柄绿光璀璨的奇长宝剑道:「夫人定要与本座殊死一搏么?」「不!你死,我活!」祝雅瞳呼哨一声,皇夜枭厉啸着振翅飞扑。 鎏虹虚点,七彩虹光炫目得人睁不开眼,视力大受影响。 被内力灌满附着的剑刃发出哧哧的声响,虹光中剑尖仿佛长了三寸。 吴征在地下运足目力观看,心头大跳:剑芒!这就是剑芒!忧无患不敢怠慢挥剑招架,他的剑芒比祝雅瞳的短了三分,但宝剑却长了半寸。 双剑相交,这柄籍籍无名的绿剑与鎏虹正面交击,丝毫无损。 这一轮空战较之前更为惊心动魄。 两人不仅使出了全力,更要分神照顾足下的大鸟,否则若稍有损伤从半空中掉下去,任你武功再高也要摔个粉身碎骨。 祝雅瞳长剑颤动中宫直进,寒芒如雾笼罩了敌手。 忧无患剑招极为怪异,他手腕一翻,以剑柄下端敲击鎏虹剑身,顺势斩落长剑削祝雅瞳手腕。 激战中长剑相交发出声龙吟般悠长的剑鸣。 豹羽鵟双翅扑腾退开,忧无患哈哈大笑道:「今日本座兴致已尽,祝夫人,后会有期。 」祝雅瞳驱使皇夜枭正要追赶,不妨豹羽鵟忽然一声大叫犹如虎啸,皇夜枭闻声后锐利的鹰目瞳孔陡然放大,竟踌躇着不敢追赶,任由祝雅瞳如何发号施令,只是在空中徘徊盘旋。 地祉发布页忧无患眨眼间去得远了,祝雅瞳双眉一蹙,无奈驾鸟落地向目瞪口呆的吴征走来。 「怎么?看见我很奇怪?」祝雅瞳笑意妍妍,一双修眉微微挑起,眼角弯弯,一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得意模样。 「谁能不奇怪?那个忧无患都吓了一跳吧。 」吴征无奈摸了摸额头道:「谁能想得到本该在燕国养尊处优的祝家主会突然出现在荒山野地里,总算明白书里说的仙子落凡尘是怎么回事了。 」「咯咯咯……」祝雅瞳掩口发出串银铃般的笑声:「嘴儿真甜好会说话。 我很喜欢,以后都要这样哟。 」她抬足挪步,娉娉婷婷地走到被点倒在地的瞿羽湘身边蹲下笑道:「你居然想杀本夫人的财神爷,真是好大的胆子呀。 不知吴大人准备怎么处置你呢?」虽是裙装,但为了出行方便祝雅瞳亦选了贴身不碍的款式,蹲下时一对儿丰隆的肥臀下塌,又支在一只踮起的小巧莲足上,压出一道明显的深涡。 而上身微微前倾的姿势,又让吴征想起在燕国驿馆里与她初见之时,胸前那道惊心动魄的弯弧。 浑然天成的仪态,举手投足落落大方,优雅风范纯净得不含任何杂质。 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俱是娇美无伦。 「吴大人?怎么呆住了。 」祝雅瞳唤醒看得眼睛发直的吴征道:「这个不听话的下属要怎么收拾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吴征忙收敛心神讷讷道:「此地不宜久留……」「我既然来了,总不至于孤身一人吧?放心!」祝雅瞳点了点额头侧边,示意吴征冷静下来。 「额……当真是方寸大乱了,祝家主见谅,我有些话想问她。 」「好哇。 」祝雅瞳挥手连点解了瞿羽湘的哑穴,起身在旁寻了块平整的大石坐下,曲起双腿饶有兴致地旁观。 吴征也搬来块石头坐好,念及方才惊险的一幕犹有余悸,啧了一声道:「我长这么大一直很谨慎,总喜欢把前后因果都想明白了才做事,所以还没有手足无措过。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而且,也比我想象的要疯狂得多。 不准备对本官说点什么?」瞿羽湘闭目扭头,打定了不发一言的决心。 只是时常审问犯人的捕快忽然被人审问难免极不适应,必杀的死局又被旁人破解,心绪激荡间呼吸粗重。 「看来不准备说?那我来说好了。 」吴征摇了摇头起身道:「在这里动手是个好地方也是好时机,若不是祝家主在旁,这一劫我怕是逃不过去。 事后往身上弄点伤痕,再往贼党身上一推干净。 你虽然会受点牵连,罪名也重不到哪里去。 一开始我也以为你是贼党一伙,现下看来不像。 」吴征边说边想,抽丝剥茧般理清思路。 不过瞿羽湘毫不搭理未免显得没趣,他亦未涉及这块行当,所言以分析为主,缺乏对犯人的心理压力,说了一大通固然事理清楚了些,对瞿羽湘简直像身旁起了阵微风。 「咦,吴大人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意思了。 快说,我想听。 」吴征正说得没趣,闻言精神一振,暗道这才是绝世好队友。 回头向祝雅瞳一笑。 本以为会看见她一脸玩味,揶揄吴征自说自话的尴尬。 不想入目的却是极为难以言喻的神情,欣赏,赞同,欢喜,得意,甚至还有连吴征都看不明白的意思。 吴征不明所以,定神向瞿羽湘继续说道:「以你的身份地位,若是贼党一员当能发挥极大的作用,忧无患完全没有必要让你犯险。 且他已经知道有堪与匹敌的祝家主在此,怎么也该示警于你。 亦或者以你杀我为饵诱祝家主出手好忽施偷袭。 但都没有,你想杀我怕是谁都不知道,所以基本能排除这一点。 」地祉发布页「那个忧无患走的时候甚至没看她一眼,这个是不是也能成为一个理由?」祝雅瞳柔荑托着香腮,玉指轻轻敲点着脸颊,兴致勃勃。 「我若是忧无患也不看她。 」吴征两手一摊:「若是有关系,那不看她说不准还能留下她一条命;若是没关系,看来干什么?她现下的情况难道还能让咱们疑神疑鬼么?」「咯咯,说得好。 」祝雅瞳竖个大拇指赞道:「继续!吴大人审案子真是出精彩的好戏。 」「不是贼党,那剩下的便是私愤了。 」吴征一脸脑门子生疼道:「咱们的私交聊胜于无,唯一不过都是雁儿的亲近之人。 我真的很好奇,此前也有过几次照面,雁儿与我也一向亲密,你不爽便罢了,为何突然间想要杀我?我总感觉你从前没这么大的敌意。 」说起韩归雁,瞿羽湘喉间动了动向吴征投去仿佛带着火焰的愤怒目光,但终究没有说话。 这样还不成?吴征正踌躇着怎生说些再刺激她的话,祝雅瞳插嘴道:「看来是不想说了。 无妨,把她扔在这里咱们去找韩铁雁,嘻嘻,本夫人有的是办法让她说实话。 」「家主,这样不太好吧。 」吴征有些被扒光的感觉,仿佛所有的想法都被祝雅瞳毫无保留地看穿。 心道有她配合自能问个清楚明白以做决断,但这种一举一动尽在他人掌控的感觉又着实不是太爽。 「一个女娃子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万一韩铁雁和她勾结起来也是要害你性命呢?放心,先来软的,不行再来硬的,总归要她开口才是。 实在不成一刀杀了了事,免得提心吊胆。 」这些话正是吴征斟酌的,由吴征来说简直毫无可信度,一眼便让瞿羽湘看穿是在吓唬人。 但由祝雅瞳口中说出分量便大为不同,一个掌管天下第一世家的家主要杀个人哪会有什么犹豫?「且慢!与她无关!」瞿羽湘忽然惊慌起来,她虽明祝雅瞳所言大多也是虚言,可万一成真呢?以她方才超凡卓绝的武功,暗中要对韩归雁动手实在不是难事。 「吴大人,给不给机会?」祝雅瞳停步转身道。 「给啊!总好过又麻烦一趟。 」「几次?」「一次够了。 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这里耗着干什么?再说祝家主方才一场大战,在下可舍不得让家主再呆在荒山野岭。 」「懂事!」祝雅瞳拍拍吴征的头顶:「去吧,最后一次机会,不说话直接杀了回头找你的雁儿去。 人家好倦了……」有个好队友说话做事都要轻松上许多,不过刚才拍我头和突然的撒娇是什么意思?地祉发布页吴征撇了撇嘴向瞿羽湘道:「你说吧,我听着。 最好直接说实情不要拐弯抹角,我的耐心已经不多。 」瞿羽湘锉了锉银牙道:「你让她先走开。 」「偏不!爱说就说,不爱说算了。 吴大人,来这里坐。 」祝雅瞳又在石板上坐下,随意捡个颗石子在手中抛动。 小石子在别人手中只是玩物,但在她手里却是可一击致命的杀器。 形势逆转,吴征依言坐在祝雅瞳身边,心中大乐,这位祝家主真是妙人。 她这么一整双方拉开了距离,瞿羽湘不仅要说,还得大声地说!在她身边荷香弥漫,眼角的余光中只觉一颦一笑均明艳不可方物,不由感叹道,这么美丽又聪慧的女子,难怪能执掌天下第一豪族。 瞿羽湘面色发白,颤抖着牙关艰难道:「雁儿是我最亲密的人,我不允……愿她和你在一起。 」说完这一句苍白的俏脸忽然飞红,大约也觉所言太过惊世骇俗,羞涩难抑。 「哈?」祝雅瞳檀口圆张连连眨眼,自相识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露出吃惊的神情,旋即吞了口香唾用怪怪的眼神不住打量着吴征与瞿羽湘。 这就尴尬了呀!吴征装作若无其事道:「猜到了!你就为了这个原因杀我会不会太过分?」「等等等等。 」祝雅瞳连连摆手:「她……是不是喜欢韩铁雁,然后吃你的飞醋?」眨巴的媚目一副不可置信,心中暗道:我的小乖乖是不是天上那个惹事精下的凡?怎么每回和他在一起都有那么多奇事,哪有女儿家喜欢女儿家的?上一回还看了场荒野艳戏,呸呸呸……吴征手捧额头一脸无颜面对小声道:「好像是这样了。 」叹了口气,吴征又道:「自打进京以来我与雁儿便亲密,从前也没见你有非杀我不可的意思,这一回不管不顾地动手是什么来由?」「谁让你占了雁儿的身子,你就该死。 」话已说出,瞿羽湘也豁了出去:「贱男人!就知道欺骗女子,雁儿瞎了眼才会信你。 」「喂喂!打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雁儿跟了我又有甚么不好了?难道在韩城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更好么?」吴征恼羞成怒,瞎泼脏水几个意思?在祝家主面前乱说话,注意点影响!陡然间又想起一事:「你说我占了雁儿的身子?这是什么道理?她在西岭边屯受辱,你怎么不去杀番人?」「呸!她在西岭边屯好好的,便是你坏了她的身子。 」瞿羽湘俏脸涨的通红怒不可遏,提起这事若非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只怕要冲上来撒泼厮打。 吴征闻言恍然大悟,怪道瞿羽湘从前虽对他有敌视之意,怎么也称不上动了杀念,缘故原来在这里!他脑中忽然电光一闪想起一事来,咧嘴笑道:「我们自回京后也就是前日你才与雁儿匆匆见了一面而已,你难道能看出来……那个……额……你懂我在说什么。 」毕竟祝雅瞳在旁,虽是个美艳的熟妇,当众说出来也太过不雅。 吴征偷眼瞧瞄,只见她脸上淡淡的不为所动,嘴角却有一丝神秘的笑意。 「任何女子我一眼便知,何况是雁儿。 」瞿羽湘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 还有这等本事?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想想瞿羽湘久任捕头,各类案件接触得多了,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本领也不算意外。 譬如此前用来绝杀吴征的机关陷阱之术。 这些本事于吴征而言倒有大用,只是如何收服是大难点,又不可能为了一个瞿羽湘就与韩归雁分道扬镳,留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迟早炸得自己尸骨无存。 一时倒有些左右为难甚为踌躇。 「我饿了……」祝雅瞳忽然伸了个懒腰,饱满的胸乳撑的贴身的衣料绷紧出两道浑圆美妙的弯弧。 吴征不敢看她生怕又在失态道:「我这里还有干粮,这就去取给家主。 」「不要。 」祝雅瞳连连摇头:「我告诉过你,吃的用的不要亏待自己,现下也不需要随便。 走,去打点野味,我要吃你烤的。 」说罢祝雅瞳走向瞿羽湘,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颗翠玉般的药丸,一把掰开瞿羽湘下颌硬生生喂进肚子里。 「给她吃点好东西别饿死了。 我们走!」祝雅瞳指了指山顶,与吴征并肩行去。 刚刚行出十数步,背后传来强忍剧痛的闷喝声。 吴征诧异回头,只见瞿羽湘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正泉涌般濡湿大片衣襟,倒如刚被场暴雨淋过一般。 她穴道未解动弹不得,单从连呼都呼不出来的声音来看,其正经历的剧痛难以想象。 「活该!」吴征一路前行并未停步,还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祝雅瞳看得暗暗点头,她就怕吴征到处留情变得心慈手软,尤其看见漂亮女人便走不动路,这一下让她甚是满意。 地祉发布页浮山山顶果有一大片荒地,此刻月落西山繁星渐隐,正是即将晨曦初开的时分。 冰凉的夜风在山顶上刮过,吹得两人的衣襟猎猎作响。 吴征提了只祝雅瞳随手打落的半大山鸡,左右观望了一阵道:「这时辰怕是见不着什么野味,要不先回去把这只鸡整治了?」「不忙,陪我多走走。 」祝雅瞳信步向前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饿了吧?」「知道祝家主有话要吩咐,家主不说,在下不敢问。 」吴征满心感慨,能与世间最顶尖的女子结伴夜游,也不知是怎生得来的福气。 「咯咯,你本来就有很多话来问我,我拉你来此不就是你让你问的么?」祝雅瞳掩口一笑,似是极为开怀。 「家主什么时候来的大秦?也不知会一声,在下好生失礼。 」美妇远不是看上去的娴静,其性子之跳脱凭空在高贵端雅之外增添了一份可爱。 「你们离开长安的当天呀,记不记得拙性带了两个小沙弥?」祝雅瞳眨巴着星辰般的美眸,以指点了点吴征又点向自己道:「还有,无人时以你我相称,不要说什么在下在上的,我不喜欢。 」女人的一句不喜欢,实是天底下最大的理由!吴征点头答应,又拍着额头道:「当真是有眼无珠。 这么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就在使节团里,居然从头至尾未曾发现。 」心中却道:完了完了,我与菲菲的事情定然叫她知晓了。 草泥马的拙性,怪道敢答应我不将吴府里的事情报知祝家主,原来早让人摸得一清二楚。 什么公子不让说,还要说吗?我日!念及此处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委托给祝家探查暗香零落这么快就有了眉目线索,以拙性一人恐怕没资格调动整个成都城的力量,自是祝雅瞳在幕后发力方才有现下的成果。 他答复祝雅瞳的话语虽轻浮,却知美妇极爱听夸奖的话。 果然祝雅瞳展颜一笑:「好听,我就爱听你说这些。 没事尽可多说些。 」「遵命!」吴征想了想续道:「大胆问一句,祝家之主离开长安这么久,就不怕出甚么意外么?」「祝家这么大,上上下下的人这么多,若没些特殊的法儿制着早散啦。 我不在也出不了甚么乱子。 再说了,若是我光明正大拉起人马来大秦,指不定路上还会跑出些莫名其妙的贼党与我为难。 你当知道,祝家的身份地位都敏感,有些不开眼的家伙来找麻烦也是常事。 至于你说祝家之主离开长安?没有呀,嘻嘻,祝雅瞳现下正带着黄金面具在祝府里好端端地呆着呢,只是身体不太好,一概谢客。 」祝雅瞳乜目一瞥,笑得极为得意。 吴征摊了摊手无奈道:「高人行事高深莫测!真是猜不到,佩服佩服!我问完了。 」「那换我来问你。 」祝雅瞳随手拔起根草叶在手中挥舞,动作优雅得仿佛手持的一柄香扇:「你是想要用瞿羽湘?」「是!我很缺人手。 」吴征老老实实答道:「云龙门称不上顶尖也有独到之处,否则也培养不出这等弟子。 她的本事于我现下有大用,可惜,我想来想去也没有让她老老实实听话的办法。 」「坐一会儿。 」正巧走到处避风的所在,祝雅瞳邀吴征盘膝坐下道:「你师傅把你教的很好,是非对错分得清明。 但你师傅是个正人君子,平日里也不屑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所以我看你对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解甚少。 」吴征不明白祝雅瞳为何隔一段时间便要休息一会儿,若说天下数得着的绝顶高手走两步便累了,着实叫人难以置信。 闻言后答道:「自小就在昆仑山上练武,旁门左道的东西一概没有。 不知家主说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是什么?」地祉发布页「这个不忙,待会儿回去看看瞿羽湘你便知道了。 还是那一句,祝家那么多人,若没些特殊的法儿,怕是早已大乱了。 我要告诉你的是,有些事,有些人,用些简单直接的法儿更为有效,犯不着去废那些心思。 」祝雅瞳挺直着背脊盘膝而坐,双手相扣搭在腰际,即使说着些恶毒的法儿,落在吴征眼里仍如同菩萨般圣洁高雅。 「受教了。 」吴征不是不想用些简单直接的方法,实在是知之甚少,闻言大感兴趣。 「光受教这些?还不够!」祝雅瞳微蹙娥眉晃着螓首,目光中隐含责备道:「你下了昆仑山一路至今,我都找人细细问过,不知道你发觉没,你有些地方变了。 」「这个……经历得多了,总是会变的。 家……你能教教我么。 」吴征不明祝雅瞳所指,看她神色郑重不似玩闹,忙虚心求教。 「昆仑山上奉旨进京面圣的那个孩子,看似一路胡作非为,实则小心谨慎得很,且对所做的一切心中都有谱儿。 知道有圣命在身,惹出些许小麻烦出不了大事,谁可以招惹,谁又惹不得,你都清清楚楚。 之后到亭城,在长安,每一件事都是如此。 但是这一趟回了成都之后呢?问问你自己有没有狂妄自大?尤其是这件事!」祝雅瞳口气忽转严厉:「暗香零落我查出的结果全数让你知晓。 这帮贼党非是易于之辈,连我看了奏报都心惊。 你却敢不管不顾带上个明知道有敌意的瞿羽湘来此,就算是为了陆菲嫣也不该如此冲动!幸亏我谨慎悄悄跟来,否则你还能活下来么?」吴征一脑门子冷汗,今夜实是险之又险,瞿羽湘的偷袭即使能化险为夷,面对忧无患则必死无疑。 这等绝顶高手便是用上取自玉茏烟处的毒药也未必有用,连逃脱都毫无可能。 回想祝雅瞳所说的每一个字,确确如此,一来是因为暗香零落觊觎陆菲嫣一事大怒,二来也是诸事顺遂难免没有自大之心。 也难怪惊动祝雅瞳亲自出马,风餐露宿跟随在后。 吴征起身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吴征叩谢祝家主。 一叩首为救命之恩,二叩首为教导之恩。 吴征当铭刻于心,永不敢忘。 」恰巧此时日出山头,照的山顶一派金光灿灿。 这一番行礼极为庄重,已近乎于师礼。 受礼的美妇虽非他师傅,今日的当头棒喝却是及时又必要,当得起传道教授之义。 祝雅瞳却陡然怔住,眼角快速闪起光华,两片花瓣般的香唇微微颤动,不知何日才能受他第三叩首,跪谢生育之恩,母子相认。 吴征起身时祝雅瞳已快速拭去泪水恢复如常,温婉笑着宽慰道:「响鼓不用重锤,你很聪明一点就透,日后莫要再犯相同的错误便是了。 」看吴征皱眉低头,心中怜惜之情大起,暗自自责道:本就是个不称职的娘,难得与小乖乖单独相处还要数落于他。 只是……娘做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日后母子相认么?小乖乖也是用功得很!能有现下的局面已是不易。 哎,罢了罢了,只得日后再加倍疼爱补偿与他了。 美妇眼珠子一转朝吴征挥手做了个附耳过来的姿势,轻声道:「光是来硬的可不能让瞿羽湘心甘情愿为你办事,女人的想法男人永远也没法全摸透,保不齐哪天豁出命去又要找你麻烦。 虽说现下你有了提防她得不了手,可总要让她心悦诚服使唤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您……我教你个乖,若是如此如此,嘻嘻,恩威并施,保管叫她老老实实地听话……」「咳咳……」吴征一口气被堵在胸口喘不上来,怪异地望向祝雅瞳。 只见美妇抿嘴娇笑,一双媚目贼溜溜地,分外淘气……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九章 其媚无垠 旧朝所忆 【江山云罗】第四集暗香零落第九章其媚无垠旧朝所忆「这是什么药物如此厉害?」瞿羽湘被制住了穴道,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倒在地上连低声嘶吼的力气都无。 以吴征对医学的理解,人体都有自我保护的潜意识,遇到难以忍受的剧痛时,身体会自动采用昏厥的方法加以自卫。 但瞿羽湘瞪着惊恐的眼眸,连眼珠子都有些微凸,偏偏意识极为清醒。 吴征本也以为她会汗出如浆,甚至脱水也不奇怪,可看她全身上下一滴汗都无。 这种颠覆认知的反差显然又给他上了一课。 「求死丹!炼制不易,祝家也不多。 她现下一身都是灼热剧痛,且身上一发汗便被蒸干,正五内俱焚,任她意志再怎么坚定,我保证她绝对不想再试一次。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吃了这种东西再被点住穴道,换了谁也想速速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太厉害。 」吴征竖了根大拇指随口问道:「让祝家主人都说出绝对二字,谁都要信!」祝雅瞳闻言微蹙眉头,对吴征的说法并不认可,淡淡道:「我敢说绝对是因为亲身试过,不是听来便罢。 」「什么?」吴征一惊诧异道:「你……你也试过?」「是呀,我熬了不到四个时辰就快死啦,不得不把解药服了。 我也不想再试第二次!」祝雅瞳微笑道:「要做大事,重要的东西需得了若指掌,该试一试的东西莫要怕苦怕累。 」心中却道:娘为了你才当这劳什子的家主自要万无一失,吃些苦头算的什么。 不想随口一句话竟能听得这等秘辛,吴征心中敬佩更甚。 以她三十余岁的年纪不仅把武功练到了十二品,成为当世一掌之数的高手之一,还能当上祝家之主,其中历经的艰难困苦,当真窥一斑而见全豹。 「你来弄吃的,我和她说会子话。 」祝雅瞳帮着捡拾了些干燥的树枝堆好引着火焰道:「上回你做的菜很好吃。 」枯枝有粗有细,粗的在外细的在内,引火的也已摆放停当,一只山鸡两只野兔洗剥得干干净净用大片的树叶裹好,小包袱里各类调味品备得齐全,引火的动作也干脆利落。 可见在野外的经验何其丰富?野外生存的技能非得有丰富的经验才能办得又快又好,一个本该养尊处优的女子竟能做到这些?吴征对祝雅瞳越发感到好奇——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看似光鲜亮丽的祝家内里又发生了什么?迷蛇梦眼的绰号虽是好听,却着实不是什么好话。 吴征一边烤着野味,一边远观。 奚半楼对他十分关爱,可终究在身边的日子不长,且比起祝雅瞳来也少了份细致入微。 至于别的昆仑前辈,包括顾不凡在内着实学不到太多东西。 可跟前这位艳妇不仅指点之心甚诚,无论身份地位甚至是能耐还在奚半楼之上,多看,多听,多学,绝没有任何坏处。 祝雅瞳掰开瞿羽湘的牙关又喂入一颗丹药,静待了片刻女捕头身上的痛感明显减轻,凸涨欲裂的眼眶平复之后便露出深深的惧意,仿佛面前娇美端雅的妇人是一只露出毒牙的美女蛇。 祝雅瞳双手随意地一撩脑后长及腰际的青丝,遮挡住吴征的视线,揪起瞿羽湘的衣领,双目大放光华。 吴征远远望去,只见她惧意深重的脸上变得痴痴呆呆,便知祝雅瞳又使出「离幻魔瞳」来。 此刻方知她撩散长发的本意,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暖流。 「你杀吴征的本意何在?老老实实地说,千万不要对我说谎,我会很伤心的。 」轻飘温柔的声线,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 瞿羽湘连连摇头道:「我……我怎敢说谎?……」她此前干燥得甚至有些干瘪的肌肤,忽然冒出淋漓大汗晕染重衣,近乎停止的呼吸也剧喘起来。 吴征从未见过一个人的喘息能够如此急促,仿佛体内装着的不是五脏六腑,而是一种叫痛苦的东西,瞿羽湘正急切地要将它们全数驱赶出来。 但吴征也知道她现下的大汗淋漓对身体大有好处,否则之前的五内俱焚,若不能及时散开体内热气难免大病一场。 祝雅瞳当然不会在乎瞿羽湘的性命,可能让她只是身体虚弱而非重病则不影响今后一段时间内用人,可见思虑周祥。 瞿羽湘断断续续将前因后果诉说一遍,与前并无不同。 祝雅瞳的离幻魔瞳下要说她能保留自我意识太过匪夷所思,吴征也终于松了口气。 祝雅瞳收回功法又松开揪住衣领的手,瞿羽湘脱力地软倒在地。 美妇待她休息了片刻才好整以暇道:「方才服了什么,你当心中有数了?」瞿羽湘汗出如浆喘息不停,怀着深深的惧意轻轻点头道:「是求死丹,家主饶命。 」吴征在表皮已开始烤得焦黄的山鸡身上洒下盐沫子,心中暗叹祝雅瞳见事之准。 「这种世所不容的畸恋,此人极大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其实没甚么底气,有收服的可能。 是以我才留下她一条性命,否则早一刀杀了了事。 回头只需恩威并施,不怕她不就范。 」吴征不得不承认即使有两世为人,也有过不少的经历,可与霍永宁,祝雅瞳这等接触过的顶尖儿人物比起来差的仍不是一星半点。 至于祝雅瞳层出不穷的手段,吴征可就望尘莫及了。 「吴大人是本夫人的财神爷,你不能动他,也动不了他!求死丹既已赏赐与你,自然是不会收回来的。 你若乖乖地听话,本夫人自然会着吴大人给你解药,每一颗解药能保你一月不吃苦头,否则每日早晚发作一次,每次六个时辰,咯咯,不死无休!你也不必恨吴大人,更不需动他的歪脑筋。 解药都在本夫人身上,有本事你来抢回去。 」祝雅瞳笑吟吟地随手将一个瓷瓶抛给吴征,距离随远,准头精确无比,吴征只摊开手掌,瓷瓶便轻飘飘地落在掌中。 「夫人要我做什么?」瞿羽湘面如死灰近乎绝望道,方才受尽地狱刑罚的恐怖在脑海中深深刻印,若是要这么受尽苦楚地死去,还不如一刀抹了自己脖子的好。 「要你乖乖地呆在吴大人身边,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祝雅瞳面色忽然一肃郑重其事道:「不许动歪脑筋,本夫人会时时刻刻牢牢盯着你,若敢再起不轨之心,祝家折磨人的手段有的是,你也知我绰号叫什么,我保证你死得苦不堪言。 」传闻地狱有蛇可大可小,生有四只利爪,能喷七彩毒烟,口内长牙如剑,称为迷蛇。 最喜钻于魂魄体内,以利爪撕裂五脏,以毒烟腐蚀筋骨,以长牙啃食骨骼,令魂魄苦不堪言。 无论冤屈者或是十恶不赦者俱饱受其苦。 地祉发布页瞿羽湘刚受了一场折磨,精神体能均十分虚弱。 闻言面上立刻现出愤懑不已之色,显然要她协助吴征一百个不愿意,而强迫下去她对祝雅瞳无能为力,吴征有了防备也再无下手的可能。 她一向爱慕韩归雁,可心中的爱侣早已倾心于吴征,只觉生无可恋,自尽似乎是唯一的归宿。 「你不用生气。 吩咐你的是本夫人,现下你也是为本夫人办事。 怎么?很委屈了你?祝家待人一向不薄,你若办得顺当可大有好处。 云龙门难道连祝家也不放在眼里么?何况,本夫人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祝雅瞳眼眸中忽然闪过促狭,花瓣般香润绯红的香唇揶揄地抿着,让她看起来无比的调皮可爱。 「什……什么?」瞿羽湘本已有死意,此刻忽然泛起希望,大吃一惊下脸上又涌起淡淡的红晕。 祝雅瞳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想要韩归雁,咯咯,真是!也成,哪日本夫人开心了便将她送到你怀里又算得什么?」祝家之主说出话,谁也不能怀疑她的能耐,世间除了圣上的金口玉言,怕再没人能与之相比。 祝雅瞳敢说便能做到,只看她想不想做。 瞿羽湘心慌意乱,总算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支支吾吾道:「我……那个…家主为何要如此做?「「因为本家主不喜欢她!」祝雅瞳双臂环抱撑在屈起的膝弯,一对儿美乳硕大无朋,如同挂架熟瓜沉甸甸地落于双臂:「不管她在西岭边屯到底经历了什么,有这份名声便是不好。 既非吴大人良配,拿来换你的一身本事倒也不亏。 」「雁儿……雁儿是韩大将军之女,家主莫要惹祸上身,更不可加害于她。 」瞿羽湘方寸大乱,隐隐然又觉得这位艳绝天下的美妇不仅大胆至极,脑中更是天马行空难明其意,有一股说不出的古灵精怪。 「噗嗤!」祝雅瞳露齿一笑忍俊不禁道:「韩大将军的女儿又怎么了?把她交给你亲近亲近又怎么了?你还能坏了她身子不成么?但若是韩归雁被你的真情厚意打动了呢?万一呢?啧啧,至少现下本夫人还是你的大仇人,你居然为了韩归雁劝本夫人莫要冲动。 啊哟,这是爱屋及乌么?本夫人都有些感动了呢。 」瞿羽湘心潮起伏,她自幼在云龙门修炼,即至如花的年纪对一众师兄弟俱无甚感觉,反倒结识韩归雁之后被迷得神魂颠倒。 午夜梦回不知多少次臆想将修长高挑的身躯拥在怀中肆意爱抚,可胯间湿润的粘腻液体总提醒着她自己也是个女子。 她从不敢表达心意,只怕太过惊世骇俗吓着了韩归雁,从此再不与她相见。 这一份特殊的情感压抑心中,亦称得上大为遗憾。 祝雅瞳洞悉人心的双目如蕴春风,句句都指在她内心最期盼又最软弱处,让她无可拒绝。 她惧怕求死丹的疼痛折磨,反抗祝雅瞳更是毫无可能的绝望,又期盼能有机会对韩归雁一吐胸臆。 ——即便要死,带着这份遗憾又如何瞑目?更何况……连祝家主都说万一呢?这一场大起大落的疯狂暗杀过后,瞿羽湘倒多了不少自暴自弃的极端想法。 一念至此终于点头道:「望家主莫要失信。 」「甚好!本家主一言九鼎,你大可放心。 」祝雅瞳衣袖一拂解开她穴道,优雅如拨云露月。 回身向吴征狡黠地挑了挑眉毛……韩府里的人丁较之鼎盛时少了许多,让偌大的府邸显得空空荡荡,往日里门前的车水马龙更是不见踪影。 韩家二子一女在燕秦之战里屡立奇功,可圣上暧昧不明的态度却让百官们无不敬而远之。 车骑将军韩克军虽回到了成都,在朝堂上也变得谨言慎行,来往更是只一辆马车,六名仆从相随。 韩家封赏事关大秦整个军方势力的变迁,拖的时间越久,韩家越是尴尬。 「爹,累不累?」能随在韩克军身旁的只有三女韩归雁。 她接了下朝的父亲进府便体贴地一阵揉肩捶背。 往日龙精虎猛的天下名将近年来老的很快,连身躯都日渐佝偻,韩归雁心下颇为难受。 「老咯,连上下朝都有些疲倦了。 嗯,舒服!还是乖女儿孝顺。 」韩克军眯起双目享受了一番道:「急吼吼的来又想做什么?」「咦?女儿哪天没来服侍爹爹,什么叫做又想做什么?」韩归雁鼓起腮帮娇嗔道。 「嘿嘿,昨日刚去了北城府衙又没来见爹爹,今日你会没话要说?知女莫如父,说吧说吧,莫要藏着掖着。 」韩克军一顿揶揄,说的韩归雁面颊飞红。 「吴郎……咳咳,吴征说了要帮你们做些事情。 奚叔叔不在成都,胡大人又从不管他。 人家是来向爹爹禀报此事,免得他乱来误了大事。 」韩归雁在父亲身后做了个鬼脸,字正腔圆地说道。 「你那吴郎……咳咳吴征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说来听听。 」韩克军一样字正腔圆,连语调都学了个十成十。 韩归雁在他背后一顿不依的粉拳,才将吴征的计划想法一五一十地道出。 事关重大,她完全复述吴征所言,唯恐出了差错。 「唔……呵呵呵,这个小子!」韩克军冷笑道:「年龄不大,胆子比天还大。 」韩归雁骤然紧张道:「怎么?这么做不成么?」韩克军拍拍女儿的手示意她停下斟酌了一番,摇头道:「你紧张什么?这小子……对你倒着实是不错。 」「哎呀!人家在问爹爹大事,扯到对我好不好干什么?」韩归雁大发娇嗔,被父亲苍老却仍犀利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羞得想找条地缝钻下去。 韩克军微微一笑也不点破,拍拍女儿的螓首意味深长道:「有些事你还不懂,也不需要懂。 一个女孩儿家能有这一身本事已经够啦,何况贪多嚼不烂,你的吴郎这一点就很好。 若是他帮你守了亭城后整日价地研究兵法,爹爹反倒要不放心。 这个孩子心机深得很,好在有情有义,奚半楼的弟子,爹爹也信得过。 好啦你去吧,有些事爹爹还要想一想。 「韩归雁满腹疑云,也知其中还有许多一时不便说明的难处,闻言道:「爹爹莫要太累。 」韩克军送走女儿,见她英武更甚当年,心中恍惚!真的老啦,是不是该让位给孩子们,把一切都放下了?女儿临走前留下一本簿册,内里详尽书写了方才所说的一切。 韩克军通览一遍,将簿册捧在手中掂了掂自言自语道:「小小的娃子,你是在逼我么?你们都在逼我?京都守备,真是好大的胆子!」地祉发布页成都城除了羽林卫与金吾卫,以及城郊八校尉大军拱卫之外,京都守备亦是军方不得忽视的重权人物之一。 虽只是五品的官儿,可八校尉军日常的协防拨备,补足兵员缺口,乃至军需供应均由京都守备管辖。 以此将内外禁军完全独立为两个体系,互不干涉,互为牵制。 文毅与迭云鹤交厚,本也是秦皇最为信任的近臣。 只因玉茏烟一事落了把柄,常年被胡浩,韩克军等人牢牢压制不得升迁。 可秦皇对他的信任并未有所折扣,京都守备一职始终稳稳当当。 吴征把歪脑筋打到他身上,不得不说一句胆大包天。 「靠这些就能足够?罢了罢了,看在你为雁儿一番美意,剩下的事老夫来做吧。 」韩克军摇了摇头,面上殊无喜意,状甚萧索。 「大人回来啦!」吴征一去三日音信全无,陆菲嫣心中忐忑不安。 她对祝家的信任度比起吴征来要大打折扣,此行虽是简单的盯梢,难保其中没有暗藏危机。 直到昨日拙性传来书信言道吴征已然返程方才安下心来。 只是这家伙为何出门一趟又带回来个陌生人,虽是刻意以黑巾蒙去了面貌,体态却是婀娜多姿优雅万方,着实不在自己之下。 一时心中竟翻起酸意与警惕!吴征领先祝雅瞳半个身位,朝着陆菲嫣连连眨眼要她莫要多说话,只是暗暗庆幸她一贯也谨慎,否则败家娘们儿之类的话说出来惹恼了难以捉摸的女魔头,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三人毫不停步直达后院书房,吴征闭上房门,回头便见祝雅瞳掀开蒙面的黑巾撩动一头青丝,陆菲嫣正目瞪口呆,一张润口张成个圆圈。 千娇百媚同处一室。 祝雅瞳长发飞扬,一袭淡紫长裙俏展仙姿;陆菲嫣虽是惊愕,可挺拔站立的身子被宝蓝色的绸衫裹得玲珑浮凸,媚如春水。 二女只是站着对视便映得满室耀目生辉,吴征的视线真是片刻也舍不得移开。 「祝……祝家主怎会来此?」陆菲嫣心中酸意更甚,祝雅瞳与她年纪相当,美艳更不逊色分毫。 她这三日若都与吴征在一起,虽两人身份相差太大,难免心中不太舒服。 「来帮妹妹的吴大人呀。 」祝雅瞳眼角里不时闪过揶揄俏皮,火辣辣的目光更是要将陆菲嫣剥个干干净净,「妹妹的」三字也未刻意,听在吴征耳里哪还有半分不明?「家主快请坐,师姑也请坐下。 」吴征抽着冷气斟上茶水,对这位古灵精怪的豪族之主全无办法。 「现下可容不得半分拖延,正事要紧。 妹妹还请回避,我与吴大人还有事要商议。 稍后再与妹妹叙话说明原委。 」祝雅瞳果断逐客,自顾自地在书桌上摆开六页白纸,倒水磨墨。 陆菲嫣更为不满,秀眉微蹙。 可现下又不好发作以免与吴征的私密事着人看出端倪。 一想祝雅瞳定是早已来了成都,吴征却始终瞒着自己不肯说明,也不知还打着什么歪主意,心中一阵气苦。 不想一只温热大手将她拉起,陆菲嫣心中狂跳作势欲甩,那大手一紧不肯放脱反倒加了一只,吴征大喇喇当着祝雅瞳的面柔声道:「你先回去,我一会儿与你细说。 」陆菲嫣羞红满面,连连点头下受惊的小鹿般一蹦一蹦地逃去了。 吴征暗自松了口气,无奈回头果见祝雅瞳眉眼含笑,倒是竖起大拇指道:「敢作敢当才是好男儿,若现下还要藏着掖着自欺欺人,我倒要责备你了。 好啦这事儿不忙,你到我这里来。 」她想了一想,多抽了两张白纸铺开。 吴征到祝雅瞳身后站定。 只见美妇探出兰花般的五指拈起只小毫,深棕色的笔杆一衬,益发显得手指白皙透红。 祝雅瞳深吸了口气理理思绪,左臂斜倚压住白纸,提笔落字。 吴征还不及看她写些什么,视线里满是她一头滑顺的青丝垂垂而落;一颗螓首微偏正在细细思量;微蹙的娥眉下秀鼻高挺而柔雅,更令人移不开目光的便是一对儿丰硕酥胸。 以她的坐姿位置而论,换了常人怕是胸口处尚有两拳空隙。 可她的乳峰已是被桌沿抵住,双球正随着呼吸一挺一落,挺时被桌沿抵得反陷,令上半球处撑着衣料鼓起一抹旖旎无边的弯弧,落时又盈盈颤动,可想而知这一对儿玉乳的饱满结实。 吴征一咬舌尖闷哼一声,强自收敛心神。 祝雅瞳知他分心刚觉不满,旋即便知是什么分散了爱子注意力,心中一慌不敢回头只细声道:「认真看,好好学。 」白纸上已落下了一行字迹:忧无患,男,身高八尺二寸(有疑:行动略有阻滞,或着垫高之物),肩宽八寸(有疑:易容垫肩)。 头带淫邪鬼面此前未见。 武功:未知,类同玄元两仪功,九转玄阳决,然内力运转更为迅速,且无二者受限桎梏之处。 疑内外兼修,肌体有化解消散内力之能。 武器:长剑,剑身坚固而具韧性,锋锐未知,泛绿光,疑混有青钢,翠铜等物,有豹羽鵟为坐骑,疑临朝余党。 一笔至此,祝雅瞳又在纸边空白处勾勾挑挑,迅速将忧无患身形画下,尤其是一张鬼面绘制得活灵活现,与吴征记忆之中完全一致。 做完了这些,祝雅瞳搁下小毫起身让开座位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有些事趁记忆最深之时用纸笔记下来日方不会稍有差池。 你一贯聪明,但今后遇事越多记忆也容易错乱,自现下起还是多动笔好些。 」「祝家主教训的是!」吴征连连点头,诚心受教之时用尊称并无不妥。 「你不想添些什么?」祝雅瞳含笑点头道,目中净是期许之意。 吴征不急于提笔,在案头闭目回忆那一场荒山恶战。 两名十二品的绝顶高手似都还未使出全力,可其中的境界已不是他能看得清道得明的,甚至有些动作已快得让他看不清晰。 有限的见识里陡然灵光一闪,目光落下祝雅瞳标注的锋锐未知处。 「鎏虹」是祝家之主的佩剑,堪称天下最顶尖的兵刃。 能够与之匹敌的兵器竟被标注了锋锐未知便是极大的疑点。 吴征细细思量一番后,在武功一栏背后添加了一段蝇头小楷:剑法特异极尽偏锋,不与敌方兵刃锋锐处交兵,多以按、压、弹击剑身中段为主。 「只能想出这么多,我的武功还差得很远。 」自家的字迹与祝雅瞳的极尽大气一比惨不忍睹,吴征有些羞惭。 「很不错!这一段本就是留给你写的,与我的料想也差不多。 」祝雅瞳举起纸张轻轻吹干十分满意,丝毫不嫌弃其中狗爬般的笔迹:「现下我们做第二件事。 」她吹干墨迹时,撅起的香唇润红艳丽,即使圆嘬而起也仅有少许的褶皱,着实性感到了极点。 地祉发布页「是!」对千娇之体的无穷魅力吴征也有了防备,生怕再度出丑。 这一刻神情专注素然,静候祝雅瞳的指示。 「你让拙性办的事情我都清楚了。 你要对付文毅是么?」祝雅瞳莲步轻移端来茶碗道:「要我说,你的计划险之又险,这么做不太值当。 」吴征交托给拙性的事情零散琐碎,不想仍被祝雅瞳一眼看穿,连所用手段的结果都做了推论,这份子能耐吴征自问换了他便绝计没有。 「好像你不太服气?来,写下来我们理一理。 」祝雅瞳并无责怪之色,脸上神秘的笑容倒是鼓励多些。 能得到祝家之主的指点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吴征没有丝毫腻烦,依言提笔在纸上细细书写。 七张白纸被吴征写满了五页后停笔。 祝雅瞳始终在左侧细看,见状曲起食指在吴征脑门轻扣一记嗔道:「小鬼头,还要瞒我?」说罢将空白的纸张拨在吴征面前道:「快写下来,没有韩克军帮忙,你哪来的底气?」吴征无奈,仿佛在一双慧眼之下无所遁形,只得老老实实将最后一个,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环写下。 「妓院里大都藏污纳垢,难免有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事,既在浣花楼里查到贼党踪迹,籍由此线索排查下去。 从中总能找出些来历不明的女子。 」祝雅瞳一一将纸张依序放好道:「算是勉勉强强,以此为由发难也可以。 」两人一条条地理下去,直到在祝雅瞳「威逼」之下吴征才写下的那一页。 「三日之前,这里才是最关键处。 不过,你不觉得太冒险了么?」祝雅瞳点着韩克军的名字道:「不说他会不会答应,便是答应了,两头不讨好落得一场空的可能性也很大。 而且,靠这些便是加起来也未必扳得倒文毅。 」「你误会了。 」吴征将纸张重新摆放后道:「这五处虽没甚稀奇,闹起来圣上或许未必会管,可百姓的意见会很大!所以要点在于一个快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同时发难,犹如一把火点着粮仓烧成滔天大火,本来不想管的也必须去管了。 至于最后这一点,适时而发,把握性便要大得多。 」「唔,也有道理。 」祝雅瞳露出意外的神情静静思索。 吴征看她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一会儿蹙眉抿唇似在冥思苦想,一会儿双眉一挑似恍然大悟,一会儿唇瓣弯起喜形于色。 「很好!以点破面,斩其羽翼,环环相扣又仅略有先后,近乎同时发难,再借百姓民怨沸腾之势,照你这么说倒真能多上两分把握,这就值得搏一搏啦。 」祝雅瞳喜形于色,倒比她自己的事情还要开心。 「现下再加上最后一条——临朝余孽!当再加上两成把握,倒是意外之喜。 其实事情的关键不在于他人,更不在于韩大将军,此事成与败全在祝家身上,还望家主助我。 「吴征起身作揖。 「无论是昆仑还是旁的都必然要暴露,隐蔽性不足。 知道用祝家之力来做这件事说明你已深思熟虑,我倒是小看你了。 」祝雅瞳笑得更欢险些合不拢嘴:「既是合作,我当然会帮你。 嘻嘻,你原先是不是有些忐忑?担忧拙性未必能将成都里祝家的人手布置得妥当?现下放心了吧。 」「高人行事高深莫测,你来了,至少在我这里把握又大了两分。 」吴征指指胸口。 「好!」祝雅瞳忽然莞尔一笑道:「快回去吧莫要让人等得心焦。 明日一早,临朝的资料会全数摆在这里。 」吴征挠头不好意思道:「她很不容易,我是真心喜欢她。 」「嗯,你说的我当然相信。 」祝雅瞳又点着吴征的脑门道:「你呀,真是个惹事精。 快去!」望着吴征离去的背影,祝雅瞳终于忍不住眼含热泪,方才险些便要在爱子的屁股来上一掌,只觉一生之中,哪有一刻比得上这三日来的温馨甜蜜。 小院里亮着灯火,在夜露深重的寒夜里带来温柔暖意。 推开房门,陆菲嫣正坐在窗前发呆,见了吴征闷哼一声别过身子不愿与他目光相碰。 对付她吴征的法子可就多了:「咦,家里打翻了什么东西?怎地一股子怪味儿?」吴征抽着鼻子装腔作势地低头搜寻。 「哪有什么翻了?胡说八道。 」陆菲嫣生活精细,即使从前深受婚姻之苦依然尽可能打点清楚一切,闻言忍不住低声斥道。 「没有?这么大一股子酸味儿哪里来的?」吴征大摇其头一路寻到陆菲嫣身边:「啊哟,原来在这里!」「你……你走开,我不要和你说话。 」看他死皮赖脸的模样赶走无望,陆菲嫣气呼呼地起身躲开,一副你离我远点的样子。 吴征哪肯放她走脱,伸手反勾她手腕。 陆菲嫣自内伤平复以来武功大进,明了《道理诀》之后反应亦迅速之极,当即手腕一翻闪过,足下错步翩若惊鸿般避开。 屋内空间狭小不好施展身法,陆菲嫣也仅是避开便罢。 不防吴征使开全力一路如影逐行,伸手又欲揽向腰肢。 陆菲嫣撇了撇嘴,打定主意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能听之任之,蛇腰一摆让他捞了个空,神掌向他胸口推去。 掌未及身,吴征「啊哟」一声足下发软打了个趔趄。 陆菲嫣吃了一惊,顺势变推为抓助吴征稳住身形慌道:「你受伤了?」「差点命都没啦。 」吴征连连喘息苦笑一声,却又趁着陆菲嫣不备一把将她抱个满怀。 终是又着了道儿,陆菲嫣一颗芳心全扑在吴征身上也顾不得吃味,听他说得不似作伪,急得泪珠都落了下来道:「你怎地不早说?伤得重么?」「你又不肯听我说,我还能对着明月说去么?」掌握主动,吴征不慌不忙地唉声叹气。 「对不住……我……我真的不知道……」陆菲嫣又急又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该跟着你一道去的。 」「你去?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一眼就被人发现啦,还盯梢什么?」吴征将此前的经历慢慢述说一遍:「……彼时我腿脚被缠住挣脱不得,兵器又丢了。 那三支竹箭又劲又急,瞿羽湘的短棍又在背后,我是实在躲不过去啦……」地祉发布页「呀……」陆菲嫣听得极为投入,饶是吴征活生生的就在眼前将她紧紧怀抱,仍吓得惊呼一声:「她的兵器叫墨殇非同小可,后来呢?」「四枚石子救了我。 」吴征拍拍她后背略作安慰:「三枚弹飞了竹箭,一枚打在瞿羽湘肩头。 我本以为是拙性大师,回头一看,和你一样吓了一大跳。 」「祝家主?额,那倒要好好谢谢她。 」陆菲嫣颇觉羞愧,讷讷低头不敢望向吴征。 「后头的事情才是想不到啊。 」吴征将那场荒山恶战娓娓道来,听得陆菲嫣后怕不已。 「若不是祝家主在,真是……真是……」陆菲嫣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得连鼻翼都一张一合:「忧无患?这是什么人?从来未听说过。 」「不知道。 这等人见不得光,暂时不去管他。 」吴征笑问道:「我也不知祝家主早早便来了成都,现下不生气了么?」陆菲嫣抿了抿香唇,一腔怨气消散后回思方才的情绪也觉怪异,怎地一见祝雅瞳会激动如此:「不生气了,其实我不是生气。 我就是……就是着急。 」「呵呵。 」吴征被她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柔声道:「我懂得你着急什么,怕我有事瞒着你不说?怕我移情别恋不要你了?哈哈,你着急这个,我很高兴欢喜。 」「美得你!」陆菲嫣白了他一眼,旋即想起一事当真气呼呼道:「她是祝雅瞳,你敢说不喜欢她?若是她刻意勾引,只怕你早已爬到她床上去了,又怎会念及我。 」「我要说不喜欢就是全天下第一号的大骗子。 」吴征一副光棍像道:「可我不至于见一个爱一个,更不至于喜欢一个就要把她弄到床上去。 」「哼,说谎。 你们男人管不住坏东西的比比皆是,你又能有什么不同了?」陆菲嫣沉着脸道:「祝雅瞳也不知为了什么待你青眼有加,我看你要被她连骨头一起吞了。 」「啧!哎!本公子今年已满二十总共就两个女人。 世家公子哥儿里可是独一份儿的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 」吴征哀叹一声:「这等人品居然也被视作不堪,天理何在啊。 」「洁身自好?天下就属你这洁身自好的胆子大,连我都……都……」陆菲嫣说不出羞人的话,却晕红了脸。 「那不是我胆子大,是菲菲太过诱人了。 」吴征一双大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平日里乖乖顺顺的坏东西,不知为何一见你就是管不住……」陆菲嫣被他搂腰抚臀,呼吸更促俏脸更红,那大手所经之处更是麻痒痒地激起一身的小粒儿。 两人相处已惯,可因她身份之故始终难免忸怩放不开,今夜却陡觉抗拒之心全无,另一股奇妙的感觉奔腾翻涌难以遏制!「有没有想我?」火热的呼吸喷吐在耳边更令半身酸麻,陆菲嫣媚目迷离:「想……每一刻都在想!」热辣的情话从美妇嘴里说出来的时刻几近于无,吴征听了也不由心中一荡,不经意敞开心扉的机会让他忙不迭地抓住机会:「我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可也知道家的经营之道。 一个女人再好再美,怎及得家中伴侣的同心协力来得重要?你不必担心,吴府里只容得心向吴家的女人,旁的我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爱郎啃吻着敏感的脖颈,一句吴家的女人令人心神俱醉,更不知何时已被他剥得赤条条地。 陆菲嫣强忍着渴求的身体哼道:「世上女子那么多,心向吴府的难道会少了么?」「额,好问题!」吴征从脖颈漫游至耳垂道:「现下的女主人是菲菲,还有将来的一位是雁儿。 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这世上还能有多少女子入的我眼?」「你……唔……终究还是在想。 祝雅瞳入不得你眼么?我就是不高兴。 」陆菲嫣皱眉撅唇,矛盾不已。 「自然入得!」吴征捧起她脸颊正色道:「我知你在担忧重蹈覆辙,你发脾气我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很是欢喜。 我费尽心力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他日又弃你于不顾。 我什么坏处都有,唯独没有负心薄幸这一条,而且,我与这世间男子都不一样。 」陆菲嫣此前饱受家庭不谐的折磨,对此事最为敏感。 现下一颗芳心全扑在吴征身上,更怕哪一日他热情褪去又遭抛弃。 她自知吴征于世人的不同,在于一种无法理解的平等视之,与他亲近之人更是时刻都有一份尊重。 可心中醋意翻腾,按捺不住赌气道:「哪有什么不同?」「不同在我是天下间最大的色鬼,如今正被你的美色迷得神魂颠倒。 」吴征色咪咪道,身躯向后一倒床榻,顺势搂着陆菲嫣便向左边美乳咬去。 「啊哟!」陆菲嫣惊叫一声不肯就范,百忙中香肩左沉右提。 她乳质极为绵软,这么一动作下,左乳甸甸一沉向外甩荡,让吴征啃了个空。 虽未能吃得满嘴温软滑腻,可甜美的乳香仍让人如痴如醉。 吴征顺势埋入幽深的乳沟,深深吸了口气。 那甩荡的硕乳画了个曼妙的弯弧复归原位,两团热哄哄,柔腻腻的温香美肉碰上脸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唔……险些被两奶儿打死!好香,好软,好沉。 」吴征被乳肉夹得极为舒畅,惬意地拱了几拱。 两人紧紧相贴。 陆菲嫣目中媚色迷离险些滴出水来,她环抱着爱郎头颅,将他深埋在傲人的美乳夹缝中,深沟底部的一线缝隙又被火热的呼吸喷的酥酥麻麻。 若是平日陆菲嫣大都被逗得渴求难耐,却又忸怩不已,进退维谷,今日却有一股潜藏的渴望难以压抑。 那是慢慢打开的心扉,先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欲求,还有获得重生之后因不愿再失去而反省自身,与终于下定决心融入新生活的决绝。 三日不见小情郎的刻骨相思,终知若不想再失去一切重堕地狱,便得全心全意而非左右为难,欲取先需舍,哪有好事全被占尽的道理?正如吴征所言,外表的光鲜亮丽终是给外人看的,而现下更有股极不服气的争强好胜之心。 「不准动!」陆菲嫣美眸一瞪喝令道:「你若乱动,今晚再也休想!」地祉发布页「我若不乱动呢?」乳丘深壑里传来闷呼呼的声音,吴征亦正色道:「今夜我是非要你不可,若是给我下了套儿我可不答应。 」「总之你现下不许动!……乖乖地站起来!」陆菲嫣身量高挑,相比吴征也仅矮了小半头。 吴征弯腰沉肩将她半举起,陆菲嫣踮着足尖堪堪着地。 「我很想你,你和旁的女人在一起还动歪脑筋,我不高兴,我就是不高兴!」陆菲嫣缓缓下滑,硕乳夹出脸庞的轮廓,顺着男儿的头颅向外满溢,又架在肩头被举得朝天俏立,再贴着爱郎健壮的胸膛被挤成两团奶饼。 「我才是最好的!即使有雁儿,以后再有别的女人,我还是最好的!」衣袍被剥落在地,吴征自肩向下被染出一道湿润清香的吻痕。 陆菲嫣跪坐在他身前,抬起螓首与吴征对视的目光中,燃起兴奋的欲火与不安的羞涩。 这道目光吴征从未见过!那动情时的欲焰极为媚人,但今夜隐约犹有热辣辣的渴求;每一回的羞涩总是左右为难的踌蹴与生硬的紧张,今夜却尽是将与情郎爱欲缠绵欢好的女儿娇羞。 那曲线玲珑又紧致结实的娇躯跪坐于地,一双美腿折叠而起更显惊人的匀称修长,踮起垂直于地的一对儿莲足柔嫩纤细,幼圆的足趾蜷缩着,如蒜瓣般洁白可爱。 隆臀正坐于足胫处,中央的桃裂深沟一片漆黑,正因臀肉太过丰翘彻底挡住了烛火。 陆菲嫣笔挺着上身,情欲如潮,羞意满溢,强自举起双手握住挺胀的肉龙道:「我全心全意地待你,你和我在一起时,心里也只能有我一个人。 」玉掌柔腻秀滑,不轻不重地握着肉棒,既有掐弄的快意,亦有摩挲的温柔。 「你的坏东西每次都弄得我好舒服,我也要让它舒服。 你待我有多好,我也会待你多好。 」陆菲嫣将檀口凑近肉棒,目光始终与吴征对视,深情款款,其甜如蜜。 吴征一动不敢动,唯恐她当真离去。 那一对玉臂夹着硕大的双峰向中央推挤,峰顶两颗细长的红珠高傲地翘着。 乳波潋滟,光是看一眼便再难把持。 吴征粗重地呼吸,迫不及待想要蹂躏陆菲嫣的身体,可他不敢动。 这般压抑极为痛苦。 当陆菲嫣凑近膨胀欲裂的肉龙,檀口微张轻含龟首一点一点地吞入,快意乍现,可那对艳光四射的硕乳却又因视线的遮挡,仅能看见两侧的曼妙弯弧。 遗憾更增情欲诱惑!陆菲嫣吞入肉棒的动作极慢,缩成圆圈的艳嘴儿一张一嘬,缓缓地贴着棒身蜗行。 可每吞入一小截,腻滑的香舌便灵活地缠卷而上,绕着肉柱舔洗勾挑。 「呵嗤,呵嗤。 」吴征粗重地喘息。 先前虽无肢体接触,可陆菲嫣刻意展示身形媚态大饱眼福。 如今棒儿被伺弄的无比舒爽,视线却又被遮挡。 既盼多看一会儿,又舍不得让美妇停下动作,煎熬的心思犹如蚁爬发挠,难进难退。 陆菲嫣吞入大半根肉棒,唇瓣蜗行的速度更慢。 她双手持定棒根维持身体的平衡,尽力深重地呼吸以抵消香口被塞满的窒息感,细长如兰叶的香舌仍在奋力地舔卷勾挑,混着大量分泌的津液有一种极为腻腻滑滑的爽适。 「可以了,莫要……嘶……太勉强!」见美妇秀眉微蹙脸上现出痛苦,吴征强抑想在艳口中抽送的难耐,又不忍她太过难受出声打断道。 陆菲嫣美眸始终与吴征对视,闻言露出警告的目光让他不许动,略歇了片刻适应了一番,复又嗫喏着蜗行吞棒。 大若鸡子的龟菇钝尖已抵上一处奇异的软肉,那软肉剧烈地收缩抽搐,似在撩拨着躁动的欲火。 美妇艳绝人寰的俏脸已全数埋入男儿胯下浓密的毛发,再看不见她是痛苦还是欢愉。 陆菲嫣不再有任何动作,只任由香口深处形同吞咽食物时自然地抽搐痉挛,按摩挤压敏感的龟菇。 而一双玉手则捧起因极度的刺激而收拢紧缩的春袋。 时间静止了一般,当陆菲嫣再也抵受不住窒息的煎熬,螓首猛然向后一甩啵儿一声吐出肉棒,屋内才响起吴征咆哮般的闷吼声与陆菲嫣剧烈的喘息。 不等吴征出气多进气少的喘息平复,陆菲嫣又倚近螓首。 这一回则将俏脸埋入胯下腿心,香口一张含入颗春丸。 春丸本是男子身上至为脆弱的要害,吃不得半分力道。 可陆菲嫣的香口又软又润,灵动的长舌更如只小泥鳅般绕着丸身打转,偶尔促狭心起,还吓唬人一般将尖细的贝齿轻轻啃咬。 直到将两丸袋处都吮得津津发亮,才复又向上游移,以口唇含住棒根。 比起此前的吞吐,这一回陆菲嫣则嘟起微张的唇瓣压紧棒身打圈。 香舌尖端自贝齿裂开的缝隙中伸出抵住棒身,极其灵巧快速地抖动舔舐。 一圈又一圈一路螺旋上升,此前尚能抵受,待得敏感的龟菇沟壑被吮住猛点,吴征绷得肌肉鼓胀的大腿再抑制不住打起了摆子……「我好不好?」一路吮至棒尖,陆菲嫣的身躯随之挺立而起由跪坐变为半跪。 那一双玉手捧着圆润饱满的硕乳下半球处,勃翘的粉色乳尖刮噌着大腿上移。 那对美乳豪硕得被玉手一挤,生生将春袋与大半根狰狞肉龙一同夹住。 酥滑的香嫩乳肤热热烫烫熨熨贴贴,其柔软与弹性独具快意,而浑圆洁白的艳丽与黝黑狰狞的丑陋紧紧贴合,更增一股无与伦比的视觉刺激。 「好!……真好!」吴征吭哧着粗气,棒身传来被奔涌的血液几欲撑爆的炸裂感,难耐地一把抓着美妇后脑稳住身形,顺势向前按去。 美乳虽豪硕,肉棒也粗长,穿过深不见底的乳沟仍有小半根裸露在外,陆菲嫣不需低首便能含住龟菇敏感。 她头上吃疼,仰面嗔怪地望了情郎一眼,警告意味甚浓:你再乱动,我就走了。 吴征虎目一瞪,憋得险些咬碎牙关,幸而陆菲嫣也未让他再等,俯身低头含入裸露的肉棒,美乳香口,亦将棒身裹得一分不漏。 她向下推移,娇嫩的乳肤刚抹过的棒身旋即被一张香艳小嘴接过,一样地嫩滑,一样地香软。 待得吞没了小半根,陆菲嫣又抬身向上,以嫩乳夹磨刚被香口润过之处。 不多时便染得整支棒身荧光发亮。 自吴征的视线看下去,浓密的长睫密如梳枝,艳红的唇瓣吞吞吐吐,雪白的乳肉推推送送,丽色迷离。 而香肩下方的另一边则是光洁的美背,与拱起的柳腰之下两片丰隆肥臀,正随着上下起伏的身姿撅撅挺挺。 高翘结实的臀瓣儿像两团雪面,仿佛已吸饱了汁水盈盈晃动。 「不能动原是这种感觉?果然报应不爽。 」吴征满面通红睚眦欲裂,被欲焰烧的晕晕乎乎时陆菲嫣已起身站立与他贴面相拥。 「是哪里好?嘴儿好?奶儿好?还是……」陆菲嫣玉乳紧贴吴征胸膛,双臂环住肩背,抬起左腿一折勾住腰杆,右脚一蹬离地而起,细长圆润的小腿同样一勾,在吴征后腰处打了个交叉,将粉嫩嫩水光忽闪的花穴儿对准肉棒一沉隆臀:「穴儿好……呀……」浓密的弯曲乌绒卷过,搔得龟菇麻酥酥地令人发颤,随即便是两片膏腴肥沃的软肉套将上来,那一晚未经任何抚弄的花穴儿竟也春露淅沥,仿佛小溪里流水潺潺。 陆菲嫣本欲似口乳并侍时一般,将肉棒缓缓纳入肉穴,可龟菇钝尖抵开紧窄的花唇突入花径,那极致美感的电流将她击得浑身酥麻,再也控不住身形向下落去。 肉棒蘸着那股腻滑浆汁,借着陆菲嫣失重的力道猛贯到底,异物入侵的极致快美立时引发整只花径大力地吸吮。 绵软的臀瓣撞击在肌肉球张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而肉棒钻入幽穴猛击花底亦是「噗」地一声闷响,以及原本饱含汁水的肉壁被挤出浆液时咕唧咕唧的水声。 「嘴儿好,奶儿好,穴儿好,哪里都好!」吴征抱紧陆菲嫣的柳腰嘶吼着:「我要动了……让我动……让我动!」「唔……我那么好……你要好好地疼我……大力地弄……狠狠地弄……你现在……可以动了!啊……」吴征死命地顶送腰杆,撞击的啪啪声犹如雨打屋檐般密集,大手毫不怜惜地在一对丰臀上蹂躏,犹在雪地上印下道道红痕。 这般姿势的抽插极狠极为大力,借着身体抛送的力度更能次次直抵最深,另有一种身体尽数被支配的异样快感。 红润润的花肉被肉棒凶猛的抽送带得翻出塞入,陆菲嫣尖细的酥啼每一声都陡然而发,戛然而止,既短又促。 地祉发布页她不知被撞击得几乎散架的酥软身体从哪里来的力道。 那深陷肉里的指甲,疯了般胡乱啃吻的香唇,紧紧盘腰的长腿,蜷曲缩起的玉趾,还有歇斯底里,动人心魄的媚吟声。 「啊……啊……啊……」随着吴征奋力而高频的重密抽插,陆菲嫣的娇躯不住上下翻飞,来回被大力托起,又失重般落下。 那迷离的杏眼射出勾魂媚光,娇躯如花枝乱颤,周身汗湿如潮在身体的每一个沟壑处汇聚成一条小小溪流,尤其是两颊滴下的热汗滑过脖颈,淌落而下,又被两只弹跳的豪乳抛甩飞溅而出。 花肉被翻搅摩擦的快感不断升温,花汁更是不受控制地滴滴答答洒落于地。 低吼声与酥啼声一声比一声高昂,粉红鲜润的花穴洞口已如檀口大张,可内里与肉棒结合之紧密仍丝发难容。 吴征年富力强,可下身也已快感冲击得酥麻,他知自己高潮将至唯恐站位不稳,忙不迭地将手臂绕过陆菲嫣高举双腿的膝弯,以手掌捧住两瓣肥软隆臀快步向床跑去。 奔跑的双腿一前一后交错,前伸时将陆菲嫣玉胯顶离肉棒,交错时又让美穴重落吞没肉棒。 他的步伐又大又快,其激烈程度比起此前的拼力抽插犹有过之。 「啊啊啊……我我……要来了……要来了……」忽如其来的意外刺激让陆菲嫣连身高呼,奔跑时起伏的身躯让她发出一连串颤颤的抖音,这一路又快又深的别样迅速抽插让她不自觉地一挺娇躯,只觉花径最深处一团软肉被连连啃啄,那至高的快感电流般在身体里交替往返,如登极乐世界。 甫奔至床沿,吴征便感肉龙深陷的花径里一阵猛烈的抽搐,其缠夹吮吸之力陡然大涨伴随着大量热乎乎,滑腻腻的浆汁如潮奔涌。 脑中热血上冲,吴征闷吼一声膝弯一软再也支持不住,顺势将陆菲嫣压倒在床。 本已紧密结合得融为一体的肉棒与花径,随着陆菲嫣先着床面身体的反震之力与吴征尚在下落的冲击力再度狠狠撞击。 陆菲嫣几觉得身体都被顶穿,她喉头哽住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如潮的快感引发花精二度倾泻,与男儿大放精关喷射而出的火热液体激烈冲撞。 那快感美得满塞胸臆,竟不知如何抒发,只得美背悬空,豪乳高挺,螓首后仰,双手死死地掐住床单,仿佛要与快美同归于尽一般。 吴征的喷射又凶又多,却索求无度般只想在美妇体内插入更深,即使已尽根没入仍觉还不够。 他两腿猛蹬,挤得两人连胯骨都已贴合在一起。 吴征仿佛一只噬人的野兽连连蹬腿,推着陆菲嫣在床面艰难滑行,好似都想一举将所有的气力耗尽。 「啊……」的一声悠长又满足的叹息,激烈的喷射终于完毕,两人同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烂泥般瘫软在床,只余相拥着粗重喘息。 「菲菲,你这样真的好美。 」吴征紧搂陆菲嫣,温柔地吻着她的俏脸。 放开身心的百媚之体当真美不胜收,陆菲嫣的身体他已极为熟悉,可这样的媚态却是初见,也从未一场欢好便得如此尽兴!「唔……不要挠,好痒……」陆菲嫣扭着娇躯,费力地睁开惺忪的星眸阻止吴征在她腰后的作怪道:「到底是好,还是美?」「当然是又好又美!」吴征在她挺翘的鼻尖啄了一口,越看越爱。 「我心里全是你一人了,可你心里却还有旁人。 」陆菲嫣香唇一撅幽怨道。 「哎,博爱真是我唯一的弱点啊……」吴征无奈地摇头叹气,状甚苦恼。 「呸呸呸……就知道胡说八道。 」陆菲嫣一口咬在吴征肩头腻声道:「我不管,不管将来还有多少女人来吴府,你都要好好宠着我,莫要让人家伤心。 」「你若没事,我陪着你;你若有事,我帮着你。 此生不渝!」吴征正色道。 「此生……不渝……」陆菲嫣神色一黯,萧索道:「我不怕你嫌弃,这句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到。 第一回失望你救了我,若是再有第二回,便谁也救不回我啦。 」「第二次失望?呵呵呵,你想得倒美,休想!」吴征托起陆菲嫣香腮重吻了一口道:「今夜怎地骚成这样?间隔了三日便受不了么?」这一句并不是嘲弄,而是吴征担忧此前的功法无效,陆菲嫣又陷入无穷无尽的情欲折磨里。 「没有,只是想着你,身体无碍啦。 」陆菲嫣甜甜一笑,随即眸中又露出狡黠的异彩道:「人家本来就骚,只对着你发骚,不好么?」「骚而不浪,淫而不荡,简直好极了!」吴征松了口气,亦送上个暧昧的笑容。 「谁说的,人家又骚又浪,被你一抱还淫荡得很。 」陆菲嫣皱了皱鼻翼声调忽转,如黄莺轻歌曼声道:「在燕国时,你要人家脱光了再撅起这只肥肥白白的肉臀儿……人家差点就控制不住……」她挣脱吴征的怀抱翻身平趴,舒展着曲线玲珑的背部说道:「人家已经脱光了……」一双修长的美腿慢慢蜷曲跪起,向后弓起的腰肢待膝弯跪稳后又向下塌陷,将肉臀儿高高托起,陆菲嫣回过螓首小声道:「肥肥白白的肉臀儿也撅起来了,可是这样么?恩公!」吴征倒抽一口冷气,那丰臀肥白挺翘,膏腴满溢,中央裂开的深沟难以见底。 而大放的胯间密处一片茂密的芳草之下,两片微微红肿的鲜润花唇犹自挂着汁水淋漓。 被结实而紧致的美腿一夹,犹如合口的肉贝又鲜又嫩,又似清晨的牡丹,花瓣里盛着露珠。 「想要插进去狠狠搅拌。 」吴征恶狠狠地低吼道。 「恩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女子无以为报,便……便任由恩公予取予求罢。 」羞人的话语让陆菲嫣俏脸红得仿佛滴出血来。 从前绝无这类讨好却又情趣十足的私房话儿,真不知是受了常没正形的吴征影响,还是压抑许久的迸发。 吴征的肉棒早已雄风再展,他也跪起膝行向前,这一回却不急于插入,反而将钝尖一抵翘臀。 那丰臀比之玉乳更加豪硕,腻滑度亦丝毫不逊。 钝尖刚将臀肉向内抵处一个小涡,便被一股极具弹性的力道撞开,顺着臀肤毫不受力般一滑而过。 臀肤与乳肤便是冰凉与火热的两个极端,陆菲嫣一身肌肤雪白光洁,臀肉处更是滑不留手。 加之臀肤极为敏感怕痒,被肉棒似有似无地蹭过后便激起一片可爱的小粒儿,棒身在玉臀面上逡巡亦有另一股美妙滋味。 「好痒……恩公莫要折腾人家……别……呜呜呜……」麻痒钻心着实难当,陆菲嫣扭腰摆臀又怎能躲得开?那骚情媚态让吴征渴求难忍,将肉棒停于尾椎骨处向下一滑。 臀沟深深,肉棒如同忽然嵌了进臀瓣桃裂中一般。 棒身两侧被冰凉的臀瓣自然收紧时一夹,圆巧的后庭妙处又传来火热的高温,反差巨大的触感美妙难言。 地祉发布页「人家的嘴儿好,奶儿好,……唔……许……许……呜呜呜……穴儿……也好……那臀儿好不好?」陆菲嫣羞涩难抑,虽已情动仍觉此前意乱情迷时的话语太过大胆露骨,此刻历经艰难方得出口。 「也好……但还不够……」吴征将肉棒移开后庭滑过花穴蜜裂,令钝尖沾染花汁后猛地分开穴口劲插而入,结实的小腹凶狠撞击荡起阵阵臀浪。 「呀……轻些……」陆菲嫣呼救不及,花心嫩肉吃这一撞登时骨酥腿软,好一阵才回过气来。 「轻?这样可够轻了?」吴征极缓极轻地慢慢小幅抽送戏弄道。 「你的……恩公的棒儿……太大了……好磨人……好难受……也要重些……」陆菲嫣双腿展如一张玉弓,撑着藕臂让身体前后挺送,仿佛急于用花穴将肉棒吞吐。 温馨舒适的享受中还忘不了追问一句:「这样……人家的臀儿……好不好?」跪姿如母兽,极其激发欲望。 更妙的是除了美背蜂腰之外,臀沟幽深处亦可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一处嫣粉而褶皱极丰的小洞正随着肉棒的抽送微微开合,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菊。 吴征奸计得逞,探出一指轻点后庭妙处邪邪笑道:「待改日尝过了这里的滋味,才知道臀儿好不好。 」「啊?」陆菲嫣面色丕变,惊慌失措道:「那里……怎么可以……」吴征一手揽住陆菲嫣腰肢开始加力挺送:「第一回欢好时不也摸过了,菲菲的后庭花可敏感得很呢。 谁说不可以?要不我再确认一回?」后庭洞口极为紧窄,吴征仅探入小半指节便被夹得无法动弹。 但正如吴征所料,陆菲嫣的菊穴儿亦敏感非常,抽送并未加快,媚吟声却高了几度。 更美的是洞口抵抗异物的收缩连带着花径亦同时抽紧,夹吮得棒儿极为舒服。 「好不好?是不是很舒服?」「唔……不好……好奇怪……快……快拿出去……我不舒服。 」陆菲嫣咿唔连声,她从未想过这里竟也成了目标。 虽初次被吴征占有时也曾被轻轻抠弄,但当时她全被情欲所支配晕晕乎乎,甚至不知道发生了甚么。 吴征腰杆一挺将肉棒插得尽根而入,顶着柔嫩的花心软肉画着圆圈翻搅道:「真的不舒服么?」腰杆画着大圆,手指则画着小圆搔弄敏感神经极为丰富的后庭洞口。 若说花径深处是电流乱串般的快感,菊花洞口则是麻痒难当的酥爽。 陆菲嫣被两处夹攻弄得惊叫一声,柳腰一拱,旋即脱力般趴伏于床。 「舒服得……说不出来了么?」吴征猛力地旋扭腰杆,大力搅动汁水丰沛的花径。 手指处却未过分,仍是只插入小半指节。 一来仅是如此便极为费力,二来这一处虽也是他向往已久,极盼一尝滋味的所在。 但前世所学也知不比花径,需得循序渐进才能让身心慢慢适应,需要极大的耐心,待一举功成时亦让陆菲嫣尝到好处才成。 若是一味不管不顾,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好奇怪的感觉……」陆菲嫣如泣如诉,又羞又急。 「奇怪便对了……」吴征猛地抽送起来,空余的大手啪地一掌拍在陆菲嫣屁股上,顺势抓起臀肉大力揉捏。 「你好坏……坏透了……」陆菲嫣小腿连踢,却再无其余力道抵抗。 棒儿插在穴底狠狠搅拌的滋味实是她的最爱之一,那蜷曲得完全可爱的玉趾,向后猛抵而被压扁的美臀毫无遮拦地展现了她的快美舒爽。 「我向来就坏。 」吴征朝着大屁股拍上一掌又掐弄一把,反复循环。 每当使出这一招儿,快感于二人而言均是极佳。 陆菲嫣的花心嫩肉被反复撩拨,每一下都让花径紧抽,现下还多了臀眼收缩的酥麻。 而吴征的肉棒则泡在一缸暖水中,又有无数张小口重重吮吸。 尤其陆菲嫣花心处的嫩肉紧致非常,龟菇沟壑处每一分敏感点都被反复搔挠,爽得浑身发颤。 就在陆菲嫣被搅得如躺云端,花汁再泄之时,吴征也是一生闷喝精关失守,大量阳精再度注入花房……次日吴征依旧起了个大早,在去北城府衙之前先行把临朝之事摸个大概亦显重要。 时间不等人!昨夜临别时祝雅瞳刻意说了明日一早,除了彰显祝家的效率之外,未尝没有暗示甚至要求吴征不可贪恋温柔偷懒的意味。 「我怎么变得这么听话了?」吴征摇摇头自嘲一声来到书房。 他早,祝雅瞳更早。 端雅的美妇除了揶揄嘲弄之外,也多了些许羞红,连望向吴征的目光都有些躲躲闪闪。 在她的使力下,吴府的暗哨早已布得严严实实,可为人之母怎能放心得下?夜来总是睡得极浅,也定时起身在后院巡视一圈。 暗哨们自然不得靠近这里以免私密事被人得知,但却瞒不住她了……吴征心中暗笑:准你偷偷摸摸,不准我放肆?嘿嘿,看你以后还好意思不。 翻开新整理装订好的书册,吴征一页页地精读下去。 中土裂分三国之前的临朝也曾鼎盛,一连六代的英主打造出一派盛世。 这类的历史吴征看了不少,新的朝代建立打破陈规,君王也励精图治,连天烽火后的废墟里重新拔起高楼华屋,再建太平盛世。 历朝历代大都循着这一轨迹前进,直到门阀并立,权臣当道,内耗无休,便开始盛极而衰。 上一世的历史书上,吴征读过许许多多类似的故事,即使中道偶有英主,衰败的皇朝得以短暂中兴,最终仍逃不过灭亡的结局。 细细想来,诸如汉唐两朝的宣帝,明朝孝宗等中兴之主,力扶破败的山河在荆棘中艰难前行,最终一旦归天,江山便迅速衰亡。 唯一能为后世打下根基延保庙堂两百年的不过汉光武帝刘秀一人,并非他较旁的帝王出众许多,所依仗着不过是在废墟中重建皇朝,又打着前朝旗号以表示正统而已。 所谓东汉,把汉字换成赵钱孙李全无问题。 所不同的是,皇朝一旦倾覆,皇室的遗子遗孙们不被赶尽杀绝已然不错。 这个大临皇朝在分崩离析之后皇室同样遭此厄运,可过了百余年,世上居然还有后代,且出了一位身具十二品功力的绝顶高手。 不但如此,暗香零落祸害世间也有二十余年,若那个忧无患是临朝皇族后人,又是暗香零落魁首,便足以引起极高的重视。 想来此人一贯隐藏极深,只是吴征机缘巧合之下撞上,又有祝雅瞳以绝顶的武功逼得他唤出豹羽鵟才被猜出了身份。 吴征巨细靡遗地看下去,在书册末尾被一个名字吸引,临僖宗宁鹏翼。 自幼聪慧,两岁习文,七岁饱读诗书,八岁为太子,从太子师云天瑞习帝王之术。 及十六岁,昂藏八尺,姿容甚伟,风度翩翩。 十八岁登基,诸臣拜服,民皆颂之中兴之主。 八年励精图治,及二十六岁,国益安定,百废渐兴。 扬州王张楚和慑于其英明,安分不敢妄动;蜀王梁承先蛰伏西川,按岁纳贡。 及二十八岁练武,勇猛精进,四十二岁修成十二品绝顶高手,天下无对,创《太初归真心诀》。 然其间性情大变,荒废政务,不理朝政,搜罗天下美女充实后宫日夜淫乐,常好亲审民间案犯,不论大小亲力亲为,且断案喜怒无常,每有冤假错案致民怨沸腾。 僖宗又日益奢靡,于天下间建宫室无数耗资甚巨,其后又搜刮民间资财以充实宫室,各地怨声载道,临朝国力因此衰微。 五十三岁薨!其子临哀帝继位!哀帝登基时不过十二岁,算是个啥也不懂的小毛孩儿几无可提之处,祝家整理的临朝历史也是一笔带过。 这位倒霉的末代皇帝登基三年,扬州王便再也按捺不住改孤称朕的野心,立国为盛朝,厉兵秣马,兵锋直指长安城。 扬州王麾下有两员大将——栾飞虎与方勇捷,二将北伐一路势如破竹直入长安城。 哀帝仓皇向凉州逃窜,其时身边重臣如鸟兽散尽,仅有僖宗留下的一支五万精兵相随。 陈勇捷欲夺头功一路紧追不舍,同时蜀王大军亦兵出下卞关席卷凉州。 哀帝前后无路,帅五万精骑与方勇捷于五原关殊死一战。 方勇捷麾下帅大军十五万,两军血战五原关,传闻僖宗留下的精兵悍不可挡无不以一当十,五原关竟牢不可破。 方勇捷损兵折将,不得不改攻为围,待得五原关弹尽粮绝之时才一鼓而下,哀帝死于乱军之中尸骨难寻。 方勇捷引残兵回京,途遇栾飞虎偷袭兵败身死,栾飞虎顺势接收其残部,整编临朝大军俘虏,声势大振横扫大江之北。 盛朝两员大将一死一叛国元气大伤,与栾飞虎激战多年后终无力为继,国力建衰。 栾飞虎登基称帝,立国号为燕。 三年后,蜀王登基,立国号为秦。 「呼……这么会玩,简直是在儿戏!」通览一遍,吴征又翻回临僖宗的书页边看边喃喃自语道:「从文,才华盖世;从武,勇冠天下,然后又自甘堕落送出整座江山,天才都是神经病么?」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十章 夹道有狼 拽马提泥 第十章夹道有狼拽马提泥国家的繁荣昌盛,离不开百姓的辛劳耕耘,自也少不了朝臣们的勤于政务。 官民一心,方得四海清平,安居乐业。 吏部虽在尚书令治下,却是至关重要的重权府衙之一。 督察臣属,选拔贤能,乃至因材施用,初始皆出吏部之手。 自也少不了对荒于政务,混水摸鱼者的弹劾与罢免。 俞人则本为尚书左丞,吏部亦属他下辖。 大秦国官吏之迁是左是右,向来需经过他首肯。 如今俞人则立了大功,圣上御笔亲提下了旨意官封侍中,已成了大秦国最具权势的几人之一。 然而俞家并未因此而失去在吏部的深重影响,俞人则之子俞化杰官迁吏部员外郎,借助其父此前安插下的得力干将为羽翼,加上侍中更为广博的权势为倚靠,俞化杰如鱼得水,在吏部里堪称呼风唤雨不为过,比之吏部主官郎中大人苗弘毅也不妨多让。 俞化杰年少便广有才名,也非蒙祖宗余荫混吃等死之辈,每日里吏部开府,他总是最早开始处理公务的几人之一。 俞人则升迁之后对吏部之事插手极少,一方面是对尚书令蒋安和的尊重与相安无事,另一面也是对爱子能力与态度的绝对信任。 「大人,据传北城令吴征已有五日未曾到府,行踪不知!今日至今也未见人影。 」张彩谨不日便将出仕,近日正跟随俞化杰做个挂名的师爷,协助处理公务。 「已有五日了?」俞化杰微微错愕问道。 「是!依大秦官律,三日无故缺勤当笞二十,五日则罪加一等!大人您看……」张彩谨也颇为疑惑,难以猜透吴征此举的意味。 「这个小崽子向来自律甚严,无故?」俞化杰沉吟道:「据本官所知他昨日黄昏入城回府,今日又在缺勤是何道理?你午后亲自去一趟,不需入北城府衙照面,也不需惊动旁人,看看情况便回。 」「是!大人不考虑略施惩戒探探虚实?」张彩谨终忍不住说出心中想法。 「唔……」俞化杰靠上椅背闭目沉思,又长舒一口气道:「不必!任由他去!」「这……大人,非是在下多嘴。 在下以为,吴征自恃功劳狂妄自大,若不严加惩罚恐连累大人惹来闲话。 」张彩谨面色阴沉,愤愤不平。 俞化杰嘿然一笑,起身拍了拍张彩谨肩头道:「本官问你:若略施薄惩,对吴征有何影响?若任由他去,对本官又有何影响?」地祉发布页傍上的大腿在厅堂里踱步,张彩谨亦步亦趋,沉思道:「各地府衙皆受吏部节制,北城令虽在京城亦不外乎如此。 天子脚下,京官耽误政事恐惹来非议。 大人贵为吏部员外郎,地位仅在郎中大人之下。 非议流传起来大人执政之能亦受质疑,为一吴征遭此损失,在下认为不值当。 且吴征罪证确凿,莫管他背后藏着什么歪心思,大人只需依律严惩后再宣扬出去,自可教昆仑一系颜面尽失。 且吴征是他们派系里当今风头最劲者,亦是希望之所在。 当头棒喝一记当能打压其嚣张气焰,更可让朝中众臣看明风向,相信于侍中大人而言更是一次大振声威的好事。 」不愧白云书院首徒,俞化杰问的是两个问题,他通盘一述清晰明了,话中大都只言好处不言不利,可谁都能听得出来反之便为不利。 俞化杰连连点头道:「有理!不过这些多少差了点意思。 张公子见过狼群捕猎么?」「未曾。 」「本官幼时随家父前往凉州时见过一回。 」俞化杰舔了舔嘴唇,目光中亦放出兴奋而嗜血的光芒,仿佛眼前正进行着一场凶狠而野蛮的猎杀:「狼喜群居,是以食谱极广,不仅羊儿鹿儿等温顺之兽,便是马群牛群等暴烈者亦可成为它们口中的美餐。 狼虽是畜生,捕猎之时却极具分工合作,各司其职的配合灵性,本官当年见了当真是眼界大开,赞叹不已。 」「哦?还请大人指点。 」张彩谨兴趣十足,料知将听闻的不会是些无聊的闲谈。 「牛马等畜生均是集群为生,一群中必有最强壮者为王,余者从其号令而行。 本官在塞外见狼群正捕猎野马!你当知战场诸军,以骑军最为悍勇无敌,结阵冲锋势不可挡。 本官当时以为不过区区十二只狼捕猎四十余只野马,必然徒费气力而已。 」俞化杰的目光中愈发迸出异样的神采。 「野马见狼群到来受惊发力狂奔,狼群则分左,右,后三面包围,采用的却是围而不攻,扰而不打的极高明战术。 」俞化杰侃侃而谈,仿佛回到当年马蹄隆隆,狼嚎阵阵的猎杀场面:「野马奔行极速,由马王领头一路奔逃,狼群速度略逊,可长力犹有过之!无论马王如何变换方位始终脱不开包围圈子。 十二匹狼不时变换方位,瞅准了空隙便偶尔扑咬。 需知马蹄践踏之可怖,狼群尚不敢过分进逼,饶是如此,落后的马儿身上便不断留下伤口。 」「野马群数量庞大,可无尖牙利齿只是逃窜。 久了体弱者便慢了下来,直到此时狼群才开始露出尖锐的利爪獠牙,切开体弱者与马群的联系一击致命,还来一顿美餐!」俞化杰啧啧赞叹了一番,又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道:「现下我方是狼,昆仑一系便是马群——只因圣上的心思在我方一边!马群虽壮,马王却老了!胡浩被分权,韩家至今悬而未决,他们便只能四散奔逃,连转身给一蹄子的胆量都没有。 咱们不紧不慢地衔尾急追,终究要将他们的气力耗尽!」「好方略!大人远见卓识,在下拜服。 」张彩谨拱手一礼赞道。 「斩草除根,官场如战场,若给了他们喘息之机说不准这群马儿野性又发,让他们纠集群落转身冲锋,咱们也不好受。 」俞化杰阴鸷着脸色道:「那匹被遮挡得风雨不透的幼年马王居然在此刻露出了破绽,从保护圈子里现了出来?呵呵。 」「大人的意思是?」张彩谨眼神一亮,他对吴征怨念深重,着实不想错过一切让其难堪的机会。 地祉发布页「本官已料定昆仑一系无计可施才出此险招!从头到尾不过是想诱本官入彀而已。 」俞化杰微微一笑道:「放出幼马引我方觊觎,马群再转头突然冲锋反击?不过无妨,昆仑一系既然兵行险着,本官更加不急。 吴征三日不到府衙,本官便三日不管,五日,十日,俱是一般!何时到北城府衙,本官便何时拿他是问!呵呵,他最好半年不来!看谁的耐心足些!」俞化杰露出手掌做出利爪之形道:「出手便是办成铁案绝不给任何翻身良机!吴征自以为圣眷正隆嚣张狂妄,嘿!圣眷正隆的又岂是仅他一人?」「懂了!在下全明白了,感谢大人解惑!」俞化杰点头道:「你正在关键之时,更不可急躁。 」心中却想:你懂得什么?马儿是畜生,同类被食只会抓紧机会逃之夭夭。 对付人却不能用这等法子,若是拿下吴征后以之为饵,必然诱得昆仑一系倾力相救,届时围点打援分而破之岂不美哉?念及这一场搅动大秦朝堂,或可引发所有大佬下场混战的大事将从己身开始,不由热血上涌,豪情万丈!……………………………………………………………………………………………………………………………………略翻完这一套临朝简史,虽有诸多难懂的历史谜团,但想不明白的事儿暂放一边。 吴征看看天色已不早,遂抛下书册准备去府衙办公。 「坐下。 」祝雅瞳拎着两个食盒步入书房,随手将饭菜摆上道:「你要去哪儿?昨夜没工夫,剩下的功课今日不用做了么?」「衙门还是要去的否则惹人闲话。 我已经用过早膳,剩下的功课晚上再做罢。 」吴征不明其意,一会儿催他用功不可荒废,一会儿又有些主次不分。 「你那叫用膳?那叫进食!猪吃的还差不多。 我告诉过你,人生在世莫要亏待自己,既然有了地位,府院未必要奢靡,但吃的用的须得求好!」祝雅瞳摇头皱眉嗔怪道:「你不去府衙会不会更好些?」一碗鸡丝粥佐象眼肉馒头为主食,红白切肉冷盘,排骨炖竹笋,摊鸡蛋,香油白菜丝,这一顿早餐堪称丰盛,让早起胡乱吃个半饱的吴征吞了口唾沫。 ——倒不是陆菲嫣准备得草率,只是吴征赶时间。 「不去府衙?」吴征坐下后想得入神,随口扒拉着饭菜。 祝雅瞳也不去打扰,螓首微偏走向门口,只见陆菲嫣刚完了早修,正火急火燎地赶来。 「妹妹来了,一道儿坐下吃些。 」祝雅瞳笑意妍妍抬手虚引。 陆菲嫣修行完毕听说吴征尚未离府,连练功服都来不及换便赶来书房。 远在院门口便见吴征与祝雅瞳同桌共食,时辰不早还不紧不慢。 祝雅瞳笑得温婉,很难让人生出敌意,且昨夜与吴征已说得明白,吃味嫉妒之心稍解。 陆菲嫣目光复杂地望了祝雅瞳一眼,又见吴征皱眉沉思神情肃穆,只得低声道:「大人今日还要去府衙,耽误了恐不太好。 」「他想明白了事情自有决断,我可没拦着他。 」若有若无的疏远与戒备让祝雅瞳心中暗笑:「莫管他,妹妹一道吃些。 」吴征心神专注,只向陆菲嫣点了点头。 不多时便起身回到书桌前,依着祝雅瞳授予的方法摊开一桌纸页,提笔写写画画,两炷香后哈哈一笑道:「好办法,今日起我便不去了。 」陆菲嫣疑惑不已,压抑不住好奇心上前观看。 她虽不通政事,但人本聪慧,吴征在纸上写写画画将条件列的明明白白,还有许多旁注。 陆菲嫣细看得入了神,不由探指在空中虚画,顺着吴征的思路想将下去。 看了小半时辰,陆菲嫣抬起头来若有所悟,心中虽为了困局有解而雀跃,却担忧更甚。 这一路计划之大胆犹如天马行空充满了想象力,可也犹如在高空钢丝中行走,一个不慎便要摔得粉身碎骨。 走钢丝的不是旁人,正是她全心所系的小情人。 地祉发布页见吴征正笔走猪狗丑得不忍卒睹,偏又一脸振奋信心十足的模样,暗叹一声怕是阻止不了,低声道:「我去请二师姐与韩大将军来。 」吴征不能出府,便只能请旁人纡尊降贵了。 林瑞晨得了信儿直等到胡浩下朝,才约了韩克军一同前来吴府。 祝雅瞳也不便于人前露面而暂避,陆菲嫣便等在府门口。 陆菲嫣连日来与吴征相处相得,将一切暂且抛在脑后不去想。 现下林瑞晨要来不免心中惴惴不安,唯恐之后不自觉流露的目光或动作与吴征太过亲昵,叫人看出端倪。 且同门相见,吴征要恢复师侄的身份,犹如从虚幻中重返现实,也着实让她有些难以自处。 两架马车,十六名仆从,若得知这是当朝侍中与车骑大将军一同出行,恐要让人惊掉了下巴。 但两名重臣又如此低调,可见昆仑一系如今的势弱衰微。 陆菲嫣及时上前迎迓一一见礼,见林瑞晨时难免脸上一红。 此前在侍中府也曾见过面倒没甚特殊,如今在吴府前却是大窘,倒有近乡情更怯之感。 林瑞晨本不欲陆菲嫣入住吴府,虽说是长幼两辈人当不致出什么乱子,但后院里堪称孤男寡女,传出去少不得各种流言蜚语。 但一想吴征已长大成人更能独当一面,陆菲嫣也未有反对,多说反倒有些自己人猜忌自己人的意思,只得由他们去。 后院里宾主纷纷坐定。 胡浩为人不拘一格,向来又以逗弄吴征为乐,调笑道:「怎么,吴大人的架子当真是不小。 唤韩大将军与本官来见连拜帖也不送一封,可是看我二人老朽不堪不放在眼里了?」「岂敢岂敢。 」吴征陪着笑脸连连作揖拱手。 胡浩倒还罢了,自两人定下了交易协议后便更加亲密了许多,韩克军可是未来的老岳丈,若是惹得他不爽,加上那个五大三粗不讲道理的韩铁甲,今后可有的受了:「事发突然不及准备,晚辈又不适合出府,只得委托陆师姑前去通报。 韩将军,胡大人,还请赎罪。 」「说吧,请我们来又打了什么鬼主意?」胡浩一靠椅背双目微眯,酸痛的双肩正让爱妻力道适中的揉捏伺候得舒舒服服。 「韩大将军,日前曾托韩抚军向您禀报下官的意图,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计划里千头万绪,可吴征最终的目的极为明确,韩克军的态度也是至为关键的一环,否则忙来忙去让外人捞走了便宜,可不是白费心机么。 「吴大人的话,本将军听不懂。 」韩克军老态龙钟,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劈斧凿又密密麻麻,可那一股子锋锐无匹的凶猛气势丝毫不减。 至少吴征面对时压力颇大。 「大将军何处不明?」吴征耐心道。 「不明之处多了,至为不明者便是这与本将何关?」韩克军砰地一声放下茶碗推开道:「你要做什么自去做你的,本将三个子女至今悬而未决,本将难以分心,至多也就是不拦着你。 」「晚辈明了大将军的意思,得罪。 」吴征扭头偏向胡浩又道:「胡大人,二师姑,这是晚辈心中所想,请二位过目。 」递上整理得语句通顺明了,细节处又细致入微的书册,胡浩翻看初时还有些心不在焉,越看越是脸色凝重。 合上书册后不自觉地先望了韩克军一眼道:「你这叫……」陡觉肩头一紧,爱妻的按摩力道加重了许多,连骨头都在生疼。 「咳咳…计划虽不错,可漏洞太多真要做起来难上加难。 」胡浩正色道:「旁的不说,我就问你有那么多人手么?」「有!」吴征断然道:「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晚辈怎敢妄言?只是计划虽好,关键处还是韩将军与胡叔叔的首肯。 」「如何首肯?换了谁也不答应!莫说掺合,我便是站在岸边也难免沾一脚的泥。 肯不肯让你做还是个问题,支持?吴大人是不是最近梦发得太多了些?」胡浩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讥讽。 「如今咱们形势被动,晚辈也是想让几位大人松上口气歇一歇。 」吴征也不动怒,反而笑嘻嘻转向韩克军道:「韩大将军,兵行险招几是现下扭转局面的唯一出路。 」韩克军久经沙场,将朝堂谋略转向兵法之说最合他口味,吴征也是拿准了这一点向他搭话。 地祉发布页「看不清,不明白,不动。 」言下之意兵行险招可不是趋兵送命。 老将还是一副温吞水事不关己的模样儿,任你说出花来,我就看你表演。 胡浩一脸揶揄讥讽,看吴征两头吃瘪心情大爽。 吴征叹了口气,暗骂一帮老狐狸,从大袖中又掏出两本卷册向陆菲嫣使了个眼色。 陆菲嫣见吴征处处艰难,原本心中焦急万分。 见状心头一凛缓步迈向书房门口,发出几个特异的唿哨声。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陆菲嫣确认无虞后回身向吴征点头。 两本卷册分别递上,吴征又在韩胡二人身边点上烛台,摆好火盆,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事关重大,阅后焚毁!见吴征郑重其事的模样,胡浩也收起了戏弄之心。 薄薄的卷册内容不多,狗爬样的字迹显然出自吴征亲笔手书,可其间包含的信息如雷声隆隆,振聋发聩!即使久经风浪的韩胡二人看完之后俱一言不发,只默默将手中卷册引燃烧做灰烬。 胡浩回臂拍了拍肩头的小手,林瑞晨会意向陆菲嫣道:「师妹,我们出去走走。 」二女离开后林瑞晨见陆菲嫣神思不属,以为她心中不悦宽慰道:「男人的大事儿咱们少参与,在这些事情上女人确实要弱上许多。 」「啊……不是,小妹已然知道事情的大概,其中牵连太过重大,小妹是有些担心。 」陆菲嫣躲闪飘忽的目光尽落在林瑞晨眼里,柳眉轻挑随口道:「你这是关心则乱,嘻嘻,安心吧,你那个未来女婿呀本事大得很。 」陆菲嫣脸颊闪过一丝绯红强自镇定嗔道:「师姐又来取笑。 」异样的神情让林瑞晨心中疑惑不已……书房里安静了许久,胡浩指尖轻敲桌面,乜目向吴征道:「小子,这东西哪里来的?」「晚辈跟踪暗香零落贼党,亲身经历,险死还生,绝无虚假。 」吴征亦是神色肃穆。 「你这是一次死不了嫌命长,还想再死一回么?」胡浩转头向韩克军道:「老韩,你要看女婿的本事我不管,但再闷葫芦似的不吭声,别怪我撒手,你们爷儿俩自己折腾去了啊!」「是不是老子的女婿,老子说了能算吗?仙人板板!」韩克军忽然连连跳脚,将吴征吓了一跳,随即便是一道吃人的目光袭来,险些将他活剥了:「哼!这就开始算计老子,当老子泥捏的没脾气吗?」吴征旋即镇定自若,脸皮厚如城墙淡定道:「有舍有得,顾不得许多,我不能让雁儿再被毁一次。 其实,我们也没有选择!十五年前在西岭边屯,这条路便已定下了。 」「雁儿是你叫的?格老子的戳锅漏!」韩克军暴跳如雷,枯竹般的手指捏的咔咔作响,愤懑难平指着胡浩道:「你去见陛下么?」「不去!」胡浩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本官要居中调停,分派指挥。 再说你自己的决断,摊上本官干什么?且慢,小子,你的证据呢?」几在同一时刻,焦躁的韩克军愤道:「碰上那么个怪胎宝器,还打不死你个龟儿子?」韩克军久在军中,骂起来人污言秽语着实难听,吴征揉了揉鼻子道:「证据当然有,至于怎么脱身的,和证据也有关。 」「嘿嘿,你听听你听听,你个老不修的未来女婿比泥鳅还滑。 」胡浩两人齐嘲,哂笑着摊手道:「先拿来我看。 」「不忙。 」吴征缓缓摇头道:「晚辈的建议,胡叔叔还是与韩将军一同去见陛下为好。 贼党与前朝有关已是铁铁的事实,韩将军有韩将军的目的,至于如何以小搏大收割利益,还得有赖胡大人!」地祉发布页「呵,这是指派起本官来了!莫不成调动之事要等你这个准备好吃牢饭挨板子的小子来做?」胡浩目光一闪,口气却一如之前。 「不是。 晚辈安敢比胡叔叔,所占之利无非消息与情报更多而已。 」吴征躬身后挺直腰背不容置疑道:「有一人会陪同两位一同入宫面圣,她手中握有铁证,且还有与陛下讨价还价的余地。 对两位是一大助力!」「果然还有!你小子总是不尽不实,是什么人?」吴征微微一笑打开房门,院中一位白衣美妇人从天而降轻轻落下,仪态万方地游步入房道:「妾身随二位入宫面圣如何?」屋内鸦雀无声,好半晌才听胡浩叹息道:「来前我便说了,不管他说什么我们通通不答应,否则是便宜了这小子藏着掖着。 若非祝家主大驾光临,本官还想再拒绝一回,看这小子还能变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花花来。 」祝雅瞳展颜一笑如鲜花绽放,略微躬身一礼,起身时被娥眉挡住的双眸一挑,仿佛清风吹过玉湖,逗起一池春色无边:「事关重大此前不便相见,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与胡浩的逐渐兴奋不同,韩克军忽又变回那个枯瘦般的老人道:「风烛残年,还能与祝家主一晤饱览风采,当真三生有幸。 还请家主出示证据,老夫方能下定决心。 」干燥而满是皱纹的手掌依然稳定而坚实。 祝雅瞳取出一物放入他手道:「这样东西,两位大人或许都有所耳闻。 不知够不够?」她目光灵动妩媚,还有一丝调皮的戏谑,似乎在逗弄两人:够不够?够不够?不够我还有……「够了!足够了!」韩克军萧索叹息道:「老夫虽未见过此物亦曾多有耳闻,陛下会答应的。 老胡,我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剩下的劳你办好。 我韩家世代忠良,不忍见奸臣小人误国。 至于你……」韩克军目光复杂地看着吴征,终又摇头无奈道:「还是去吏部告个病假好些,届时也少吃点苦头。 」「嘿!老不修这又心疼起未来女婿来了?」胡浩将手中的物事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 女婿两字每一回都能刺痛韩克军的神经,老将焦躁吼道:「任由你们去胡闹,最好打死老子眼不见心不烦!仙人板板,让开让开别挡着道!」「这么做格局不够,本官向来要玩便玩些大的。 光是解决雁儿一人的问题算什么本事?女儿是你的心头肉,两个儿子便不管了吗?」胡浩心情大爽道:「苗郎中与你交厚,还要劳烦大驾去一趟。 为了你的好女婿少吃几下板子也是好的。 」韩克军顿步回身,庄重拱手道:「苗弘毅处老夫自会去!谢了,先行告辞。 」韩克军与胡浩相继离开,分别时林瑞晨有意无意向陆菲嫣道:「看他们的样子,征儿的打算是成了!多看紧他莫要让他乱来,此事一荣俱荣非同小可,万万出不得半点差池。 咦,当初你留在吴府倒是对了,否则他年轻人的野性子发作起来,这里还有谁能管得住?」陆菲嫣脸上再开满面桃花,什么莫要让他乱来,留在吴府是对了,听在心头全是些别样的滋味,忙不迭点头答应:「我知了,师姐也莫要操劳太过。 」若再不打发走林瑞晨,怕再被她说几句要落荒而逃。 「一府的奇奇怪怪,在玩什么鬼把戏?」林瑞晨眉头微挑,带着一腔疑惑转身离去。 ………………………………………………………………………………………………………………………………「下雨了呀……好烦!」不觉又过了十日,转眼春将逝,夏季已然不远,气温渐高之时常有些狂风骤雨。 方才一阵花啃泥,树弯腰的怪风之后,珍珠大的雨点便从天而降。 起先还只是淅淅沥沥,不久便如大片的簸箕翻洒了一般,化作一场爆豆。 吴征捧着茶碗发了会儿呆,闷在府中的大半个月里闲得发慌,倒勾起了在青云崖边修习《道理诀》清苦日子的回忆。 地祉发布页「练功罢!走南闯北了两年忽然被关起来还真是不好适应。 」吴征摇了摇头准备修习内功。 「正无聊?」祝雅瞳的身影转过屋角,翩然而来。 「准备练会儿功。 」见到她总是升起难言的亲近之意,吴征时常暗道不会这么变态吧,见一个爱一个。 然而……这样的女子成天伴在跟前,不知道大慈大悲的得道高僧能不能做到心如止水。 吴征之所以还不敢动半分歪脑筋,只不过是两人身份差距太过遥不可及,连想都不敢想而已。 「我也是这个意思。 」祝雅瞳与吴征一同进屋闭上房门,又推开一扇轩窗道:「这一门本事特别适合你,练了只有好处。 」「我现在修习的武功已经足够好,而且天阴门的武学与昆仑派大有不同……」门派之间虽有交流,交换武学秘籍却是大忌,另还有许多兼容问题。 若修习了日后难免使用,一旦传扬出去于祝雅瞳大为不利。 这名女子待他着实不错,他也不自觉在潜意识里多有回护。 「你的《道理诀》与《天雷九段》俱是一等一的内外兼修好武学,也是根基功法,动不得改不得。 我要教你的可不是天阴门武学,把它叫做技巧或许更合适些。 」祝雅瞳敲了敲桌面玉指一点头顶房梁,又一点打开的轩窗。 「天地之威远超人力,亦含大道至理。 例如风雨,早春的微风酥润,雨丝如绸,现下则风吹人倒,雨打花落。 你的一身本事里最厉害的便是应变之能,有没有试过听一听雨打屋檐的先后,有没有试过看一看风过枝头的痕迹?」祝雅瞳嘴角微翘侃侃而谈,语速不快不慢,倒让吴征有一种佳人在雨瀑前被吹得衣带飘飘仍不为所动,犹自轻歌曼舞的优雅美感。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吴征若有所悟。 祝雅瞳眼眸一亮赞道:「好诗,好意境!」吴征看着窗外怔怔出神,自没发现她脸上神采飞扬的得意。 祝家之主作为天下间有数的绝顶高手,眼光见识俱都是顶尖,提出的思路亦是一针见血。 若能听清雨打屋檐的先后,又能看明风过枝头的痕迹,对吴征的眼力耳力有巨大的提升之外,更具纵览全局,四面八方俱在掌控之中的效果。 「这一项本事,便唤作观风听雨!」祝雅瞳说完静坐不言,任由吴征一时侧耳,一时定睛,自行体悟。 「噼里啪啦!」雨点敲在瓦面上发出点着爆竹般的声响。 千条线,万条线,掉进水里看不见。 童谣般的谜语虽幼稚,可知其绵密无间,宛如千头万绪般无从理起。 更何况时有许多雨丝同时打下原本便不分先后,难度可想而知。 十二品高手悟出来的本事,又岂有易与的?吴征听了一阵,又看了一会,只觉声音从四面八方纷沓而来,越听越乱,越听越糊。 起身在屋内四角慢慢踱步。 风本为空气流动所成,观风的难度更甚听雨。 以稍简入更难,学会一门是一门向来是吴征的方法,需知贪多嚼不烂,贪快更是大忌。 先感受声音传来的远近,以之为据将屋顶切分成各个区域,再细分区域中雨点打落的先后。 说来简单,可其中的纷繁复杂难以言表。 光是全神凝听绵密不绝的雨点声便足以让人头皮发麻,且兼顾各处更加艰难!吴征尽力维持着呼吸与步伐的均匀平稳,练习过程中亦是对洞察力,专注度与全局总览的巨大提升。 学起有用的本事来,吴征向自一丝不苟。 祝雅瞳的目光始终随着吴征,爱子高大的身形,严肃的面容,额角滴下而被剑眉挡住向眉心与两颊滑落的汗珠,时不时露出的痛苦神色,让她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回想他举目无亲在昆仑艰难学艺,于青云崖畔更是孤苦伶仃,一时心如刀绞,恨不得立时上前与他相认,再狠狠搂进怀里嚎啕大哭一抒胸臆。 可她不敢,为了母子相认,她已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爱子亦是无比争气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天赋,此刻上前无异于半途而废!不但荒废了她的,更让爱子从前的一切努力化为乌有。 祝雅瞳强忍着万般不甘与疼惜,就在她再也忍不住想要指点一些捷径而抬起手来时,吴征忽然停步侧头,与她做出了一模一样的抬手动作。 两只手停在空中,一只温白细润,小巧纤长;一只粗大有力,张如伞盖。 两手一同在空中急速变换着方位左右虚点,犹如正在按压拨弹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而抚弦的指法亦绝不是当世哪一位琴艺高人所授,也绝没有在世上出现过。 只因指点他们抚弦的,是一场天地大音,这一曲琴音,正应天地而作!祝雅瞳的武功修为高过吴征太多,且吴征刚刚入门,指法散乱不堪,与祝雅瞳比起来更是错漏无数,倒像胡乱挥舞一般。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渐渐时不时有了重合,以至于云收雨霁之时,两人重合处已有了一成之多。 吴征收敛思绪方觉心神大耗,更足下一软颓然一跤坐倒大口地喘息。 浑身大汗犹如从暴雨中一路全无遮挡,刚奔回屋里一般。 祝雅瞳又是心疼又是大爽,笑吟吟地探出玉掌按压吴征后心大穴,渡入一股浑厚之极的温暖内力助爱子恢复心力。 心中暗想道:「昆仑一系万马齐喑,唯有我的小乖乖束缚全无。 要拽着这群马儿走出泥潭,非小乖乖莫属!」背后的温绵玉手掌心火烫,渡入的内力更是舒畅爽适,犹如淋过大雨后又泡了个热水澡,全身毛孔都在大口地呼吸。 吴征抹着额头的大汗,心下却是得意万分:这技巧好厉害!若是全练成了实战能力怕不止要上一个档次!啧啧,老子果然是个天才,这么快就掌握了窍门!那句台词怎么说来的?对了:你以为躲在这里就找不到你吗?没用的,你那样出色的男人无论在哪,都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你那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渣子,神乎其技的刀法,还有那杯drye,都深深的迷住了我!咦,drye?是个好兆头,老子正要拽马提泥走出困境!他妈的青城一系,等着老子来抽你们的耳光!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十一章 奔霄轻舞 飞鸟翔击 第十一章奔宵轻舞飞鸟翔击即使要入了夏,昆仑山顶依然覆盖着亘古寒冰。 晴朗的日子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云雾弥漫之时则犹如置身仙境。 清澈得近乎透明的水线自高耸云天的山顶落下,顺着光滑的石壁化作涓涓细流,几经周折,终于汇作一潭翠玉般的春池。 「卡兹卡兹。 」池边高挑俏丽的少女亮出洁白整齐的贝齿,啃了两大片脆梨嗫喏着大嚼。 清冽的汁水润得撅起的红艳唇瓣荧光透亮,尚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也被果肉塞得鼓起,可爱又靓丽。 「哗啦。 」一荡一荡的足面踢起池水,扬起的清波在阳光下散出七彩霓虹般的色彩,如梦似幻。 可这一切都不如那两条纤细修长的腿儿来得好看,奶白得发亮的肌肤仿佛抹了一层乳浆,玉润浑圆的小腿肚子结实有力,似乎七色霓虹只是在渲染它们的青春美丽。 肉乎乎的香滑小脚与美腿绷成了一条直线,略宽于足胫的脚面极显纤美动人,莹白如玉的肌肤之下,足底又是一片粉妆肉红。 弯弯的足弓因绷紧而架如一座拱桥,踮起的足尖脚趾仿佛一颗颗打磨精美的白玉石镶嵌而成,见了恨不得想咬上一口,再含在嘴里深深吸吮。 「好生没趣!」顾盼大嚼着口中脆生生的香梨,缩紧的香唇,快速左右磨动的下颌,仿佛只正偷吃的小花鼠:「成天呆在山上哪儿也不准去,这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啃完了两颗酥梨,顾盼在池水边寻了一处阳光充足,表面泥土松软的所在。 清溪的存在怕有几千上万年,岸边俱是圆溜溜的鹅卵石,即使黑泥之下亦是如此。 顾盼双膝跪地,左掌在地面撑牢,右臂缓缓抬起蓄劲,俄而娇叱一声右掌握拳猛击地面。 「砰」地一声碎石飞溅,少女整只拳头都陷落地面。 再提起时这只在地上击出一个小坑,极具威力的拳头只在指背留下条浅浅的白印。 「嘻嘻,以后谁敢欺负大师兄,我就给他来一记穿云!若是大师兄欺负我,我也……还是轻些好了!」少女一脸憧憬,吃吃发笑。 埋好了两枚果核,顾盼伸腿拨土掩实,又将被沾染了污泥的足面在池水中洗净。 她的动作极尽调皮又显优雅,绷直的足尖嵌入水面,忽然膝弯与足尖同时发力上挑。 澈净的池水淌过光洁幼嫩的足肤,犹如刚灌出泉眼般淅沥沥顺流而下,在足跟部汇成一条细线涓涓滴入清池,看了令人垂涎欲滴,其青春魅力又足以令人目眩神迷。 抬头望了望天空偏西的日头判定了时辰,顾盼无奈地晾干玉足穿好鞋袜,撅着小嘴起身离去。 这一路上的鹅卵石遭了秧,少女带着火气足下连环,砰砰砰将它们踢落水中,溅起一排整齐的水花。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家,那里有你最亲的人给你最多的温暖,即使没有人,屋里的一切也都是你最熟悉也最喜欢的,能给你无限的温馨与最好的安全感。 然而顾盼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家!随着人丁渐多,顾家也有了两处间隔的单独小院。 至于真实的原因人人心知肚明却又不敢提起——顾不凡与陆菲嫣二人经年不睦常有吵闹,奚半楼才特地多安排一处给陆菲嫣与顾盼母女,以免同处一室诸多不谐。 顾盼要回家每回都得先经过顾不凡平妻陶文诗的居所。 小院建在山坡下,比起这一处的阳光明媚,顾盼的居所便要阴冷潮湿许多。 虽说当年是陆菲嫣二话不说便主动搬走,时年尚幼的顾盼小小的心灵里仍留下许多阴影。 每回路过此间时念及母女俩孤苦伶仃,心中便是一团燃烧的怒火与不忿。 小院里传来隐隐绰绰的语声,顾不凡前日回山后顾盼便处处躲着他,闻声皱着眉头快步走过。 「夫君……不是妾身多嘴,大姐住在吴府之内与师侄日夜相对。 妾身自然信得过大姐,可吴府里没有旁人,现下闲话都已传到了妾身耳朵里来,于顾家面子上需不好看。 」话语声隔得虽远,顾盼耳聪目明修为也已达五品上听得一清二楚。 母亲与吴征自打小便是她最亲近之人,闻言心头原本的火气犹如添了把干柴,呼啦啦地冲天而起:「哪里来的长舌妇在乱嚼舌根子污人清白?」地祉发布页女儿清脆的喝骂声响起,顾不凡略显尴尬。 他当然知道顾盼正经过门前,可并不认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心中倒暗暗纳罕:女儿虽一贯与自己不亲,倒也被陆菲嫣教养得知书达理,像个名门闺秀。 怎地今日敢公然出言顶撞?「盼儿!你在胡说什么?」顾不凡拉开院门威严道。 家有家风,女儿的事情一贯由陆菲嫣处理,但顶撞长辈还是要管教的。 顾盼妙目一扫,掠过父亲转向身后诚惶诚恐的陶文诗,嘴角毫不掩饰讥讽的笑容欠身道:「原来是二娘!盼儿没听出来,还请见谅。 」顾不凡见她毫无收敛,心中也怒:「没大没小毫无规矩,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顾盼虽半低着头,目中却显坚毅冰冷应道:「娘教我谨守为人之德不可背后说人闲话,更要尊敬长辈与同门。 有人在背后说娘与大师兄的坏话,女儿出声阻止,并未做错。 」「你……」顾不凡本就被吴征与陆菲嫣的流言蜚语惹得烦闷,闻言更怒道:「家人议事何来背后闲话之说?你二娘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世人多愚夫蠢妇,流言蜚语哪能管得过来?顾家本是名门,又是昆仑弟子,若和他们一般岂不是惹人笑话?」小丫头的伶牙俐齿着实不俗,思路也清晰得很,连带着骂人都不吐脏字儿。 「顾家当然是名门,更不可做出有辱家风的事来!」顾不凡向前一步圆睁虎目道:「小孩子家家不努力用功,把心思都放到哪里去了?五品上便了不得了么?你弟弟都已踏入五品修为眼看着便要赶上来!何况你学的还是易于精进的《浮云七绝》!」「夫君莫要责怪盼儿。 」陶文诗见父女俩争吵过激,忙壮着胆子上前劝阻道:「都怪妾身多嘴,今后妾身再不说也就是了。 」「不是你二娘求情,今日定要重重责罚于你!回你的屋去,禁足三日不许外出!」顾不凡板着脸喝道。 「是!」顾盼微微欠身,嘟着嘴大踏步地离去,临走还不忘瞪了陶文诗一眼,警告意味甚浓。 青春少女本是天真浪漫的年华,可近年来的孤独亦给了她满腹难言的心事。 空空落落的屋里更缺人气,一时愤懑难平,提笔随意在纸上写道:「尘世浮生苦独行,孤鹭伏翼落沙汀。 无由籍慰凄风寒,何夕红日照山明?」顾盼自小受吴征影响,极喜文学。 吴征读书细致,除故事说的精彩以外,常也间杂吟哦书中诗句,诸如:红光罩体困龙飞,征马冲开长坂围。 四十二年真命主,将军因得显神威等等,让小小的顾盼也热血沸腾,时不时也爱自己写上两首。 那一笔字迹娟秀,隐隐然有大家风范,只可惜身为女子,多了些婉转哀愁,少了些大气磅礴。 「唉……大师兄看了这些不知道要怎生数落人家?」发泄了一通,顾盼念及吴征心情豁然开朗,起身在桌前虚点着装腔作势道:「你啊,小小姑娘哪来那么多又悲又苦的哀怨?这不是还有师兄嘛!嘻嘻!」一想最亲近的两人都在吴府,那一颗早已放飞的心思便怎么也收不回来。 满腔的思念更是涌起一股热血上头:离开这里!空洞的屋舍,孤单的身影,只需偷偷摸摸跑到大师兄身边去,再像幼时一样求他几句,向来疼爱自己的大师兄怎舍得让自己回来受苦受罪?定然会想方设法把自己留在成都。 届时又能与他天天呆在一起,岂不好过在山上许多?嘻嘻,人家长大啦,大师兄不是说要给人家讲《金瓶梅》么?一时冲动顿时化作燎原大火,顾盼几乎没做旁的想法,将些细软打包斜挎,又将兵刃收起缚于身后,待得夜深人静便悄悄推开窗门,放慢脚步拉开段距离后,几个轻轻的纵跃消失于小屋后山的小树林里。 自暗香零落袭击大秦使节团之后,昆仑派上下为防止意外守备甚严,机关俱开,暗哨昼夜不停。 但于自小在昆仑山长大的顾盼而言却不是问题,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绕过几条山路,再穿过些荒无人烟,茅草长得一人多高的小道,顾盼已来到后山饲养扑天雕的山崖前。 几只小雕在一只成年雕儿的带领下正在后山巡弋以防陌生人摸上来,但对这名自小在昆仑山长大的小姑娘已无比熟悉,自不会出声示警——雕儿灵性再足,也不会知晓顾盼被禁足于屋,何况顾不凡的谕令只是口头,并未知会全派。 「顾小姐,您这是……」雕奴见顾盼深夜来临愕然不解,但她身份尊贵,不仅是代掌昆仑顾不凡的女儿,本身也是这一辈弟子中武学潜力最出众之一,恐怕仅逊于名满天下的大师兄吴征。 「怎么只你一个人在这里?其他人呢?」顾盼面露不悦,倒有几分威严之色。 「这里夜间轮值,有雕儿在出不了乱子,现下是老奴当班。 」雕奴弯腰低头讨好,唯恐得罪了惹不得的这位小姑奶奶,可又抗不过门派禁令嗫喏了半天才道:「顾小姐,依门派之令夜间不得随意外出,老奴斗胆请小姐示下令谕。 」顾盼带着随身包裹一看就是要出门,若无令谕在身不仅不能唤雕儿给她,只怕还得硬着头皮出声示警。 「好麻烦。 」顾盼作势抬手欲取令谕,忽然中道变向,纤指展若幽兰,接二连三拂中雕奴身上大穴。 雕奴身手不弱也身居四品修为,可怎么也想不到顾盼会出手偷袭,待得反应过来周身要穴被制脱力软倒在地,惊愕惶恐不已。 「嘻嘻,别怕,本小姐不是要你性命!」顾盼得意万分,显是对这一手流雾颇为满意:「你能动啦就去禀报,我到江州找姥爷姥姥去了,让大家无须挂念。 」少女朝天招手,她还指挥不动大雕,但作为昆仑最具潜力的门人,有只幼雕却是为她饲养的。 幼雕见主人招手忙收起双翅利箭般坠地,伏在顾盼身前。 「好雕儿,赶快带人家去找大师兄。 」顾盼笑嘻嘻地跃上雕背。 雕儿虽尚幼,少女也足够轻灵,得了主人的号令奋力扑腾着展翅飞起划空而去,身姿倒显平稳。 ……………………………………………………………………厚重的朱漆大门闭上,吴府里前院的喧嚣也随着月升星耀归于平静。 北城令大人久未坐堂,却在府里大兴土木,坊间纷飞的流言怕已传遍成都城。 关于这位少年官员的风评也急转直下,即使没有网络仅靠口口相传的年代里,流言的传播也异常恐怖。 若不是吴征在亭城与长安立下难以磨灭的功劳,只怕已有人在吏部衙门口击鼓递状。 可吴府里没有半点回应,前院日里总有人进进出出,却从未有人看见过吴征,后院里那道紧闭的门扉则如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谁也探不明门后的一切。 「胡大人已备好了奏章,随时可面见圣上……瞿捕头与杨宜知日夜暗查探访,文毅所关产业里枉法之事俱掌握得周全,几家青楼里多有来历不明的女子,料想俱是拐卖来的。 至于常出入青楼一些隐晦不敢露面的人物不少,孟前辈暗中观察他们的武功动作,确认暗香零落中的贼党不下三十余人,祝家主已安排妥当锁定目标……韩大将军传来口信,破虏将军处已准备妥当,要你趁夜出城,往城西五十里处的军营一晤……」地祉发布页吴府大兴土木,来来往往进出的人便多啦,要传递起消息来也简便快捷许多。 四面八方的消息被汇总到陆菲嫣手里加以整理,拣选其中关键处编制成册,一切都条理清晰命中要害。 这一回事关重大,原本该由韩克军,胡浩,祝雅瞳三人坐镇,吴府里自当是由祝雅瞳亲自操办才对。 可她指点了两人四日时光后便撒手不管,日夜在外奔波。 吴征明白她是担忧那个神秘莫测的鬼面人。 忧无病已知祝雅瞳来到大秦且与吴征联了手,吴征也已展开过针对暗香零落的行动。 照常理而言贼党该有警戒之心,可破绽依然处处都有,甚至不时有些欲火焚身的教众前去花街柳巷寻欢作乐,一如平常。 祝雅瞳此时担起沟通联络,探查情报的责任也是无奈之举。 ——若情报有失,则局面怕是要彻底失控。 「去军营干什么?」吴征喃喃自语,他藏在吴府深处故弄玄虚已是早就定下的。 此刻冒险出府,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知,祝家主已将奔宵牵去南城外等候,你看……」陆菲嫣也是疑云重重,茫然不解。 吴征起身道:「箭在弦上,事不宜迟,也不知道他们神神叨叨搞什么鬼。 」「你小心些。 」陆菲嫣恋恋不舍,红着脸在吴征唇上啄了一口。 「安心。 城里的事便累你了。 」在陆菲嫣送别的目光中,吴征汇合了拙性大师一同翻越院墙,青烟般钻入备下的马车里。 赶车的车夫鞭梢一抖,拉车的瘦马吃力地拉起车轱辘嘎吱直响,后头还空着车斗的破车,缓缓向城门口行去。 夜色已深,长街上除了露宿的乞丐与喝得不省人事的醉鬼早已没了人影。 马车一路行至南城门,守门的兵丁虽不敢在要地偷懒打盹,可看见有人夜闯城门,本已烦躁不爽的闷气更是腾地冒出火花。 「什么人夜闯城门?」哗啦啦的一排五根长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冰般的冷光,若是平民百姓怕不要挨上一顿好打再吃一轮牢饭。 吴征侧耳倾听,拙性也闭目沉思,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拙性道:「南城门处最为宽阔不好隐藏,再高的武功也挨不近来,公子当可放心。 」吴征点点头拉开车帘朝领头的兵长招了招手。 月色朦胧视线不清,老旧的马车里忽然出现位华服公子,兵长心中咯噔一跳。 他虽地位卑下,可在城门处守卫见过的世面着实不少,眼前的诡异让他不敢怠慢,忙瞪大了眼睛手握长刀警惕地靠近。 「把小门打开,你们所有人谁敢吐露半个字,本官要了你们一家老幼的性命!」吴征取出蟠龙金牌一晃道:「看清了?」「大……大人!多有冒犯。 」兵长额头瞬间密布汗珠。 令牌在月光下闪着淡金的晦暗光芒,但雕刻的五爪金龙却透出天家无上威严。 他不曾见过蟠龙金牌,隐约中只知此物非同小可。 「噤声!快去!」吴征面容一板低声喝道。 可容两辆马车并排出入的小门打开,吴征与拙性驶出城门外一里地后,拙性双手合十道:「公子可依计行事,家主已将沿途清理干净无需担忧。 」「这么厉害?」吴征惊讶道,这一路距离可不短,拙性既然敢说出这句话,必然是大有把握了。 「后头的麻烦暂被城门挡住,再说尚未到亮明刀兵之时,前头的麻烦也不多,祝家要做到不难。 家主另有吩咐,不必太过着急,三个时辰后天明前赶到即可。 」拙性一脸无惊无喜。 「三个时辰后?」吴征心思电转道:「你们是要我留在城外了,到底打得什么算盘?连我都不说未免太过分。 」「贫僧委实不知。 家主只吩咐若公子有所疑惑,下了车自然知晓。 」拙性若不想张嘴,只怕打死他也问不出一个字来。 吴征也没有打死他的本事只得作罢,下了车钻入一旁的小树林,一人错身而过,装扮身材与他极为相似的人影很快顶替了车中他的位置。 吴征辨明了方位施展轻功来到既定方位等候,不久便是一阵马蹄奔行的声响。 月光下一人两马奔行甚急,不一会儿便到了面前。 两匹马儿俱都是高头宽背,一看便是日行千里的良驹,空着的一匹更为雄健,乘人的则显得轻快灵动。 马上的人儿高挑笔挺,两条有力的美腿牢牢夹着马腹,更显修长有致。 至于那闪现着稀蜜般莹亮光滑的肌肤,宽而削的香肩,落在马背上更显高翘的臀股,以及极具英气又被一双吊梢凤目圆融得妩媚的脸庞,不是日思夜想的韩归雁是谁?吴征并未刻意掩藏身形,见状奔行上前一个飞扑轻轻抱起韩归雁,又一个翻身落地将高挑的女郎搂住。 怀中的丽人凤目半睁低垂,俏脸上霞举烟生,偎依在他胸口急促地呼吸,美艳不可方物。 只可惜一身轻甲将玲珑曼妙的身躯牢牢缚住,抱在怀里颇见生硬。 「来接应的人怎么是你?当真没想到。 」吴征满心喜悦,月光下的爱侣极尽娇与羞之美,越看越爱。 「本来就是人家要来。 」韩归雁芳心可可,一想被类似于禁足韩府的日子要到了头,更是振奋道:「我们一起去会合大哥。 」此地离城不远,两人不敢久留,温存了片刻便跨上马儿防踢飞弛。 吴征的坐骑名叫奔宵,亦是半月前祝雅瞳亲自为他准备的。 这马儿体壮如龙,奔行极稳,论冲刺速度比起其他名驹来稍有不及,可胜在长力极佳,便是跑上大半夜也不见困乏。 吴征本身的轻功已是极好,短距离内的冲刺并非他所急缺,祝雅瞳的选择极为贴心。 吴征之前还颇为疑惑,这匹马儿性子又烈又皮,驯服时撒欢人立不说,见甩不下吴征还撒泼倒地打滚,叫起来比待宰的猪还惨烈,在吴府里让它认主可花了好大一番力气。 不想今日跟在韩归雁身后一路至此倒是不吵不闹,乖得紧。 此刻见这货在韩归雁的雪花青骢马边上跟得亦步亦趋,时不时还往人家屁股后面凑,脸上吃了好几记马尾,疼得眼泪直流还死不悔改。 吴征抽了抽嘴角,给它赐下个【宝器】的大名看来没错。 原来看上这匹青骢母马?吴征心中暗笑。 旖旎的月色下连马儿都春心萌动,何况是一对璧人?一路不停地奔行出二十余里,见韩归雁始终羞红着脸,嘴角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嗔甜笑,吴征的心思犹如被只毛手不停地抓挠,再也按捺不住。 他磕了磕马腹挨近前去拉起滑嫩的小手轻轻一提,女郎高挑身形却翩如轻燕,一把落入他怀中。 奔霄身形雄壮,吴征还特地打造了只宽长的马鞍,除了乘坐起来更为舒适意外,当时便打了这份子胡闹的心思。 韩归雁有力的躯体犹如松了一身骨头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英武的女郎娇弱起来越发地可人。 「好久未曾独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纵然驮了两人,奔霄依然跑得平稳。 吴征与韩归雁胸背交贴,隔着轻甲依然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脏跳动得澎湃如潮。 地祉发布页「再不能与你一起,人家要闷死了。 唔,就是你说的那话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韩归雁情意连绵,双目紧闭甚是享用这般温柔。 「那话儿是什么?」吴征怪笑一声,一手环腰一手向她裙底摸去。 圆润的小腿肚子被他火热粗糙的大手拿住摩挲,韩归雁浑身都起了一片小粒儿,鼓着腮帮子嘟囔道:「明知道人家说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非要来歪嘴。 你这人,就是这般坏。 」嘴上虽说得不乐意,身体却浑没半分抵抗,反倒更加酥软。 若不是被吴征扶住,几乎已难在马上坐稳。 「那你不想?好吧!遵韩将军令。 」吴征抽回手掌,只环着女郎腰肢。 久别再聚,韩归雁又怎能抵挡女儿家的情丝?为了骑乘方便打造的轻甲,腰际处用一根银丝横穿环过,长及膝弯的大片银甲丝毫不影响下身活动。 坐在马背上一片片的甲叶四面散开,犹如银光铸就的荷叶裙。 恼人的那话儿勃挺昂立,怒龙一样穿过甲叶缝隙抵在臀肉上,丝丝热力大口大口地噬咬着臀瓣上冰凉的雪肤,激得韩归雁不停抽搐着结实的臀肌,连着前花后庭一收一缩寂寞难耐……「想……当然想……」韩归雁声线沉厚,此刻又掺夹了酥麻娇躯般的软糯:「可是现下怎么能成?」龟首侵袭的臀肉即使隔着一层裤子,依然能感受到极致的滑腻。 那臀上肌束结实,抽紧时甚至能绷成丘丘壑壑,鸡蛋大的龟首抵在上面亦感强大的吸力与夹力,滋味美妙难言。 「当然能成?让马儿自行赶路,我们忙我们的。 」爱郎的下颌架在肩颈,说出过分又惹人心乱的话语时,火热的呼吸喷吐在敏感的耳后,直教韩归雁麻了半边娇躯。 自从亭城两人互相将第一次交给了对方之后,韩归雁食髓知味,她本就是爽朗的性子,于床笫之间也越发大胆。 出使长安的漫长路途虽肩负重重压力,可路上两人时常偷欢,无论是时不时有巡弋士兵路过的营帐,还是路边暗不见天日的小树林里。 在飞驰于大路的马儿上?韩归雁心头一阵扑腾悸动般的乱跳,只觉虽过于大胆羞涩难抑,可其中的刺激简直令人发疯。 莲花般的甲叶之下,两人最私密处紧紧贴合,再加上马儿奔跑时的震动之力……「被人看见了怎么办?」韩归雁的矜持与羞怯根本压不住心中的渴望与猎奇的心思,忸忸怩怩欲拒还迎。 一手回身想打,落在身上成了轻轻一抚;另一手推向吴征腰际,好让那根恼人的大棒儿离自己远远的,省得被抵住难受。 可落下去又变成隔着裤裆一把握紧磅礴巨物,被热力烫得心儿都酥了。 正情浓意乱之时,远处一声高昂清亮的鸟吠声响起。 吴征自修习「观风听雨」之后,耳力目力俱都大涨,也是他敢在野外动起歪脑筋的底气。 韩归雁尚未察觉,吴征已抬起头来,同时一箍被轻甲护住的柔韧纤腰将女郎紧紧搂住,以免暴露了胯下丑态。 祝雅瞳立在皇夜枭上飞空而至,「小乖乖的艳福倒是不浅。 」她目力极佳,见状哪还不明?所幸身在空中居高临下,夜色又正浓,没人看得清粉面飞红。 两人对望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前路无忧,祝雅瞳不敢久待急急催促皇夜枭向夜空飞去。 「咦?扑天雕?怎么那么小只?」前方一片影子掠过树梢落地,虽只模模糊糊的一瞬,全都落在祝雅瞳眼里。 被撞破阴私,非但没让兴动如潮的爱侣有所收敛,反倒泉涌般喷起一股别样的刺激。 两人紧紧相贴,蓬勃挺立的粗长肉棒被一挤之下,推挤着两片蜜桃般的臀瓣沟缝,直穿而过。 棒儿硬热如烙铁,女儿家的私密处却酥香软嫩。 两相接触下前花至后庭处一整条狭窄又敏感的肉缝吃热力一烫,战栗般痉挛蠕动起来。 「吴郎!」韩归雁抖颤着音节扭回头,向着在耳边的爱郎送上香吻。 柔软的唇瓣甫一接触,未及喘上一口气,湿滑滑的香舌便已渡了过来。 军中战将性格本就开朗。 吴征每回与韩归雁欢好,无论是多么荒唐的场所,只需度过前期的忸怩与矜持成功挑起了情欲,其热情奔放总让吴征回味无穷。 此刻她正闭上妩媚的吊梢凤目,热烈地回应爱郎的吻,不停地含吸,吮舔。 ——甚至不仅仅是回应,大有更加主动的趋势。 腿缝的会阴处隔着裤缝亦是收缩抽搐强烈地迎合着。 相贴的唇瓣绵软如糍,口中的香舌滑嫩喷香。 掀开轻甲下摆探入的大手正揉捏着结实又腴润的大腿根子,腿心里的罗裙已是沾了许多浆滑春露,正隔着乌绒密布的神秘花园与勃发膨胀的怒龙雄根。 「雁儿!我好想你!」吴征呼吸粗重,难耐地挺动腰杆摩挲腿心沟缝。 那滋味虽然难以尽兴,却别有一番畅滑美妙,惹得肉龙硬得犹如铜浇铁铸。 「人家也想!」肉龙磨得韩归雁咿唔连声,止不住扭腰摆臀地迎合,迷离着凤目气喘吁吁道:「给我!给我!」胡乱地扯下亵裤塞入豹皮囊里,韩归雁健康结实,坚挺肥翘的蜜桃隆臀儿春光大放!因马儿飞驰而拂面刮过的夜空里,甚至能闻到一股女儿家私密处特有的馨香。 吴征同样挺枪出鞘,乌黑的怒龙直指韩归雁溪水潺潺的玉胯。 女郎已不及深究他的裤裆为何有个奇怪的洞洞,羞怯怯,又急匆匆地踩着马蹬让玉臀悬空,又撅起腰肢让个粉艳艳的花户停在张如圆伞的龟菇钝尖上。 韩归雁的双臂撑在吴征大腿上,吴征只得双手持定鬼缰绳控马。 那对爱之极矣的健美翘臀春光毕露而不能以手相就,大肆轻薄,本就急得火烧火燎地难受。 此刻花肉饱满的蜜穴就在棒儿之前,细软的乌绒不住搔刮着龟首却迟迟没有落下,更觉烦闷难当。 倒非韩归雁有意逗弄,尝到了欢好滋味的甜头戛然而止许久,她的渴望远甚于吴征许多。 只是幸福来临的一刻竟觉浑身乏力腰膝酸软,费尽力气只能维持身体的平衡,还多赖吴征双臂环绕之功。 加之私密处视线受阻,想要将细小的肉缝对准棒首怎么也做不到。 吴征急得满头大汗,双腿自然而然地一夹马腹。 奔霄正在尽情奔跑,忽然得了主人的命令陡然一个前窜提速!韩归雁「啊哟」一声,架不住身体失重般向后倒去,被花汁浸染得无比湿滑的胯部会阴处正抵着龟首!肉龙无处可去,顺着那一小块足以让任何人酸麻难当的小肌肉向上滑去,借着马儿前窜的大力,终于寻找紧密的小肉圈,硬大如鸡子的龟菇棒头忽地被吞没,旋即排筏而入,满贯到底!花肉肥满的幽谷紧窄逼仄,即便在马儿飞驰的「踏踏」声中,肉棒搅拌着花汁直穿琼底的「唧啾」声依然清晰可闻!比之此前的厮磨,其销魂的滋味儿更好上不知凡几。 韩归雁仿佛被一杆长枪贯穿了身体,「啊!」地长声酥啼,螓首猛然向后一昂。 可幽谷地被一杆肉枪串住,托举得臀儿高高后翘紧贴在爱郎小腹上,整具娇躯就此被支成了一张弯弓!绷紧的玉股与汩汩流出的晶莹花露,无一不反映着丽人久旷重逢,再一次被满满地贯穿,塞紧的满足与快乐!两人紧密交合,此前始终感觉如履平地飞驰甚稳的奔霄虽仍如常态奔跑,两人的敏感处却传来极为剧烈的震动。 只觉马儿的每一步奔跑都仿佛在轻舞,在雀跃,偏生速率又极快!这一切都忠实地反馈至肉棒花穴之处!奔霄前蹄伸展,身子微向前倾,韩归雁脱力的身姿便也向前倾!奔霄后啼腾空再至落地,自马臀至马背波浪般地一起一伏,韩归雁便不自觉地向后倒。 马鞍虽已刻意做得宽大,两人同乘也已空间狭窄,韩归雁忽前忽后的身姿每回都只让肉棒脱出一指宽的空隙,便再难以拉开分毫。 待得向后迎凑时又是塞得满满当当,直达花底。 神骏的奔霄步频极快地飞驰,竟让吴征与韩归雁不需任何动作便能密密频频地抽送。 隐于轻甲之下的花户被撑开露出殷红的花肉,潺潺的春水花汁淅沥沥地倾泻而下。 那臀肉密如雨点般击打在男儿小腹上,啪的一声余响未绝,新声又生,竟似引发了甲叶的共鸣,嗡响难停。 韩归雁几要咬碎了银牙,龟菇正以极快的速度顶耸啃吻着花心软肉,满是蜜汁的花穴像被连绵不绝地打桩重锤。 她从未发觉马儿的颠簸颤抖如此之烈!幅度微小又频率极快的点刺几让女郎魂飞天外,忘情的呼喊声全数卡在了咽喉,全身上下只剩胯下幽谷那一点通透。 可窄小的花径又怎能顺畅地大口呼吸?何况现下还被源源涌出的花汁占满,只有每一轮点送时如飞瀑般倾泻而出,方能述说那满腔欲仙欲死的快意。 微凉的夜风之下,丰翘的美臀竟也密布了汗珠,腻腻润润滑不溜秋。 深陷蜜穴的肉龙似被无数蠕动的嫩肉紧紧包束,若非马儿飞驰的大力,几被纠缠得难以动弹分毫。 肉棒密密频频地点插挑刺,似搅动,似重揉,又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无边肥嫩死死堆挤。 那又酥又麻的快感反复冲刷着四肢百骸,却又因难以放纵驰骋一畅胸臆,反而被堵得万分难受。 正行间,忽然马蹄踩入一处小坑,整个马身似倒立一般后蹄高高扬起。 奔霄极其神骏,见状不慌不忙地前蹄稳稳踏定,随即弓背发力,后蹄在坡道上猛然一蹬!即便驮着两人也飞跃而起,犹如腾云驾雾一般串出!韩归雁的蜜穴本被贯得满满当当,大张的花口将肉柱尽根含入,意乱情迷间哪能做出反应?马儿几乎倒立时身体失重般向前掉落,幸被马鞍卡住!肉棒也因此大根地拔出,仅龟菇卡在花口不得出!奔霄飞跃时巨大的前冲力道又让她向后猛坠,一把撞入吴征怀里。 肉棒大幅度地以极快的速度挤开团团肥满的花肉再贯花底,塞得无处可去的花汁浆露如决堤的洪水般潮涌……地祉发布页「啊……」韩归雁被这重重的一顶仿佛贯穿了身体,发出声又尖又酥,嘶鸣般的长吟。 她大张着樱唇剧喘了几口气,又狠狠吞了口唾沫,身心皆通畅的同时气力复生,急急道:「我来控马,你……唔……好硬……好大……人家想要再强些……」缰绳交在韩归雁之手,吴征终于彻底解放!他急不可耐地一把扣住光滑挺翘的丰健美臀,发力一提一引,终于通体舒畅般闷吼了一声,大快胸臆。 韩归雁伏低上身几与马背平齐,摆出个沙场决胜,御马冲锋时的姿势。 足底牢踏马蹬,一双修长的美腿曲立而起,让美臀高高翘起。 吴征翻转甲叶与女郎后背,终于将个蜜桃般圆润丰美的臀儿看个清清楚楚!双掌一边一个,将两瓣臀肉掐挤着分开,露出沟壑深处高翘朝天的一朵粉皱雏菊。 再往其下的稀疏软绒处,大放的花口正随着肉棒的进出不停翻卷着艳红媚肉。 至于再往里便是视线无法所及,可肉棒感觉最为敏锐的所在。 ——肥满的花径里肉壁不停地推挤,琼宫之口一瓣蕊初嫩肉亦是出奇地肥美,不仅又吸又缠,每当被采中时龟首甚至能陷落打扮,引来女郎剧烈的浑身痉挛。 奔霄飞驰,微凉的夜风刮在裸露的臀儿上,激起一大片可爱的小粒儿,偏生冰凉的臀肉内里,却是一大汪火热的甬道。 韩归雁玉魇酡红,美目盈春,香喘吁吁,泄身连连几乎已失去神智,只是凭借深刻骨髓的本能控着马缰。 可爱郎丝毫不曾满足于对她的征服,双手猛烈推送着玉臀,腰杆亦是飞快地挺送。 肉棒进出的强度一下更比一下猛烈,一下更比一下深入。 奔驰许久,两人似与马儿也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借着马背颠簸的一瞬同时发力迎凑,每一下都让抽插更加猛烈迅疾。 亦或是吴征停住不动,韩归雁抬腰于他的腿根处,桃臀撅起仅含着一半的肉柱。 同时催动奔霄使劲儿放蹄撒欢!那颠簸更加剧烈!马儿发起蛮劲儿的力道更甚于人,这一轮轮地抽送更与顶撞无异,啪啪啪的撞肉声响得出奇,贯穿攒刺的力道更是大得出奇。 抵得韩归雁身颤如峰摇,花瓣纷飞,原本清冽的花露被搅得灌满了气泡,变作黏腻腻的白浆。 「太……强了……人家要……穿了……坏掉了……真的太美了……」韩归雁伏身马背娇怯怯地回头。 本应惹人怜爱的身姿神情在此刻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更激起吴征侵犯之意。 他放开一手攀住韩归雁的香肩向后扯起,让健韧的女郎娇躯弯起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 这么一来似将爱侣全身都控于掌握之中,粗暴的推送动作与她神怡心醉的面容交织,每一样都让情绪与动作更加亢奋。 饱满的花径不减紧夹,却越发香嫩。 胀到极限的肉龙犹如儿臂粗细,龟菇钝尖犹如锐利的长枪,每每凶悍地破体而入;边缘的沟壑犹如一圈坚硬又极具弹性的倒钩,退出时一顿一顿地狠狠划刮着花肉,几将肥嫩的媚肉从花径里抽离出来。 「人家不成了……要……裂开了……呜呜呜……太……太强了……」酥酥的娇啼声越发高亢,不绝于耳!吴征也已到了决堤崩溃的边缘!他忽然向前一扑将韩归雁压倒,双腿曲成个直角死死夹住马背,奋力猛插!膨胀到极限的肉龙再度鼓了一圈,仿佛内里被什么东西充满又挤到了极限,正要冲破关口爆发出来。 韩归雁被一轮突然又狂猛的抽送击打得浑身一僵。 那粗猛的肉龙仿佛与花径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不断收缩的花壁嫩肉非但不能将它压小分毫,反倒被它挤出肉里的浆汁无数。 「啊……啊~~~」滚烫又强劲喷射的热流灌注之下,韩归雁悠长曼妙的死命呻吟声响彻旷野。 被暴突而入的肉棒撑开的凤穴之口,花肉已变作血一样的艳红之色。 剧烈收缩蠕动的媚肉蓦地被白色的浆液漫过,滴洒不尽……韩归雁从失神中醒来时,正被搂在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她身上的轻甲不知何时已被除去,只余贴身的春衫。 她缩了缩身子腻在爱郎怀中猫儿般咿唔了一声,情甜如蜜。 「醒了?」吴征一缩手臂,将她的腰肢搂得更紧,似要将爱侣融于己身。 「嗯。 你好坏!」韩归雁念及方才的大胆奔放,情潮一过便觉羞不可抑,瑟缩着忸怩不安。 「是!我就是坏!方才坏得好不好?」吴征揶揄笑道,逗弄这位表里不一,人前人后大为相异的女郎实是一大乐事。 「每次都这样……什么坏得好不好!」韩归雁羞红着脸埋头在他胸前,哪敢再与他对视一眼?「每次都这样折腾人家,哼,人家武功也不比弱,身子骨也不比你差,凭什么每回都受你欺侮!」「不服气的话再来比划比划?」吴征一声低笑,大手上移从领口探入,一把将饱实腴沃的硕乳抓在掌中。 「啊……不成!千万别!」韩归雁扭着娇躯发力抵抗,急急抬头正色道:「你快歇息会儿,到了大哥的军营还有大事要办,不可再费精力!」吴征见她动了真格料想不是娇羞或是玩笑,亦凝重道:「我还被蒙在鼓里,到底是什么事情?」大手却不曾抽开,仍揉捏着硕乳把玩不停。 韩归雁胸乳本就敏感,被他几下掐握逗弄得极是难熬,却又麻酥酥地甚是舒服:「近日来祝家,胡家,韩家,三家高手尽出,探明了一处贼党窝点。 今日咱们去找大哥正要集结兵马将他们一网打尽!恩,这件事听说霍大人也帮了些忙!」「额……」吴征脑海中电光火石般一转便明了了一切:「好厉害的计划,好厉害的布局!」「当然啦!我爹和胡叔叔一同定下的,嘻嘻,咱们得了这份功劳,回头你还不用挨板子。 」韩归雁得意洋洋,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暗香零落横行世间多年始终难以除尽,其躲藏之所的隐秘可想而知。 吴征此前曾同瞿羽湘一齐探查,在诸多准备之后仍是扑了个空,甚至有落入圈套的可能。 祝胡韩三家高手合力,能在短时间内查探个明白已是极难,更难的是布下眼前的局面。 韩家二子一女的晋升至今悬而未决,以吴征的能为也只能为韩归雁考虑。 可现下查明这一处窝点,只需顺利拿下之后局势便豁然开朗。 不仅韩铁甲与韩归雁再记一功,更是拿住了铁铁的实据!吴征甚至能想象胡浩出手办成铁案,让文毅百口莫辩的模样。 如此一来不仅是韩归雁,韩铁甲的难题也迎刃而解。 韩家破浪前行,于昆仑一系便是最大的好消息!这就是胡浩的格局!顾盼偷离昆仑山,原本早该抵达成都城。 可她不明道路,骑乘的小雕儿也还未曾出过远门,加之身量尚小长力不济,一路弯弯绕绕又飞飞停停,此刻才飞至成都城二十里开外。 飞行至此小雕儿体力又不支,顾盼虽是心急也不得不落脚暂歇。 昆仑派近来事务繁忙,临走她又使了个障眼法谎称要去江州。 山上的成年大雕儿仅余一只,师长们定会先去江州,找不着人再来成都。 荒郊野外,稳妥起见又不敢待在旷野中生怕被追寻前来的师长发现,或是遇上些不必要的麻烦。 山下近来颇不太平,顾盼虽是初次独自行走江湖,倒也知小心谨慎。 隐藏身形的密林里仅有一点星光!少女的心情却不曾低落。 成都城已然不远,日思夜想的大师兄就在那里。 偷偷摸摸离开昆仑山,等师长们发现怕已是追之不及,等他们来到成都城,人家早已经在大师兄府里了。 惹下这么大的麻烦,不知道大师兄用什么办法才能保下来?他一贯聪明得很,必然有法子。 嘻嘻,让人家受责罚,大师兄定是舍不得。 地祉发布页歇了一阵,一人一鸟都觉饥渴。 顾盼先给雕儿喂了些水,又放飞任由它自行前去觅食。 就着冷水啃了些干硬的馒头,冰凉的液体入腹,除了减免饥饿感外倒让肚子更不舒服。 少女不禁心头略有怨气想道:「这一趟可真是苦啦。 要让大师兄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噫,绿笋排骨汤又清又甜最好,还要一尾松鼠鱼,酱汁酸甜大开胃口,再来个回锅肉慰劳肚子,到时候把小嘴吃得油光发亮的,大师兄最是爱看。 」正自胡思乱想间,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足踏落叶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声响甚杂,显然来者不仅一人!「奶奶的,大半月来全无收获,就抓了这么两个平庸之物。 还不如呆在洞里耍子儿……」粗豪的声音饱含怨气。 「嘿嘿嘿,刘三哥初来不久这就不懂了。 别看面相一般,可要知道这俩娃子身板结实,这种才极是耐玩。 比起那些碰不得几回的娇怯小娘皮要够味得多!回头旗主赐下了,小弟带你领略其中的好处。 」此人声音低哑,可淫邪之意怎么也压抑不住。 顾盼心中微惊,密林里居然还有旁人?深更半夜还结伴至此,说话又如此粗俗不堪,未必是什么善类。 昆仑派教养的出色弟子绝非温室中的花朵懵懂无知,顾盼本挨着颗大树,此前又未点火堆,以她的年龄已是小心谨慎到了极致。 此刻轻轻起身背倚树干,双臂向后回环抱紧,双足依次缓缓离地犹如壁虎般黏在树干上,离地时几未发出一点声响。 判明了脚步声的远近,不紧不慢交错手脚向上悄无声息地攀援。 心虽不急,动作速率却着实不慢,片刻间便爬至树枝丫丫叉叉处。 顾盼轻轻发力,变换身形踏在一根粗壮枝干上隐没于黑暗。 若是吴征在此,定要大赞好一手「青烟」!而比起其母陆菲嫣曾在江州荒园里正面爬墙时的梨臀高高拱起,顾盼反向攀树让胸前两团已具规模的妙物玲珑毕露,一抹柳腰被紧绷的衣料勾勒出极细的曲线,亦可对比出胯骨上的美肉丰满挺翘,尽显青春少艾的曼妙浮凸。 脚步声越来越近,竟然就在顾盼方才歇脚的地儿经过。 迷离的星月光芒之下,五名男子鱼贯而至。 除了领头的一名文弱公子模样装扮之外,另外四名粗豪汉子两两结对,肩头扛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木棍中央五花大绑着一团物事,看着像是打猎方回,大有收获。 顾盼不愿与这些人照面,夜半独身在荒郊野外的妙龄美貌女子极易引来歹意,她安静地呆在树杈阴影中,待这些人走了再做打算。 不防空中忽然传来禽鸟振翅的声响,一只翅膀张开足有一名成年男子长的雕儿高亢厉啸着飞扑而下,朝扛着木棍的一名粗豪汉子扑去。 扑天雕抓了只长毛兔儿,心念主人也未进食匆匆赶回。 顾盼藏身的所在极佳,即使以雕目的锐利也寻不着,又见五名陌生男子经过,以为主人落单被袭,护主心切想也不想便弃了长毛兔儿,一束颈毛竖起亮出利爪铁翅想要救人。 「啊哟!哪里来的扁毛畜生,凶得紧!」粗豪汉子骤然遭袭,雕儿飞扑速度极快逼得他手忙脚乱。 百忙中抛下木棍亮出一柄钢刀挥出虎虎风声,要将雕儿一刀两断。 昆仑派雕奴训出的扑天雕不仅仅是做为坐骑使用,一些扑击,闪躲之术日常从不间断,必要时亦可作为主人攻敌的助力。 那钢刀沉厚锋锐,雕儿识得厉害,双翅一振缩起利爪险险避过。 文弱公子惊咦了一声。 雕儿虽是空中霸王,却极少攻击人类,且看它扑击闪躲显是有主之物。 黑夜中一时看不分明,却不妨碍他兜转出一只长鞭。 鞭梢蜿蜒如龙,饶是雕儿灵敏奋力躲闪,仍被卷中尾羽,拽下几根长毛来。 雕儿一击不中还吃了亏,却逡巡于空中不肯离去,寻机再行偷袭。 那本被扛着的长棍被甩落在地,捆绑于中央的物体亦重重摔倒,发出一声女子清脆的痛哼声。 雕儿与死神擦肩而过,顾盼见来人武功不弱本就焦急万分,不想被捆绑的猎物竟然是人!现下她才将注意力落到此处,原来摔在地上的女子穿着打扮与自己颇有相似之处,雕儿再通灵性也不至于分辨得如此清晰,此前的亡命扑击正是因此。 果然女子倒地,雕儿在空中难耐地鸣叫,颈毛根根竖立从空中又飞扑下来。 顾盼心跳如锤鼓,按捺着恐惧与焦急强自冷静下来。 五名汉子中已有两人动过手,那粗豪汉子虽力大,动作却不见敏捷,看修为至多也就五品不是她的对手。 文弱公子却是个硬茬子,能将长鞭这种冷门兵器使得矫夭灵动,一击就卷中快如闪电的扑天雕,可见其修为之深稳稳在顾盼之上。 一念至此,顾盼背脊渗出密密麻麻的香汗,瞪大眼睛盯着场中的一切,心中大急:怎么办?怎么办?人不能去救!雕儿呢?雕儿也不救了吗?大师兄在这里会怎么办?转眼间雕儿又已扑下,五人已看出端倪,也极喜这雕儿神骏。 四名粗豪汉子挥舞长刀迫它不能靠近,文弱公子寻着空隙又抖出长鞭,鞭捎所至弯弯绕绕,犹如一张弥天大网要围捕雕儿。 鸟类的视线大异于人,雕儿即使四面受敌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它极忌惮长鞭,这一回文弱公子一抖手便振翅高飞,堪堪避了开去。 长鞭落空,文弱公子一抖手腕,鞭捎片刻不停地画了个巨大的弧线倒卷而回,直指顾盼藏身之所。 「糟糕!被发现了!」顾盼不及多想急忙足下发力向树梢攀登,心中暗暗懊恼未曾当机立断,若是早些高高跃上雕背飞走,这些人武功再高又能奈她何?「拦住她!」文弱公子暴喝一声,施展轻功跃起。 余人纷纷大喝着呼应,借着树杈追赶。 顾盼轻功极佳身形灵动,须臾间攀至树顶,雕儿早就认出主人身形在空中等待。 顾盼喜悦万分心中大赞雕儿通灵,提起一身的内力高跃而起向雕儿落去。 雕背近在眼前,看看便可转危为安。 那蜿蜒的长鞭带着划开空气的锐啸声突兀而至!顾盼在空中已呈下落之势绝难转向,雕儿判准了落脚点正在接迎。 这一鞭又重又急,目标正是即将接住顾盼的雕儿飞行线路上。 饶是雕儿再怎么神骏,吃上这一鞭也得身受重伤。 顾盼惊呼一声,她知雕儿极是忠心,情愿挨上一鞭也不会闪转腾挪。 百忙之中急忙口中呼喝雕儿高飞,倒不是她将雕儿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实是身陷重围,雕儿是脱离险境唯一的希望。 文弱公子修为精深在顾盼之上,但也没料到这个小妮子轻身功夫如此高妙,以他高上一筹的修为竟然追赶不上。 密林里阻碍甚多长鞭不好施展,他眼观六路已明了少女的主意,这一鞭酝酿已久,无论准头还是力度均是一身功力的巅峰。 雕儿闻得命令,扑棱棱地扇动翅膀变向冲天而起,长鞭却来得更快!顾盼无奈之下取出一对烂银弯钩,双钩交剪奋力迎着呼啸的长鞭一击。 软硬两般兵器相撞,发出闷鼓般的大响!顾盼只觉身心大震,在空中无所凭依全然无法稳住身形,飘飘荡荡地落下。 「六品上?还是……七品下?」下山便逢无力抵抗的强敌,顾盼一阵慌乱,忙调整身子落向树梢。 雕儿见主人掉落,虽未曾接到命令亦厉声大吠扑下。 「你们拦住那妮子,本公子来收拾雕儿!」文弱公子哈哈大笑,夜色下虽看不分明,可惊鸿一瞥也能见这少女之绝美,身形之俏丽,宛如画中人儿一般。 顾盼下落之处早有人等待,倒似文弱公子以长鞭将她甩至此处一般。 一名粗豪的汉子立在树杈上架起钢刀,虎吼一声一刀斩落。 危难之际,顾盼倒沉着了许多。 她瞅准了刀锋递出左手烂银钩搭住刀背借力腾身,如一阵香风拂过,右手弯钩朝大汉脖颈勾去。 那大汉不想一个小女娃儿武功如此高强,被锁住的大刀竟然抽不回来,百忙之中弃了大刀低头避让,虽躲了致命一击,钩尖却刺入肩胛,痛得他连连虎吼。 其余三名大汉也已赶到,顾盼不敢恋战发力抽出弯钩,从大汉肩头生生剜下一块肉来急急向地面落去。 初出茅庐乍逢强敌,又是初次伤人,浓重的血腥味扑鼻与大汉兽咆般的嘶吼声,让她刚冷静下的心再次慌乱起来。 文弱公子见顾盼落地也不与雕儿多做纠缠从树顶跃下。 战事稍停,文弱公子看得分明不由眼前一亮,只见面色略有些苍白的少女蹙着细柳娥眉一脸凝重,那瑶鼻樱口,星眸大张,坟起的胸脯颤巍巍地跳动,虽年龄尚稚,却活脱脱是一名绝色。 淫邪的笑声此起彼伏,连那名捂着血如泉涌肩头的大汉都不由舔了舔嘴唇,目中射出狼一样的光芒又恨又爱道:「好狠的女娃子!啧啧,漂亮,真的漂亮!奶奶的老子上至七十老妇,下至八岁幼儿都干过,就没干过一个这般漂亮的。 」地祉发布页「土气!这叫漂亮吗?这叫如花似玉,美若天仙!」文弱公子嘿嘿笑着,目光死死盯着顾盼不住上下游移。 顾盼又惊又怒,那一道道恨不得将她一口吞入的目光扫过脸蛋,胸乳,腰肢,还有修直的玉腿,混杂着不断的淫笑与吞咽唾沫的声音,让她几欲呕吐。 可身陷重围,雕儿几次三番欲要扑下都被文弱公子的长鞭驱赶,徒劳无功。 「有扑天雕助阵?你是昆仑派的?啧啧,果然名门养出来的女侠就是不同,就连本公子都还没机会玩儿过呢!」文弱公子瞄了一眼顾盼此前藏身的树杈赞道:「不是这只扁毛畜生突袭让你乱了气息,几乎连本公子也瞒了过去。 」顾盼暗恨自己修为定力都大为不足,娘此前说的话儿果然没错!山下世道正乱危机重重,自己这点本事还真不够行走江湖的。 她深深地呼吸,内力在体内急速运转以迫使自己冷静!纷乱的脑海里却苦笑道:「《浮云七绝》的内力根基名为浮生,不想彩头着实不好,今日要落在歹人手里!不知他们的目光到底是要怎地?把人家杀了吗?还是给他们抓了回去洗衣做饭,当做丫鬟使唤?」「朱舵主!快些动手吧。 俺老刘不懂那么些道理,就想着插这女娃子,若是再候着些时刻,俺怕是要爆了经脉死在这里。 」说话之人一口浓重的北方强调,大异川中地区的口音,顾盼听得诧异,沉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既知本姑娘是昆仑弟子,还不快快让开?」脆生生的川音犹如出谷百灵,让五人身子骨都酥了一半。 朱舵主摇头大赞道:「连声音都这么好听,果然是绝色之姿!」他一脸憧憬,似乎已沉浸在玩弄这名绝色少女时,眼前俱是艳丽春色,耳边飘满清音呻吟的淫靡。 「昆仑弟子怎么了?拿的就是昆仑弟子!」老刘一身热血爆燃,勃胀的丑物甚至隐隐发疼,再也按捺不住扑上。 临行前还不忘抛下手中大刀,唯恐在如花似玉的少女身上留下伤痕。 顾盼妙目圆睁,足下连连踏步身形忽然变得模糊,犹如影子一般婉约绰绰。 老刘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扑了个空,迎接他的却是从侧面划来两道弯钩。 「好身法!」朱舵主又赞了一声,随手挥鞭将扑天雕驱赶回空中。 定睛观看之下只见顾盼的身法变幻莫测,在老刘铁塔般的身形笼罩下几乎一化为三。 老刘身形虽粗大,手上功夫却走的精巧一路。 他关节一扭躲开双钩,一只巨掌穿过一片银光向顾盼左乳抓去。 仅是一人便如此难对付,顾盼心中更怯。 原本法度严谨的身法也出了偏差,险些被抓住妙处。 她足下加力连连倒退,双钩泼风般一顿乱舞方才转危为安。 「老子也来帮忙!」四名大汉除了受伤的那位也早已按捺不住。 见老刘迟迟拿不下令人心痒难耐的少女,也一齐上前助阵。 说不清是同宗情谊,还是急于将美貌少女拿下!三人夹攻,顾盼更见慌张!不仅钩法散乱,足下也进退失据,几在第一刻便身陷险境!若不是她原本修为就较三人略高,又靠着极扎实的根基与十分神妙的身法,此刻怕已落入敌手!苦撑了三个回合,败像已显的顾盼忽然娇喝一声,双钩左圈右划!这一下速度陡升,连劲道都高了三成不止!此前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女脸上泛起血色嫣红,潮汗也变作豆大的汗珠滚滚低落。 突兀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圈转的左钩准确地搭住一人臂膀,锐利的钩锋瞬间便卸下一条胳膊来。 那人惨叫一声倒地,蜷着身体瑟瑟抖动一时站不起身。 右划的银钩变幻莫测,老刘只觉眼前俱是银光灿灿,一时全然看不清来路。 他骇然嚎叫,银钩来得又劲又急,难以闪躲,只得一咬牙兵行险招,不进反退,大手伸至银光之中!老刘人虽卑劣,性子倒是悍勇,四人中也以他的武功最高,手上更有种罕见的灵敏。 顾盼原也打算将他一条臂膀卸下,但弯钩甫触,那条手臂迅疾弯折,仗着一双铁掌径自拿向弯钩。 顾盼年纪虽幼,出身却又富又贵,使用的兵器岂是凡品?这一对银钩唤作「相见难」,品质不在吴征昆吾剑之下。 少女绞转钩柄奋力一扯,钩锋划开掌心留下个长长的血口子。 锋刃在掌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顾盼毛骨悚然心悸不已,手掌一软弯钩竟被劈手夺去。 可电光火石的一瞬,另一人的大刀又至!顾盼银牙一挫,提起浑身内力吐气开声,柔嫩的双掌隐含风声,尚幼小的掌面亦仿佛大了一圈,以撼天之势击在两人小腹,打得他们口中狂喷鲜血,后飞摔翻再也起不来。 顾盼险中求胜,能于危机四伏之时力败三名强敌本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可她心中殊无喜意,脸上的嫣红褪去变得更加苍白发青,豆大的汗珠打得衣襟尽湿,甚至透出娇躯上雪白晶莹的肌肤来。 「好一手《浮云七绝》!」文弱公子不慌不忙,淫邪地哂笑道:「【浮生】内力,【穿云】掌法,【月影】身法,【苦离别】钩法,【青烟】轻功也不错,小小丫头居然还会搏命用的【怒涛】?倒叫本公子好生意外!【花雨】呢?这一门暗器手法你会不会?」伤了人,见了血,顾盼犹如手中的「相见难」一般,从前只是柄锋锐的名兵,饱饮鲜血后才发出兵刃应有的凶威!「你尽管来试一试!」少女死死盯着毒蛇般的敌人,虽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状甚虚弱,目光却露出绝地求生,拼死一战的决绝!「用过了【怒涛】还胡吹大气!桀桀,好辣的妮子,本公子喜欢!」文弱公子抖起鞭花步步逼近,他虽已对局面十拿九稳,行事依然小心谨慎!就连此前已看出顾盼修为在自己之下依然稳坐钓鱼台,让下属上去试招消耗!「本公子拿住了你,还要让你将养几日有了力气,破瓜开苞起来才有趣得多,倒叫人好生难熬!」他伸出灰白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少女一生只有一次的开苞滋味儿令人流连忘返,这等绝色是难遇更难求!于他而言也是一生一次的绝佳机会。 长鞭舞得密不透雨步步紧逼,顾盼甚至感到刮面的锐风与文弱公子身上腥臭的体味!少女放弃了逃生的想法,提起全身劲力将掌中扣着的两颗铁蒺藜猛地掷出。 【花雨】暗器手法极其出众,以顾盼的修为可一次性掷出最多十二枚不同的暗器,修为再高了之后便如漫天花雨一般。 可长鞭密不透雨,花雨又有何用?少女摒弃了花巧,只全力一击以求建功。 朱舵主目光一亮,他虽仍忌惮暗器,可先前做足了准备,此刻见顾盼掷出的铁蒺藜也不过强弩之末,心中大喜。 少女奋力舒展着手臂向后弯折,让胸前的妙物高高挺起,隔衣可见不仅浑圆挺翘,乳廓亦是极隆。 甩出铁蒺藜时更是引得双丸盈盈颤动如波,想当然而知其极具弹性,手感定然妙不可言!若是将她拿住按于胯下,即使不加侵犯仅仅看她奋力挣扎时的波涛汹涌亦是绝艳春色……旖旎无边的春色念想仅只一瞬,少女先发的铁蒺藜尚未被长鞭卷飞,身后忽然响起八牛劲弩破空般的锐啸,后发先至!锐啸声只是一团小小黑影,比常用的菩提子还要小!劲风声却犹如劈波斩浪般可惊可怖!朱舵主根本无法反应,黑影击中长鞭,漫天鞭影消失不见。 「撇!」地一声闷响,坚韧的长鞭竟被居中打成两截!黑影虽也远远飞去,余劲不息,那股浩然大力传来,直震得朱舵主半身酸麻。 那两枚铁蒺藜穿透消失不见的屏障,稳稳钉在他双肩!顾盼身后忽然一阵香风,一名绝色美妇抖开衣袖驱走护主的扑天雕脆生生笑道:「小丫头倒有些急智,唯有这样才能挣得一线生机。 不过现下不用跑,打他!」美妇在顾盼背后轻轻一拍,一股澎湃如潮又温柔如湖的内力渡入,顾盼浑身一震,本已枯竭的力量泉涌般喷薄而出!她心中骇然来者武功之高生平未见,虽还不明敌我,信心却是大涨!那声音更是有一股振奋人心又令人服从力量,当下不及多想玉手一错,抬掌向朱舵主攻去。 文弱书生身具七品修为,虽是半身酸麻肩头又受伤仍远较顾盼为高。 他惊惧之中仍借着星光看见来人面容体态无一不艳绝人寰,尤其一对眼眸如玉湖清波般荡漾,令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只是对视一眼便觉被深深吸引,脑中混混沌沌,神智尽失!顾盼使开穿云掌法,小小玉手劲道十足。 朱舵主却是双目空洞,仿佛一具僵尸仅凭借本能意识招架挡隔,连肩头伤处血流淋漓也不管不顾。 若是旁人看来,倒像兴奋中的少女正全力进攻,朱舵主在给她喂招一般。 「偏左一些!不可尽数拘泥于招式,尤其生死搏命之时更要见机行事!」「这一掌不错!不过留些余力更好!」…………………………「点他肩井,踢她膝弯!咦,漂亮!」顾盼身形急转,犹如只穿花蝴蝶翩翩飞舞,指点肩井足踢膝弯一气呵成!朱舵主吃了两下重击,要穴又被制住,加上大量失血再也立不住脚慢慢软倒。 可笑的是躺在地上仍呆愣愣地一挣一挣,机械般木然想要起身再战。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顾盼盈盈拜倒。 来人虽救了她性命,还不停出声指点她的武功,可此人是谁她一无所知。 只是美妇人实在太过温婉雅致,让人难以提起一丝一毫的敌意。 「不必客气!」美妇笑吟吟地眯着眼眸在少女身上打量道:「昆仑弟子?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顾盼心中踌躇,虽无敌意,可要抱上姓名还是万分不愿,尤其今夜历经无数凶险,纯真的少女亦时刻提着戒备之心。 「看你年纪不大至多十三四岁罢?身量倒是高挑得很,嘻嘻,长得这般漂亮,奶儿也大,屁股又翘。 恩,武功的天资底子也很好,就是江湖经验聊胜于无。 在昆仑里怕是从小被宠着到大的罢?」美妇一脸揶揄,性子中的顽皮较之顾盼也不少。 顾盼粉面飞红,羞得不敢说话,心中却想:你的奶儿才大,跟娘的都有得一比!「所以,你是昆仑派陆菲嫣的女儿,你叫顾盼对不对?」语声方落,犹若惊雷,顾盼心中警兆大起,蹙眉嘟嘴沉着脸道:「前辈究竟是何意?」「咯咯!」美妇笑得花枝乱颤,可爱的少女着实让她十分满意:「别怕别怕,我是你大师兄派来带你去成都城的!我叫祝雅瞳!」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十二章 风起云落 披荆斩棘 【江山云罗】第四集暗香零落第十二章风起云落披荆斩棘黎明,日月交辉,万里无云,有风,吹得秦,韩两字军旗时卷时翻,猎猎作响!吴征与韩归雁自营外十里处便被哨探的斥候拦住,韩归雁手持将印,一路畅通无阻。 入营时比起约定还早了一个时辰。 即使驻留在成都城之外的绝对安全地带,这支兵马依然没有丝毫的放松。 待见了营中巡游的士兵有条不紊,吴征心中不由叹服。 韩家历代将门,治军沉谨,法度森严,韩铁甲能带着破虏军在燕秦之战立下大功自是有平日里无数积累而得,并非瞎猫碰上死耗子撞大运。 只可惜这样一员虎将,这样一支铁军,如今依然吊在半空中,连前路如何,前途如何依然不知!从踏入军营的第一刻起,吴征便感到一股沉浓的压抑感。 那种自上而下看谁都不顺眼的憋闷与怨气几乎写在了脸上!韩归雁算是自家人,将士们对其恭敬有加。 对吴征那便是赤裸裸的反感与白眼了!吴征并不埋怨他们!燕秦之战中这干以生命为代价的将士们九死一生,至今犹如悬在高空不知命运前途。 虽说圣上不时有赏赐下来,可并非所有人从军都只是为了些钱财。 吴征自问自己不过耍了些小聪明,出了些计策,最终所依赖者还是这些奋勇争先的将士。 可回京之后吴征升官发财,坐在府衙里乐得爽歪歪。 破虏军将士们并非整日羡慕与嫉妒他人的优渥,却始终躺着睡懒觉的蠢货,他们有着实打实地功劳,却因他们无法左右的原因得不到兑现。 两相比较,人非圣贤,没有点怨气才怪了。 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韩归雁步入大帐,便见到中军将座上的韩铁甲。 巨塔般的大汉一帘燕须虎虎生威,一见吴征便是两道冷电般的目光射了过来,状甚不善。 「韩将军!」吴征郑重地施礼。 两个人上回见面着实不太愉快,吴征还着了顿好打。 时过境迁,不知道这位未来的大舅子对自己的感官好些了没有。 「嘿嘿,当不得吴大人一礼。 」韩铁甲轻轻扬了扬下巴算是回礼,目光中的不爽之意益发浓烈。 韩归雁忙打了个圆场,奔向韩铁甲下首位的儒雅公子喜道:「二哥,怎么你也在这里?」儒雅公子与韩铁甲几是两个极端!比起金刚怒目般的韩铁甲,这位即使披着寒光闪闪的甲胄依然显得风度翩翩,扣在肩头的白色披风更衬一股淡定的,极富智慧气质。 不仅气质不像,连外貌也有区别。 韩家兄妹三人韩铁甲粗豪威猛,放到哪里都是一副铁汉的模样;韩归雁亦英武有加,只是身为女子平增了一份柔美;这位公子虽无普通世家公子涂脂抹粉的恶习,也未曾装模作样地拿柄折扇扇凉风,但飞眉大眼,模样儿简直比起吴征还要俊俏。 忆及与韩归雁定情之夜她对这位的评价,吴征也觉得怪怪的:这三兄妹一母同胞,虽是眉眼神情逃不出一家人的范畴,相貌却有些不尽相同。 在韩铁甲处讨了个没趣,爱侣又给指了条康庄大道,吴征岂能不明?「建威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吴征偏转了身,还是郑重地一礼。 韩铁甲虽是一向待他不善,可吴征颇为明了这种心态,他自己要有个宝贝亲妹妹,指不定态度比大汉还要差。 至于这位一脸书生气,却敢在下卞关前带着大军横插截断,将自身置于死地换来一场大胜的儒将,则更是佩服之极。 「跟我说话就要文绉绉地么?吴大人的威名,本将亦是久仰!」韩铁衣起身拍了拍以手拉住他胳膊,正隐晦求援的妹妹笑道:「你能来,二哥就不能来啦?也来沾一份功劳,就算蹭点喜气不成么?不过这里是破虏军营,我说了不算,你找大哥去。 」「切!」韩铁甲冷笑着一摆手,一脸地痞气道:「对老二就是久仰,对老子就是倒了血霉才撞上了是吧?」吴征朝焦急的韩归雁使了个眼色,又朝韩铁甲笑道:「不敢。 」「嗯?」韩铁甲脸色一沉,声音低沉如闷鼓道:「嘴上说不敢?那就是心里敢了?是吴大人的胆子肥了,还是本将拿不动刀了?」韩铁衣闻言倒是目光一亮,颇有兴趣地扫了吴征两眼,拍了拍韩归雁的手稍作宽慰,笑着旁观。 「若是旁人这么冷言冷语语带讥讽待我,说不准已经交上了手,至不济也是翻脸走人。 」吴征平视韩铁甲的目光道:「旁人对我有偏见,我又何须热脸去贴个冷屁股?雁儿看上的人怎可是一个懦弱无用的软蛋子?日后遭人戳脊梁骨可要连累韩家被指指点点!」旋即又哀叹了一口气道:「可将军是雁儿的大哥,我能怎么办?再不好受也得受着,再大的气也得忍着。 」一句话简直不卑不亢,既阐明了立场,顺道还表露出讨好之意,更妙的是讨好得让人很舒服。 ——我脾气并不人人揉捏,可你是雁儿的兄长,那我忍一忍也行。 「哈哈!」韩铁衣忽然笑出了声,回首向韩归雁道:「好会说话!小妹的眼光还是有的!」吴征心头雪亮!韩铁甲看他不顺眼是从第一次见面就表明了的,但这种不认可更多来自于对妹妹的不舍与担心。 例如家中的珍宝被人拿走,即使拿得名正言顺不抢不骗,家人总有不舍之意,更担忧新主人能不能妥善看顾所陷入的焦躁。 外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何况是韩家上下都欠了一份永远还不清巨债的小妹?一个要与她终生相伴的人儿,必然要引来诸多的怀疑,猜测,与强烈的不安感。 而比起有些莽撞的大哥,韩铁衣则沉着得多,或者说他更加信任韩归雁的眼光与选择。 儒雅的将军除了见礼之外也未搭理吴征,只是与韩归雁叙话。 他说话的技巧极高,也充分表现出对韩铁甲的尊重,适时打些圆场也让气氛不那么僵硬。 韩归雁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望向大哥的目光诸多幽怨。 她当然知道大哥的疼爱之心,可让吴征没趣又大为不愿,向来足智多谋的二哥袖手旁观,眼下的局面一时间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一双灵动的凤目左右游移,一面暗道大哥莽撞,连自家的面子都落下了;一面又好奇吴征要以什么样的方法啦化解当下的尴尬。 「嘴皮子功夫顶个屁用?碰上敌军用嘴巴杀了他们么?」韩铁甲虎目一瞪,然则这话说得自己也有些心虚,在亭城一役吴征还真是动了两下嘴皮子,狄俊彦的几万大军就这么烧没啦。 「韩将军是质疑我手底下没点硬本事么?」吴征也不动怒,微微一笑依然平视韩铁甲道,颇有昆仑最优秀传人的一派自信淡定风范。 「好哇!」韩铁甲咧开森森白牙起身,厚重的铠甲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动:「本将亲自来试一试!」「且慢!」吴征倒退两步摆了摆手喝止。 「怕了?还是不敢?」韩铁甲凛若天神道:「再接老子三掌,有胆就别躲。 」「上回我也没躲。 」吴征大言不惭,当时躲是没躲,可着实吃不住韩铁甲的巨力,多以巧劲卸力应对:「韩大哥身着战甲,此非战场箭雨纷飞,比拼拳脚内力战甲也无用。 在下不愿占这便宜!」「咦?」韩铁衣闻言也露出个意外的神情。 韩家的武功虽多用于战场杀敌,可近身搏击也极具威力,韩归雁就与天阴门高足冷月玦战了个旗鼓相当。 且韩铁甲厮杀征战多年,不说内力扎实深厚,经验也无比丰富。 吴征所依仗者原本就是极佳的身法轻功,听他的口气似乎要与韩铁甲的巨力正面对决?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想来以他日常表现出的聪慧当不会做这种蠢事,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韩归雁虽对吴征大有信心,可这句话也出乎意料之外,他深知大哥一身九品的内功与外门功夫的可怕破坏力,心中不免忐忑不安。 幸而韩铁衣又拍了拍她的手,向前踏上一步,示意真要出事不会袖手旁观。 「这里小了些,我在外面等。 」吴征拱了拱手退出营帐,双臂垂下半低着头等候。 韩铁甲一边解开身上的战甲一边朝韩归雁呐呐道:「大哥再揍他一回,今后他若不欺负你,就不再揍他了。 」不知怎地,每回看见吴征心中就有气按捺不住,眼下吴征先走,多少对小妹有些愧疚。 韩归雁扁了扁嘴偏过头去气鼓鼓地不理,情知大哥不会因此就手下留情,吴征既已接下了这一场也不愿意放水。 可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句暗做提醒:「待会儿还有要事,你们也不分些场合,一个比一个孩子气。 」韩铁甲吃了一顿抢白,挠挠头赔笑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两人相继离帐,韩铁衣忍俊不禁道:「好啦,跟去看看。 你还别说,大哥对你的吴郎越发有好感了。 这小子关键时刻扛得住,的确还不错。 」军营里自有大片的空地,韩铁甲与吴征拉开了比武的架势自然要引来围观,巡弋的军士不敢违反军规,可也忍不住探头探脑。 吴征在破虏军里不太受到待见,心里指望将军把他狠揍一顿的倒是占了大多数。 「还是接本将三掌?你可想清楚了?」韩铁甲向来是说到做到的脾气,临时改口留了一步余地可是极为罕见。 吴征深吸了一口气道:「韩将军对在下向来有所偏见,三掌怕是不够打消吧?不如不计招数分个胜败如何?」「吴大人是活的不耐烦了?莫忘了今日还有要事。 」韩铁甲愕然后怒气又爬上痕迹深刻的眉心,虎目射出凶光道:「你不怕死?」不想形势忽然紧张得要爆炸一般,韩归雁目瞪口呆,当即就要上前劝解。 却被韩铁衣一把拉住,他指了指额角轻声道:「大哥这里可不笨。 别急,你看看将士们!莫要关心则乱。 」韩归雁八面环顾,只见军士们不少都频频点头,似是对吴征的看法有了些改观。 军中最盛的本就是血气,被这一场即将爆发的激战一点就着,不少兵士高声大呼起来。 韩归雁看在眼里,忽然有了明悟!心中暗骂:这两个家伙!「从来都怕死。 可有些事情明明害怕还是要做的,这是勇气!」吴征脚下不丁不八,双臂一拳一掌拉开了势子道:「至于我为了谁,将军该当清楚。 」「勇气一说很好!本将在营中常说这句话,承你一份情!」韩铁甲双臂一错,一身盘根错节的遒劲肌肉几乎撑爆了衣袍,似凭空起了个霹雳般爆吼一声:「接招吧!」「原来这句话是他说的!」破虏军没少听韩铁甲以此勇气一说激励士气,暗自感叹中只见韩铁甲虎步生风悠忽到了吴征跟前,蒲扇般的巨掌当胸猛击。 韩铁甲的内外功均是刚猛一路,本身又是铁塔般的身躯,势如疯虎般的扑击硬接殊为不智。 每个人都认为吴征需得暂行退让,以出众的轻功欺韩铁甲转折不灵,再寻他旧力已绝新力未生之时伺机进攻。 可吴征只小退了半步,双足一前一后像个支架在地上牢牢踏定,两掌一抬扫向韩铁甲臂弯。 他曾亲眼旁观忧无患与祝雅瞳的激战,祝雅瞳施展魔劫昙步时,曾数度击其中流力道最弱之处,事半功倍。 绝顶高手的对决难得一见,更有极大的开辟眼界作用,吴征也因此对这等打法领悟甚深。 韩铁甲面露狞笑,完全无视吴征的招法仍是双掌猛击。 他力道巨大,吴征双掌拂中他臂弯麻筋,仿佛打在一块铁板之上效用几近于无。 大汉的掌势已几近及身,打得实了非受内伤不可。 吴征应变奇快,双掌加力托举让身形向下一缩,于间不容发之际躲开猛击。 大汉顺势一个膝撞,招式简单干净又极为有效,每一下都是又准又狠。 恰逢吴征正抬脚踢他膝弯,两人狠狠正面对了一记。 众人皆以为吴征要借力后翻拉开距离以施展昆仑派武学,不想他只是稍退半步做了下调整,面对韩铁甲的掌劈肘击,双臂如拨清池丽水般流畅自然地向左一划。 「咦!这是什么功夫?」韩铁衣见吴征怀中含着一股潜劲,似虚若实,竟带得韩铁甲攻势偏移落了个空,不由大为惊异。 「不知道。 」韩归雁大张明眸片刻不眨,也露出惊异之色道:「从没见他用过。 」韩铁甲只觉吴征怀中虚抱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攻入其间时像绞,如推,似送,每一下攻击总是差之毫厘。 那股怪异又神奇的内力极为浑厚,又饱含了阴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劲道,其中有一股还十分熟悉,明显是小妹韩归雁的。 又战了十余个回合,吴征招式陡变,与此前看上去慢悠悠软绵绵的动作大异。 但听风雷之声骤然响起,「雷厉风行」,「平地惊雷」,「雷分雨落」三招迭出,攻势凌厉的【天雷九段】突然使开,竟把此前的大劣势隐隐扳成了均势。 韩铁甲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略显狼狈,心下却喜。 他对吴征的抱阴怀阳摸不出头绪,打起来无比别扭,反倒是【天雷九段】这种应付起来更加酣畅淋漓。 可吴征又怎会随他心愿?抱阴怀阳与天雷九段交错使开,招招出其不意。 旁观者也没人认为他投机取巧——能把将军的巨力引偏,那得什么样的功夫才能办到?你行你去试试!两人越斗越急,掌影纷飞,转眼翻翻滚滚斗了五十余个回合。 韩铁甲焦躁无伦,攻势稍缓片刻,忽然凝尽全力一掌猛拍。 掌势的风声比吴征使开【天雷九段】时还要迅猛强烈,吴征一见来势猛恶,不敢再使抱阴怀阳唯恐牵引不动有失,也潜运内力大喝一声挥掌相迎!吴征下山时不过六品修为,虽在同辈人之中已是难以企及的翘楚,比起成名高手来仍有天渊之别。 江湖传言他在出使燕国时进阶七品,这一切都不负传遍世间的天才之名,可潜力的完全兑现还需时间的积累,至少绝对不是现在!千军万马袭来依然面不改色的韩归雁发出罕见的失声惊呼!两个男人的手掌携着劈波斩浪之势拍在一起!本以为是一声巨响,甚至可能发出金铁交鸣声。 可韩铁甲开碑裂石的一掌击出,却发出如中败革的闷声,这一掌仿佛击在一团棉花里,受力之处轻飘飘地,令他几乎产生一种未曾击实的错觉。 吴征一身内力狂涌,即使使出了陆菲嫣传授的阴阳劲,吃了韩铁甲饱含巨力的一掌手臂仍退了三寸。 可这三寸之后他紧咬牙关,韩铁甲再不能前进半点。 此前激烈比武所扬起的沙尘尚未消散,朦胧的视线里两条人影凝立不动。 韩铁衣慢慢靠近,既担心打扰了最后一搏的两人,也便于随时解救。 吴征的面色一片赤红,紧咬的牙关咯咯作响,豆大的汗珠在滚滚滑落。 可功力更加精深的韩铁甲却知道自己占不到丝毫的便宜,他连连发力却再也不能越过这道防线,而吴征与他对在一起的手臂绷得奇紧的肌肉上正迅速鼓荡,肉眼可见,仿佛一股澎湃的力量正顺着肌肉水波般向掌心聚集!「喝啊!」吴征陡然大吼一声,掌心凝聚的气劲发出爆炸性的力量,内力相撞,两人同时再也无法稳住身形分别向后飞去。 韩铁甲甫一落地双足便钉在了地面,上身晃了几晃牢牢稳住。 吴征则狼狈得多,落地之后连退两步依然站不住,不得不足尖点地后跃化解跌势,连连后跃了四回才勉力没摔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这是什么功夫?」韩铁甲已然取胜,脸上的怒容混没丝毫消散,仿佛大为不服。 吴征使劲甩着右臂连连抽着「咝咝」的冷气,似乎疼痛难减,索性将手腕夹在两腿之间死命搓揉,眼角更是飙出几点热泪,丑态百出。 韩铁甲行至他跟前,虎目死死瞪牢。 他不喜吴征这般惺惺作态,方才的气劲爆发吴征不仅没输,甚至还赢了他半筹。 那稳不住身形的后跃,装腔作势的疼痛,全他妈的是在演戏。 那股内力犹如海上的怒涛般磅礴澎湃,更是高达四重地叠在一起,韩铁甲甚至在怀疑吴征手下留情。 这小子的内力修为明明不如自己,为何爆发出的力量却又如此可怖!韩铁甲也知吴征是在全军将士面前给自己留足了面子,恨恨地一挫钢牙恨道:「罢了!算平手!」破虏军中发出惊疑不定的呼声。 这一场比试韩铁甲始终居于上风,吴征的艺业已足够惊人,可败了就是败了。 将军虽是愤愤不平的模样,可向来言出如山,说是平手就是平手,有些脑子活泛的军士已隐隐猜出韩铁甲话中的意思:他已认可了吴征!韩归雁小鹿般奔来一把扶住吴征关切道:「你没事吧?」「疼疼疼……」吴征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暗暗挑了挑眉头示意无妨。 这一战堪称他近来修炼之大成。 无论是与百媚之体的合体双修功力大涨,还是陆菲嫣独创的阴阳劲。 最后这一手则是在陆菲嫣红绳缚身以开辟新的内力运行路线悟得。 她不明人体细胞神经之说,吴征再怎么解释也只是有个简单的概念,冲破经脉时曾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因此内力无处可以宣泄,在一处大量地堆积,直到冲破玄关后才一路畅通无阻。 也正因如此,陆菲嫣灵光一闪又自创了这一招「洪涛无尽」!堆叠内力,一次爆发!以吴征现下的修为最高可叠上四重,比起陆菲嫣的七重那是差得远了,两人对练时常被打得找不着北。 不过这一招极显奇效,吴征使出气恃风雷这等讲究爆发力的杀招时凭空多出许多变化。 原本搏命般的招式也可不慌不忙堆叠内力,不仅爆发力更足,也让威力倍增!「以后教你!这招很厉害。 」吴征演完了戏,大喇喇拉起韩归雁并肩而行,那昂首挺胸的模样好似比武的胜者是他。 韩归雁抽了抽手掌,只是被牢牢握住抽不回来,无奈皱眉低头不敢看边上玩味揶揄的重重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压抑不住。 那偷笑窃喜的模样固然美不胜收,可也要兵丁们惊掉了下巴,英气勃勃,威风凛凛的小韩将军几是有过这样的娇羞?韩铁甲升帐,破虏军中的将官们依次到齐。 韩铁衣,韩归雁,吴征作为「外人」在营帐外等候召见,这也是军中的规矩。 韩铁甲雷震般的声音自营帐里传出,气势十足,统兵的大将有了这一特质,不仅极能聚集人心,提振士气起来更是效果显著。 「三位,将军有请!」传令兵引着等候的三人入帐,分列两边的十二位将官身姿如龙,个个站得笔挺如枪,凛然的杀气几乎要透到营帐外头去。 「诸军依令行事!」韩铁甲虎着脸发下令箭又喝道:「吴征,韩铁雁!」「末将(下官)在!」「你二人虽非破虏军中人,但既来参战,同样需受破虏军号令节制。 兵发之时,违令者斩!可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当依令行事。 」两人异口同声一字不差,心中难免一荡泛起柔情蜜意。 「好!吴征,韩铁雁随本将为先锋。 」韩铁甲又掷出两根令箭后喝令道:「韩铁衣!」「末将在。 」韩铁甲捧起豹符将印道:「你代本将执掌中军。 兵出大营起,一切将令依你!」「得令!」韩铁衣郑重接过将印,当先走出营帐。 这位儒将的风范吴征见识了,他的足智多谋,英勇果敢也听说过不少,今日要在他麾下效命,亲身感受名将之风,吴征也不由心潮起伏。 他曾见过韩归雁的用兵犀利,韩铁甲本身也是名将。 可在一场重要的战斗前指挥权落在韩铁衣身上,无一人有反对之意,足以证明众人对他的绝对信任,认可度甚至还在韩铁甲与韩归雁之上!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战甲披好,吴征跃上奔宵跟在一马当先的韩铁甲身后,引着五百骑军,一千五步军鱼贯而出,向着红日升起的方向进发。 ************顾盼抱着支烤得焦黄的兔腿儿大快朵颐,兔肉散发着喷香的滋味,更润得她的两片唇瓣油光发亮,益发显得艳丽可人。 「想看你就大大方方地看,老是偷瞧做什么?我不让你看了么?」祝雅瞳展颜一笑,翻了翻火堆让火焰烧得更旺,简易搭起的烤架上一只野鸡正哗哗地滴着油脂:「那么多话想问?想问就问,别憋着。 」「祝夫人,您真好看!」顾盼年纪尚幼一脸天真浪漫,本是恭维的话在她口中却似从心而发,很难不让人生起快意。 「是呀,我是好看!可你一直看我,不会仅仅是因为好看吧?」祝雅瞳忍俊不禁。 爱子在昆仑派里青梅竹马的小丫头她早有耳闻,见面至今也一直在看,颇有婆婆看儿媳妇的意思。 小丫头尚未到及笄之年,正是豆蔻般鲜润的年纪,身子骨却发育得健康结实。 奶大臀圆,一看就是好生又好养,加之貌美可爱,当真是满意得紧。 韩归雁当然也不错,可名声不好,怎及得上眼前的小丫头。 只是一念起吴征与陆菲嫣之间令人头疼的关系,又不由俏脸一红。 「嘻嘻,人家想问问大师兄准备怎地安置人家呀?他什么时候知道人家要来的?又怎么知道人家在这里?」顾盼脸上涌起红晕,当真如春花之艳。 一连数问,句句不离吴征,祝雅瞳笑意妍妍,眼珠子一转,肮脏的衣角,略带风尘的面色,独行的姑娘,一只幼雕儿,各种莽莽撞撞无一不净收眼底:「你呀,偷偷跑下昆仑山也不说一声,若是出了事情怎么办?征……你师兄能有什么办法?等到了成都城修养几日,老老实实把你送回去呗。 」「啊?那怎么成?」顾盼大急,嘴角高高嘟了起来:「人家不想回去,在山上闷也闷死啦。 」一双点漆般的眼眸滴溜溜地直转,鬼头鬼脑小机灵的模样儿实在太过可爱。 祝雅瞳强忍着笑,险些一把将顾盼搂过来香上一口,乜目道:「又想逃跑呀?你的雕儿可飞不过我的枭鸟。 」顾盼小心思被戳穿,眼见这位漂亮夫人如此难缠知道逃跑无望,索性沉下脸直接亮出了不高兴,小嘴一扁一扁地泫然欲泣,连啃了一半的兔腿儿也不吃了。 祝雅瞳撕下两条鸡腿,剥去烤焦的部分塞在顾盼手里,又接过兔腿撕去些肉掐烂随意丢在火堆旁,道:「快吃。 鸡腿儿更嫩,看你那个馋坏饿扁的样子。 」「不吃!」顾盼赌气别过脸去,好看的鼻翼抽了抽,似是强忍香味的诱惑有些难熬。 「不吃饱了,待会儿打起来哪有力气?」「不吃……啊?还要打架?」顾盼瞪着大眼睛不明所以。 「你师兄将来是要接掌昆仑派大业的,没有来头门规不可犯。 你这么去了成都城,不把你送回去还有什么办法?不过若是有了功劳,可就有说辞了。 」祝雅瞳一脸莫测高深,又朝顾盼眨了眨眼睛。 「真的!什么功劳?祝夫人,您真好看!」顾盼的心情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噗嗤!你能不能换一句!」祝雅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快吃快吃,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二女填饱了肚子,日头也跳出了山尖。 祝雅瞳忽然抬头,顾盼随着她视线望去,只见云雾之中一个黑点正不住盘旋却不降落,若不是经由祝雅瞳指引极难发觉。 顾盼只觉眼前一花,腾云驾雾般已被祝雅瞳搂住腰肢,落在一处枝叶茂盛的树梢上隐去身形。 祝雅瞳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屏息凝神莫要暴露身形。 朱舵主等四人早已被料理了性命藏在草丛里,两名被他们掳来的女子仍昏迷不醒,此刻正靠在一棵大树上犹在梦中。 虽对即将发生的凶险尚一无所知,但顾盼初次涉足江湖,只觉一切都那么新鲜,倒大有兴奋之感。 那尚冒着青烟的火堆余烬,没吃干净散落火堆周围一地的残渣碎骨,还有故意不清理干净的血迹,祝雅瞳随手的布置她虽不明,却知处处透着深意。 青春少女的心性本就活泼,倒有种巴不得早些见识一番的好奇。 树林里不住有晨风送过,吹得枝叶哗哗作响。 两炷香时分过去,祝雅瞳螓首一偏打量着左侧某处,顾盼小心翼翼顺着密林的缝隙望去,却一无所觉。 又过了一炷香时分,四条人影忽地跳了出来,一名额头上犹如用刻刀划下无数皱纹,面容愁苦偏又一头黑发的中年男子绕着火堆余烬转了一圈,嘟囔着骂道:「在这里享清福?妈的,让老子好找!」「余舵主,这里有血迹!」另一名瘦小男子提醒道。 「老子看见了!你们四处找找看。 」余舵主一边发号施令,一边走向昏迷的两名女子查看了一番后道:「就带了这么两个货色?」「舵主,兄弟们正闷得慌,您看……」另两名跟随来的男子结束了四周的搜寻,一见女人便挨了上来怯生生问道,一边却迫不及待地伸手在两名女子身上摸摸索索,大施淫爪。 「干什么?」余舵主眼一瞪,却没阻止他们的动作。 不一会儿瘦小男子惊呼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余舵主快来,朱舵主他们几个都死了!」「他娘的停手!看看去!」余舵主出声喝止,两名男子也吃了一惊,顾不得占便宜向呼声处一掠而去。 虽素不相识,但同为女子受到欺凌,顾盼仍是愤愤不平。 她还不明这帮粗鲁男子的意思,只觉得若有陌生人的脏手摸在自己身上分外恶心。 祝雅瞳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稍安勿躁,见机才要动手。 不多时四人折而复返,余舵主又在火堆旁细细查看了一圈,搓着手掌有些心神不宁。 他走近两名昏迷女子身旁抽了抽鼻子道:「不是她们。 这俩身上没那么好闻!」做出了判断,余舵主吩咐瘦小男子道:「朱舵主他们死在这里,你牢记此地的情况速速回去复命,沿途不可耽搁!」「朱舵主等携带两名女子回程途中,猜测生火打猎,进食过半时遇袭,力战后不敌身亡。 凶手未知,疑有不明女子,余舵主等尚在探查中。 」瘦小男子将现场情形复述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急速离去。 顾盼恍然大悟,原来未扑灭的火堆,残渣凌乱的地面,甚至是啃了一半的骨头都有诱导的作用。 平日里偶尔下山见到些粗豪汉子,吃起东西来可不就是这般粗鲁的模样么!只是这帮人的鼻子是属狗的么?怎么连女儿家身上的香味都辨别得出来。 瘦小男子离去,余舵主道:「近来香堂附近颇有异样,咱们再查一查我们就回,此地不可久留!」过了一炷香时分,祝雅瞳估摸瘦小男子去得远了才携起顾盼的手从树上飘飘荡荡落下道:「大清早的,什么人在这里吵吵嚷嚷扰人清梦。 」一名熟透了的美妇人,一名花骨朵儿般的少女,俱都漂亮得生平难得一见,随意一个眼神都能将魂儿勾了去。 可余舵主等三人却都大惊失色!只因祝雅瞳这一手轻功太过惊世骇俗,宛如凭虚御风一般仙子临凡。 「你们……是什么人?」余舵主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皱纹俱都挤在了一块。 「你不认得我?忧无患没告诉你们祝雅瞳来了大秦么?」祝雅瞳笑意妍妍,心中却又疑惑。 「祝雅瞳?」余舵主失声惊呼,迷蛇梦眼的名号实在太过响亮。 原本能见上一眼堪称三生有幸,可看对方来者不善,又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连喝问她直呼尊主名讳都不敢了。 「真的不知道?」祝雅瞳随手弹出两枚石子,余舵主身旁两名男子应声而倒!祝雅瞳抬臂屈指,扣着的石子仿佛吃人的猛兽:「说实话!」「不……不知道!」余舵主亡魂直冒,冷汗难以控制地湿透重衣。 所谓美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话说说便罢,没几个人真的愿意。 何况莫说亲近祝雅瞳,便是多看一眼恐怕都会惨遭非人的折磨。 「那行,你可以去死了。 」祝雅瞳曲起的手指弹出,石子破空而发。 余舵主早已全神贯注,并非他不贪恋令人垂涎欲滴的美色,实在是性命比之欲望要重要许多。 他武功与此前的朱舵主平齐,此刻又有了防备,石子飞出时便大吼一声向左跃起。 当呼啸的风声擦着耳边飞过,只刮去了一片油皮,他几乎有在地狱里走了一遭,险死还生之感。 祝雅瞳抬手又是一石击他左肩,这一记直接封住了去路,余舵主足底连踢地面飞速折返,竟又奇迹般地躲过。 他的心脏已扑腾得仿佛跳出胸腔,只觉面前的绝色美妇简直和尊主一样令人发憷,丝毫提不起反击的心思。 此刻祝雅瞳也不再停步不动,她弯腰一捞和着沙土抄起一把石子,胸乳处因弯腰而撑出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弯弧,余舵主已无暇贪看一眼。 美妇莲足纷飞绕着余舵主转圈,手中的石子连珠价般弹射而出。 顾盼亦看得心惊胆跳,美妇出神入化的武功见所未见,手中的石子原本该早已弹完,可不知她怎生变戏法一般仿佛手里藏着个百宝囊,石子弹之不尽!再看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她随手搓揉,松散的沙土瞬间便在她手中凝结成不逊于石子的坚硬弹丸。 每一记弹丸飞出,破空的锐啸声依然可怖至极。 余舵主哇哇怪叫东躲西藏,此刻他已明白至今性命没丢绝不是什么面临死亡的潜能爆发,或是老天看顾,完全是祝雅瞳如猫捉老鼠般逗着他玩。 可他根本停不下来,祝雅瞳随手轻弹,既准又狠,挨上了只怕能在身体打个透光的窟窿。 他只能像美妇手中的一只提线木偶,任由她摆步操弄。 祝雅瞳忽然停步!余舵主陡然间面如死灰,并非气力已耗尽,而是他知道美妇玩得够了倦了,现下就要取他性命。 果然祝雅瞳再发一石,无论速度与破空声与此前均不可同日而语。 余舵主虽心丧如死,多年的凶性仍在,见状咬紧牙关将手中大刀疯狂乱舞得泼水不进。 可咣当一声大响,轻巧的弹丸击得他浑身大震,身体麻木了半边。 那弹丸在大刀上一撞碎了一半,剩余的半颗余劲不息,正中他咽喉。 余舵主狂吼着捂住咽喉,可破开的大洞里连连喷出血箭,血流如注中他抽搐着身体一点一点失去了力气慢慢软倒。 至于那枚弹丸被温热的血液泡开一冲,尽数融于脚下的土地。 祝雅瞳等余舵主死得透了,回身向顾盼招了招手,又点着一处地面道:「来,用轻功跳到这里,跳得准些。 」昆仑弟子的轻功就没一个弱的。 顾盼向以吴征为榜样,轻功更是门中翘楚。 少女依言轻飘飘地跃起,准确地落在祝雅瞳所指点的位置。 「甚好!」祝雅瞳笑眯眯地点点头道:「绕着他转圈,多留些脚印,越乱越好。 」顾盼只觉短短的几个时辰里所经历的一切比此前十余年还要精彩得多,眼前虽是死尸与腥臭的血液,可也兴致勃勃。 到了此时她哪还不明白这些都是用作迷惑敌人之用?当下绕着余舵主的尸首飞奔,将地面踩得七零八落,直跑得小脸蛋儿都红扑扑的。 「好啦,我们跳到那儿去。 」祝雅瞳指了指另一处枝叶茂密的树杈道。 「啊?」顾盼有些为难。 那树杈所在之处四面无所凭依,她轻功固然不错,可要一举跳上非得尽全力不可,必然导致这最后一道足印要深得多。 若是先跃出圈子落在树下的地面,又难免留下脚印露出破绽。 「跳吧。 」祝雅瞳挥了挥右手道:「我帮你。 」顾盼轻轻点地跃起半空,便见祝雅瞳鸟儿般起飞上升,一把携住她手臂飘荡荡落在树杈上。 顾盼敬佩得五体投地,一双美眸盯着祝雅瞳柔和又优美的侧颜赞道:「祝夫人,您真好看。 」「嘻嘻!等你长大啦一定更好看!」祝雅瞳捏了捏顾盼肉呼呼的脸颊笑道:「下一场料想没那么简单,务必小心在意才行。 」「还会有恶人来么?」「会的!」祝雅瞳给了个肯定的答复,心中暗道:孟永淑对贼党的了解当真深得很!当年她为何没死?贼党也真是古怪!「祝夫人,咱们立的是什么功劳?」顾盼见祝雅瞳武功智慧无一不是绝顶,信心爆棚,一心想着多立功劳好不回昆仑山去。 「你的大师兄带着兵马从那边来,要捣毁这帮恶人的巢穴。 」祝雅瞳点了点东方道:「咱们在这里牵引,贼党得了消息摸不着头脑必然猜忌,多疑则乱。 你的大师兄他们呀便有便宜可占了。 」「大师兄知道我们在这里帮衬么?」顾盼喜上眉梢,想事情也没失了周全,足见聪明伶俐。 「不知道。 」「啊?那要赶紧联络他,否则他不知咱们在这里帮忙,一头撞了进去可沾不着这边的便宜。 贼党这般凶狠,万一受了伤怎么办?」「来不及啦!不过他身边能人不少,自会发现异状。 若是这点事情都不能做出反应,那也别去找贼党麻烦,趁早回家睡觉了事。 」祝雅瞳爱怜地抚了抚顾盼的脑门宽慰道:「安心,他没那么笨。 」「呼!」顾盼吐了口长气,拍了拍鲜嫩又饱满的胸脯,一脸开怀赞道:「祝夫人,您真好看!」************破虏军行程未半,韩家的血衣寒便递来了消息:贼党四人结伴出行,赶得甚急!贼党向来昼伏夜出,孟永淑推测有所变故,现下仍紧盯巢穴,有新的发现再报。 吴征并不认为贼党出行有什么特殊,或许临时有什么任务呢?只是孟永淑对暗香零落的了解实在太深太细,连祝家的情报网都自叹弗如,祝雅瞳在探查时都要尊重她的意见。 这一份奏报足以引起足够的重视。 「将军,孟前辈的话,要听!」吴征及时向韩铁甲谏言。 韩铁甲点了点头向传令官道:「速速报去中军!」韩铁衣接到奏报通览一遍,片刻便下了决断:「传本将军令,令先锋放慢一半的脚程。 若半个时辰内无有新的奏报送来,无须禀报,恢复现下的脚程!」************奇罗山地处荒僻,却是一处天然的贼巢。 不仅山石林立又坚硬,导致上山的道路又窄又绕,易守难攻!更是四面旷野,视线一览无余长达十余里之外。 自古便是山贼聚集之所!所幸山并不大,立在旷野里孤零零的一座,四周又太过荒僻无有村落,十年前一股山贼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之后,匪患倒是再没发生过。 世人所未知的是,暗香零落三百余人趁夜摸上了山,将一干山贼斩尽杀绝,从此占山为王。 比之靠着打家劫舍勉强度日的山贼们,暗香零落的组织显然严密得多。 忧无患更是在山上找出了一处地宫,不仅可作为栖身之所,更发现其中囤积了银钱珍宝无数,三百余人便是吃上二十年也吃不完。 自此暗香零落昼伏夜出,对于这干凶神恶煞般的江湖寇匪而言,有了钱便不担心生活问题,也懒得去村落里劫些贫苦百姓的糙米烂菜叶子。 暗香零落里虽多高手,可帮规极为严厉,谁也不敢触犯。 依着宗主的严令安生在地宫里呆着,除了不时有女子被秘密送来此地惨遭凌辱,或者数月外出一次劫掠些女子,倒不太主动外出。 偶尔有行人路过或者游人山上一去无回之后,奇罗山闹鬼的传闻人人都信。 即使孟永淑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联合祝,韩,胡三家高手盯了许久,才摸清了此地是贼党的一处巢穴。 也幸亏有这干高手在,否则怎能瞒过山上贼党的耳目?地宫里一位面目苍白仍英俊不凡,手持折扇的贵公子正中危坐,敲着案台面无表情地看着往来穿梭的人影。 自他到来起,看着这些人都像看着死人。 「浮旗使,两位香主与六位舵主已前往西北密林查探。 」浮流云懒洋洋地一挥手,有气无力道:「回来了再说。 只是奇罗山近来有些古怪,让暗桩的兄弟们招子放亮些,有发现速速报来。 」打发了人走,浮流云哂笑一声暗道:都是要死的人了还不自知!蠢货就是蠢货。 只是尊主的安排好生古怪,祝雅瞳来大秦的事情原本好做文章,不知为何只让几个旗使知晓。 在燕秦边界刚送了千余个笨蛋出去,这里还要再搭上三百号。 啧啧,猜不透,猜不透!得嘞,待打起来时老子顺着暗道走人便是!祝雅瞳与顾盼隐在树梢内,正等得百无聊赖,祝雅瞳忽然又警觉地盯向东面。 她侧耳倾听了一阵,向顾盼比了个「八」的手势。 顾盼始终运起内力平复着呼吸心跳,以免暴露出身形误事,见了提点也不由紧张起来。 恶人来得多了一倍,且猜测武功只会比先前的更高,指不定还全是大高手。 即使有祝雅瞳在此押阵,要面对这等大阵仗对于经验见识俱都浅薄的她来说,亦感压力深沉。 两条人影从林中穿过落一地死尸的空地上,顾盼直至看到他们的身形才察觉,不唯来者武功高强,更因他们已是小心谨慎。 ——朱,余两位舵主久久不归,料想是出了意外。 祝雅瞳点着一人比了个八,又点另一人比了个七,示意这两人一人八品功力,一人七品功力。 又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安心。 来人一步一步缓缓靠近余舵主身边,那八品修为身着青衣的男子朗声道:「女子的脚印!一人会发暗器,余舵主在围攻之下被暗器击中咽喉而死。 看余舵主的身法脚印,该当坚持了两炷香时分。 」分析得丝丝入扣,眼力界着实不凡。 可听在顾盼耳里只想发笑!祝雅瞳忽然偏头,向顾盼做了个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的示意,像一抹烟尘般溜了出去。 莫说不发出半点声响,连脚下踏的树枝都没动弹半点。 青衣男子朗声说话,若是对身边人显然不需如此。 顾盼得了祝雅瞳提点,心下明了这定是说给藏身不见的六人听的。 只不知绝世美妇又发现了甚么忽然离去?林中山风拂过,树叶不停沙沙作响。 祝雅瞳单臂挂在一根树杈子上,她选位极佳,树林的阴影将她的身形完全埋没,倒像只与周围环境融于一体的变色龙。 沙沙的轻响不仅是风过树林的声音,更因有人在隐秘穿行。 一名肥头大耳,身形像一座肉山,头上还点着九点戒疤,轻功却着实不错的胖大和尚像只大猩猩般跃来。 茂密的树叶影子里忽然伸出一只玉手,五指嫩白如春葱,修长纤细,却是一只夺命的鬼爪。 距离极近,来得又突兀,即便胖大和尚身负不凡的艺业也来不及反应便被扼住了咽喉。 那玉手的威力如此可怖,狂涌的内力不仅瞬间将胖大和尚的五脏六腑全都震碎,牢牢掐紧的劲道连他狂喷的鲜血与惨呼声一同扼在了咽喉里。 胖大和尚足有二百来斤重,祝雅瞳夺命一击后提着他混若无物。 顺手将尸体挂在藏身的树杈上,又烟尘般回到顾盼身边。 顾盼尚不知那消失的六人正在暗中探查树林且死得不明不白,只是紧盯着青衣男子在翻看余舵主等人的尸体。 此后祝雅瞳再未出手,又过了三炷香时分,树林里才纷纷跃出五人的身影落在青衣男子身旁。 「这是霹雳子还是煞血锥打出来的伤口?」青衣男子双眉紧锁喃喃自语道:「余舵主在围攻下坚持了许久,来人的武功不算太高。 这伤口如此可怖,想来便只有这两种暗器了。 」祝雅瞳不理他们,朝顾盼示意道:「跟在我背后。 」几在同一时刻,地上的七人同时回身连珠价般洒出一派寒光,棱,梭,镖等等不一而足几乎将祝顾藏身的树林覆盖。 祝雅瞳拉着顾盼急速坠落,大片的暗器落了个空。 剩余的少部分被祝雅瞳抖开衣袖随手拨打,纷纷偏离。 顾盼被满目的银光灿灿惊得再也控制不住发出声惊呼,眼见祝雅瞳安之若素地化险为夷,小心肝还没放回肚子里,六根银梭忽然爆开,炸的粉尘弥漫。 祝雅瞳暗骂一声「无耻」!衣袖再展,袖口里仿佛吹出一阵狂风,将粉尘远远吹了出去。 「什么人胆敢偷袭圣教教众?」青衣男子一声大喝,亮出根齐眉短棍当先扑上。 祝雅瞳飘然若仙地飞起,隐在袖中的玉手完全无视短棍敲击的大力一把拿住,顺势踢得边上的两人口中狂喷鲜血,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她兀自好整以暇地娇笑道:「祝雅瞳呀!什么时候本夫人的名气变得这般小了?」顾盼心中狂跳,只见祝雅瞳一把夺下了齐眉棍,双足连踏裙裾纷飞,一双匀称圆润的美腿不住点在交加的兵刃上借力飞起。 「祝夫人的武功原来高到了这种地步?若是她一人在此根本不需故布疑阵,她……她是在教我?」祝雅瞳施展【魔劫昙步】,如凌波仙子一般闲庭信步,仿佛脚下的不是杀人夺命的兵刃,而是一片松软的芳草地。 来人中瞬间倒地两人生死不知,胖大和尚早已一命呜呼,剩余的五人里青衣男子与另一名身着皂衣者俱有八品修为,另三人则是七品。 五人已使开浑身解数,不仅伤不到祝雅瞳,若不是她还需借力跃起,简直连衣角都沾不到。 美妇内里身着劲装包裹严实,原本看不见裙下春光,可这等级数的美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诱惑,千娇之体更是美人中的极致,光是那视线中浑圆的美腿与丰隆的臀股便让人骨酥身麻。 可五人再也无心他顾,祝雅瞳犀利的攻势无孔不入,仿佛在他们顶门上飞腾的不是一位绝色美妇,而是一座大山正在沉沉落下。 不过十余个回合,祝雅瞳前跃中忽然足底一侧斜踏在一柄大刀刀面上。 身子一顿,犹如黏在上头一般。 持刀者仿佛被千钧重力压身,刚想弃了兵刃,美妇已倒飞而出一足点中追击之人心口,登时又要了他性命。 再踢倒了一人,祝雅瞳更加轻松自如,不过十招,剩余两名七品高手又倒在她脚下。 祝雅瞳轻轻落地,娴雅笑着对大汗淋漓的青衣与皂衣男子道:「你们俩修为有八品,该是什么香主罢?」青衣男子梗着喉咙哑声道:「祝家主,本教与您秋毫无犯,不知为何下此狠手?」「秋毫无犯?」祝雅瞳失声而笑:「你们想要本夫人家小……财神爷的性命,这仇海了去啦!怎么?你们也不知道?」「不……不知!」青衣男子因恐惧而颤声道:「在下不知祝家主所言何意。 」「唔……既然是香主,那倒值得问一问了!」祝雅瞳步步逼近,微笑时如花瓣般的香唇之上,一对眼眸光芒大放…… 【江山云罗】第四集 暗香零落 第十三章 观风听雨 破子藩篱 第十三章观风听雨破子藩篱若问女子最爱惜,最珍而重之的是什么?她们的答案绝不是可心的情郎,而是自己的容颜。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万众瞩目,即使她只心属一人;也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被人称赞美丽好看,即使那些并不是她最大的魅力;更没有女人会不喜欢有一副靓艳的容颜,即使她还身负绝艺,并不需要以美貌取悦于人生存于世。 作为侍中胡浩最亲信的侍卫之一被派遣来此,杨雪山很难理解在他身前的女人。 她的大名早有耳闻,也早已知晓她遭逢的惨事。 在被吩咐听从她的指示而行动后,杨雪山便在暗暗叮嘱自己对她保持尊重,不要有失态的表现。 跟随侍中大人许久,他早已将符合身份的礼仪与胡家的面子烙印在心里,那等同于他杨雪山的面子。 可第一次见到这名女子,他还是暗暗发憷。 那被刀劈斧凿的面容已不仅仅是丑陋,堪称可惊可怖。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他还是面色一变。 杨雪山想过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想不到有这样一张面容的女子竟然全不遮挡,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他面前。 他的勃然变色,或是他人异样的眼光,厌恶的神色,于她而言都显得云淡风轻,浑不在意。 她也不是全然不做遮挡,只是那副面纱是否带上,完全取决于任务的需要。 数日之后杨雪山才终于明白,她的心早已死了,代替那颗心脏在跳动以支撑躯壳的,是一篝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焰。 她生命仅存的意义全在于此,至于旁的,根本不在心上。 孟永淑的心脏砰砰跳动,那种让连日来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让懈怠的精神重新振奋,让枯寂若死的心再度燃起生命的火焰。 上一回如此兴奋是何时了?没有!当年燕国在丘元焕的率领下四处剿灭暗香零落,她还在养伤之中,看不到将这帮万恶的贼党杀得鲜血淋漓的快意恩仇。 此后她猎杀恶贼,再没有过大规模地围杀——一个一个地杀死,即使让他们受尽无数痛苦,又怎有尸堆成山,血流成河来得畅快?奇罗山上的贼党不下三百人!孟永淑舔了舔因兴奋而有些发干的嘴唇,唇瓣中央裂开之后重又弥合的伤口粗糙又晦涩。 一双美眸与润红的舌头是她脸上还保留原状的仅有两样。 可她不在乎这些,对自身容貌全不在意的,只有心死的女人。 三日前刚摸到此处时,远远见到有四名贼党离开奇罗山,依此前的经验看,昨夜当是他们回来的时刻。 此后又走了两拨人,也未回来!难道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谁在帮忙?这不重要!既有意外,贼党必然会乱,这会让攻打的难度小上许多。 奇罗山被贼党们经营的时间怕有近十年,山上的机关暗道少不了,比之平原上的一座坚城怕也不妨多让。 孟永淑并不怕死,她怕的是活不到亲眼看见暗香零落彻底覆灭的那一天。 奏报早已经由祝家的人手送到正前来的大军手上。 一念至此,孟永淑又是一阵兴奋。 来到成都城原本是在凉州碰了一鼻子灰后,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无奈之举。 不想惊喜一个接着一个,不仅吴征确实有几分本事且敢作敢为,还能有祝家全力出手相助。 她与暗香零落作对多年,太清楚祝家的出手,对于这些城狐社鼠一般的贼党意味着什么。 果然,自此之后事情出乎意料,情理之中地顺利。 祝家密布的商业脉络犹如一张弥天大网撒了出去,想要的情报先先后后陆续得到。 自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与目标之后,何曾如此顺手?由不得她不兴奋!奇罗山上偶有些猎户出没。 手上提着些收获的猎物,弓箭,钢叉,制作陷阱的树枝铁爪等物也齐备。 暗香零落并不简单,占据奇罗山后虽划定了禁区生人勿近,近者死的不明不白。 可要隐藏在这里活的安生,以为长久之计,自然不能把一座山搞得如闹鬼一样。 孟永淑很清楚这些猎户也不简单。 若是生人自已被盯上,若是山上的熟客,则又是已被贼党笼络用作哨探,或是通传情报之用,堪称神不知鬼不觉。 若不是孟永淑早知其中门道,祝家又从南陵调来一组猎户,佯作来奇罗山打猎,想要分批混进山林里而不打草惊蛇难如登天。 ——祝家派来的那是真真正正的猎户,远近驰名。 只不过此前没人知晓他们也是祝家一支而已。 「浮旗使,朱,余两位舵主至今未归,依时辰看,袁,宋两位香主当传回的音信也无。 您看……」郝高原低头弓腰,虽无拉渣的胡须衬托,面方口阔长眉凤目,英武之中亦有几分秀气。 「知道了!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让他们都警惕些。 多派几波人出去巡查刺探,遇事急报!不对,这里本旗使不如刘堂主熟悉,让他可酌情处置,不必事事禀报本使。 」浮流云皱眉挥手道,和惯常一样地对派里的事务不耐。 「是!」郝高原躬着身退后了七步才转身离去。 旗使的表现和平常并无不同,可他还是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那种感觉难以描述,但作为常年跟随浮流云的近宠,他确认浮流云看他的神情里流露出已深入骨髓的味道。 那是每一回他想要得到的人无法得手,或是不可下手之后的惋惜之情。 郝高原能得到浮流云的青眼,除了浮流云本身男女不忌,郝高原的相貌又衬了心意以外,这名近宠足够聪明得体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浮流云从未对他透露过派里的事情,可他留心观察耳濡目染,多多少少还是看出了些门道。 每一次聚集大量人手的行动总是损失惨重,派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每隔一段时间总要死些人。 郝高原毛骨悚然,他甚至觉得浮流云看着他叹息道:「可惜,可惜了。 」莫非这里又要死上好些人?浮旗使又把他打发了出去,莫非这里又是一个派众的坟场?见过了刘堂主将浮流云的指令转达,郝高原鬼使神差般拱手道:「刘堂主,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刘永先身材不高却甚是敦实,袒露的胸膛上黑毛丛生。 他掌管奇罗山多年,早先对对暗香零落强逼他入门,又下了种种禁制手段的怨气已烟消云散。 只需管好这里的一亩三分地儿,比起从前当山大王的日子还要舒坦得多。 浮流云一来就接管了他经营多年的奇罗山,偏又一副诸事不耐的模样,每天忍着白眼左右请示,本就憋屈。 今日外头出了岔子,这下倒好一股脑儿将事情全推了下来。 由老子做主?万一处置不当责任可不由老子来担?只是慑于帮规之严实在不敢冒犯,刘永先按捺着性子道:「本堂主一堆事情要办,有话快说!」实在开罪不起浮流云,这兔儿爷武功稀松平常也没什么身份,但混帮派里最怕的就是枕头风,刘永先也实在不愿节外生枝,总算把后半句难听的咽下了肚子。 「属下在奇罗山多日,承蒙兄弟们照看,亦想为旗使与堂主分忧。 还请堂主将属下编入巡查队伍里!」郝高原一脸谦恭讨好的笑容,这种笑容他也做了太多年,一样深入骨髓,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做出来。 「你能济得甚事?早些回去服侍浮旗主!」刘永先更不停留,丢下郝高原自去。 ………………………………………………………………………………………………………………………………「好了,咱们该回去了。 」祝雅瞳拍拍双手上的灰尘道。 施展离幻魔瞳审问了两人,有价值的信息却没得到,心中有些郁闷。 「要去见大师兄了吗?」顾盼精神一振。 「还不成,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里耽搁了好一会儿咱们要抓紧时间,唤你的扑天雕来。 」祝雅瞳微笑摇头,语气却骤然严厉隐含命令之意。 二女一同嘬唇做哨唤来鸟儿向成都城飞去。 抵达城门外天光已大亮,南城门处也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如织。 二女在城外五里荒僻少人处落地,向着城门加速奔行。 两名娇滴滴的美丽女子一同施展轻功,着实引人侧目。 到了吴府却不走正门,祝雅瞳引着顾盼从侧门入府,将她安置在一处少人的厢房里。 「祝夫人,你们有要事不敢再烦扰,可我想先去找我娘。 她在哪里?」顾盼心中犹疑,独自呆在屋里的感觉着实不好受,既然吴征不在,最想见的人自是陆菲嫣。 「你娘不在府里,她也有要事。 」祝雅瞳缓缓摇头,又宽慰道:「你来的不是时候,安心呆在这里切莫再添乱。 不是嫌你烦人,而是今日事关昆仑一派的前程,任何一个环节都出不得差错,意外的事情越少越好,所以你安心等待最合适。 」顾盼心中巨震,陡然想起多年前在青云崖畔的小屋里,吴征将刚哭过一场的她搂在怀里动情道:「师兄不会害昆仑。 盼儿莫要担心,待你长大啦,昆仑的难处便过去了。 师兄要你一世开开心心,无人能伤你……」在昆仑山上无数次幻想过与青梅竹马的大师兄再见是怎生一副情形,也无数次听说吴征走南闯北,建功立业。 可今日下山之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果真如娘亲所言的一般,短短几个时辰,第一次遭逢歹人险些遭逢不测,第一次伤人,第一次看见一地的尸体。 待得满心欢喜地来到吴府,得知的又是另外一场更为凶险的交锋即将到来。 「人生在世,总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有很多难关要过。 就算再厉害的靠山也难免分身乏术,大多时候都要靠自己。 」祝雅瞳抚了抚顾盼的秀发道:「若闲着无聊,不妨想想晨间的事情。 练武是一回事,杀人又是一回事。 遇上歹人不得不下杀手保护自己的时候,与练武喂招所用的招式是不同的。 」望着祝雅瞳飘然离去的身影,顾盼怔怔沉思,眼界开阔了许多,也长大了许多……吩咐好暗哨看紧顾盼的小院,不得她的许可任何人不准进来,任何人也不准离去后,祝雅瞳回到居住的厢房里。 一大缸水正烧的热气蒸腾,她取来备好的香料分撒在两个大浴桶里,倒入热水试好了水温。 又将剩余的热水注入高挂墙上的一个方形木桶里,除去衣衫,拔下木桶下方的软木塞子,温热的水流便从凿好的二十来个细孔里开花似的喷洒而出。 「小乖乖当真是聪明!这个方法沐发时方便许多,用来浴身亦可。 」祝雅瞳用澡豆一遍又一遍地抚搓打湿的秀发。 每当大事发生之前,她都喜欢静静地一个人沐浴。 不仅可以让她保有最佳的仪态,温热水流的包裹更能让她平静,以最沉稳的心绪来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自懂事起至今,练武时冲穴通脉,天阴门里的事务,除了那一回,无一不是如此。 祝雅瞳心中一痛,只来得及将可爱的婴儿胡乱洗了一道,便拖着疲累的身体提起了宝剑。 小腹和下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可更痛的还是心里。 再相见是又是匆匆一面,待得终于有机会相处他已长大成人。 时光难倒回,再不能将他捧在手心看他呀呀叫着手舞足蹈扑腾着水花,一边嬉戏一边为他洁净身体。 紧闭双目抿着唇瓣剧喘着,再睁开眼时明眸已恢复淡然平静,都过去了,诚如对顾盼所言,人生在世总有许多事情要做,有许多难关要过。 曾经深刻的记忆不容淡忘,但更重要的是未来。 沐发桶里的温水已流尽,祝雅瞳一摞长发迈步行向浴桶,残留在身上的水滴珍珠般滚落,白皙的肌肤光滑犹如精细打磨的温玉滑不留手。 不过几步的距离,正面看去一身的水珠点滴不剩,好似被羊绒大方巾细细揩抹了一遍般干净。 仅余贴在背脊的湿漉漉长发落下数条水线,自两片隆圆的臀瓣向似有引力般的臀沟中央汇合,再流成潺潺溪水一道。 踏上阶梯,轻巧地跨入一人多高的浴桶沉入温水里,两条圆润笔直的美腿前后摆踢,拨动得波光粼粼的水纹荡漾。 玉白的娇躯与纤美足踝尖端涂抹着丹蔻的足趾相映生辉。 两条纤细又绝不显骨感的手臂轻柔地搓洗着周身,让人恨不得化作两只玉手,以能感受那曼妙浮凸。 这一具动人心魄的完美身体却没有人抚摸与疼爱,十足的暴殄天物。 祝雅瞳忽感落寞,这一生若不能与爱子相认,终将是个孤苦伶仃的结局。 以澡豆洁净了身躯,祝雅瞳扭腰一振跃入另一处备着净水,洒满了牡丹花瓣的浴桶里。 她足底刚踩至水面,高妙的轻功便让下落的身姿一顿,犹如一片艳红花丛中开了一朵清雅白莲。 荡开的水花溅上圆隆的美乳,分不清水波更夺目,还是乳浪更销魂。 若说韩归雁的是挺翘,陆菲嫣的是绵软,祝雅瞳的则是肥满。 双乳如同两只倒扣的玉碗,又圆又隆,在浴桶里被水波冲得晃晃荡荡,险些要浮了起来。 沐浴净体,馨香满身,祝雅瞳陡然睁开双目,利落地起身抹净。 多愁善感与自怨自艾不过一瞬间,勇者无惧,智者无惑,比起那些伤风悲秋的矫情,与爱子并肩前行,共破险阻的历程让她极为享受,在这个世上,她不是孤身一人!裹上明黄小兜,穿上白色襜褕,祝雅瞳打开衣柜提起件华衣随手一抖,长长的裙摆波浪般翻涌而出垂垂落地。 美妇娇躯一旋,如同抹入宽大的衣袖里。 但见一身干净的素黑,背脊处绘着一朵洁白的莲花,从胯骨至膝弯处斜斜荡开三道如荷叶般的裙线,裙摆处密布褶皱。 这一套广袖百褶留仙裙即便祝雅瞳也甚少穿着,黑色的裙衣显得肌肤益发白净,端庄典雅,也足见对接下来一切的重视。 吴征正随军进行一场大战,战后必然伏尸满地!而祝雅瞳所在的这一处虽看不见刀光剑影,凶险处却更甚。 自投身朝堂起,张六桥便保持着近乎严苛的自律,若无极特殊的情况,他都会提早半个时辰来到衙门备好公务,数十年来,他几乎都是第一个抵达尚冷冷清清的衙门院子里。 近来张六桥总有些心神不宁,新任的北城令大人年纪轻轻却卓有功勋,看着也不像浮夸无形的浪荡子弟。 可自他去了趟浣花楼之后便再也见不着人影,回想起上任首日便流露出的意思,张六桥便心惊胆跳。 北城令要与京都守备开别扭,背后更隐藏着昆仑与青城两大势力之争,他小小的金刀门陷在里面如何自处?本着不偏不倚,加上勤勉低调,张六桥才终于爬上了主簿的位置。 一路上也见多了风风雨雨,朝堂上大人物们的争锋轮不到他参与,凭着这一点独善其身,如履薄冰般扶着金刀门艰难生存。 皇城里的争锋牵一发而动全身,几家欢喜几家愁,底下人的得势与失势均在一句话之间。 张六桥想起便胸口闷疼,皇城里尚未有正面的交锋,底下人先打起来了。 这是世道变了么?他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 权势之争古来自上而下,哪有从下而起的?依多年的经验来看,新任的北城令大人意图先烧起这把火。 很有新意,可张六桥不想参与其间,里头的变数太多,他根本看不明方向。 金刀门经不起大人物们的一根小指头,至于在北城府衙算得上响当当的主簿职位,也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 步入院井,张六桥忽然愣神,平日里这个时辰空落落的院子早早来了四人。 瞿羽湘顶着捕快的羽帽,却罕见地带上了佩刀,正皱着眉在角落里踱步。 戴志杰与杨宜知分立两侧,正给中间落座的一名美妇奉茶。 张六桥的胸腔里砰砰打鼓,他虽没见过美妇,但看她受之尊崇的身份,还有人间绝色的眉眼模样,高挑的身材与一身宝蓝色的绸缎衫子,也猜得到这位便是昆仑派的三徒陆菲嫣。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各位都早到了。 敢问这位可是昆仑派陆仙子?」张六桥以江湖路数见礼,陆菲嫣比他身份高得太多,辈分却差相仿佛。 她一贯重视礼仪,忙起身一福回礼道:「昆仑派陆菲嫣见过张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 」张六桥连连拱手作揖道:「陆仙子仙驾光临,不知可是在等吴大人?」「吴大人有要事在身,我家师姑来此等的是张大人。 」陆菲嫣礼毕便不再说话,戴志杰接过话头,举手示意后堂里叙话。 张六桥心中暗暗叫苦:「吴大人不在,却又请出了陆仙子来此,这事情是真真要闹大了啊。 」五人在后堂坐定,杨宜知嘿嘿笑道:「张大人,草民斗胆问一句,您对我家大师兄观感如何?」张六桥心里一团乱麻,他在半道上便打定了隔岸观火,明哲保身的主意。 杨宜知这一问语带双关,着实难答。 他踌躇了片刻道:「吴大人年轻有为,下官敬佩有加,有时都感叹岁月不饶人,老啦!」他话中带有退缩甚至辞官之意,倒让杨宜知有些意外,一时接不上话头。 「张大人过谦了。 我家大师兄虽是天纵之才,可孤阳不生,单掌难鸣,府衙上下近日也多赖张大人大点,晚辈连日来追随大人理事,对大人的谨慎持重,细致入微甚是佩服。 况且大人正值鼎盛年华,金刀门多赖大人之力,岂可轻言退却。 」戴志杰今日的任务便是将张六桥拉上船,措辞平和中亦带锋锐,颇有逼迫之意。 张六桥暗叹一声:「四十有一,尚不如黄口孺子。 惭愧,惭愧。 」「先师将金刀门交予我手,下官无力发扬光大心中惭愧已极。 贤者有言推陈出新,下官今年已是五旬开一,常思当退位让贤,至不济也不能让金刀门在下官手中衰退下去,万劫不复。 」张六桥连连拱手,状甚萧索道:「比不得昆仑派诸位高足青春年少,意气风发。 」陆菲嫣见几句话下来,张六桥几乎已在讨饶,她自幼生活优渥,碰到挣扎求生者也不免有些同情。 可今日张六桥是不可缺失的一环,吴征不能出现在北城府衙,否则必然引来吏部官员问责,一切都需担在身为主簿的张六桥身上。 否则光凭瞿羽湘一名捕头,名不正言不顺,她也是北城府衙的新人,面临大事甚至未必能使唤得动衙役们。 怜悯之心一闪而过,陆菲嫣更感兴趣的还是戴志杰:「征儿光芒太甚,志杰这孩子近年来倒被忽略了,看他不急不躁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是个不错的人才。 他一向刻苦该当有所成。 嘻嘻,昆仑有后!」「大人,此话错了。 」戴志杰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张六桥道:「大人苦心经营金刀门,拳拳之心谁人不知?晚辈的意思是,大人的方法错了。 」「倒要请教戴公子!」张六桥见状也起身与戴志杰平齐,脸上却是谦恭请教的笑容。 气势上不至于被压制得太惨,又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尊重,夹缝中的人自有他的生存之道。 「我家大师兄曾对晚辈说过一句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晚辈深以为然。 」戴志杰板着脸,露出昆仑派二弟子的威严道:「临朝由盛而衰,腐朽深植,故临朝当败,秦燕盛走强,故三分天下。 昔年天下又何曾只有三朝之众?豪杰林立于世,然良禽择木而栖,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审时度势,岂寄望于独善其身?山崩地裂之时,平民尚知聚众以自保,抱团以取暖。 张大人是聪明人,我家大师兄的意思您也明白,还望早作决断。 」「下官年事已高,着实没有那份心气了。 」张六桥无奈地摇头道:「还望戴公子代为转告吴大人,下官唯一的心愿便是将金刀门的香火传承下去,别无他意!」「张大人先不忙,今日起便陆续有大事发生。 晚辈也在等待大师兄的消息,张大人不妨静观其变。 对了,吴大人还有一句话要带给张大人: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仅学问一道如此,余者皆然。 这世上多的是富贵险中求,没有光占便宜不出力的道理。 张大人,金刀门何去何从,只在大人一念之间而已,请务必慎重。 」戴志杰微微一笑,请了陆菲嫣起身离去。 杨宜知晃晃荡荡,故意落在两人后头向张六桥挤了挤眼道:「大人,您方才评价我家大师兄的话都说得很对,唯独漏了一点!我家大师兄自下山以来,两年不到北定亭城,出使长安,无往而不利。 小子粗鲁旁的道理不懂,只知做生意最重一个【势】字,在咱们行商嘴里这叫什么?这叫齐天鸿运!圣上恩典大师兄降下北城府衙,这可是天助的富贵一场,张大人不妨多考虑考虑。 」陆菲嫣与戴志杰等在院外没能听见杨宜知具体说的什么,见这壮汉笑嘻嘻一脸得色地出来,陆菲嫣蹙眉嗔怪道:「你在里面干什么?莫要误了事!」「三师姑安心!」杨宜知昂首挺胸道:「决计坏不了事,只有好处!」杨宜知师从杜中天,在门派里他与顾不凡一贯感情最好,陆菲嫣也熟知这位五师弟性子扎实沉稳,向来不太多话。 杨宜知与他师傅性格大相径庭,一贯来有些没正行,又活脱脱一个吴征的小跟班。 不过今日第一回带着两名晚辈办事,戴志杰已让她刮目相看,杨宜知也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莽汉子。 陆菲嫣终于意识到,昆仑派的下一代弟子长大成人开始登上舞台。 陆菲嫣心绪翻涌,忽然忆起吴征初试啼声时为他弹奏的那曲《怒江滩》,她挺了挺腰,大踏步向前院走去。 戴志杰与杨宜知尾随在后对视了一眼,纳闷着三师姑步伐如此矫健敏捷,传言中她受了怪伤正在逐步失去的武功怎地忽然又回来了?张六桥独坐后堂,额头上密布汗珠,一张紫膛脸憋得通红。 无论是戴志杰还是杨宜知说的话都大有道理,可身处在这个不高不低的尴尬位置,又事关自身乃至宗门的兴衰荣辱,这个决断着实难下。 他并非犹豫不决的性子,可所知太过有限,大半还是猜测,昆仑一系又不可能再给他透露更多的消息。 答应的话若是昆仑一系胜了还好,若是败了,金刀门瞬间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不答应的话,吴大人一旦回来给不了自己好脸色看,在府衙的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思来想去风险都太过巨大,一时左右为难。 富贵险中求,可这种风险总是大得不可思议。 府衙大门打开的咯吱声与召集官员执行公务的钟声响起,张六桥方才惊醒过来。 抹了抹汗珠整理仪容步向大堂,才至一半便听见急骤的击鼓鸣冤声。 他心头一惊,情知与平日里家长里短的小事不同,一撩官袍下摆急急奔行前去,心中暗道:「莫非这就是戴公子所言的静观其变?这个变来得这么快!」北城令吴征缺勤日久,可吏部未曾上门问罪也没贴出告示,莫说平民百姓,便是些衙役也不知内情,公堂正中的大位空了许久倒没引来什么民怨。 张六桥闻鼓声如雨忙火速升堂,号令了一通,远远望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在两名后生的搀扶下颤巍巍又惶急地上堂。 张六桥眉头一皱,来人虽是平民的身份,在民间威望却是甚高,一个处理不当极易引发民怨沸腾。 转念又一想,比起吴大人的事情来,这也算不得什么,反倒宽心不少。 「扑腾」一声,老者弃了拐杖挣脱两名后生的搀扶一跤跪倒,嘶哑着声线大呼道:「草民朱植叩见大人!草民受北城万民之托请愿伸冤,望大人明察!」「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张六桥一声正喝,又温言道:「朱老丈年事已高,依律不需跪。 来人,看座!」「冤不得洗净,草民不起来。 」朱植推开前来搀扶的衙役,又是大声高呼。 「胡闹!」张六桥一拍桌面起身,指着公堂围栏之外呼啦啦一同涌入,正此起彼伏呼应着的民众喝道:「本官敬你德高望重,你这是要聚众要挟本官吗?」「草民不敢冒犯!亦不敢聚众要挟朝廷命官!」朱植一脸悲愤道:「实因罗大善人身受不白之冤,北城百姓受其恩惠极多,均觉愤懑难言,望大人做主!」「什么?」张六桥吃了一惊,座也不回了走向朱植亲自扶了他起身落座,温言道:「朱老丈莫急,还请慢慢道来。 」「罗大善人的女儿无故失踪迁延日久,至今府衙找不着人!百姓们亦知张大人为此事劳心劳力废寝忘食,心怀感念。 亦知府衙急缺人手,老朽时常提醒百姓多加留意,为大人分忧。 数日前浣花楼里有一女子进出,百姓认得正是罗大善人家的千金!罗大善人前日往浣花楼讨要被赶了出来,本约定今晨一同到府衙鸣冤,不想昨夜罗大善人被歹人闯入家中毒打,躺在床上气息奄奄。 草民气不过故击鼓鸣冤,还请大人为万民做主!」朱植一口气说完,急怒攻心,憋得满面通红,咳喘连连。 「什么?」张六桥一张紫膛脸犹如褪去了血色有色发白。 罗大善人家境殷实,却也是平民出身,不懂内里的一些道道实属平常。 可听人几句传言便敢去浣花楼这种地方要人?他还没那么愚蠢!背后有些什么弯弯绕绕,张六桥看惯了风雨哪能不知!一想到其中的隐秘,张六桥背后几乎全被汗水打湿,吴大人的胆量当真是包了天了,行事更是奇招迭出,这么多平民百姓来此请愿,便是文毅也不敢直接对着干,若是坐实了浣花楼这一回怕是要倒大霉。 只是吴大人凭什么就认为罗大善人的女儿就在浣花楼?那些人不是蠢蛋,劫了北城百姓的女儿,就安置在北城的青楼里接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见张六桥犹豫不定,朱植又急道:「张大人还在等什么?莫非这么多百姓在此,都在睁眼说瞎话吗?张大人若不能决断,草民要求见吴大人!」说着又要起身跪地。 「朱老丈且慢!此事事关重大,本官一时做不了主,吴大人又有要事在身,只怕要等他回来才成。 」张六桥退缩之心更甚,他向来做事寻求稳妥,实在被吴征的天马行空搞得怕了。 「吴大人有要事?有什么要事?除了上任头两天,何曾再见过他?」朱植激动得音调高了几度:「圣上旨意让吴大人任北城令,怠慢公务不说,发生天怒人怨之事依然人影不见,又不能为民做主!草民心寒啊!」「朱老丈莫要心急,我家大人自上任以来,无时无刻不为此事殚精竭虑,现下确有要事在身并非怠慢公务。 且大人临行前曾嘱咐府衙事务皆由张大人酌情处置,也不致误了事。 」戴志杰连连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不住以目视张六桥道:「张大人,事态紧急,若是通报吴大人恐耽误时辰。 还请大人早做决断。 」「你……你……」张六桥血涌上头。 戴志杰是吴征的师弟,连日来又在府衙帮忙处理公务,整个北城还有谁人不知?他说出来的话自然没有信口雌黄的!如此说来,怠慢公务的不是吴征,倒是张六桥在推脱责任了。 群情沸腾,张六桥在北城的名声威望素来甚佳,百姓虽看他的眼神变得异样,一时倒没有口出不逊之言。 「张大人,早做决断啊!」「罗大善人于我等有大恩,岂能见他女儿沦落烟花之地惨遭侮辱?」等等言语倒是此起彼伏。 「诸位稍安勿躁,此事事关重大,且容在下与张大人稍作商议。 」戴志杰又是团团一揖,不容分说拉起张六桥便向后堂走去。 张六桥百般不情愿,可再呆在公堂里只怕多年的名声要毁于一旦,只得随着戴志杰走去,心里恨得牙痒痒又不敢表现出来,憋得甚为辛苦。 陆菲嫣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暗赞戴志杰对局势的把握与节奏的掌控着实已做到了最佳,便是吴征在这里也不能做得更好。 有戴志杰穿针引线,张六桥从踏入北城府衙的一刻起便已入彀,现下是逃也逃不出去,只能乖乖就范了。 陆菲嫣深吸了口气,弟子们的表现已足够出色,接下来,该当由我控制局面了!「戴公子,你可是坑惨本官了。 」张六桥又急又怒,索性背过身去,只怕再多看一眼就要控制不住动手。 「张大人先消消气!」戴志杰笑呵呵道:「大人只见晚辈孟浪无礼,可谓一叶障目。 岂不见民心可用?」「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张六桥脑中飞转!从撺唆罗大善人开始,要短时间内掀起这么大的场面,根基尚浅的吴征可做不到。 背后怕是不仅有高人指点,只怕这位高人已然下场参与其中。 京都守备文毅向来是圣上的宠臣,虽有种种缘故未得高升,可在成都城里经营多年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吴征年纪虽轻,行事惯常都极显老成,若无大的把握不可能轻易动手。 一念至此,张六桥忽然想起杨宜知的那句齐天鸿运与顺势而为,一颗不安的心忽然燥热起来!「戴公子,此事非同小可,本官既要参与,需得明了来龙去脉,还请公子指点!」后退已无路,张六桥横下一条心之前尚须加上最后的一块砝码。 「不能说!」戴志杰笑着摇头道:「张大人也最好莫要知道为好!只需将眼前的事情办好,吴大人自然不会亏待!」张六桥脸色忽青忽白,盏茶时分才狠狠挥了挥拳头道:「干了!列祖列宗在上,还请保佑金刀门渡过此关!」「张大人请!」戴志杰微微一笑,抬手虚引。 「瞿捕头!」张六桥重回公堂,一把抓起吴征公案上的令牌道:「吴大人委托本官主理府衙事务,罗大善人行善积德,此案不能坐视不理。 本官代吴大人命你带上捕快,本官要亲自搜查浣花楼,审理此案!」「得令!」瞿羽湘早已吩咐捕快们整顿停当,心中也不由不佩服吴征准备充分。 如今关键的一环激起民愤与让张六桥主事北城府衙均已办到,成都城里的事情算是成了一半。 不知道雁儿那边如何了?韩家三兄妹一同带兵征讨,该当是十拿九稳!瞿羽湘望了望远处的天空,暗道:「雁儿,京城里的一切,我会为你打点清楚,待你凯旋归来!」张六桥让衙役们组织民众,跟随他前往浣花楼。 穿过北城街道,不时有百姓询问清事情经过自发加入队伍。 此刻张六桥已是破釜沉舟,心情大异之下,反倒希望加入的人越多越好。 浣花楼地处闹中取静之所,经过了一夜的繁华喧闹,清晨正是最安静的时刻。 恩客与妓子们春宵一夜,大都倦极而眠。 张六桥与瞿羽湘当先而行,背后跟着呼啦啦足有不下五百名百姓。 不时还有百姓喊着「昭雪沉冤」,「惩奸除恶」的口号,引来阵阵齐声大喊的呼应。 见吴征准备得如此充分,张六桥的一切顾虑烟消云散,有生之年能干上这么一票大的,从前想都不敢想。 张六桥颇有热血上头,意气风发的豪情。 浣花楼正门虽开,人丁却少。 几名迎来送往的龟公与恶行恶相的护院狐疑地望着人群由远及近,终于确定了来人目标是浣花楼,顿时慌乱起来。 几名龟公飞也似的跑去禀报,护院们则排起了人墙大声喝止:「且住!你们要干什么?」「本官奉北城令吴大人之命缉拿案犯,敢阻挠者以从犯查办!」张六桥一亮令牌,手一挥命瞿羽湘动手拿人。 护院们在浣花楼地界里还没吃过亏,大部分虽不明靠山是谁,也知来头极大,素来无法无天惯了。 见状纷纷举起手中长棍,只是面对官差多少心中有些惴惴,不敢贸然出手。 捕快们虽着公服,人数却少的多,北城府衙可不比日进斗金的浣花楼财大气粗。 围观壮行的百姓见冲突一触即发,大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心惊胆战一时声息全无。 两边剑拔弩张,却颇有雷声大雨点小的意味。 张六桥眼观六路,见戴志杰左顾右盼,似在等待着什么,心中明镜儿一般,只是将一堆阻挠官差该当何罪的套话反复喝骂,也看不出强来动手的意思。 「住手!」浣花楼里及时传来一声大叫,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双掌挥舞照着护院们一顿耳光喝骂道:「不开眼的狗东西,怎敢对张大人不敬!把手上活计都给我放下。 「男子教训了一通,又对张六桥见了个大礼谦卑道:「下人不识好歹,张大人万万恕罪!快快有请,草民亲自给大人斟酒赔礼!」「本官懒得与愚民一般见识!」张六桥冷冷哼了一声道:「齐掌柜,本官今日接了一桩案子,浣花楼有拐卖良家民女,作恶伤人之举!本官卖你个面子,还请让个道,容本官搜查一番!」中年男子姓齐,在文毅旗下的产业里打点事务,恰巧行七,人称七掌柜。 在平民看来就是个店掌柜,但稍有门路者都知晓他的身份。 换了平日张六桥也只能客客气气的,齐掌柜闻言也觉微微错愕。 「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浣花楼开在天子脚下,向来奉公守法,哪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齐掌柜拖延着时间,他被从梦里叫醒,脑子却不含糊,一听就知其中有门道。 除亲自出来阻住官差之外,报信者也一同派遣出去。 只需文大人知晓此事,自能妥善解决。 「是奉公守法还是藏污纳垢,齐掌柜说了不算,本官自当亲自搜查审理,方才做得数。 」张六桥依旧寒着脸不讲半分情面:「齐掌柜,还请让个道!」「张大人!」齐掌柜知无法善了,压低了声音凑近道:「还请给几分薄面,否则文大人处在下无法交代!若大人发起怒来,在下怕是要尸骨无存了!」齐掌柜尸骨无存,张六桥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这位七品主簿今日不知哪来的底气,一挺胸膛道:「本官以律办案,便是在金銮殿上,本官也是这句话!」两边嘴炮放得震天响,你来我往看着好不激烈,却都保持着克制。 直到一名穿着粗布衣服,相貌平实的男子挨近戴志杰身边低言了几句。 戴志杰眉头一跳,越众而出向齐掌柜道:「掌柜的,本公子想进去吃酒,怎地没人来迎接?怕本公子给不起钱么?」说罢一脸不快抬步向浣花楼走去。 齐掌柜心中一惊,现下首要的便是不能放人进浣花楼。 吃酒?吃你妈了个头!他急急伸掌向戴志杰一推道:「且慢!浣花楼今日闭门歇业,谁也不能进去。 」齐掌柜他心知戴志杰是昆仑高足,唯恐让他一下闯了进去,出手隐含风声,显然动用了内力。 两人距离极近,戴志杰毫无反应被一掌推在肩头,「哎哟」一声顺势就倒,摔得一身灰泥。 「糟!中计了!」齐掌柜暗暗叫苦。 果听一声爆喝:「大胆!竟敢伤我师兄!」一条铁塔般的大汉提着根一人多高的熟铜棍,哇哇叫着冲上前来着头就打!变故陡生!原先只窃窃私语的百姓人群中又开始喊出惩奸除恶的口号,张六桥见时机成熟,果断下令拿人!齐掌柜心中哀叹一声,知道事情已经闹大,只得挥了挥手道:「拦着他们,谁也不能进去!」护院们拿着丰厚的报酬,干的就是背锅的事情,面对官差既有齐掌柜下令倒也不惧,举起手中武器就打。 两边战作一团,官差人数虽少,毕竟名正言顺,有人敢违抗官府,打死几个都不算什么。 护院们平日再怎么恶行恶相,打死打伤官差是不敢的,瞬间便吃了不少亏。 瞿羽湘曾是京城总捕之一,武功高强,手中一柄墨殇短棍指东打西,普通的护院欺负平民百姓就罢了,对上她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浣花楼里绝没有京城本地拐卖来的姑娘,但怎么可能没有其他来历不明,逼良为娼者?平日里没人敢来管而已。 北城府衙成心找茬,万一出了岔子惹得文大人一身臊,自己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齐掌柜见势不妙,只得硬着头皮招呼护院尽出,务必在文毅做出反应之前挡住这帮胆大包天不开眼的混球。 心中暗暗纳罕:报信之人去了许久,为何还没人前来支援!浣花楼前混战一片,不远处一座茶楼的雅间里,拙性笑咪咪捧着一大壶上好的白芽,对着壶嘴滋溜着。 茶楼今日闭门谢客,人却着实不少,不时有人被五花大绑丢进一层大堂。 「总管,浣花楼中擅自离去者都擒拿在此,无一漏网。 」赵源醒生得白白胖胖,一副富家翁养尊处优的模样,见了拙性也是点头哈腰,生意场上随处可见这样和气又谦恭之人。 「不忙,正主儿还未出现!让大伙儿盯得警醒些,一个都不能放过。 」一月前拙性开始蓄发,也不再穿着僧袍袈裟,此刻变作个胖大汉,连脸上的神情都从此前为僧时的高深莫测,一脸慈悲变作狡狯势利,不是熟识的朋友认真辨认,实在难以看出这位竟是凉州的得道高僧。 「属下理会得!」赵源醒行礼后急急离去,不需拙性多做吩咐,家主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情,还反复三遍,他哪敢有半分轻慢之心。 护院们渐渐不支,地上已躺倒了一片。 齐掌柜在戴志杰与杨宜知的夹攻下左支右拙狼狈不堪,更让他忧心如焚的是援兵始终不到。 北城府衙上门闹事的时机选择得极巧,此时此刻正是皇城里大朝会之时,文毅上朝见驾定然不在府中,可大掌柜遇事亦有应急之方。 派出报信者迟迟没有消息,怕是半途全给截下了!原本束手就擒等待文大人解救也不是不可以,可好巧不巧,浣花楼中今日真有些不寻常,万万不能有官差进去。 齐掌柜咬了咬牙,向浣花楼内呼哨一声。 泼喇喇窗格破碎,两人越窗而出,身形来得极快,拳脚交加,靠得近的几名捕快瞬间便被打倒在地。 来了硬点子,还敢打倒官府捕快,瞿羽湘心中一惊,娇喝一声舞动墨殇逼上前去。 两人黑巾蒙面,一高一矮。 矮个子一双手弯锐如鹰爪,面对瞿羽湘凌厉的攻势探爪便向短棍抓去。 墨殇不仅坚固无比神兵难伤,且看着虽短份量却沉,「砰」地一声闷响打在手爪中竟未能伤敌,反被对手牢牢握住。 瞿羽湘连夺了两夺,虽把矮个子扯得身形不稳,墨殇也未能夺回来。 高个子高跃而起,一双腿盘旋连绞,径踢她螓首。 瞿羽湘扭身一旋,伏低下蹲让过矮个子拦腰一抓,玉腿高抬与高个子对了一脚,内力发处,将他震得高飞而出。 她顺势弃了墨殇,身形不停旋了个圈踢向矮个子膝弯。 矮个子刚夺得兵刃在手,心头一喜,陡见玉腿回旋,来势又快又急吓了一跳。 刚急急退开一步,瞿羽湘已稳住身形,足下鸳鸯连环,逼得他连连后退。 莲足刚被闪开落空,瞿羽湘变招奇速足尖骤然上挑正踢在矮个子掌背。 矮个子手上一轻,墨殇又被夺了回去。 京城总捕,名不虚传!三人转灯儿似的争斗,一时难分胜负!拿不下瞿羽湘,浣花楼这边的下风几乎是落定了的,时刻一长护院们迟早抵不住捕快们,何况张六桥亦有高强的武功,此刻尚未出手。 恰在此时,浣花楼里又跃出四条人影。 他们既未四散逃窜,也未掺合场中的争斗,只是聚在一起踩在房顶上,向无人的东面施展轻功狂奔。 一见身法,张六桥便知自己敌不过其中任何一位,且不出三招便要败北,还恐有性命之忧。 他眉头跳了跳,情知吴大人要拿的正主儿已然出现,明知不敌,也只得硬着头皮喝骂着追了上去。 以他的轻功自是越追越远!看着四人将转过街角,忽然一名胖大汉破窗而出,连展宽大的袍袖抖出一阵狂风哈哈大笑道:「留下吧!」两人奔在最前的首当其冲,被狂风震得稳不住身形飘飘忽忽落地。 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拳脚齐出,要把胖大汉逼开。 胖大汉自然是静候许久的拙性了,他见左侧一人内力强猛功力精深,竟似不在自己之下,不敢怠慢双掌一横隔开一拳一腿,顺势无赖地缠住敌人手脚,又仗着一身肥肉欺近身去,泰山压顶般要把来敌压下屋去。 此刻右面的敌人正一记重拳打中拙性面颊,胖大汉也不躲闪生吃了一记,原本势均力敌的力道陡然增了一分,被他缠住的男子足下稳不住,被他拖着甩落地面。 此人正是刘万年,身为暗香零落最核心的高手之一,万万想不到历年来风平浪静的采补会碰上这档子事,且拦阻的胖大汉武功之高绝不在自己之下。 看他生吃一记,怕是还练有刚柔并济的内功。 ——需知铁布衫等硬功若是真碰上了高手,最终要落得个被击得粉碎的结局。 只有同时修炼抗击打的刚劲,同时以柔劲化去巨力,方能承受高手一击。 看胖大汉脸上的肥肉被打得晃晃荡荡,却仍笑嘻嘻地混如无事,便知必然如此!「付先生!把他交给我!」刘万年刚飘身落地,背后便响起轻若烟尘的脚步声与一阵犹如黄莺出谷般好听的女音。 「陆仙子多加小心。 」拙性俗名姓付,正仗着胖大的身形拦住三人去路。 他正奉命跟随吴征办事,陆菲嫣于他主母无异,当下也不好阻拦。 他情知刘万年不好对付,正以一敌三下犹有余力,却也一时难竟全功,当下不得不分心另一边以防陆菲嫣出了岔子。 高手对决,旁人自然无法插手。 张六桥远远跟在一旁心脏砰砰直跳,来历不明的胖大汉武功高的吓人,这名贼党似与他不相上下。 江湖传言陆仙子功力消失武功大退,不知要怎生对付此人。 「昆仑派陆菲嫣?」刘万年回过身来,一双鹰目中精光闪过。 面前的女子身材高挑娉娉婷婷,一身宝蓝色的绸缎衫将丰满玲珑的娇躯裹得严严实实,浮凸有致得令人垂涎。 她迈步时腰肢摇曳,虽面蕴寒霜,仍是媚光四射。 「正是!你是暗香零落中人?你叫什么?」陆菲嫣一步步缓缓逼近,每一步落下,呼吸便均匀一分,思绪便平静一分。 刘万年皱了皱眉头,又伸舌舔了舔嘴唇淫邪笑道:「老子刘万年!遍寻你不着,想不到还送上门来!」他垂涎陆菲嫣已久,嘴上花花心里却暗惊。 陆菲嫣步伐沉稳,每踏下一步,给刘万年施加的压力便大了一分。 这哪是在长安城里娇娇弱弱,不堪一击的带伤女子?「【云横秦岭】刘万年?」陆菲嫣拔出宝剑,朝阳金色的光芒下魔眼闪烁不定,犹如情人的眼波:「恶名昭昭,死不足惜!」「老子早活够了!要死,嘿嘿,也得尝过了陆大美人的滋味儿再死。 怎么样?不如从了老子,一同欲仙欲死如何?「刘万年脚下一前一后站定身形,亦拔出一柄长剑。 陆菲嫣自江州荒园之后,最恨人污言秽语,即便与吴征偷情也极为不喜下流的话语,当下银牙一挫,长剑卷了个剑花以一化三,唰唰唰地刺向刘万年上中下三路。 「铛铛铛」三声脆响,刘万年的长剑上留下了个口子,心中惊疑不定:这女子怎地练过玄元两仪功?老子的内力被她化去不少!不对,另外一股内劲又是什么?当下忙收起小觑之心,架开一剑后长剑反压,剑锋一落削向魔眼剑锷。 这一剑又快又急又力大无穷,若落得实了只怕要将美妇一只皓腕都卸了。 陆菲嫣却不力拼,她手腕一抖扭了个夸张的反弧,不仅避开了剑锋,反用剑锋与剑锷锁住了刘万年的长剑。 「好功夫!」张六桥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暗赞一声,只觉大开眼界。 刘万年一抽长剑脱开封锁,剑锋再展连刺陆菲嫣胸腹要害。 对付女子,暗香零落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招法,似陆菲嫣这等豪乳美人,胸腹处的视线必然要受阻更多,堪称弱点所在。 集中攻击此处真是又狠又毒。 陆菲嫣不以宝剑挡架,反而双臂圆抱胸前,拨弄清波般向左一划。 盈盈荡漾的胸乳惹得刘万年一阵心头乱跳,陡现于陆菲嫣怀内的怪异劲道更让长剑失了准头,径自从肋旁刺了个空。 陆菲嫣施展柔云劲大获成功,顿时信心大增!刘万年的武功可比吴征要强的多了,牵引内力时效果弱了不少,可高手相争,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刘万年正在她右手长剑攻击范围内,魔眼寒光闪闪,席卷胸前。 刘万年怪叫一声向左便倒,长剑割破衣袍几乎贴着肌肤划过,那寒冰般的凉意让他毛骨悚然,百忙之中凶性大发,横在陆菲嫣腰侧的长剑猛然横劈,要将陆菲嫣劈成两段。 陆菲嫣扭腰摆臀,纤细的腰肢与上身仿佛直角折叠。 不仅闪过了长剑致命一击,魔眼还顺势削向刘万年持剑的手臂。 刘万年从未见过如此柔韧的身体,所谓柔若无骨多是一种夸张手法的称赞,又哪有真的没有骨头的人?可陆菲嫣的娇躯正是柔若无骨,但见她手中魔眼连挥,剑光闪烁,笔直挺立的身躯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随意弯折,避开致命的杀招。 而交错不停的莲足越奔越快,长剑着着纯是攻势着着不离要害。 「好厉害的【休无竹】!」拙性赞叹一声。 祝雅瞳入住吴府之后,陆菲嫣演武时他偶尔也有幸旁观,这一手如潮如浪,连绵不绝的杀招自也见过。 这真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武功,再也没人能如她随意旋扭,柔若无骨。 陆菲嫣招招紧逼大占上风,她真实武功尚不及刘万年,可这一手青竹剑法太过匪夷所思,陡然施展开来全无应对之招。 陆菲嫣修习【道理诀】之后反应速度大增,与青竹剑法无缝贴合,亦是大增威力。 酣战中刘万年虎吼一声顿住身形,长剑直指陆菲嫣双乳中央最难闪避之处,全然不顾陆菲嫣的剑锋,要拼得一身重伤毙敌于剑下。 陆菲嫣全神贯注,见状迅捷无伦地双膝一软跪地,同时上身向后急倒,剑刃从胸膛中央穿过依然落了个空。 可她足下前行不停,魔眼在刘万年胸口扎了个透明窟窿,鲜血狂喷。 抽出长剑一甩,血迹凝珠甩落一地,魔眼上依然清如明镜。 陆菲嫣插回宝剑心中狂跳,喜悦之意如潮涌一般,一向爱洁的她连身上沾染的鲜血都顾不上了。 实实在在地手刃了一位十一品大高手,陆菲嫣简直不敢想象就在三月之前还是一副几乎提不起力道的身子。 一切恍然如梦,可衣衫上浓烈的血腥味实实在在地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境!与此同时,拙性哈哈大笑手上加力,不仅掌影如山,掌力也如山,击得三人连连后退。 陆菲嫣兴致正高,又是提剑上前,不多时便将三人一一击倒。 拙性眼疾手快一掌扫过,将三人的下巴全打得脱了臼,再也咬不破口中的毒丸。 「陆仙子威武!」拙性大手一拱,赞得陆菲嫣喜笑颜开。 「事不宜迟!付先生莫要怠慢。 」陆菲嫣提着长剑,倒像个初出茅庐的雏儿般跃跃欲试,抬目四望寻着要找人再打上一架。 「在下理会得!先行一步等候仙子大驾!」拙性迅速离去,陆菲嫣既出了手,浣花楼前的乱局便迅速平定。 张六桥也是从未有此意气风发的时刻,大声呼喝着将浣花楼上下全数缉拿回府。 「张大人英明!」随行的百姓欢呼之声又起,让张六桥再吃下一颗定心丸,今日这一场是赌得对了。 「禀报大人,这四人是暗香零落贼党!暗香零落草菅人命,淫辱妇女无恶不作,浣花楼里竟然窝藏贼党!」瞿羽湘按着冷汗涔涔的齐掌柜喝问道:「还不从实招来!」齐掌柜闭目缄口,一言不发。 惹得百姓义愤更甚,恰在此时,又一人中气十足大喊道:「草民知道方圆赌坊的刘掌柜和他以兄弟相称,说不定也有勾结!」「对,也有勾结!」「张大人,不能放过了这干人。 」「贼党可恶,一个也不能放过。 」「好!」张六桥振臂一呼:「瞿捕头,随本官去搜查方圆赌坊!」方圆赌坊,兰香苑,文毅旗下在北城的产业一一遭了秧,查到第四家福源楼时,文家的大掌柜易明仁领着家丁们匆匆赶到,终于截下了北城府衙官差一行。 「易掌柜,府衙办案,你定要拦阻吗?」张六桥颇具威风凛凛之态,喝问得正气凛然!「张大人!草民向来诚信经营,大人一味为难是否假公济私?草民要上告京兆尹大人,为草民做主!」易明仁急急赶来满头大汗,幸好局面暂时已稳住,日已近午,想来不多时文大人也将下朝,待回头再好好收拾这帮瞎了眼的北城府衙官差。 「本官手中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来人,谁敢阻挠一律扣押回府,以同党论处!」「什么人这么大口气?」张六桥话音刚落,远处便来了一队金甲卫兵,竟是金吾卫到了。 金吾卫身为外禁军不敢太过亲近青城一系,可文毅手中拿着军需大权,两家关系一向不错。 易明仁无法将情况报给文毅知晓,当下便请了金吾卫前来助阵。 北城府衙的官差?屁,在禁军面前还敢做一声试试?「在皇城闹事!张大人,你好大的胆子!」领军的金吾中垒于正奇冷冷看着张六桥道。 张六桥手握暗香零落贼党垫底,已是完全豁出命去昂首挺胸道:「于中垒在上,下官奉命缉拿贼党,福源楼与贼党有染,下官不敢偏袒徇私。 还请于中垒助下官一臂之力。 」「奉命?奉的谁的命?」于正奇手一摆,甲士们顿时将福源楼堵了个水泄不通。 「案件尚未水落石出,恕下官不能多言!于中垒若是还不让开,只怕也难脱干系。 」张六桥不敢硬闯,可退后是决计不能的。 吴征准备如此充分,料想不至于没有应对之策。 「呵呵,好啊,张大人不妨到金銮殿上参本将一本,御前对峙,看是谁错了!」于正奇见张六桥拿不出手令,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他也不怕惹上什么麻烦。 金吾卫有守卫皇城之责,北城府衙闹得鸡飞狗跳的,他当然有权力过问。 「案犯罪恶滔天,一个都不许放过。 于中垒,下官得罪了。 」张六桥摞了摞袖子就要硬闯。 两边正剑拔弩张,远处一亮装饰豪华的马车缓缓驶过,被阻住了道路过不去。 车里一声女音响起:「前面什么事情吵吵闹闹的?」随行的管家靠在车门边道:「禀夫人,看着像金吾卫与北城府衙起了冲突,把路给挡了。 」「哦?出甚么大事了?」车帘掀开,林瑞晨披金戴玉,一身华衣趋步向前责道:「自己人闹起来了?让百姓看见成何体统。 」张六桥一见侍中夫人到了便知有戏,忙上前见礼问安道:「夫人,下官正缉拿贼党,于中垒强行挡住去路,阻挠下官查案!」「这是……杠上了?」于正奇见林瑞晨现身便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暗骂易明仁坑货,他自有他的道理,现下就退却反倒要出事:「夫人,北城府衙自清晨起便四处惹是生非,本将依律问张大人要手令,他又拿不出来。 是以本将正询问事情经过,以免惊扰了安分守己的良民。 」「这样……」林瑞晨略一沉吟,道:「张大人,你查的是什么案子?」「下官不敢说!」「但说不妨!」林瑞晨在袖中一阵摸索,拿出一只纯金惊堂木高高举起道:「圣上御赐胡大人这面金木,遇有不平之事可先审后奏,本夫人恰好带在身上。 」金木现身,如皇帝亲临,街上顿时呼啦啦跪倒一片。 张六桥仍是道:「下官只能说与夫人一人知晓。 」「好!你且起来说话。 」林瑞晨与张六桥窃窃私语一阵,三品诰命夫人转过身来冷笑一声:「在场者,全数拿下!」奇罗山孤峰一座,但林木却生得茂密葱茏,其中暗藏的杀机更是数不胜数。 这等易守难攻之地,即使韩铁衣领军强行攻山怕也要遭受巨大的损失。 所幸的是,山上明显出现了些骚乱,日常寂静的山林里不时有人影憧憧,孟永淑等早已潜入埋伏的高手们不敢打草惊蛇,远远一见动静便退出被搜查得严密的处所,只在荒僻无人处潜藏。 今日来攻山的俱是精兵,又有韩家的将军领兵,这些高手们的任务并非是杀人,更多的倒像斥候,弄明白山上的危险之处才是关键。 原本想不打草惊蛇地探查明白殊为不易,可未知的意外似乎让贼党们有些慌乱。 巡山时不可避免地暴露出不少破绽之地来。 高手们做好了标记,只待破虏大军!「将军,斥候有新的情报送到!」韩铁衣细看了遍孟永淑传来的信息,掐指计算了一番下令道:「够了,迟则生变!传本将令,大军全速向奇罗山进发,不可分散。 转告孟前辈等盯住下山道路,若遇零散贼党就地格杀,贼众人多则万勿逞强!」韩铁甲早已难耐战意,接了令一马当先向着奇罗山狂奔,这火爆的脾气,身为将军却把自己当做先锋中的先锋。 数百骑军飞驰,马蹄顿地发出震天的轰鸣声,早已惊动奇罗山上的贼党。 「刘堂主,有全副武装骑兵往奇罗山来了。 」刘永先惊疑不定!派众们藏在奇罗山向来谨慎,再说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想来不至于引人注目。 可联想到今日晨间连续三批人音信全无,大批官军的出现要说仅是路过未免太过乐观。 「堂主!山上有几批弟兄失踪了……」「操他奶奶的!」刘永先又惊又怒,现下不是去细究为何被发现了行藏之事,如何保命才是当务之急。 「快去通报浮旗使!」「堂主!浮……浮旗使不见了……四处都找不着人,连郝高原也不见人影!」通传的帮众飞也似的跑来,应是也感受到潜藏的危机,说话有些发颤。 不知是跑得太急喘不上气,还是心中害怕。 「无妨!」刘永先挥了挥手,一对泛白的鱼目里射出凶厉的光芒,压低了声音道:「准备跑路,这地方呆不得了。 」能呆在他身边近身服侍的俱都是亲信,刘永先不明白浮流云去了哪里,可不寻常的味道对百死余生的大寇而言最是敏感。 他也没有浮流云那份神出鬼没的本事,更不知派里的秘辛可以无声无息地从山里消失。 可是他知道,危机近在眼前,必须考虑后路!——即使手下有三百多条亡命之徒,其中还不乏武功高深者,可刘永先并不认为靠这些乌合之众能与全副武装,且人数定然数倍于己的官军正面一战!先锋骑军来得狂风呼啸般迅速,韩铁甲麾下的精干骑军马如龙,人如虎,在招展的令旗指挥下如烟花般散开。 一百骑军聚在韩铁甲周围列成雁行阵,余者每二十骑为一队,将早已勘察明白的下山道路阻住,另有每五骑为一队的十余小队绕山巡弋——毕竟山上的贼党各个身负武功,施展轻身功夫跳崖离去不得不防。 韩铁甲一看山势面色便冷峻了不少,向韩归雁道:「得等步军来,这山轻易攻不得!」韩归雁鼓着腮帮子,犀利的目光连连扫视狭窄的山道,皱眉道:「骑军在山下歇马接应,不得卸甲,半个时辰一换。 大哥,您看如何?」「大善!」韩铁甲手一挥后滚鞍下马,招来军官细细吩咐了一遍留下的百名骑军接替换防流程。 骑军们早备足了信号火箭,遇敌示警,接应的兄弟须臾便至。 韩家的用兵之法向来法度严谨!先锋军率先放了颗号炮,即使在白昼里炸开的烟花也足够醒目,先前在山中埋伏躲藏,离山脚处较近的斥候便现身狂奔下山,与韩铁甲汇合一处。 韩铁甲早已铺开地图,将斥候们带回的情报一一汇总标注,调整攻山之策。 跟随韩铁衣疾行的步兵不久也至,韩铁衣早已得先锋奏报,也不停歇颁下将令:「披甲,持盾!」一千名精兵在旷野里大喇喇地整束军备,银光灿灿的战甲,几达一人高的厚重大盾,利落的动作,眨眼间便是层次分明的列队,看着便知这一支军队强悍的战力。 先攻其心,再破其阵,一个简单的命令,优势在韩铁衣手中便发挥至最大效果。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吴征在亭城见过韩归雁的治军之道,女将固然也得韩家兵法真传,不过甚为女儿身,统军时多了一分精细,但比之彪悍的韩铁甲麾下军士,终究少了一分豪气。 此刻见破虏军干脆利落的动作与一往无前的气势,当真佩服得五体投地,也更加确定自己不是个带兵打仗的料子。 「诗不错,你写的?」韩铁甲手持大刀,虎目瞪着吴征,心道这小子倒真有些文采。 「不是!」吴征摊了摊手,锵啷一声抽出长剑跟着韩铁甲列队道:「抄来的!」「抄谁的?他娘的神神叨叨!回头抄一份给本将,好用。 」韩铁甲与护卫的亲兵列成个圆阵,将大刀高举过头顶一挥,踏着大步向前进发。 主将奋勇当先,军士的战意自然在一瞬间提至最高。 他们整齐划一地跟随主将前行,套在身上的战甲随着有力地顿步发出巨大的哗哗声响,声势惊人!十步过后,更是忽然齐声大吼:「杀!」尚未交兵,一股血腥肃杀之气便弥漫在军队四周爆冲而起,当真神魔辟易。 军队逼近山道,韩铁甲保持着行军的节奏大喝道:「吴征!韩铁雁!」「在!」每每随行于韩家军伍时,吴征总会被气氛所感染,收起嘻嘻哈哈的态度,连军礼都庄重得很。 「领斥候破陷阱机关,不得有误时辰,不得漏放一个!」「得令!」斥候中有许多是韩家的血衣寒,还有些则是祝家,胡家的高手,由两人带领最为合适不过。 地图上早已标注了许多关键地点,攻山的路线也已绘下,沿路扫清障碍的工作由韩归雁带着血衣寒完成,而祝胡两家的高手们则由吴征带着担起护卫职责,以防贼党突袭。 血衣寒俱是战场的百战老兵,经验丰富,破除起陷阱来轻车熟路。 填木板于沟壑,解置致命的机关,扫清路障,砍伐堵路的树木清开行军的道路,一路几与韩铁甲先锋军的行军速度一致。 奇罗山上此时反倒没了声响,人影不见,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怵。 吴征与孟永淑跃上高枝居高临下四面打望,一时也查不出异常。 沿途开路进展得异常顺利,可破虏军的警惕之心丝毫未松懈,看不见的敌人往往最为致命,如此一来,行军的速度反倒放缓了不少!吴征压抑着剧烈的心跳,足下发力凌空飞跃落在一处枝头,随即便觉脚下有异。 奇罗山上树林茂密,近期又未曾有豪雨,原本泥土当被树林的根须抓得牢固结实,可这一颗高大粗壮的树木却有些虚虚浮浮,一踏上仿佛要倒下一般。 「止步!」吴征大声示警,同时倒纵而起跃回此前踏定的枝头。 只听咯拉拉的断塌响声大作,前军的四十余名斥候纷纷足下一轻,地面突然塌陷,一排人发出惊呼声跌落!「连环翻板?这么大?」吴征忙大呼着救人从树上跃下,追风逐电般赶上掉落的韩归雁。 女将走在斥候中部,翻板塌陷时离土壁不远,她反应迅速发力猛砸,将钢鞭钉入土壁稳住身形。 可翻板的塌陷引发了一连串的机簧,密密麻麻的劲弩声爆响,成排的利箭冲天射起。 落在陷阱中的人即使不被坑底的钢刀扎穿,利箭也足以要了他们性命。 韩归雁手持双鞭急急挥舞,磕飞了一排利箭,可此地的土壁极为松软,仅支持了片刻便大片大片地脱落。 韩归雁无所凭依只能向坑底滑落。 机簧连绵不绝,一轮箭雨射过又是一轮,斥候中高手甚多,可也经不起这等威势的攻击,瞬间便折损了二十余人!韩归雁连连点地暂缓下落的身形,第二轮箭雨又将及身,若不发力难免被射个透心凉,若是发力只能让身形下落得更快,密布的钢刀同样让人绝望。 正危机间吴征赶到,他轻功绝佳,土壁虽松软无比,可攀爬的难度并不比光溜溜的青云崖更大。 吴征一把抓住韩归雁的玉手向上一提,又挥掌抚住她腰际向上一托,一股强劲又柔和的力道将爱侣高高推举出陷坑,百忙中不忘高呼一声:「小心!有敌人!」吴征助韩归雁脱困,反作用力将他震下坑底,砰砰砰的劲弩发射箭雨密布,千钧一发。 吴征全神贯注,将耳力运到了极致!箭雨破空声就如当日的豪雨落在屋顶,只有瞬息的差别。 可吴征能!他双足急速摆动,不过片刻便不再下落,手中的长剑洒出寒光点点,同样几无先后,可箭雨被一一磕飞,那出招动作轻灵巧妙举重若轻又阴阳共济,不仅身形不再下落,还借着箭矢反震的劲道向坑定攀升了尺许!「放!」韩铁甲的虎吼声响震山林,一排密密麻麻的箭雨越过坑顶破空飞去,显然坑外也来了敌人。 吴征耳听八方,凝视坑底的目光片刻不敢离,外界的一举一动也如在眼前。 他磕飞第四轮箭雨才找准空隙翻上坑洞,只见坑洞对面有百来人贼党猛然掷出暗器连绵,正与韩铁甲率领的军队对射。 正面对决,破虏军岂惧贼党?重甲步兵立下盾墙掩护,五百名弓箭手发矢连射,虽林木茂密阻挡甚多,可杀伤力之巨又哪是贼党可能比拟?斥候中的高手们纷纷跃上树顶绕过陷坑蓄势待发。 这等大型陷阱设计得极为巧妙,可花费之巨,耗功之大,绝不可能太多。 贼党既已现身,首要便是拖住对手倒不急着剿灭,借以探路也是极佳的选择。 「连环翻板?连弩?卧槽!」吴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曾在前世的杂书中看过连环翻板的设计,在陷坑上的道路铺上三块木板平搭,再铺上浮土。 看上去一无所觉,但人一旦踏上,木板瞬间倾倒摔入陷坑里。 这一处连环翻板做得巨大得多,自然也结实得多。 十来人站上去平平走过毫无问题,可人数若是再多,陷阱立时就要发动。 至于陷坑下自然没有人,超越当世科技的「连弩」更让他大吃一惊!陷坑里的弩箭射完,当即有贼党投入火把,坑底大量干枯的竹枝燃起大火变作一处火坑。 两边短兵相接,斥候高手们只是游斗拖住贼党,韩铁甲率领着重甲兵绕过陷坑,步步紧逼。 贼党寡不敌众,只得向山上且战且退,沿途抛下不少尸体,直到鱼贯退入一处洞穴里。 这洞穴口极窄不过两人通行,斥候们也不敢贸然进去。 孟永淑杀意正盛,急道:「追啊!怎地都不追了!」「追进去成了具尸体,你就再也报不了仇了。 」吴征冷冷道。 军士们左右寻不到其他入口,也料想便是寻着了一般风险极大。 韩铁甲当即下令向洞穴里灌入桐油,不一会儿洞中烈焰燃起,浓烟滚滚……「我得先回京城去看看,韩将军,雁儿,告辞!」大事坻定,吴征跨上备好的扑天雕一路急赶回成都城,早有祝家的仆从牵了马等候在南城门口!「陆仙子与戴公子等今晨一切顺利,如今正在福源楼处。 」来不及擦去身上的火灰与血迹,高空恐惧症犯了吓得面目苍白,足下虚浮无定也顾不得了!吴征跨马一路喝开行人,四蹄纷飞赶至福源楼。 【第四集完】 【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一章 馈君明珠 院井梧桐 【江山云罗】第五集有凤来仪第一章馈君明珠院井梧桐时日近午,金銮殿上议事已毕,屠冲尖着嗓子高唱道:「时辰已至,无事退朝!」「臣另有要事启奏陛下!」胡浩及时出班跪地连连叩首,砰砰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胡爱卿平身,有事奏来!」秦皇颇觉意外,若是大事早该启奏,若是小事又怎当得胡浩一副以死进谏的模样。 「事关重大,三品以下不宜听闻。 」所谓三品以下只是给个大略的建议,秦皇当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除了心腹重臣以外不可泄露,遂点了几人后让屠冲退朝。 「且慢!文大人,你不能走。 」胡浩回身望向京都守备文毅,阴测测的目光让文毅一阵厌恶,又一阵发毛。 「文爱卿也来吧。 」秦皇引领着群臣来到御书房,又屏退左右关上大门道:「胡爱卿,何等大事速速报来!」胡浩呼吸粗重,满身血液上头涨红了脸环视全场,向霍永宁道:「霍大人,本官先来问你!大秦使臣出使燕国归途之中,曾遇暗香零落贼党袭击,此事有损我大秦威严,大人归京之后却不闻不问,是何居心?」「额……」霍永宁吃了一问有些尴尬,搓了搓手道:「非是不闻不问,而是路途遥远,贼党又已尽数伏诛!京中要务甚多,一时不好大动干戈。 」「哼!」胡浩冷笑一声道:「如此大事,还有甚么要务更甚?」霍永宁向为孤臣,正如吴征此前所分析的心中必然对暗香零落有怨气,不管他前头追查贼党巢穴帮了多少忙,先用言语逼住了他,在此事上必然要倒向昆仑这一边。 俞人则一听便知其中门道,哂笑道:「陛下,容臣妄言一句!贼党袭击使臣殊为可恶,可为政之道当量力而行,有先有后。 胡大人此番是轻重不分,上纲上线,居心叵测了。 」「上纲上线?居心叵测?」胡浩忽然爆发一般跳脚道:「本官正是要上纲上线,为了一帮居心叵测的贼党!」「胡大人有话便说,着什么急?」俞人则得意一笑,老神在在。 「诸位皆是国之重臣,陛下更以重权托付。 诸位可知暗香零落贼党是什么来头?」胡浩义愤填膺,几至怒发冲冠。 「一帮江湖草寇,聚众为患!倒也称不上什么心腹大患,反手可灭。 」迭云鹤淡然接话,江湖之事他最熟悉,说出来自然让人信服。 「江湖草寇?迭大将军,枉你执掌青城门派在江湖中大有名望,居然也如此偏听偏信!」胡浩声调极高,与诘问无异。 「胡大人,圣上面前还请莫要胡言乱语。 暗香零落谁人不知?怎么叫做偏听偏信?」「呵呵!本官对迭大将军好生失望!」胡浩惨笑着摇了摇头,又向秦皇跪倒道:「启禀陛下,据微臣追查,暗香零落不仅流毒民间,贻害江湖。 更是临朝余党!」「什么?」重臣们异口同声,大惊失色。 涉及前朝皇族从来都是天大的事情,一不小心是要动摇当朝根基的。 即使临朝已亡了许久,仍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秦皇双目一瞪,脸色阴沉得可怕道:「可有实证?」「微臣命人追查,人证物证俱在。 现下正在午门外等候,请陛下宣她觐见。 」「什么人追查?午门外的又是谁?」「北城令吴征追查,午门外的人证握有十足铁证在手,祝家当代之主,祝雅瞳!」爆炸性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即使一干重臣们也有些绕不过弯来。 文毅面色丕变,俞人则心急如焚,可谁也不敢在此事上贸然发表意见,只能看看再说。 秦皇低着头沉吟良久,沉声道:「宣!」祝雅瞳一身盛装自午门入宫,见者无不侧目。 那眉目如描如画,加之端庄娴雅,仪态万方,娇美绝伦的模样当得上一句艳压后宫。 一些见多识广的宫中老人暗自思忖:宫中佳丽竟无一人比得上她,或许昔年的玉妃能够,可玉妃的气质又要弱上些,终究还是被比了下去。 御书房因祝雅瞳的到来平添一份亮色,美妇盈盈下拜:「民女祝雅瞳参见陛下。 」在燕国她是二品诰命夫人,在秦国却是一介平民。 「祝家主请起,胡大人提起暗香零落一事,还请祝家主向朕细细道来。 」秦皇的心焦毫不掩饰,舍弃了一切拐弯抹角。 祝雅瞳纵然艳绝人寰也引不起他半分侧目,此刻比起江山社稷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民女隐藏行踪来成都,只是想早日与北城令吴大人商谈生意一事,并无他意。 吴大人查探北城中幼女失踪一案,发现是暗香零落贼党作乱。 民女得知吴大人跟踪贼党,童心大起,亦在暗中跟去……」祝雅瞳不紧不慢娓娓道来,配上她曲折婉转的语调,甜美动听的声音,诸人均觉当夜发生的一切犹在眼前。 「祝家主武功盖世,居然拿不下一名贼党?」迭云鹤颇觉不可思议,心中也有庆幸,幸亏没拿着人,否则这一遭要一败涂地。 「拿不住他!」祝雅瞳缓缓摇头道:「此人自称忧无患,民女猜测是忧天下无患之意,其心可诛!」「祝家主,光凭猜测可不够。 」屠冲也尖着声音发话道:「可有实证?」「有!民女之所以拿不下他,全因他有此物。 」祝雅瞳玉手一伸,莹白的掌中三根金色羽毛发出淡淡的光辉,显是不久之前才从生灵身上割下且精心保存的,是以光泽不失:「民女与忧无患拼力死战,只籍他转身逃离之机,从乘坐的飞禽之上留下三根尾羽。 」「咝~」屠冲瞳孔陡然放大,接过三根羽毛呈在御案上。 「是那个畜生么?」秦皇呼吸粗重,向屠冲寻求证实道。 「是!错不了!正是豹羽鵟!」屠冲的头几乎埋到了腰上,喉间干涩,语声发颤,不知道此物的出现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也不知龙颜是阴是晴!偌大的御书房里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群臣心情惴惴不安,都在等着天子发话。 「陛下,车骑大将军韩克军求见!」御书房外的禀报声响起,算是缓和了下气氛,群臣着实松了口气。 「宣!」韩克军一身白衣,双手捧着车骑大将军虎符与将盔,双膝跪地叩首道:「臣韩克军,死罪!」秦皇皱了皱眉,责怪道:「爱卿一向劳苦功高,忠心耿耿,何来死罪之说?平身,起来说话。 」「臣万死不足以赎罪。 」韩克军不起身将虎符与将盔摆在地上,以头顿地道:「胡大人与祝家主追查暗香零落贼党,臣不敢怠慢,昨日夜间臣二子韩铁甲,韩铁衣,小女韩铁雁探明贼党巢穴,当即带兵围剿!如今已获全功。 贼党系前朝余孽证据确凿,臣失之不查,特归还虎符将盔,请陛下治罪!」御书房里又恢复寂静,这一回却多了许多砰砰响的心跳声。 「继续说!」秦皇的目光近年来少有地锐利。 「臣来时的路上,北城府衙正在缉拿盗匪。 北城浣花楼里擒拿贼党四人,余者尚在审问,胡夫人亦在现场。 」证据做得极实,韩克军此前也没料想到。 原本的计划是在浣花楼里翻出些恶名昭彰的恶户直接屈打成招,往文毅头上扣屎盆子,不想还真拿住了正主儿。 这让祝雅瞳又是一惊,心中长久的疑虑更甚。 「浣花楼????文毅!」秦皇厉声一喝,龙目中射出熊熊怒火。 「陛下!微臣冤枉啊!」文毅骨酥腿麻,扑腾一声跪倒在地,身子抖如筛糠。 「陛下,为今之计当彻查贼党派兵剿灭,使之不存于世间!老臣身负大过,不敢再担车骑大将军要职。 任凭陛下发落。 」「韩将军平身,赐座!」秦皇一摆手向屠冲道:「速速去问明北城府衙状况,即刻回报!」事件几乎已尘埃落定,胡浩却嗅出了丝不寻常的味道。 到了此时此刻,文毅必然要先被剥去官服,收押待审!可圣上居然将他搁置不理。 「坏了!漏算了一件事!」胡浩心中大急,又苦于他无法传递消息不敢做色。 望向苍老的秦皇又敬又畏!情急智生,胡浩灵机一动启奏道:「陛下,事关重大,微臣请草拟圣旨,由屠大人奉旨行事!」……………………………………………………………………………………………………………………………………北城诸事平定暂告一段落,林瑞晨与陆菲嫣在马车内等候最新的消息。 这里的事情只是一个环节,另外两处却还没有消息传来,二女心中忐忑不安,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以慰藉。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吴征的声音远远传来:「张大人,怎么样了?」「征儿!」二女对视一眼,忙不迭抢了出去。 只见吴征满面火灰不及擦洗,风尘仆仆地赶到。 「此地顺利,你呢?」陆菲嫣抢着问道,见吴征虽狼狈,倒不似有伤在身心安了不少。 「无甚大意外,哎,一言难尽容后再说!」吴征摇摇头也顾不得礼节道:「上车!」马车内陆菲嫣将北城的情况简述一遍,吴征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又问道:「朝中可有消息前来?」「祝家主被宣入宫中已有大半个时辰,尚未有最新消息,我们也等得心焦!」吴征眉头一皱暗自思量:祝家主该当禀明了一切,这事如此重大,圣上怎么可能犹豫不决?究竟是有什么变故?是不是漏了什么?「坏了!漏算了一件事!」沉默中的吴征忽然一惊,苦等了许久的消息居然音信全无,秦皇的反应十分怪异,这里头的玄机现下才想得明白。 追查暗香零落以做倒文毅腾出京都守备的位子,韩克军再辞去车骑大将军一职释了兵权,韩家三兄妹立了大功的前提下再无任何人与任何理由可以阻挠升迁,车骑大将军麾下原本的兵马分出一大块给三人作为奖赏,也保有韩家的荣耀,这原本都是计划中的事情。 可皇城里似乎陷入了死寂,事情进行的顺利,想要的结果一个都没来,连文毅都尚未被拿下,事情不同寻常。 「什么?漏算了什么?」陆菲嫣心思不宁,闻言大急。 「漏了我!」吴征急得抓耳挠腮:「韩家三兄妹的前程解决了,韩老将军虽吃了亏,但韩家整体丝毫无损。 这是份不亏小赚的买卖,圣上必然会顺水推舟。 可我呢?我这一份功劳可不小,足以让北城府衙装不下!如此一来昆仑青城两系的势力平衡又将打破,圣上必然不预见到!此事怕要有变故!」陆菲嫣听得目瞪口呆,一边佩服吴征思路敏捷,一边又是心焦。 「怎么办?怎么办?」吴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夫人,有消息来了。 」林瑞晨也顾不得礼节唤了胡府管家上车,管家连奏报也无全凭口述,可见时间之紧迫:「胡大人拟了份旨意,正由屠大人带着出宫来北城。 宫中的人看见了!」「什么?还有多久能到?」吴征大喜过望,纷乱的思绪中出现一丝光明:「胡大人当真了不起,这样都能把消息传出来。 」「冷静!冷静!」吴征不住地搓手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来了一个半时辰,下朝的时刻也过了一个时辰,他在京城公开露面的消息该当也传出去了。 之所以没人来找麻烦,怕是忌惮林瑞晨手中的黄金惊堂木。 「两位师姑在此等候,我去北城府衙!」吴征忽然跳起,喜形于色道完忽然又怔怔愣住。 「你去北城府衙干什么?那里现下可是是非之地。 」吏部盯着这位疏于政务的家伙许久了,去了北城府衙可没有好事,至少暂时没有。 「宫中的消息传不出来,俞化杰这个蠢货必然不明情况。 今日咱们搅了文毅一通,他必然不能等待要来找麻烦。 先把我拿住了,此案自然要暂停,他们好有回旋的余地。 」吴征快速理了一遍无奈摇头道:「没办法,我得先去吃个怠慢政务的罪名,再挨顿打,好让圣上有路好走。 」旋即他又唉声叹气道:「怕是不够!哎,只好去打人了!妈的,这顿打好贵!豁出去了,反正升官发财全部完蛋,那就照死里打!」等待的心焦最是难熬,待得吴征发现了漏洞已是刻不容缓。 他照空气猛挥了两拳奋力平静下思绪道:「师姑,让张大人去截住屠大人,喊冤也好,说事态紧急也好,尽可能拉他来这里。 」林瑞晨摇头道:「不够,我一起去。 」「甚好!拖得越久越好!」吴征大吐了口气下定了决心道:「拙性大师呢?」「他一直在附近,会暗中跟着你。 」陆菲嫣抿了抿嘴唇,担忧中暗自安慰有拙性大师在,出不了事情。 「弟子先行一步。 」吴征解了衣甲矮身出了马车,大喇喇地飞身上马,吆喝着返回北城府衙。 衙门里空空落落,留着看门的衙役见了吴征吓了一跳,险些认不出来。 一则多日未见来得突兀,二则吴征这一身装扮也太过古怪,未着官服便算了,一身衣物火灰处处,血迹般般,连鞋子裤管都是泥土。 「来人!来人!娘的,人都死哪儿去了?」吴征大呼小叫着连连跳脚,将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吴大人!衙门里大多数人都随张大人与瞿捕头外出办案去了,就留了咱们几个。 」衙役一见主官脾气大燥,吓得战战兢兢。 「混账!」吴征还待发作,衙门口喧闹声大哗,朱植领着百姓又来到公堂上。 百姓们早间随张六桥一路去到福源楼,因林瑞晨与金吾卫出现的关系俱被隔离在外。 如朱植等老者年事已高体力不济,便留了人等消息各自回到北城。 吴征看朱植气喘吁吁,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可也别无他法,这等人最好利用,效果也最佳。 「吴大人!」虽说北城府衙今日该拿人拿人足够秉公办案,朱植仍是对这位耽误政事的北城令诸多不满,强抑着怒气道:「您可回来了?」「朱老丈,此话怎讲?」吴征高坐公堂之上冷冷道:「老丈是在质疑本官?」朱植愕然,他没想到第一回见面时彬彬有礼,谦恭和善的青年官员忽然变成这股一身官气,难以接近,一肚子苦口婆心的劝告说不出来,变作怒气冲冲的质问:「吴大人上任至今,就来了两日官衙。 如此怠慢政务,毫不体恤民情,视北城百姓如无物!老朽虽是一介草民,也斗胆问吴大人一句,是否北城百姓的安危不在吴大人心上?」「哼!」吴征冷笑一声起身道:「本官既任北城令,何时敢将圣上的嘱托置于脑后?你不过虚长几岁,居然敢咆哮公堂,本官若不是怜你老迈,定将你拿下问罪!」朱植气得不轻,颤巍巍地起身直指吴征道:「老朽又何罪之有?若是吴大人没有个合理的交代,草民定去吏部击鼓,告吴大人一状!」「说得好!」公堂外传来一声断喝,十二人鱼贯而入,一人领头,余者阵列,倒像飞翔的雁群。 吴征扫了眼一众来人,起身冷冷道:「本官有要事在身,尔等在公堂上喧哗又误了本官的行程,这份罪回头再治。 」他狠狠地拂袖,可怎么看都有些慌张地急于离去的意思。 「吴大人要往哪里去?」来人中一名头戴襆头帽,身着交领襕衫的书生道:「方才还听吴大人公堂论案,要定人罪名,这会儿就要走了?」「嘿嘿,张公子啊?」吴征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突然道:「关你屁事!」书生自然是即将出仕的白云书院首徒张彩谨,斯文惯了的书生听人口出粗言总是会甚鄙视之的,但对他喷出来的便难免露出恼怒之情:「你说什么?」「本官说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关你屁事!听清楚了没?」吴征哂笑道:「这人耳朵有毛病!」「你……你……」张彩谨被当众羞辱怒发冲冠。 斯文人碰见粗鲁的也无可奈何,对喷是万万做不得的,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作不出来,憋得满面通红。 「北城令吴征当众口出污言,有损国体官风,有辱斯文!张公子,替本官记下来!」来人中一名头戴六品官帽,双手背在腰后,儒雅与威仪兼具的年轻官员道。 「俞大人,是否吏部太过清闲,让大人有暇来此找茬?还是要找本官讨一杯茶喝?」吴征面色一凝挥了挥手道:「来人,请俞大人后堂奉茶,待本官回来后再行作陪。 」衙役们面面相觑,吏部官员们明显来者不善,联想到吴征此前荒废公务已久,其目的昭然若揭。 这时候上去岂不是找抽来着?但吴征还是北城令,他的话又不能不听。 一名衙役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俞大人请随小人来。 」勇气可嘉,只是抱拳时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入臂环之内,就怕被人认住。 俞化杰压根不理,上前两步向朱植脸露微笑点了点头,又向吴征道:「不必了吴大人。 方才几位百姓之惑亦是本官之惑,吴大人若不能说清楚,本官既担吏部员外郎之职,不敢如吴大人一般荒废政务,如今人证俱在,本官当场开堂审理,亦合我大秦律法。 」「你也不配知道!」吴征面色变冷,警惕地盯着俞化杰道:「本官自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俞化杰袖手旁观也不拦阻,只不屑笑着。 眼见吴征即将走出府衙,三人忽然转出门角将去路挡住,一同伸手拦阻道:「吴大人还不能走。 」吴征见三人步伐沉稳气势不凡,倒退两步回身道:「俞大人,这是何意?」俞化杰微微一笑,头也不回走向朱植温言道:「本官身居督查检举官吏之职,今日巡视北城,烦请老丈将北城令疏于政务一事细细道来。 本官定报与苗郎中大人,以律例查办!若是罪大恶极,本官这就将他拿下以正国威!」「不必了!」吴征快步行至俞化杰身边道:「本官久不曾来府衙,并非怠慢政务,实因有要事在身,天子脚下国法当头,本官岂敢胡作非为?俞大人若是不信,不妨问问韩将军去。 」「正是天子脚下,本官才要查个清楚明白。 吴大人无故缺勤多日,依律当脊杖十八,既说不出去往由来,本官现下便依律责罚。 」俞化杰靠近吴征压低声音道:「不过若是韩将军为吴大人来求本官的话,本官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 否则……这事本官也难办啊。 」大庭广众,他虽压低了声音仍瞒不过旁人的耳朵。 在他人听来,这句话像是给吴征留了些颜面。 可在吴征,张彩谨这等知道俞化杰不轨之心的人来说,意味大大不同,韩归雁去求他,怎么求?其羞辱之意无更甚者。 「是难办!」吴征忽然露出个狰狞凶险的笑容道:「那就不必办啦!」「什么?」没头没脑的话让俞化杰一愣,可来不及再细想,吴征的拳头已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俞化杰文武双全,以这两点而论大秦同龄人里无出其右者,堪称第一俊彦。 当然这一切显耀随着吴征入京戛然而止,当年在醉仙楼上的文武会友,俞化杰的武学修为便与吴征差不多,正因没有把握拿下吴征怕引来非议污了名声,才不敢当场挑战。 如今两年过去,俞化杰自律甚严,练武更是一日不曾停止,可怎及得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吴征?拳掌相交,俞化杰便觉一股沛莫可御的大力传来,震得掌心里骨骼欲裂般剧痛。 吴征出手突然,距离又近。 俞化杰猝不及防间只挡下一拳便被一脚扫在膝弯,痛彻心扉中再站不住身形单膝跪地。 ——他万万想不到吴征竟敢当众动手,又惊又恐下失声惊呼:「你敢……」吴征忽然上身后倒,恰巧避开背后攻来的一掌,顺势一脚直踢俞化杰。 俞化杰喊了一半的话被梗在喉咙,但来了帮手不由精神一振!奋力抬掌径拿吴征脚踝。 吴征肩膀发力震开身后一人,腿弯一钩避过俞化杰推来的一掌。 他姿势别扭又分心二用,腿脚发力不足,只得取之巧劲。 俞化杰得此一缓慌忙着地一滚,眼角余光见下属已一掌结结实实击在吴征后心,心下大喜正欲喝令将吴征拿下,亲自脊杖。 不想吴征生受一掌,反倒借力飞扑,掌带风声抽来一记耳光。 「再敢缠着雁儿,老子阉了你!」俞化杰一句话被堵在嘴里,吴征已气势汹汹地大喝出口。 幸而他受到重击,虽借力卸力,俞化杰带来的随从武功也强,力道准头终究出了些偏差。 这一记耳光被俞化杰险险避过,掌风刮得他耳边生疼。 吴征修习了观风听雨,以一敌多的本事大涨。 否则以俞化杰等四人的武功,硬碰硬非得吃大亏不可。 现下在他耳中,敌人出招的风声先后,力大力小了然于胸。 吴征虽被四面围困仍不慌不忙,仗着出众的轻身功夫闪转腾挪,偶尔吃下几记能卸去力道的攻击,对俞化杰步步紧逼片刻不曾放松。 不过盏茶时分,四人的武功高低吴征已了然于胸,他龇着牙对俞化杰露出个狞笑,攻势陡然提速!足下轻轻一点青烟般跃起避过左右袭来的两腿,吴征使开【天雷九段】,双掌分袭俞化杰,正是一招【如雷贯耳】。 吴征功力已高出他太多,俞化杰不敢硬接向后一蹿,他与三名随从也形成了默契,由俞化杰牵制,三名随从主攻。 俞化杰只需守住不失即可,不需贪功冒进。 看看难以打中,背后三人又待攻到,吴征身形忽然急坠单手撑地。 一轮攻势已然衰竭,且空门大开,俞化杰大喜,见三名随从已三面攻到,忙踏上一步封锁吴征退路。 吴征一身功力已提到极致,他忽然从地上弹起,像只虾米般弓身避开踏地的两脚。 可俞化杰双掌舞得滴水不漏,前去无路,背后三掌又到!吴征双目圆睁,身躯急扭闪过两拳,运劲于肩侧硬挡了一掌。 这一掌威势雄浑,打在结实坚硬的肩膀却虚如无物,仿佛拍在一大团棉花里。 吴征再次借势急飞撞向俞化杰。 吴征来得疾劲,俞化杰不及闪躲,只得双掌护胸,只需接住此招自然转危为安。 吴征横飞中身形陡然一沉,三掌连环拍他小腹。 他在空中无所凭依仍能变换身形,屡屡让俞化杰手忙脚乱。 这一下见状慌忙沉身挡架,步伐微乱,吴征掌影陡然消失无踪右脚横扫踢倒俞化杰,顺势拿住他脖颈,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颊,半边面庞登时猪头般肿了起来。 「住手!」三名随从见主人失了手大惊失色,大声呼喝欲救。 吴征回头冷电般的目光一扫,手上加力,俞化杰眼珠暴突,喉结被捏的咯咯直响。 三名随从投鼠忌器,吓得不敢再动。 吴征盯着三人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又是一记肘锤打在俞化杰面门,直打得鼻血长流。 「我家俞大人是朝廷命官,被你当众无故殴打,可知已犯了大罪?」动手解救是没那本事,只得吓唬喝阻了。 「砰!」吴征一拳打在俞化杰左眼眶上,瞬转青黑的眼角立刻变成了只刚出锅的馒头:「你们再让我听见一口喘气声,老子就打爆他眼珠子!」话音刚落,「砰」地一声,吴征又是一拳落在俞化杰右眼眶上:「老子准许你喘气了吗?」俞化杰自知容貌已毁,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疤痕短时间内难以愈合,又受制于人,撕裂的剧痛也只得生生憋在喉咙里,哽得「喝喝」连声。 吴征照着俞化杰腹部又是一拳,他下手又阴又狠,专找痛感十足又伤不了筋骨的所在下手,至于放话不准吭声否则打爆眼珠子……这不没说你不吭声我就不打你了嘛……俞化杰生生吃了几下重拳,喉间强压的呼痛声可见苦楚极大。 他倒也硬气,死死憋着不求饶也不呼痛,可吴征下手绝不容情,拳拳到肉,熬得甚是艰难。 吴征也不说话,两边就这么沉默着一个暴打,一个苦挨,只剩下一记记的重拳声。 「住手!」「他娘的谁还敢歪嘴!」吴征打得正开心兴致陡然被打断,恶从胆边生,朝着俞化杰脸颊就是一拳,直接将嘴角打裂,至于那喝止声尖尖细细,如公鸭嗓子般难听也顾不得了。 待得一拳下去打出了胸中怨气,吴征才回头轻蔑一看,吓得打了个激灵支支吾吾道:「屠……屠大人!」中常侍屠冲手持圣旨刚赶到北城府衙,见吴征正在行凶。 他武功精湛眼神犀利,自然认得出俞化杰。 可以他的身份要上前动手拆解颇为掉价,自然是出声喝止。 不想还换来吴征一句粗口,登时脸颊边上薄皮都抽了起来。 吴征一看惹了祸,情急之中一跃来到屠冲身边哭丧着脸道:「屠大人,他们四个打我一个!可把下官打的惨!」见吴征迅捷无伦地扯开官袍,露出身上不定睛凝神根本看不出来的些许微青。 屠冲眼角跳着扯了扯嘴低声道:「胡闹!」看了眼正被随从扶起,满面青肿认不出原型的俞化杰,屠冲举起圣旨道:「本官奉圣上旨意查问要事,吴大人,这就借用你的公堂!余人速速退下,非得传召不得进入北城府衙!」吴征昂首挺胸,先向错愕的朱植等百姓点了点头示意无妨,又冷笑着看着俞化杰一行无可奈何地灰溜溜离去,心中暗道:好险!信息不对等决定一切!若是这个世界也有手机,今日的事情可就办不成了!「你呀!」屠冲面色古怪地伸指点了点吴征,也不知是怪罪他胆大包天肆意妄为,还是替秦皇松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闲事休提,你随本官来!」………………………………………………………………………………………………………………吴征向屠冲交代了前前后后,张六桥,瞿羽湘,甚至戴志杰,杨宜知等人都被一一唤入后堂询问了个明明白白,一行人又随着屠冲回到皇宫,被安置在偏殿等候。 这一等便是月上中天,才见屠冲返回。 以他精深的武功,浑浊的眼珠也布满了血丝,想来也把秦皇给累了个够呛!「你们先回罢!明日午时来皇城外听旨。 」简单的一句话打发吴征等走人,可人人皆知好事临头。 明日宣旨,圣上心里定是已有了大体的决断,只待完善细节而已。 皇城外早有祝雅瞳的马车在等候,吴征一屁股坐上舒适柔软的垫子大大伸了个懒腰:「累死了累死了!」「咦?这就累了?不忙,还有件事情要处理呢!」祝雅瞳憋着笑,玩味的目光不住在吴征与陆菲嫣脸上打量。 「还有?」吴征早间随破虏军征剿贼党,又忙碌了好半天,实在提不起精神来。 闻言虽觉差异仍是懒懒散散,一副明日再说的样子。 「恩!事情还不小,回了府自然知道。 」待得回了吴府被祝雅瞳领进一处空着的小院,吴征脑门里轰地一声大响,睡意全无,露出个难看的意外笑脸道:「盼儿?你怎么来了?」他不敢回头去看陆菲嫣,想来也知她现下怕是尴尬得只想望风而逃。 「大师兄!」顾盼又惊又喜地发足奔来,只是碍于娘亲与外人在场不好太过亲昵。 念及今日的惊险与所受的委屈,又见吴征满面疲惫,一身火灰,眼圈儿都红了:「我想娘亲和你,就来找你!咦,大师兄不知道我来了?」「不知道啊!」吴征哭丧着脸暗道完蛋,事情闹大发了:「怎地门派里也没人知会一声?不对,盼儿,你……你莫不是偷偷跑下山来的?」「额……」顾盼一时语塞,可再见青梅竹马大师兄的喜悦之情早盖过了一切,抿着一对丰软香唇,乌溜溜的大眼睛左顾右盼,贼兮兮地,不知是暗自得意还是正在乞怜。 祝雅瞳忍俊不禁拉着陆菲嫣的手道:「若不是恰巧被我撞上了,只怕要被贼党拿去身陷囹圄了!妹妹的女儿胆子好生不小,嘻嘻,你们昆仑的弟子都是这么一副包天的胆量么?」「什么?」不单是吴征与陆菲嫣,顾盼也此刻才得知实情,个个又惊又吓!「盼儿过来!」陆菲嫣尽可能沉下脸。 她着实被顾盼的胆大妄为吓得坏了,可女儿因何下山心知肚明,更眼见她望向吴征的惊喜与欢乐,一时百味杂陈,不知要说什么才好!「娘……」顾盼缩着肩膀连连晃动。 幼时每每犯了错误便是这般撒娇,娘亲自然会心软不少,往往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被关在院子里一日,又听祝雅瞳所言的严重后果,她也知这一回怕是不好收场。 可既然来了吴府,说什么也是不肯再回昆仑山的。 「你……」陆菲嫣喉头发干,竟哽咽着说不出话。 局面太过尴尬,祝雅瞳袖手旁观自然觉得有趣,可也深知三人之间复杂的隐秘,笑着打圆场道:「好啦!人都来了,难得母女俩欢聚,好好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复又指着吴征道:「休息够了好好想点好主意,莫要昆仑山上来把人给要了回去。 嘻嘻,小丫头我也挺喜欢的!」………………………………………………………………………………………………………………「夫君,今日之事可算是顺利过了?」夜色已深,林瑞晨却无睡意,直等到胡浩回府时见他满面春风才松了口气,连心情也一道舒缓欢快起来。 接过爱妻递上喷香温热的面巾抹了把脸,酸疼的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按揉,胡浩惬意道:「很好!算得上圆满!」「征儿这一次不会有什么大过罢?」自家人心疼自家人,林瑞晨知晓一切俱在胡浩的掌控之中,结局与此前的一切计划偏差大不到哪儿去。 唯一的变数便是此前漏算的吴征了。 「功劳大,过也不小,原本不好说。 不过这一回帮圣上彻底解决了个大难题,出不了大事。 」胡浩笑吟吟道,这一次的漏算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即使胡浩,祝雅瞳也没能事先安排。 胡浩临场应变与吴征的机智倒有天衣无缝之感,也让侍中大人十分得意。 「又简在帝心了?」得到肯定的答复,林瑞晨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脸上露出极具风韵的微笑。 「是啊!为夫当时可是忐忑不安,怕他看不懂传出信息的深意,更怕他年轻气盛吃不得亏。 现在看来,你们昆仑当真培养出一个好弟子!」胡浩连连点头竖了个大拇指,还是第一回毫不掩饰地盛赞吴征。 「他一贯都很不错。 今日在马车里堪称当机立断,想好了对策片刻犹豫都无,我都不得不有些佩服了。 」林瑞晨亦是大赞,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这一回谁都得了好处,只苦了他一人,倒是有些不公平。 」「呵呵!你呀,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还绕着弯儿?不必担心他,这孩子的成就不可限量!」胡浩起身拉着爱妻的手来到院井,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道:「着眼全局,将自身利益置于其后,世间能人不少久了都能转过弯来,也能明白他一片苦心。 需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益二字放到谁头上都是极难过去的一关。 升官发财近在眼前,能随手抛弃者少之又少,何况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胡浩顿了一顿,指着院中的梧桐树道:「这颗梧桐树是为夫亲手栽下的,寓意凤栖梧桐,盼能养大了引来金凤凰!为夫多年来的心愿至今也算小有成就,不少文人雅士,精干能人都投靠了府里。 可若是为夫二十岁时怕是难如征儿一般当机立断。 他府里没有栽梧桐,可这颗梧桐树已立在人心里,今后有的是凤凰飞来,怕是停满了都不奇怪。 征儿这笔生意做得一点也不亏!」「夫君把他捧上了天去,可莫要捧杀了他。 」两边都是最亲近之人,林瑞晨自也心花怒放。 「我不会看错人,那小子鬼精鬼灵的,想捧杀他?这种人怕是还在娘胎里没生出来!」胡浩哈哈大笑道:「对了,你那三师妹在他府里可还安好?听说伤势尽去武功大进了!」「我也不清楚,看来是不错。 比之在昆仑山上愁眉不展像是换了个人儿一样,只是,有些奇怪……」林瑞晨沉吟道:「算了算了往后再说,夫君累了,还是早些歇下吧。 」「不睡!」胡浩拉住爱妻,目中闪着暧昧的光芒道:「老夫少妻,这些年却是苦了你。 今日心情大佳,我也当尽一尽为夫之责。 」林瑞晨心中一荡,羞红满面。 她并非不喜夫妻欢好,只是胡浩年事已高又是一介文人,向来房事稀少。 两人恩爱甚笃虽有遗憾倒也不影响夫妻之情。 只是胡浩今日主动提起,倒是意外之喜:「夫君既有兴致,妾身自当全力服侍!」「甚好!」胡浩哈哈大笑,一把搂住爱妻丰满有致的身躯向卧房行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暗香零落贼党殆害世间,为害百姓,大秦国治下不可容!今朕得众卿奋力剿灭贼党,心甚慰!特加封韩铁甲为镇北将军,刻日引军五万兵发凉州驻扎!加封韩铁衣为征东将军,刻日引军四万兵发江州驻扎!加封韩铁雁为京都守备,刻日上任,钦此!」原车骑大将军韩克军虽已告老还乡,军权却被均分给两个儿子,背负污名的女儿韩铁雁也终于累功晋升,接替文毅坐上了京都守备的重权之位。 一切几乎如胡浩筹备时所料!吴征正心下犯着嘀咕,不可能我连提都不提,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吧?念头刚起,屠冲又展开第二卷圣旨,尖细的声音念道:「吴征接旨!卿吴征讨贼任劳任怨,身先士卒,有大功!然年少轻狂,当众殴打朝廷命官,且缺勤公务多日,有违大秦吏部律令!朕法外开恩,功劳不举,过则轻究,吴征仍为北城令一职,罚俸一年以偿吏部员外郎俞化杰,钦此!」我……次奥啊!吴征苦着脸接过圣旨,腹诽连天:「哪怕降我一两级也成啊,罚什么俸禄,我特么都快穷死了……」送走了屠冲,吴征回头望向杨宜知的眼神大为不善,就差提刀上去抵住大汉咽喉喊道:「抢劫!把钱交出来!」 【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二章 镜花易碎 探爪三龙 【江山云罗】第五集有凤来仪第二章镜花易碎探爪三龙京都守备文毅背了大案,在朝堂里被直接扣押下了天监死牢,与文毅相关的府邸,产业尽数查封。 羽林军从宫中被划出一半人,与刑部一同彻查曾在这些铺子里出入过的,登记在册的一切有关人等!而京都守备府也不例外,次日公务时间一到,从上至下所有官吏尽数被禁足在府中待查,一视同仁!若说二府联办还不够郑重其事的话,那么羽林军由屠冲亲自挂帅,连羽林中郎将邹鸿允都只能做副手,足见文毅所犯的案件之大。 中常侍屠冲自秦皇登基以来便贴身服侍至今,可谓圣上最为信任的人,甚至没有之一,他来了,和圣上亲临查办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成都城的剧变在一日之内尘埃落定,世人或会感叹变化之快。 但熟知内情的均知事态之严重,至于京都守备府里的大小官吏接到了韩铁雁替任文毅的圣旨,他们本就因禁足待查而惴惴不安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文毅经营多年,府中上下早已是铁板一块,要职上全是他的心腹。 圣上亲自插手至此,新任的韩守备又尚未到来,自是要大清洗一拨,率先安插心腹了。 这比敌对势力的韩铁雁整肃还要严重,圣上金口玉言,要办谁都是毫无回旋余地,言出法随。 他们也只能暗暗祈祷莫要走了天大的霉运,被圣上亲手摘下官帽或是贬到哪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这一生也就彻底到头了。 韩府里欢天喜地,大老爷告老还乡荣归故里,圣上的赏赐自不会吝啬。 两位少爷与小姐的功绩终于尘埃落定,四镇四征各有其一,连小姐不日也将在京都守备府里登堂高坐。 韩家近十余年来颇受打压,终于等到扬眉吐气的一刻。 不过韩家上下并没有时间多做庆贺,圣上旨意已下,刻日到任的时间紧迫。 韩铁甲与韩铁衣整编军伍,任命从将的工作刻不容缓,待整备完毕时庆贺与送行合二为一,不过是个仪式。 韩归雁的京都守备府暂时被屠冲接管一时插不上手,但整军亦是她所长,协助两位哥哥的军务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北城府衙作为这一回揭发文毅与暗香零落的发起者与执行者,本该与韩府不相上下地尊荣显耀。 可惜北城令大人发了失心疯一般殴打俞化杰,生生将一份大功劳给打没了,自己还被罚俸一年,连带着北城府衙里的官吏们也给撇在了一边。 说好听了叫功过相抵,说不好听了与被人遗忘也差不了太多。 接了圣旨的吴征又猫回了家里,这次倒不是胆子比天还大,圣上刚责备完还敢无故缺勤。 而是罚归罚,吴征毕竟为此案付出许多,圣上也准了五日假期好生调养。 吴征自己也没心思去府衙,他正在书房里愣愣出神。 需要考量的事情还有太多,眼下最急的却不是什么暗香零落,也不是正紧锣密鼓筹备着的辣椒生意,更不是自己的未来。 而是那个人见人爱,却又天真过头的小姑娘该怎么办!事分两面!顾盼偷偷下山固然因在昆仑山上孤苦伶仃确实值得可怜同情,吴征当然也希望她早些来吴府团聚,对小姑娘而言无论是身心健康还是尘世历练都大有裨益。 可违反门规之事太大了,大到谁都不能帮腔说话。 昆仑这样的大门派要维持着不出乱子,规矩最为重要。 当年吴征强行选了《道理诀》,即使贵为掌门的弟子也一样没能网开一面,该贬为外门弟子,被罚去青云崖旁的小屋等等一样没得落下。 顾盼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发起小脾气来不管不顾,至于那句「大师兄,人家不想回昆仑山就想呆在你这里,你帮人家想想办法嘛……」也不知是过于天真还是对吴征盲目的信任,总之吴征是拒绝不了,不忍也不肯。 要把她留在吴府是个巨大的难题,门规面前没有破例,可要让她住在吴府……这可是完全不在计划中的事情,至少绝不是现在!陆菲嫣自顾盼来府后便一眼都没瞧过吴征,更是呆在小院里不再现身,刻意躲避意味甚浓。 两人之间的感情好不容易迈出重要而坚实的一步,可顾盼终究是一座横亘的天堑,想要跃过去并不容易,何况时间甚至没给吴征一点处理的机会。 送回去?不送回去?吴征揉了揉因两难而发疼的额角,全无头绪。 陆菲嫣枯坐在房,这样的光景从前常有,她也早已习惯不再作旁的念想。 可这样光景近来却不常有,除了吴征乔装出行探查暗香零落的三日,她总有个可心的人儿陪伴,绝不会感到孤单。 美妇的脑海中一团乱麻,女儿纯真而开怀的笑脸如在眼前,那是再见吴征之后发自内心的快乐,甜得令人心碎,又让她酸楚,左右两难得想逃。 吴征的音容笑貌一样在她眼前,那警告意味甚浓的一句:「乖乖在家等本官回来。 咳咳咳,你现下是本官的人了,未得本官允许不准离开后院。 要是敢偷跑,嘿嘿,我就辞了官去找你!无论是天涯海角,还是阴曹地府!可听清了?」总让她心中甜甜的,可现在又要她如何自处?比起此前数年的浑浑噩噩,陆菲嫣近日来早已像换了个人。 她常扪心自问:吴征已做得太多,而她自己又能做什么?是否还像个弱女子一般总是躲在吴征的背后,劳他遮风挡雨。 自从吴征入主北城府衙,顺手将吴府的实际管辖权都交到她手上,以及着手对付暗香零落以来,陆菲嫣竭尽所能。 她不仅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将祝雅瞳搜集的信息梳理清晰,能处置的第一时间处置,陆氏豪族的大家闺秀终于展现出应有的能力。 而对吴征,陆菲嫣也早已下了决定一心待他。 她也曾想起若是顾盼来了成都该怎么办,一切没有答案。 此前的经历让陆菲嫣总是会将问题搁置一旁,既无答案,那暂时不再去想。 这确是一种逃避和对现实的无可奈何,但陆菲嫣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因在吴府的日子太过甜蜜,沉浸于其中难免过得一天是一天,也是人之常情。 可甜美的过往终如镜中之花,顾盼的出现让幻象般的一切轰然碎裂。 措手不及的状况让吴征都有些进退失据,遑论更加难做的陆菲嫣。 她不想离开吴府更不想离开吴征,可目前看来,这已是唯一的选择。 若说从前的逃避是无可奈何,当事到临头,陆菲嫣也不是犹豫不决的性子。 她猜得到昆仑派不久便将来人,触犯了门规不可能三言两语便当做没事。 顾盼打小也甚少得到家庭的温暖,现下再让她回山对一名正处青春叛逆期的少女不是好事,指不定便要自暴自弃,那么由母亲回山代为受过,以管教不严的名义似乎是个一举多得的好选择。 刚下定了决心,门外便响起女儿的脚步声。 初来成都城的少女对一切都感到无比的新鲜,仿佛连空气都比山上的更甜更美好。 终究还是大家都宠爱的昆仑小公主,心中再多不满的话一个人都没说,顾盼甚至未意识到自己闯下了祸端。 「娘!」少女蹦蹦跳跳兴高采烈,吴征早间接了圣旨陪她好好逛了逛吴府,前散骑常侍的宅子占地着实不小,花园等游玩之所自不必说,前院里正在兴建的楼堂馆所更是引起了顾盼的兴趣。 吴征的奇思妙想闻所未闻,让她不住憧憬:「这里太好玩了,人家都后悔没早些跑下山来。 」既已打定了主意,陆菲嫣实是不忍苛责亏欠甚多的女儿。 反正将顾盼交给吴征,以他一贯以来的自律必然会对顾盼严加要求,修行也落不下来。 至于吴征的体贴她亲身感受,更是放心。 「你呀!莫要一直只顾着玩耍,今天的功课做了么?」陆菲嫣想要板起脸,话到嘴边又成了关怀与提醒。 想来这十余年来全亏了有顾盼作陪,心灵才稍有慰籍。 一贯以来的溺爱怕是没办法改变,交给更加公私分明的吴征去管也是件好事。 「还没呢!今天不做功课。 」顾盼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双目笑得像两瓣月牙神神秘秘道:「祝家主说明日起要教我武功,大师兄也同意了的!」「嗯?祝家主教你武功?」陆菲嫣对祝雅瞳的偏见与提防渐消,有时甚至觉得这位美妇的行事每每与吴征一样出人意表。 但要传授女儿功夫这个说法也太过匪夷所思,天阴门与昆仑派有别,吴征居然也会没头没脑地答应又是什么道理?「人家知道娘要说什么,不是学天阴门的功夫,祝家主要教的是经验和技巧。 大师兄此前也学了些,听说可有用了。 」顾盼美滋滋地晃了晃小拳头,此前在荒林里便学到了许多,对明日祝雅瞳的教导更为憧憬。 「祝家主肯教,你要好好学。 她与我们虽是门派有别你不能拜师,可也一样要以师礼事之,万万不可怠慢。 」陆菲嫣看顾盼兴高采烈的模样,忽然发现一路当做心头肉的女儿也长大了。 既已成长,有了自己的想法与判断,有些事情便无需过多干涉。 「太好了!娘也同意了!大师兄说的果然没错,娘一定会答应。 」顾盼一蹦老高雀跃道:「大师兄该忙完啦,人家去找大师兄玩,晚上再来陪娘。 」晚上……近来都是他来陪我的。 陆菲嫣看着女儿小鹿般蹦跳离去的身影,心中怅然若失。 「家主,属下经手的一切事情均已整理归集,您看若无缺漏,属下这便辞行。 」拙性弯着腰递上一本簿册,内里正是他近来调查暗香零落的一切所得之列目。 自入成都城之后,昔年的有道高僧也不再剃发,如今头脸上已长出了发桩短须,倒像个粗豪的江湖客。 「有劳你了。 这一回事关重大,不是你去我不放心。 」祝雅瞳通览书册细细核对。 拙性在凉州深耕多年,一路至今几件事情办得让祝雅瞳甚为满意。 大秦国里昆仑一系的反击虽告一段落,但对付暗香零落则只是个开始。 神秘的忧无患,惊人的豹羽鵟,还有几乎被送在砧板上遭屠宰的贼党,以及还活在世上的孟永淑。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祝雅瞳越想越是心惊。 举头有三国皇权之天罗,若是地底深处还有暗香零落之地网,已成贼党死敌的祝家与吴征总在明面上可就太危险了。 祝雅瞳捋过头绪,只觉一切还是要从贼党第一回闹出大事开始查起。 他们的底气在哪里?一切是不是又如表现出来的不堪一击,甚至是自寻死路?想要挖出忧无患斩草除根,还需再走一遍长枝派走过的那条路。 ——自当年孟永淑出事的涂州处从头查起!长枝派曾引军横扫大燕国内的暗香零落,可对于孟永淑落难一事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由此祝雅瞳更坚信其中有极大的隐情,否则以长枝派之能,怎可没有收获?拙性要走的这条路固然极难,可长枝派做不到的,祝家却未必做不到,祝家最值得称道的,不正是一张自上而下的关系网络么?拙性此前藏于深山,凉州也是人口稀少的荒僻之地,此番还俗再迅速离开川中之地远赴东方,识得的人更加少。 加之办事牢靠,实是最佳人选。 「家主厚爱,属下敢不肝脑涂地!」「不,活着回来,很多地方都需要你!」「是!属下多唠叨一句,吴大人的【食堂】工期将完,属下离去要劳烦家主多盯着些,此处不好出岔子!」「甚好!我会留意。 你去吧,一路小心。 」任何一位主人都会喜欢有责任心,又把家族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事上心的下属,祝雅瞳当然也不例外。 至今为止她尚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心中的目标,可拙性跟着她参与了祝家在燕秦之战中的始末,或许多少能猜到一些。 比如吴征的特殊身份,也比如祝雅瞳正在盘算谋划的一切。 「属下告辞,家主保重!」拙性远行涂州是件隐秘事,吴征已提早知悉却也不便相送。 这位大和尚真是位妙人,吴征对他腹诽最多,但承受的恩惠也极多,念及还是有些不舍。 当拙性闪入一辆马车时,吴征也吱呀一声拉开书房大门,一来暂无头绪,二来决心已下,三来顾盼的脚步声已在院外响起。 数月之前吴征曾在昆仑山上偷偷见过顾盼,亦偷听见她们母女俩的私房话儿,由此才当机立断占了陆菲嫣的身子。 有时想起那日在屋檐偷听的旧事,也常感慨再怎么努力与自律,想将一切尽在掌握也不可能。 而人,很多时候都是被逼出来的,若不是那一场偷听得知陆菲嫣已在悬崖边上危在旦夕,或许吴征也不会即刻出手半逼半哄,又怎能在这数月的时光里享尽艳福,将心仪许久,值得敬重的美妇收入府中?如今似乎又到了悬崖边上,不日【食堂】竣工,届时邀请韩归雁时必然的。 加上祝雅瞳,陆菲嫣,顾盼,韩归雁,甚至还有瞿羽湘聚在一起,诸女的性格难免没有冲突之处,那画面太美想想都有些蛋疼。 原来想调和后院如此不易,难怪古往今来,就连帝王家的后宫都没听说安宁过。 吴征抹了把额头冷汗,不仅是因为诸女错综复杂的关系,还因方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一个名字让他胆战心惊——我怎么会把祝雅瞳和她们放在一起?顾盼抿着唇瓣,中央向上撅起,牵引得两边嘴角带着两颗梨涡下撇着,配上两只弯月般的笑眼毫无苦相唯有甜美可爱。 吴征身材高大,可十四岁的少女站在身前来已至肩膀偏上些,待得发育成熟怕是只比吴征矮上半头,直追韩归雁。 「大师兄你忙完啦,嘻嘻,人家想去街上玩。 」少女挺胸竖腰,胸前两颗初现规模的蓓蕾将衣襟顶起,那娇俏的模样无论说出什么要求来都让人难以拒绝。 「今日还不成。 」吴征断然摇头,只怕稍有犹豫便狠不下心来,见顾盼略有些失落的模样也是心疼,可既然下了山便不再是昆仑派的小圈子,严格一些自有好处:「盼儿随我来,大师兄有些话要和你说。 」顾盼满腹狐疑。 时隔两年再见吴征,他固然和从前一样对自己宠爱,模样也和从前一般如冬日暖阳般让人舒服,可目光中却多了许多新的东西,更加沉稳却有了些躲闪。 娘说过一个人的眼睛最难骗人,大师兄是在防备着什么?是不是我来这里让他有些不高兴?还是……他已有了旁的心仪的女子?从前在山上人家想去玩,他可从不会拒绝我。 吴征自猜不到少女的心思早已不知放飞到哪里去了,他敲了敲桌面,又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失笑道:「盼儿怎地这副神情?」顾盼皱眉撅唇,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摇头道:「大师兄,你这么跟人家说话,人家有些害怕。 」下了山之后陡遇凶险,虽说少女心大早已抛在了脑后,可终究见识了些不同,单纯的性子未去,小心思却多了起来。 「呵呵,你呀。 」吴征伸手在她的瑶鼻上一点,笑着责怪道:「你还知道怕?大师兄都快给你吓死了!」从前在昆仑山两人堪称青梅竹马,吴征自也对她极为宠爱。 彼时顾盼年岁尚幼,吴征自少了许多讲究,两人时不时便有些亲昵的动作。 如今顾盼年已十四,在这个世间十四岁的少女莫说嫁人,已生了娃娃做娘亲的都不在少数。 可吴征毕竟来自另一个世界,在他眼里顾盼仍是个半大的小姑娘,固然发育得极为不错,可还是个幼女,再与她过分亲昵多少就有了心理负担。 不想倒因此而让顾盼觉得生分了,这也是两个世界不同理念的冲突,没得办法——就算顾盼现在肯嫁,吴征也定然不会碰她的。 果然顾盼皱起鼻子迎了这一点,瞬间眉开眼笑道:「嘻嘻。 这不是化险为夷了么?大师兄别怕,今后盼儿来保护你。 」「哈哈!好,大师兄好开心。 」吴征又摸了摸她发顶,敛容正色道:「正是要与盼儿说这些。 」看吴征肃穆,顾盼也知这一回实在是莽撞且险之又险,耷拉着螓首委屈道:「人家知道错了嘛,今后再也不敢了。 」从前犯了些过错,只需露出这份惹人怜爱的模样总能过关,可这一回却没有。 吴征叹了口气道:「不仅是错了,还是大错。 盼儿这一回可给师兄惹了天大的麻烦。 」「啊?」顾盼吃了一惊,她自不愿给吴征惹来麻烦,但是天大二字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无规矩不成方圆。 门规是万万触犯不得的,盼儿不得昆仑之令私自下山可是犯了大忌。 你想想,这一回开了个坏头,若是任由你胡闹,今后其余的师兄弟们跟着你学怎么办?盼儿的运气不错化险为夷,可不是每个人运气都这么好,也不是每一回都能这么凑巧遇上贵人。 他们若出了意外,这个责任盼儿可躲不过去。 」「这……人家也知道错了,可是呆在山上实在太也难受,人家想跟娘和大师兄呆在一起,不想见到爹爹的冷面孔。 」顾盼讨饶着说道,听吴征的话里话外不乏责备,忙道:「祝家主说人家立了功劳,就可以不用回昆仑山了。 」「哪有那么简单!」吴征苦笑着摇摇头道:「击杀贼党固然是功劳,可这是两回事。 要照大师兄来说,这事儿功归功,过归过,没得充抵。 」「啊?那……那怎么办?人家不想回去。 」顾盼大发娇嗔,急得小脸通红,眼巴巴地望着吴征。 「大师兄也不想你回山。 可是盼儿要知道,这件事情总有人要受罚。 罚的不是盼儿,便是陆师姑了。 」吴征无奈地摇头。 「什么意思?是,是要定娘一个教导不善的罪名么?那怎么行?」顾盼真的急了,她下山的目的不外乎为了吴征与陆菲嫣二人。 分别两年,刚刚三人重聚又要分离,这是万万不行的。 「必然如此,不过暂时不用担心,大师兄会给你想办法,总之你们一个也不能离开,咱们三人在一起才好。 恩,便是掌门师尊来了,我也要想办法留着你们。 」吴征循循善诱,廉耻什么的哪里还顾得上?心中也是暗道:既来之则安之,留着盼儿在吴府,逼一逼自己,也是逼一逼菲菲。 反正这事儿迟早要来,晚解决不如早解决的好。 「真的?」顾盼喜出望外,乳燕般投入吴征怀里在他脸颊重重亲了一口欢喜道:「大师兄对人家最好了!」幼时常被吴征抱在怀里,莹润的香唇也亲过吴征不止一回,可这一回情不自禁之后感觉却大有不同。 吴征身上从前可没有那么强烈的气息,冲鼻而入时竟然娇躯都酥了一半。 那感觉极为奇异,竟让人心如小鹿乱跳!而在吴征怀里被她轻轻接住,他虽极有分寸,双手只是搂住香肩,环着膝弯,可翘翘的屁股落在他大腿上,竟让另一半娇躯也软了。 那耳热心跳的模样与感觉,可不正是每日夜里想把柔荑放在两腿之间,肆意抚弄的渴望么!吴征接住顾盼,忙不迭又将她放在地上,少女的娇躯紧致可人,肌肤全是傲人的弹性,抱得久了又要强行控制,必然是让自己难受。 他勉强一笑道:「盼儿长大了,不可随意对男子如此,连大师兄都不行。 旁人要碰你摸你更是绝对不准!可记得了?」陆菲嫣受体质之困多年,避之唯恐不及,男女之事上对顾盼定是疏于教导,顾不凡古板的性子更加不必说。 顾盼对此犹如一张白纸,这动作纯是幼时习惯了的。 这一回也是吓了一跳,被吴征抱住的感觉着实不错,可也有本能的羞意与惧怕,见吴征说的郑重,忙不迭地点头道:「盼儿记住了。 」吴征点了点头道:「说回正事!大师兄这一回保你和陆师姑留在成都城,不过盼儿也要答应大师兄几件事。 」「好!」顾盼亮出了柔荑道:「击掌为誓。 」「莫忙,先听大师兄说完。 」吴征笑着摇头道:「第一,修行不可荒废,盼儿在山上每日怎么修炼,在成都城也怎么修炼,明日起一刻都不能落下。 第二,成都城里并不太平,尤其这一回大师兄打了俞化杰,怕是不少人等着找师兄的麻烦,你要出去可以,需得让陆师姑知晓,她同意了才行。 第三,师兄会让陆师姑每隔半月考校你一次功夫,每回都需得有进步。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且只消犯了一次,那对不起,师兄只好把你送回昆仑山去。 」「没问题!」顾盼点了点头郑重道:「盼儿还不懂得那么多道理,可是盼儿知道大师兄和娘都不会害我。 这一回定然严守约定。 」「呀!这么一说我可要骄傲了,怎地吴府的规矩比昆仑派的门规还好使么?」吴征笑着与顾盼一击掌立了契约。 这三个条件固然是对顾盼的约束,可把权限都交到了陆菲嫣的手上,同样也是对她的约束,省得这位时不时有些草木皆兵的师姑心慌不定。 「嘻嘻,大师兄未来定然是昆仑掌门。 人家是听掌门的话,可没有对昆仑派不敬的意思。 」顾盼乐不可支,两只小拳头支在下颌处笑开了花。 吴征微微一笑暗道:这一回也只能靠着这个名头来保下你母女俩人了。 成都城里正是风云变幻的时节,近日来吴征虽未曾去北城府衙,可消息还是接二连三的送到手上。 文毅倒台得无比彻底,原本的强援迭云鹤,俞人则等熟知内情的重臣忙不迭地欲撇清干系,更不能来救他。 京都守备府里也迅速揪出一众官吏革职查办。 若说从前吴征对秦皇的印象还是老弱昏聩,喜怒无常的话,这一回则完全改观。 狮王虽老,雄风仍在,浑浊的眼珠深处是明镜般的心。 无论是对待韩家,还是等着吴征主动放弃功劳,秦皇见机之准之快,任何朝臣都比不上。 吴征已足够敬佩胡浩与韩破军,连这两位都要甘拜下风俯首称臣,金銮殿里高坐龙椅的那位九五至尊,又有什么理由不心服口服?正因如此,自文毅倒台之后一系列的官员升迁变动更加耐人寻味。 最引人关注的便是原镇北将军罗阳辉升迁镇东将军将位置腾给了韩铁甲,而原镇东将军,曾死守下卞关不破的李路长则卸任听调,想来也是高升一步。 四镇之上便是前后左右四将军,再往上便是骠骑,车骑两大将军。 如今韩破军告老还乡,车骑将军空缺,何人接任?这样的高位变动必将极大地影响朝中格局,任谁都轻视不得。 只不知那位深不可测的圣上又是作何打算。 朝臣的猜测并未等待多久,新的一道旨意在文毅被革职查办后的第四日便颁了下来:「封李路长为后将军,封方文辉为车骑将军……」吴征梗了梗咽喉,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抬头望着同样吃惊的祝雅瞳。 美妇瞪着漂亮的美眸不可置信地又看了遍奏报,良久才苦笑道:「皇帝就是皇帝,非常人能料。 你们昆仑和青城大打了一场,倒是被利用了个十足十。 人家早打着这个主意,就差没机会呢。 」「怕是从霍中书归国以来便是这么筹划的。 」吴征揉着更加发胀难受的脑门道:「这是要闹什么呀。 不瞒你说,太子殿下已经找过我好几回,我都不敢答应。 方文辉是五殿下的舅舅,这回掌了车骑将军的将印还不动点什么心思?太子殿下怕是慌了,我更不想去北城府衙!哎哟,我脑袋疼!」「看不透,看不透。 」祝雅瞳螓首连摇道:「秦皇就算身体不济要选接班人,可也没有此时来搅事儿的,这么一来成都城可不就大乱了么?太子与五殿下交锋,老皇帝在坐在金銮殿上,这三条龙可有得闹了。 」「要了人命了!」吴征挠头不已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回可好,原本来吴府管我要盼儿的说不定还是旁人,现下定然是我是三师叔无疑……我……我能骂脏话吗?」「嘻嘻,不能!憋回去!」祝雅瞳噗嗤一笑忍俊不禁,伸手点了点吴征额角嗔怪道:「你偷偷占了人妻子,还敢说话。 」「那夫妻之名早已名存实亡了。 」吴征还是不太适应祝雅瞳偶尔的亲昵,但也不再大惊小怪,叹了口气道:「我三师叔不是坏人,对门派忠心耿耿,对我也一贯很不错。 当年我学道理诀时,他还想把进藏经阁的机会让出来,要我重选一本功法。 只是有些太过自信,又自尊心强过了头。 菲菲跟着他对谁都没好处,我心中爱她敬她,自要救她出苦海,这事儿放到何时我也不后悔。 」「嗯。 我也曾说过,男儿汉敢作敢当,你既然这么喜欢她,自也当为她解决后顾之忧。 」祝雅瞳赞了一句,终究忍不住揶揄道:「只是事儿都凑在一起了,难度怕是翻了几番,哈哈,人家倒挺好奇你要怎么应对的!」「越来越难,毫无办法,我简直想躲起来。 」吴征重重向后一靠瘫在椅子上道:「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又逃不掉。 对了,我更好奇一个小小的吴府都有那么多麻烦事儿。 想来祝家更是多事才对,下官斗胆问一句祝家主又是怎么应对的?」「和你也差不多,不过比你好一点。 」祝雅瞳淡淡一笑道:「你还不够强,而我很强,所以很多事情我可以说一不二,而你不行。 差别就在这里!」「懂了!」吴征挠了挠头长舒一口气道:「不管了不管了,我要去看看【食堂】!你去不去?」「去呀,那个【食堂】真是好玩极了,今后在祝家我也想这么做。 」吴府虽是初建,上上下下也有三十余口人,吃喝放在哪里都是必须解决的头等大事。 这一座食堂便是按着吴征的意思打造的。 小楼共有两层。 一层是一处宽阔的大厅,二层则不由一层进出,而是在小楼外单独打造了楼梯,专门用以招待有身份的贵客,命名为【吴氏私厨】。 这个点子还是吴征前世里学来的。 有位人称经营之神的巨商家有几房妻子,其中一位极擅烹饪,巨商每每招待达官贵人,或是生意伙伴与有功下属,便会请这位妻子亲自烹饪佳肴,人不多,菜精致。 因他身份地位极高,能被宴请这一顿私房菜的无不感到与有荣焉。 之后巨商身故,这位妻子索性经营起餐饮业,吴征尝过那道牛排之后亦是念念不忘。 【吴氏私厨】也由此而来。 有了此前果断让出功绩给韩家的好风评打底,吴府不久之后便将热闹起来,无论是一层的大堂还是二层的私厨,都有极好的收买人心效用。 所以不但拙性上心,吴征与祝雅瞳也将近期吴府里的所有心思都放在此处。 「大人,大人。 」尚未到达【食堂】,冯管家便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并说道:「昆仑派顾不凡先生来访!」「这么快?」吴征重重抹了把脸,这个时候去见顾不凡,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三章 水月在怀 生死与共 作者:林笑天字数:18957【第三章:水月在怀生死与共】日正中,晴方好,偌大的吴府里人声鼎沸,虽因大兴土木有些烟尘,但景致仍是不错。 待装饰一新之后,当是一处清幽怡人的府邸。 吴征却没有什么好兴致,他双手背在身后,耷拉着头,慢悠悠地晃向厅堂,说是一步三回头般拖沓也不为过。 顾陆两家的联姻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两门豪族里最出色的后人结为夫妻,无论对于生意还是家族的发展都有极大的好处。 顾不凡与陆菲嫣早年也恩爱甚笃,可惜致命的矛盾最终无法调和,顾陆两家如今依然合作多多,各得利益,顾不凡也未受影响,只苦了陆菲嫣一人。 豪族之间最重要的便是面子与风评,一对神仙眷侣忽然离婚,即便顾陆两家的利益不受影响,光是世人的流言蜚语也足以让他们面上无光。 离婚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吧,陆家敢说,顾家答不答应?莫说陆菲嫣的隐私更是难以启齿,淫妇之名一旦扣上了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吴征原本有个草拟的计划,尚算有一定的可行性。 可他的计划需要过程,毕竟这么大的麻烦不可一蹴而就。 一连串的变故让计划完全泡了汤,顾盼的私自下山更让一切都没了回旋的余地。 吴征尚未有解决的方法,但是顾不凡却是他必须要去面对,也只能他独自去面对的。 任何事情逃避都没有出路,吴征加快了脚步迈入厅堂。 顾不凡刚刚放下茶碗,见了吴征也迅速站起身来。 长辈如此对待晚辈,这是一份足够的尊敬与重视。 吴征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吴征,见过师叔。 」「起来,让师叔再好好看看你。 」顾不凡一把挽住吴征的手臂扶起,笑呵呵道:「不容易,真的不容易!昆仑派的威名在征儿手中大振,哎,想当年你修习《道理诀》,师叔还对你颇多怨言来着。 倒是该向你道个歉才是!」吴征做贼心虚眼神难免躲躲闪闪,一来就行礼也是不太敢正视顾不凡的眼睛,如今终于躲不过去,只得露出个尴尬的笑容道:「昆仑派抚育弟子长大成人,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即使步入中年,惯常的自律与用功仍让顾不凡保持着良好的容貌与体态,岁月的痕迹在他身上并不明显。 吴征无奈地与其对视下,发现他欣慰地频频点头,目中亦是复杂难明的神色。 「昆仑在你身上的心血没有白费,最了解你的终究还是掌门师兄。 」顾不凡微眯着双目拍着吴征的肩膀,话锋一转入了正题道:「师叔来这里,你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吧?」「知道!师叔先坐。 」吴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颇为无奈。 「你也坐!这事先不忙,师叔正有事与你相商。 」吴征落座后抿了抿唇道:「师叔稍等。 我知道师叔想说圣上最新旨意之事,不过对我来说,眼下还比不上陆师姑与盼儿的事情重要。 」<br/>关注点不同,在心中的份量与紧要程度自然也不同。 于吴征而言,前世里读过太多王朝的变迁,皇位的更迭,以及皇宫里权力的争斗,他清楚此刻最重要的是冷静观察,谋定而后动。 孤注一掷的赌博行为对于落魄的豪门与想要一飞冲天者而言或许是个机会,但是对于已手掌重权的昆仑一系,稳妥才是第一要务。 圣上的一道旨意,朝中上下可称人人都危如累卵,相比于搏命者,昆仑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安安稳稳地渡过这一关,即使地位有所下降,但只需保存好实力,日后再徐图进取即可。 吴征明白顾不凡那复杂难明的神情。 这位师叔对昆仑派爱得极深,几乎把一切心思都放在了门派上,只愿昆仑发扬光大。 剑有双刃,能伤人亦能伤己,所以顾不凡为人有些势利,对出众的弟子极好,对平庸者则几乎漠不关心;对事也有些偏激,吴征犹记得当年选择了《道理诀》之后,这位师叔是如何冲动,当真是口不择言,不计较一切后果地想要挽回他所认为的错误——甚至顶撞奚半楼,将昆仑无人敢提的旧事提起也在所不惜。 关心则乱!这位师叔听说了朝堂的升迁,或许心中的急躁又按捺不住,迫切想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于他而言,这自是头等大事。 「圣上旨意一事,本需掌门师兄与胡大人,韩将军商议后再行定夺为妥。 只是你在京城的压力会很大,有个预桉方能防患于未然。 至于你师姑与师妹的事情,又怎能相提并论?」顾不凡面露不满,似乎怪罪吴征儿女情长,不分轻重。 吴征暗叹一声失败!不想一上来的应对便做得不好,顾不凡正满脑子的家国情怀,门派未来,沿着这条道上说下去指不定让他高兴了还有得商量。 这会儿只怕要认为顾盼在此只会惹得自己儿女情长,耽误大事,带走顾盼的心思更深了。 「朝中形势动荡,但圣上仍在位实为远虑,正如师叔所言,一切尚需谋定而后动。 然家和万事兴,有些事情说出来难听,若不解决在大事发生之前留下隐患,总是不好。 」话虽说得漂亮,这种空口白话般空泛的胡诌吴征自己都不信顾不凡会听。 「疥癞之疾,何来隐患一说。 」顾不凡脸色骤然转冷,倒也给了吴征十足的面子澹澹道:「你要说,我先听你说。 」吴征挠了挠头苦笑道:「师叔见谅,一肚子的话,真到要说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妹妹在烦恼?」祝雅瞳也不敲门径入陆菲嫣的小院,见这位丽妇正在天井中怔怔出神。 「嗯。 」陆菲嫣也不怪罪,反倒面泛红潮。 与吴征的隐私知晓的人不多,祝雅瞳正是其中之一,而所谓的烦恼指向何处也是再明白不过。 「他待你真的不错,寻常男子碰到这种事情早躲到了天边去,要么便是扔着你不管不顾。 他敢出去说明没有骗你。 」祝雅瞳一双春湖般的眼眸精光四射,让神情甚是奇异。 陆菲嫣的头低得险些埋进胸乳里去,细声如雨丝道:「我从来都相信他没有骗我。 」自与吴征相处以来,陆菲嫣总是避免去谈论甚至想起身份上的尴尬,而作为吴征而言,未曾解决这件事情光是口头上的安慰全无作用,徒增烦恼。 这事儿梗在胸口犹如一块大石,时不时便出来搅得人心烦意乱。 吴征曾当着祝雅瞳的面拉起她的手,同为女子若能说些体己话儿,尤其在当下一团大乱的时候倒能有所排解。 「我也曾问过他此事,猜猜他怎么回答的?」祝雅瞳挺了挺胸,竟有一股得意之色。 「猜不到,他那个人总是让人猜不到。 」陆菲嫣也被勾起了兴趣,一时顾不上吃味。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我家的女人,不疼她还疼谁?不帮她还帮谁?」祝雅瞳模彷着吴征昂首挺胸的模样与口气说道,又赞叹道:「啧啧,听得连我都羡慕了!」「谁是他家的!」陆菲嫣又喜又窘地啐道。 「嘻嘻,你是害羞话还是说真的?咦,说起来的确还不算是,但是你的吴大人可是用了浑身劲儿想把你光明正大地拉进吴家。 」祝雅瞳笑得一脸揶揄。 陆菲嫣被追问的窘迫,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蜜桃,好一阵复又黯然道:「不瞒祝家主,镜花水月,终是一场空,我的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 」「这话我不爱听。 世事无常,谁能料透将来的事情?」祝雅瞳皱起眉头道:「认命的人我更看不得。 世上无法解决的事情不多,有些事现下看似走入了死局,时光一过又会峰回路转。 我的经历比妹妹还多些,柳暗花明的事情碰到的更不少。 是以重要的不是现下能不能解决,而是你有多少信念去做。 是你逆水行舟,遇见大浪急流时任由被冲走,还是奋力坚持,等待风平浪静的间隙大进一步!」「我从未想过放弃,可我真的很没用,不知道要怎么做。 」陆菲嫣闭上双眸挤落泪珠莹然。 「其实……我冒昧说一句,你能做不少事情,至少不该让吴大人自己扛着一切。 现下压力最大的是他,最难的也是他,最少你不该回回都让他替你扛下一切来。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把好事全都占尽,又全无付出和担当的道理。 」祝雅瞳并非责备的口气,倒有许多怜惜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那吴大人爱惜你不愿说,可是你冷静想一想,特别是当下,最能帮他争取时间的无非是你。 他不会放你走的,你也不愿意走,那么先留下来。 不久后昆仑派有一大摊子的事情要办,你还能走得了么?至于剩下的事情,慢慢找机会未必不能一一解决。 要做这些当然会削了你许多面子,然哪个更重要?你当明白才是。 」「真的?」陆菲嫣骤然睁眼,扑闪这眼眸道:「是个好办法!我……我不能让他什么事都一人担着!」「不是妹妹不聪明,而是钻进了牛角尖。 」祝雅瞳展颜一笑,调皮道:「既已下定决心也做出了选择,该当坚持到底。 现下你该去想办法把那个人赶走,嘻嘻!难为你啦!」陆菲嫣又是一窘,顾不凡毕竟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如今却要为了小情人把他赶走,被祝雅瞳调戏一番着实羞人。 她抿了抿香唇道:「姐姐一番教诲振聋发聩,妹妹铭记在心。 只是小妹多嘴一句,听方才所言,姐姐似乎也有许多要坚持的烦心事。 」祝雅瞳澹澹一笑道:「我自然也有我的坚持,世间不易的事情太多谁也无法避免。 好啦,先办正事要紧。 日后若时机合适,便说与妹妹听也没什么大不了。 」<br/>陆菲嫣郑重一礼后急急离去,祝雅瞳凝目望去,心中暗道:「我要坚持的事情可比你还要难得多,若不是同病相怜,小乖乖又那么喜欢你,受了那么多白眼,人家才不管你那么多呢。 」吴征耷拉着头,在顾不凡的涛涛大义面前毫无回嘴的余地,他也讲不出个有说服力的道理。 门规之严甚至大于国法,便是掌门犯了事,该罚一样要罚。 或许在顾不凡心里,带走顾盼严加惩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是以才全然不放在心上罢。 顾不凡大大教训了一通,吴征才无奈道:「师叔容弟子说两句。 并非弟子不尊门规,盼儿这一回私自下山可谓险之又险,该当重罚,这一点弟子绝无异议!可弟子始终认为,人非草木,个性亦完全不同,当视其性格因材施教,也有不同的管教方法。 盼儿若是回山,只怕要日渐消沉,好端端的根底与天赋尽数浪费了也有可能。 是以弟子认为该罚,但不能回山!弟子在成都城好好管教当是最佳选择,弟子也自信有能力管好师妹,教她成材!」「你与盼儿自幼感情深厚谁人不知?若是志杰与宜知犯了错,师叔倒是信你,可是盼儿犯错,她娘又一直过分溺爱,你管得了么?不会心软么?」顾不凡义正词严,吴征也自知理由太过苍白,心中暗暗焦急,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我亲生的女儿,自然是疼爱的!可这个溺字从何说起?从小到大,我教得她不好么?无论身为昆仑门徒还是大家闺秀,盼儿又有哪一点配不上了?小姑娘家冲动叛逆也是寻常之事,我倒要来问问你,为何盼儿好端端的突然跑出山门,若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她又怎会不识大体?」厅堂外的声音脆生生的,顾不凡一脸尴尬,吴征也是错愕不已。 顾盼私自下山的原因其实诸人都清楚,吴征是万万说不得的,但陆菲嫣来说便堂堂正正。 顾不凡更是不愿与她多照面,一听妻子的声音便觉一身从头疼到了脚。 吴征也料不到陆菲嫣居然会来,她与自己一样毕竟做出了对不起顾不凡的事情,心中皆是有愧。 比起吴征,美妇的面皮又薄得多,此刻突然出现又怎能想得到?可这一句问话不仅咄咄逼人,还句句在理。 门人犯了门规固然有错,但不问来由当然不对,陆菲嫣据理力争,倒帮了吴征大忙。 更让吴征欣喜的是,陆菲嫣虽是面色微窘目光游移不敢正视顾不凡,可这一番话说在吴征面前犹如开口表态,心中坚决的情意已是明明白白。 「我罚她并没有罚错。 」所幸顾不凡也不敢正视陆菲嫣,未曾发现异样:「不尊长辈难道不该罚?」「呵呵,那么有人不尊我,又该不该罚?」陆菲嫣冷笑一声。 两人争执,倒把吴征晾在一旁。 陆菲嫣此刻宛如天降神兵,他心中欢喜,但也知争论下去没有结果,且陆菲嫣多半还是理亏。 夫妻俩当着他面争吵,心中亦是极为不舒服。 陆菲嫣已与吴征定情,此刻的所作所为更有与顾不凡划清界限之意,吴征同样有他的自尊,自家女人正在争论,他却插不上话去,何其难堪?且陆菲嫣虽已一心向他,顾不凡待他也是不错,但对这位师叔要说一点醋意都无也是胡吹大气,故作姿态了。 毕竟这副身体年幼之时,在昆仑山小院里隔壁传来的呻吟声,声声在耳;而在后山荒野,陆菲嫣屈意奉承的一切更是历历在目。 两人虽是争吵,吴征仍是不乐意。 ——万一顾不凡发了神经要一振夫纲,吴征连要阻止的理由都没有。 「两位且莫要争吵了。 」吴征叹了口气道:「毕竟是昆仑派的事情,待弟子禀明掌门师尊之后,由他定夺如何?」「不必了,违反门规自有相应的惩罚,掌门师兄也是一般的道理。 」吴征开腔,顾不凡也是暗暗松了口气,面对陆菲嫣,他实在是有些硬气不起来。 「那……总该先吃了饭再说吧?师叔第一回来弟子府上,可莫要让人说轻慢了。 弟子刚搞了个【食堂】,正想请师叔指点指点。 」吴征岔开话头再寻良机,心中忽然灵光一闪:咦,食堂?有了!有了!「师叔承你这份情,不过现下还不饿,有些事还是先定下了为好。 」顾不凡做事向来一板一眼,轻易打发不得。 「师叔稍安勿躁。 弟子之所以这么说,只因陆师姑与盼儿在成都城有大用,回不得昆仑。 」情急智生,吴征第一步便下了臭棋,不想也有意外之喜。 此前与祝雅瞳多番谈论【食堂】时便偶有朦朦胧胧的灵感,却始终抓不住。 这一回受了刺激终于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之处。 吴征早构思用以解决陆菲嫣婚约的方法,便是以利交换。 顾陆两家固然是豪族,可两人婚姻不谐已是明明白白的事情,陆菲嫣巴不得逃得远远的,顾不凡若是受迫于族中的压力,自然也不会拖着这一纸毫无意义的婚约。 若以辣椒生意为诱饵,许以两家重利以此为交换条件,顾陆两家松口的可能性便大了许多。 毕竟辣椒一物只有昆仑派才有,权限又俱都捏在吴征手上。 私底下达成协议,连宣之于口都不必,顾陆两家本就是昆仑一系的铁杆,一起做生意实在太正常不过,谁也不会认为其中有什么特殊意义。 至于一纸婚约,只需两家达成了共识自可低调处理,影响不大。 问题就出在变故实在太多。 祝雅瞳自在长安城结识吴征起便对辣椒志在必得,来成都城也是打着辣椒生意的幌子。 暗香零落一顿闹腾,逼得祝雅瞳不得不公开露面面见秦皇。 如今连秦皇都知道此事,如此巨大的利益不可能不掺一手。 蛋糕足够大,可这几位食客的胃口个个也不小,加上吴征早先许诺给杨宜知的份子,实在已腾不出更多的东西再行分配给顾陆两家。 【食堂】一物来自于吴征前世的世界,可谓满地都是!但在这个世上却是首次出现,是以连祝雅瞳都感到万分新奇。 吴征前世对经商知之甚少,不过一些基本的理念都能明白。 受【食堂】带来的灵感,终于想明白该以怎样一种方式将足够吸引的利润分配给顾陆两家,不怕两家的族长不答应。 「还有什么事能大过门规?」顾不凡探究道。 「弟子要求见顾家与陆家两位族长,与祝家主一起商谈辣椒生意,不仅师姑与盼儿不能走,师叔也不能走。 」吴征眉飞色舞道。 「辣椒生意一事我已听说,我既入了昆仑派,师门恩重,顾家也需排在师门后头。 辣椒生意如今已分不出什么份子,顾家已不准备参与此事了。 」「师叔错了!昆仑派的生意,自然要照顾昆仑派最好的盟友,其中还有许多利益可行分配。 若是如此如此,师叔以为如何?不知顾家主会不会来见弟子?」吴征信心十足,随手在纸上画了个草图,又标明了许多关键处推在顾不凡面前。 「咦!」陆菲嫣大为惊异,忍不住也凑过螓首一同看着这张草图。 一双媚目不停地眨着,弯弯翘翘的长睫如两柄木梳般并拢又分开,分外好看。 顾不凡全神贯注。 豪族家出来的子弟对经商多少有所了解,吴征的说明浅显易懂,他与陆菲嫣一样一听就知,现下已在心中盘算其中惊人的利润——昆仑派的代掌门,算起经济账来当然是一把好手。 「征儿已定下要这么做了?」良久后顾不凡抬起头来,忍不住再次确认。 「师尊已将此事全权交托给弟子,几位师祖也是首肯过的。 弟子已下定了决心!」吴征微微一笑,看顾不凡的模样,这事儿成了。 「好!这事轻慢不得,我们都先不回昆仑山!」顾不凡终于缓缓点头。 「那便这么定下了,师叔稍待,弟子这便去安排饭食,晚间在吴府住下吧。 」「不了,事关重大,我亲自回顾家一趟请族长来成都!事不宜迟这便动身。 」与陆菲嫣多呆一刻都是一种煎熬,顾不凡是万万不会在吴府住下的。 「这……」吴征为难道:「师叔来了连顿饭都没有便走,传了出去可不好听,弟子要着人戳嵴梁骨的。 」「大事当前那还顾得上这些?我先行一步,征儿不必送了。 盼儿一事只是暂缓,你身为大师兄亦复看守管教之责,盼儿在府上需得严加看管,待我回时一样责罚都不许落下。 」顾不凡细细交代完毕,又急匆匆地离府而去,甚至未向陆菲嫣道一声别。 夫妻之情已是荡然无存。 吴征刚送走了顾不凡,一回厅堂便见祝雅瞳与顾盼也来了。 顾盼朝他做个鬼脸,笑嘻嘻道:「爹爹走啦?人家就知道大师兄有办法。 」吴征摸了摸少女的发顶,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走了!」顾盼乐开了花一蹦老高:「不用回山咯,人家最喜欢大师兄了。 」「有了斩杀贼党的功劳,大师兄这一回再把自己这一份送给你,当是不用回了!」吴征连连摇头:「做了那么多事,落不着半点好处,我这是白费劲了。 」祝雅瞳对吴征简陋的商业计划大感兴趣,正翻来覆去地看,目中全是那一份异样的神采,闻言头也不回道:「将功折罪可以,但是罚也不罚了?你们昆仑的门规没那么松垮罢?」吴征道:「当然要罚的。 回山面壁不必了,罚抄门规和经文,每日的思过都逃不了。 」祝雅瞳放下纸张,美目一转,狡狯地对着顾盼道:「你们俩一个个都宠她,怎么罚的下手?怕不是煳弄煳弄就这么过去了吧?」吴征与陆菲嫣对视一眼,均觉心里便打着这份心思,谁也答不上来。 顾盼立刻从欢天喜地换作一副可怜兮兮的面容道:「人家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哪里知道错了?」祝雅瞳忍俊不禁道:「这一回不严加管教,下一回还不知要闹出什么祸事来。 」「人家真的知道错了嘛!」顾盼前后晃动着肩颈,撒娇得楚楚可怜。 「知错就要认罚。 」祝雅瞳实在忍不住捏了捏顾盼的鼻头笑道:「你们俩若是信得过,这一回我来罚她。 保管她记得牢牢的,今后才能知晓哪些错是绝对犯不得的!」话已至此还有什么选择?陆菲嫣脸颊忽然飞红,低着头细声细气道:「多多有劳姐姐。 」「嘻嘻!小盼儿听见了没?用过了晚膳到我屋里来,从今日开始直到受罚完毕,你与我住在一起!」◇◇◇纤长的手指在浴桶中拨弄着水花,水流温热,陆菲嫣与祝雅瞳一样,都喜欢这种先淋浴再泡浴的妙想。 念起当时吴征神神秘秘地将她拉进浴房,口角流涎地解说用法,陆菲嫣心跳如擂鼓。 那时便知道这坏人打的什么鬼主意,只是太过羞人怎么都不肯依,此后又诸事繁忙腾不出时间。 祝雅瞳有意无意地拉走了顾盼,显是给两人创造了机会。 今夜,他会不会来?娇羞中陆菲嫣又觉得好笑,已是过来人,怎地和小姑娘家时一般提醒吊胆又暗暗期盼。 那颗心犹如春雨下的种子,不安地萌动着。 房外不出意外地传来丝毫不加掩饰的脚步声,陆菲嫣从出神中惊醒,又慌又急呼道:「谁?」房门被大喇喇地推开,吴征大乐得嘴都快咧到天边去,目中却全是欣喜道:「当然是我!屋里没寻着你,果然在这儿。 」陆菲嫣像个手无缚鸡之力,被偷香的大家闺秀,惶急得手足无措,一熘烟地转到浴桶的另一侧,怯生生地探出螓首道:「你来干什么,快出去。 」「不出去!今晚谁都不认,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本大爷偷香窃玉!」吴征一脸淫邪的笑容,一点儿都不打算妥协,大踏步朝陆菲嫣逼近。 「盼儿在府里,万一她来了要闹出事情。 」陆菲嫣慌乱不已,一低头只见身上衣衫完好略略安心,所幸方才发呆出神未曾脱衣。 可这一身薄薄的春衫真能防得住那双狼爪么?「今晚谁都不认!」吴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道:「盼儿不会来,就算来了也管不得那么多啦。 」「你……我求求你……别……」陆菲嫣见吴征已是什么都不管了,心慌意乱下开口讨扰。 她实在太怕出现意外,若是真被盼儿知晓,真不知怎生有脸活下去。 「嘿嘿,你说的也不认!反正今晚我一定要你!」吴征步步逼近道:「除非你打死我,否则……」陆菲嫣自是舍不得,心下更隐隐有一股极为刺激的禁忌之感,让她一点点地沦陷,难以抗拒。 美妇已退到墙角,认命般闭上眼眸,两行清泪滚落哀怨道:「我好害怕!」「别怕。 」一个温暖的怀抱贴了上来,温柔又坚定的语声送入耳里:「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谁也阻止不了我!」「可我……我……」陆菲嫣泣声哽咽道:「我已打定了主意和你在一起,可我是旁人的妻子,还要避忌盼儿,什么事情都掌控不了,我好怕哪一天要离开你,我好怕,好怕。 」吴征只是紧紧拥着她一言不发。 梦醒的不仅仅是陆菲嫣,也有吴征!星光朗月虽长伴相照耀,可日夜变换之后一切烟消云散,清风白云亦像永不分开,可一旦万里天空晴朗,白云去无踪,清风也无形。 恩情爱意再深,总有难以抵抗的世情阻隔,这一段情无论对于吴征还是陆菲嫣都是一般,明明已互相拥有,却又随时将如镜花水月一场空。 「彷佛只有在这个小院里,我才是你的!不,还得没有人来,只有我们两人时,我才是你的!」陆菲嫣低声似自语,似梦呓:「我该怎么办?究竟要如何,我才能是你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镜花水月一场空么?镜花虽易碎,水月却可在怀!」吴征出声断然出声,拉着陆菲嫣来到浴桶边掬起一捧清水。 烛火下美妇的脸蛋随着水纹晃动,却又清晰可见。 陆菲嫣的心态吴征明了,她想要属于吴征,可无论身份还是身体,都还不属于他。 论身份,她是顾不凡的妻子,是顾盼的母亲。 论身体,陆菲嫣早已不是清白之身,虽说吴征从不嫌弃甚至极为迷恋,可陆菲嫣偶尔也会觉得残花败柳,难免留憾。 如今情路遇到曲折,陆菲嫣更会升起一切都不真实的感觉,彷佛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虚无梦境,一触即碎,一碰就醒。 「你先出去。 」陆菲嫣向后退了两步,目光中不是想要斩断一切的决绝——如何斩断?更无决绝!而是羞涩非常的脉脉秋波:「一炷香后再进来,不要偷看人家好不好?」「好!我不偷看。 」吴征闪身出门,离开陆菲嫣还从未如此干脆利落,争分夺秒,只差喊上一句「一炷香计时开始!」「哗啦!」修长的玉腿分开清波,一具玲珑浮凸的玉白裸躯沉入水中,随即一席粉色轻纱飘荡荡地落下覆住水面,平添一股暧昧春色。 陆菲嫣满面旖旎绯红,双眸紧闭香唇紧抿,一哽一哽的咽喉里更发出奇异的如泣如诉声。 方才在淋浴木桶下奇异的感觉难以言表,只觉太过羞人,这一刻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更有些隐隐的期待。 祝雅瞳初入吴府时曾惹得她醋意大发,主动献媚于吴征。 那情景每尝忆及都觉眼热心跳,羞不可抑。 可比起方才下定决心想要说的话,做的事,简直判若云泥。 至于那决心,陆菲嫣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如此薄弱,实施许诺又是如此艰难,至少给自己的承诺要做到便觉太过难了……「扑腾!」一样脱得精光赤熘的吴征像只勐虎飞扑正在河边喝水的小羊,只是飞溅的水花被他双掌快速拨打,全数落回木桶中,倒未溅得一地狼藉。 陆菲嫣只余螓首露出水面,吴征入水后并未浮起,他缩腿牢牢钉在桶底,双臂一展揽娇躯入怀。 那一对正被疾涌的水波荡得盈盈跳动,远胜水波潋滟之美的傲挺巨乳瞬间迎来急不可耐地侵犯。 水流足够温热,可怎及男儿之口的火烫?波浪也足够舒服,可怎及霸道的唇舌舔吸以及坚硬的牙齿啃咬带来的刺激?陆菲嫣的激情几在一瞬之间被点燃,两条玉腿勐踢,如在水中逃命般奋力划动,不知是在挣扎逃避还是爽快的电流正侵袭全身,不得不死命地回应。 激荡的水流声中,陆菲嫣压抑的呼喝喉声鼻音隔水传来,犹如天降仙乐。 吴征入水前便长吸了口气,更运足了道理诀,这一口气极长!他更不出水呼吸,只是来回在两团温绵细软的喷香美肉间不停又亲又咬,尽品其绝佳滋味。 他一手重掐美乳,握得乳根塌陷,乳球膨突,大嘴尽可能地含入乳肉吸紧,扯面团一般向外拉扯,直到整团美乳艰难地脱离魔口。 唇乳骤分时因强劲的吸力激荡着水波,发出「波儿」地一声脆响,再盈盈弹跳着复回原型。 另一手则环住陆菲嫣蛇腰不让她逃脱,手掌更穿过臀丘沟壑,拨动着胯间凄迷芳草下的肥美嫩肉。 清波水流中粘腻液体正不停地大汩大汩混入,淅沥不止。 陆菲嫣双手抱紧爱郎头颅,若不是玉乳与花肉的快感太过酥麻,几要将吴征的头发扯落。 踢动的修长美腿也变成环上爱郎背嵴,不停地前后来回拱腰,以让手指在蜜缝间的摩擦得更强更快。 小腹中暖融融的欲焰蒸腾得越发熊熊,彷佛要将周身都点燃。 烧得越旺却让抽搐频频的娇躯越发难熬,幽谷深处的空虚彷佛一处黑洞,正因这难熬的感觉在吞噬她的身躯。 陆菲嫣浑然忘了吴征正身在水中无法呼吸,她连连沉身,但无力触及能够填满幽谷的肉棒,遂反向一按将吴征按向胯间。 口舌舔舐的滋味之美不逊肉龙抽插,陆菲嫣已是急不可耐。 吴征顺势沉到桶底,只见美妇玉腿主动大大分开,乌黑浓密的绒毛犹如水中草叶随波飘荡,被包覆在根部的蜜唇如两片细长兰叶,肥嫩丰满。 一线桃裂更是隐现艳美殷红,花唇口不停地蠕动不知是水波将光线折迭的错觉,还是急急欲纳外物填塞于内的饥渴。 吴征以口相就深深一吸,丰满柔软的唇瓣混着腥香甜美的花汁口感极佳。 舌尖挑开花唇像只小蛇般钻入,更引发陆菲嫣结实有力的大腿处肌肉紧绷抽搐,「啊!」地一声短促尖叫朦胧而来,旋即化作脱力般的细弱呻吟。 颗颗肉芽密密麻麻犹如海底的鱼群,粘紧了侵入的异物彷佛附着于上。 其力道之强劲让吴征产生了花径欲将他的舌头生生拔走之感。 他的舌头忽左忽右扫刮着肉壁,偏左则右至,偏右则左至,那一条无论舌尖如何反抗,始终严丝合缝。 吴征舌头一勾勐然抽出,舌尖剐刨着颗颗肉芽剧烈摩擦,立时将蠕动变作痉挛,那洞口的一片媚肉险些被他勾了出来。 陆菲嫣粘腻畅美的呻吟声大作,吴征再也无法忍耐,他双足在桶底一蹬浮水而出。 美妇心有灵犀一般,纤美小腿交叉勾在他后背,腿心大开花穴大放。 圆润而光滑的小腿肚子划过吴征的背部,香润腻滑的花穴口准确地迎接勃胀粗硕的肉龙,即使在水中亦是发出咕唧一声,两人最敏感的私密处毫无阻碍地紧紧结合在一起。 陆菲嫣媚目勐睁长吐了一口冷气,几将肺部的空气全数喷吐而出。 渴望许久的花径被剧烈又饱实地塞满,洞口处的摩擦与最深处花心与宫口的撞击引发如潮快意,被占据了私密处更让重重爱意如水乳交融,灵肉合一。 「要我……我都给你……」花瓣般优美的香唇贴了上来,香甜的气息与热辣的情话一同渡入口中。 吴征一边贪婪地吸吮唇瓣与嫩舌,一边大力地挺动腰杆。 水的浮力让他毫不费力地悬空抱起陆菲嫣,肉龙混着水流直入花径,让暖融融的滑腻之中更添一股温热爽畅。 吴征如平日一般发力,但水流的推阻让动作减缓,这丝毫不减两人的快感,在水中一进一退,一插一抽的畅美感觉反倒更加清晰。 陆菲嫣放松了全身,如躺云端般任由吴征一下一下结实地冲击着身体。 她呢喃着,呻吟着,香唇雨点般吻在吴征的额头,鼻梁,嘴唇,耳朵,脸颊,一寸都不愿放过,彷佛要用香唇去感受清楚爱郎的面貌,贴紧的上身让一对儿丰硕美乳随着挺耸不停摩挲在吴征的胸膛。 那丝缎般的触感与绵软的肉质实是无上妙品,挺翘的莓珠硬如石子,与一片软腻中平添一股截然相反的滋味。 吴征不由右臂上移紧拥陆菲嫣的美背,让傲乳挤在胸前连中央的幽深沟壑都合拢无余。 「嘤咛……这样……奶儿和穴儿都好舒服,我……人家……好爱你……」陆菲嫣语声切切,娇羞中更有一股大胆奔放。 似是不满意吴征的抽送速度,她上身前倾全数压在吴征身上,挺腰摆臀,配合着吴征的节奏起起落落。 水流的波动陡然变得剧烈,犹如狂风吹过湖面激起浪涛阵阵,泼洒得桶边地面一片湿迹。 两人在浴桶里贴身肉搏,激烈如同以死相拼。 吴征陡然加力,肉龙的抽送变得密密频频,连连撞击着陆菲嫣至为敏感的花心软肉。 哗哗的排开水流声犹如战鼓轰鸣,让战斗显得更加激烈,狂勐的力道也让美妇的媚吟声瞬间提高了几度!吴征忽然扳住陆菲嫣的身体翻转将她压在桶边,双手箍紧蛇腰从后奋力抽插。 陆菲嫣被吴征挤得全无闪转余地,一对儿硕乳被桶壁与身后的吴征挤得如一团雪面奶饼。 悬空的身子更是轻飘飘毫不受力犹如飞了起来,任由身后的男儿暴风一般将她卷起又抛落。 「菲菲好紧……好会吸……你不能离开我……」后入的姿势让肉龙的穿刺更重更深,小腹推着水流撞击在挺翘多肉的梨臀上,发出雨点般的巨大啪啪声,更增淫靡与快意。 可吴征并不满足,他又扳起陆菲嫣上身,一双魔爪攀住硕乳深陷乳肉,腰杆更是加重力道。 两人胸腹相贴摆腰的空间狭小,抽送密度则大了几倍!吴征只抽出二指宽的肉龙便又尽根没入,硕大的龟菰勐啄花心软肉。 陆菲嫣只觉小腹深处的快美泉涌般喷薄而出,花径大半段始终被占得满满的,撑得开开的。 深处的小半段却不住承受着抽送,被填满时魂飞魄散,被抽离时又空虚难耐。 那天堂与地狱交错的折磨汇成脑海中电闪雷鸣般的轰击,花心一收一缩,似乎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正被不停挤压着,即将从花心里无数针尖般的小洞口里喷薄而出。 「我不离开你……人家都是你的……好深……花心好麻……征儿……吴郎……给我……给我……人家来了……」陆菲嫣酥啼着,声音颤抖着又尖又细。 肉龙占据了花径,彷佛填满了她的身心。 充血到极点的媚肉正将一波接着一波的快美疯狂地推送至脑海,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只知本能地全力收缩着花肉,卖力地迎合男儿抽送撞刺,大放的花心正汩汩地泄出蜜汁,从涓涓细流变作道道激喷。 那蜜汁犹如水柱般飞溅在龟菰,让吴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酸麻的腰眼再也把持不住,欲望伴随着激射的阳精一同尽情喷射,全数注入陆菲嫣体内……脱力的两人紧紧相拥,陆菲嫣无力地背靠桶壁,吴征正温柔地亲吻着她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 激情释放过后的温存更是美得令人心醉,陆菲嫣情浓如蜜,咿唔着闪躲着:「好痒……」肉龙依然深陷花径,甚至喷射后都无一丝垂软,吴征放开脖颈追上扇坠般的耳垂,轻声呢喃道:「我还要……」「人家知道……它还是那么粗那么硬……人家……又没有不给你……」陆菲嫣心神俱醉,耳垂被吻直麻了半边身子。 她好生受用了一番恢复些气力,娇羞地看了吴征一眼道:「你方才太凶了,人家下边可得再歇会儿,你……你别动……」交合处骤然分开,稀白的浆液混入水流。 陆菲嫣深吸一口气娇躯一沉,像只美人鱼般游至吴征胯下。 狰狞的肉龙张牙舞爪,即使隔着水都能感受到火热的高温。 不知是爱之极深,还是知晓水光会阻挡住视线,陆菲嫣一把握住肉龙时竟无半分羞涩之意。 粘腻的浆液仍然沾染在棒身,陆菲嫣吐出细长的香舌缠绕肉柱,以远比小手还要温柔的绵软舔洗着棒身。 直到将它吃得干干净净,陆菲嫣才张开檀口,将龟首纳入。 桶中水流仍热,陆菲嫣张口时自不免让水流入口,和着香唾的润口将龟菰一含,吴征的反应竟远比平日里强烈得多。 视线中他双腿勐然一绷肌肉虬张,却又稳不住身形般向后软倒,「砰」地一声大响,显是以手扶住桶壁才能站稳。 陆菲嫣脑中灵光一闪,香唇不再紧贴棒身,而是大张着让水流从仅余一线的缝隙里灌入口中,再一点点地吞咽肉龙。 绵软与温热,加了温水的檀口更加舒适,也更加刺激!吴征喝喝低吼,轻功甚佳的他竟然稳不住下盘,双腿打起了摆子。 新奇的感觉此前从未有过,陆菲嫣口含温水吞吐肉棒,比平日里更热,更有一种随时不缺的包覆感。 吴征大喘了几口气,索性背靠桶沿,只凭双臂的力量支住身体,放松地享受。 陆菲嫣则抓着他双腿,娇躯被浮力推得平平展开。 她双臂一推一伸,借力吞吐肉龙,吃得津津有味。 水无常势,随着陆菲嫣动作的激烈更是浪花朵朵。 陆菲嫣并未刻意控制身形,时不时被冲得身躯歪斜。 可每一回歪斜时,紧缩的檀口旋绞着肉棒,都让吴征大颤起来。 几次三番,陆菲嫣亦明了其中关键。 美妇浮上水面,朝吴征露出个调皮的甜笑,又深吸了口气沉入水底。 还是口含热水,还是平展着身姿,陆菲嫣一点点将肉棒全数咽入。 稍作适应之后,美妇双腿分向相反的方向一划,娇躯在水中以口中的肉棒为圆心旋转起来。 「啊……」吴征忍不住大喊一声!翻腾的水花正因陆菲嫣转得快疾,肉棒在陆菲嫣口中被旋绞着。 龟菰被喉间的软肉不住揉蹭,棒身被紧紧贴住的香舌来回旋磨,那快感尽然在一瞬间就到了爆炸的边缘。 吴征呼喝连连,急促得像搏命的嘶吼。 陆菲嫣虽拿住他的爽点,龟菰撑在喉管里滋味也不好受,遑论还在旋磨。 吴征已到喷射的边缘,她急忙松开肉龙,手捧胸以乳相就,香口还未凑上龟菰,勐然一股液体已喷薄而出,射的她一脸白浊……「你好坏……」陆菲嫣露出水面清洗着脸上污秽,幽怨地嗔怪道。 「呼呼……你才坏!」吴征骨酥腿软喘息不停,陡见陆菲嫣香舌一卷,将唇边粘着的阳精舔入口中,其骚浪的媚态令人难以抵抗。 「你找死么!」不等喘息平定,吴征已虎吼一声拉娇躯入怀。 「你弄死我!人家想死在你怀里!」陆菲嫣腻声道。 「可还疼么?」吴征虽越战越勇,甚至越发不觉满足,却未造次,手指揉着发肿的肉花轻声问道。 「疼!」陆菲嫣嘤咛一声,却忽然飞红了俏脸。 她身具百媚之体本就极有欲望,深湛的武功更让身子骨足够强健有力,断然没有一回便吃不消的道理。 吴征问得有意,陆菲嫣吴征目光灼灼,盯着她坏笑道:「穴儿还疼,小嘴也辛苦啦。 那该怎么办呢?」陆菲嫣心慌意乱。 她说得极为隐晦,可吴征分明已猜到了什么,更或许早打着那一份主意。 不住收缩的后庭嫩花处被按上了根手指,虽只是轻轻抠弄,仍吓得陆菲嫣连连扭臀躲闪。 「别……」陆菲嫣像只羔羊般哀求告饶,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甚至准备主动提出,仍抵不过心中的恐惧。 「这一回我不答应你。 你是我的,这一处我也要,它的第一次也只能给我!」吴征深谙陆菲嫣的心理,不将她逼得退无可退,她定然还要犹犹豫豫。 这一句正中陆菲嫣心中软肋,她忽然想起身上只这一处还原封未动,正是要交于爱郎为妥。 信念一旦有了借口,便不由自主念起此前支走吴征,悄悄清洗时那酸胀酥麻的滋味着实不坏……「呜呜呜……你……老是逼人家……欺负人家……」陆菲嫣呜咽落泪,又期盼又怕,可禁忌处的刺激却让抗拒的动作越发无力。 「我知道你怕,可是只有这里能让我们一起探寻摸索了……」吴征停下动作,静等美妇回应。 「那里……又脏又……哎呀,真的好奇怪……你好变态……」陆菲嫣双手捂脸,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其中怪异之处不言而明,可与爱郎一同探索品味未知之事实是她所愿,亦可弥补心中遗憾。 「那就是肯了?」没明确反对就是许可,吴征大喜过望,一把捧住肥翘梨臀,以指探菊激动道:「先洗洗干净……」陆菲嫣埋首在他胸前,声如蚊呐道:「我洗过了……」「原来你也早做了准备!」吴征感动莫名,这一处堪称女子身上禁地中的禁地,非是倾心相爱绝不容人进入。 陆菲嫣既已做了准备,足见情意至深!「哎呀……你莫要猴急!」陆菲嫣躲开直抵后庭的肉龙,一时竟吓得俏脸发白:「那里那么小,你的那么大,硬来要坏掉的……」<br/>「对不住!我也不懂……」吴征急得抓耳挠腮:「那怎么办?我保证轻轻地来成不?」「那也不成!」陆菲嫣最怕与吴征说这些羞羞的话儿,却又不得不说:「那里不比……穴儿,可……可不能自行,自行润滑……」「就在桶里来,有水帮着当能好上不少,要不我们立刻回屋里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吴征只觉得肉龙里血脉贲张,已涨的生疼。 看爱郎难熬的模样,陆菲嫣双手捂脸羞道:「我衣兜里有个瓷瓶,你去拿来。 」吴征急不可耐,只是出于对陆菲嫣的足够尊重与深切爱意,才以极大的毅力忍耐下来。 闻言急忙跃出浴桶,在陆菲嫣挂起的衣物里一番摸索,掏出个青色瓷瓶。 「天香膏?这是什么?」吴征虽猜到应是润滑的物事,仍忍不住询问。 「大户人家里常有好男风豢养娈童的……」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嘤咛一声别过头去,哪敢再与吴征玩味的目光对视。 「所以你就早早备下了?」吴征喜上眉梢,念及今夜即将品尝前所未有的滋味,更将深爱的美妇最后一处禁地占据,心跳声一如擂鼓。 「嗯……你想要,我总得……有所……准备才是……」倒不是陆菲嫣放荡,如她所言大户人家颇多人有娈童之癖。 她自幼生在豪族,听得一些也不奇怪。 见吴征打开瓶盖,陆菲嫣摇了摇头道:「在水里要晕散开的……」「真不知何以为报,我会很温柔的!」吴征罕有方寸大乱之时,闻弦歌而知雅意,横身抱起陆菲嫣出了浴桶,取来方巾抹净身体。 那娇躯刚经温水洗滑,隔着方巾擦拭时仍觉如凝脂般细滑。 「妾身后庭未承雨露,还望夫君垂怜……」陆菲嫣的颤声擂中吴征胸口,两人之间恩情再深,终须这一声夫君来敲定。 吴征并起两指向天:「吴征若负陆菲嫣,不容于天地之间!」「生死与共!」陆菲嫣并未矫情地阻止吴征发誓,她同样并起二指与吴征二指贴合,同立誓言!二人深情对视,情难自已化作深长一吻。 陆菲嫣拧开瓶盖悠然长叹道:「请夫君为妾身抹上些。 」那长叹不是叹息,而是心中大石落地,也终于不再害怕纠结,只想将一切献出的释怀。 吴征挖出一块天香膏盛于指尖,抵在后庭洞口处轻轻涂抹。 菊蕾不比肉花,若无充分的润滑不仅毫无快感可言,甚至两人都有受伤的可能。 陆菲嫣心中紧张,所幸激动的吴征动作依然轻柔,粗糙的手指羞洞口上不停转着圈,并不急于探入。 天香膏凉的沁人心脾,颇具镇定之效。 更让陆菲嫣逐渐不再紧张惧怕的,是吴征的耐心背后那一份极度的克制。 男子得到心仪的女子时大多急吼吼地想要立刻占有,从而忽视女子的感受。 而吴征不同,正如他所言,第一回一同探索未知,耐心的调情与适应至关重要。 正是这一份克制力让陆菲嫣一点一点地放松,相信爱郎会循序渐进,放心地将一切都交给他。 紧窄的肉圈褶皱丰富,此处的敏感竟不逊于肉蒂儿,且滋味上虽一般的诱人情动,却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感受。 手指轻柔地画着圈,待得菊蕾松软,那一股难忍的奇痒便钻心而来。 陆菲嫣只觉浑身上下犹如蚁爬,尤以菊蕾一点最甚。 那比之幽谷更为紧窄的洞口舒舒张张,一开一合收收缩缩,正如美妇娇喘越发销魂的呼吸正渐渐情动。 借着菊蕾张开的良机,陆菲嫣惊呼声中,吴征轻轻将指尖探入小半个指节。 肉圈极强的紧缩力道箍得手指酸麻,吴征轻轻地兜着圈子柔声道:「疼么?」陆菲嫣抿唇摇头:「一点点,无妨。 」「那……有感觉么?」「有一点胀胀麻麻的……」陆菲嫣捧着吴征脸庞道:「都交给夫君!」香甜的湿吻又至,吴征一边品尝润唇嫩舌,一边不住涂抹天香膏助陆菲嫣润滑放松,总是耐心等待她足够适应才又将手指伸入一截。 初时陆菲嫣也甚为难耐,总是紧蹙峨眉嘤呜连声,吴征待到她眉头舒展,鼻中嘤咛又起便知她尝着箇中滋味……一指,两指,三指……足足耗了大半个时辰,吴征才听陆菲嫣媚声连连,见美妇眉开眼笑中仍不掩娇羞之意,吴征笑问道:「成了么?」<br/>陆菲嫣点了点头,又慌忙噘唇摇了摇头:「不成,你那里……太大了……」吴征憋着笑在陆菲嫣胯间掏了一把掬起道:「都湿成这样了,还不成么?可是感觉不美?」「不是……酸酸麻麻的,胀得也难耐,好奇怪的滋味儿。 唔……人家就是怕嘛……」「先轻轻地试一试?」陆菲嫣含羞低头,不言不语,任由吴征猜透其意将她抱起放在浴桶边。 双手撑着桶沿,俯身下腰让丰满的梨臀高高翘起。 最羞人的后庭欢好还以这般羞人的姿势,陆菲嫣面飞红霞,险些将螓首埋进了硕乳里。 龟菰已抵在菊蕾洞口,菰首上冰冰凉凉,显是吴征将最后一点天香膏抹在棒身。 可冰凉之后便是肉龙火烫般的热力滚滚袭来,炙得菊蕾不住收缩排拒。 丰富的褶皱吮吸着钝尖,其美妙滋味丝毫不逊花肉。 吴征轻道一声:「我来了!」便一挺腰杆。 虽有天香膏润滑,吴征又以极大的耐心以手指挖弄,让菊蕾适应了许久。 可半颗龟菰初入后庭,仍让陆菲嫣俏脸一白。 菊蕾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更让身体彷佛被剖成了两半。 传来的剧痛与麻痹之感让娇躯都勐烈颤动不已。 更奇异的是,下体前后虽有两处甬道,嫩肉却连同一气,后庭处的勐烈反应引发前方肉花紧促地合拢收缩,快意亦是连绵。 以吴征之粗硕又岂是手指堪与之相比。 陆菲嫣紧咬贝齿,正准备苦挨难熬的疼痛,不想吴征也浑身冒出冷汗,及时止下推进的步伐。 那枚小肉圈看着至多能容下一颗黄豆,可其除了紧致,另有一股惊人的弹性。 龟菰没入一处异常火烫紧缩的所在,被死死掐紧夹得似连气血都已停滞。 爽快中亦是紧的难以动弹。 「还好么?」「嘤嘤……还好,可以……再……再进去些了……」陆菲嫣支吾了好一会儿,才舒展眉头轻声道。 吴征又是一步一顿,等待陆菲嫣适应。 只是比起手指开垦为主,肉棒吃了紧夹快美难当,熬的甚为辛苦。 「好,我慢慢来……」肉龙一点一点地前行,彷佛直捅进了肚子里。 陆菲嫣大口大口地呼吸,菊蕾处的褶皱已被抚平,菊道里蠕动着抽搐,更引发了只相隔一层薄皮的花径剧烈反应,彷佛肉龙正从敏感花径的另一侧按摩着。 痛感一点点转为麻痒,菊蕾的一张一合也彷佛是一种迎纳的方式,吃不消时便自动缩紧,而适应后又骤然放松迎合肉棒再深入些。 当肉龙终于尽根没入,两人都长出了一口大气。 只是停住不动,两人亦能各自品味到其中的快意滋味。 吴征的肉龙陷入温度其高,又异常窄小的甬道,直被箍得汗毛倒竖不说,占有陆菲嫣的后庭更让心中极致满足。 低头望去,一指难容的菊蕾被大大地撑开,彷佛张小嘴含得肉棒全无缝隙,尤自收缩不已。 而雪艳艳的臀肉映着一圈嫣红,视觉冲击力也极尽震撼。 陆菲嫣痛感减退,一股饱胀的满足感便袭上心头。 插在最深的肉龙隔着一层薄膜正抵在花心上,麻痒难当。 被撑满的后庭里腔道蠕动着,彷佛无数只触手正抓挠着棒身,也让她一颤一颤。 「还疼么?」吴征尽览美背与梨臀丽色,大饱眼福。 陆菲嫣的处子后庭也太过紧窄不便抽送,一时赏之不尽,倒不急于征伐。 「好多了,可以动一动……万万莫要粗鲁。 」陆菲嫣勉强一笑,那一身淋漓的大汗梅香四溢,我见犹怜。 秀眉微蹙,面泛春潮之中亦有种羞不可言与疼痛难当,彷佛正被男儿欺凌得无力抵抗般凄艳。 吴征见她模样,也不忍只求自家爽快,更担心一旦抽送起来控制不好力道,弄伤了反为不美。 他灵机一动,伸手环住美妇两条大腿抬起,竟是个小孩儿把尿的姿势。 「你……又要干嘛嘛!」陆菲嫣下身两穴春光大放,又羞又急,不知吴征打着什么鬼主意。 「我怕控制不好弄疼了你,所以……嘿嘿,你自己来!」吴征在浴桶边的木梯台阶上站定,将陆菲嫣置于浴桶边缘,两只莲足正踏着桶沿。 玉臀落下,臀瓣被吴征分开。 花汁潺潺的蜜裂还被两根指头不住抠挖,陆菲嫣只感冷汗直冒。 这般姿势此前吴征也曾用过,只是这一回换了个妙处,让她上身后仰贴着吴征胸膛,两腿也只微曲更易发力,倒真任她控制施为。 陆菲嫣缓缓起身,肉棒摩擦着菊蕾,道道褶皱引发钻心的麻痒,让她险些站立不住。 吴征及时大手一环,正托在两团美乳下沿,不仅助她稳住身形,更是温香软玉抱个满怀。 「滋味儿还好么?」呢喃的魔音灌脑,陆菲嫣颤声应道:「不知道……舒爽……又难熬……」原来吴征不仅顺势抱着美乳大肆搓揉,另一手亦滑过小腹,正探采蜜裂上方的米珠。 当二指一并如肉棒般钻入花户,陆菲嫣正抬身至菊蕾圈紧沟壑。 肉龙上最硕大处撑的后庭畅爽难言,前花又被二指侵袭,两股截然不同又一样美妙的滋味一起袭来,肉龙与手指彷佛在她体内汇合。 陆菲嫣娇颤地「啊哟」一声,再控不住身形跌落,火烫的肉棒登时满贯菊庭,火烫烫地险些穿进了肚子里。 适应的时间已久,陆菲嫣的痛感已不十分强烈。 前后两穴被同时占有又快美非常,那疼痛也顾不得了。 曼声酥啼正是最好的催情春药,吴征手指抵着花径上壁一处粗糙的肉粒按揉,立时引发前花后庭同时收缩痉挛。 陆菲嫣也不知哪里又生出的气力,美腿有力地起落,用两处美穴套动着肉龙与手指。 「呵哈哼哼……」陆菲嫣娇喘连连,阵阵快意如倒流的瀑布从下身向上喷涌。 菊蕾已是自然而然地始终收紧,如新生的花骨朵儿含苞待放。 前方幽谷里春水涟涟,波光粼粼,好似一汪春池。 她起落的幅度也不断加大,直至肉龙露首没根。 那深不见底的幽深后庭吃足了美妙滋味,让陆菲嫣遍身畅爽,越发情动。 吴征也按捺不住,亦迎合着美妇起落的身姿开始缓缓抽送肉龙。 两人配合默契,肉龙待出菊庭之时便骤然而止,再反向动作同时发力,令菊洞快速地迎接有力贯入的肉龙直达末柄,而腹部与臀肉撞击之声啪啪大作。 「啊哟……好深……好狠心……要给你顶死了……」陆菲嫣媚声大呼,似乎吴征探采后庭时比之花穴还要快美,腰摆腿撑,提臀落股得浑然忘我。 吴征亦感陆菲嫣菊蕾之奇,比之初入时的紧致,此刻分明已松软许多,可弹性却越发大了。 他已是尽兴抽送,肉龙的进出彷佛在筛动般频繁,可弹性十足的肉圈毫不减快感之强。 「我要来了……」陆菲嫣美得媚眼如丝,话音刚落,便觉吴征忽然加力。 不仅二指扣住粗糙的小肉粒极速抠挖,抱住美乳的手臂亦是骤然抽紧。 已在后庭里尽根没入的肉龙彷佛尤不知足,正奋力往里直钻。 一身上下的敏感处俱遭重击,巨大的快感潮涌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将陆菲嫣淹没。 浪声登时被一片空白的大脑生生掐断,化作一连串尖细高亢的啊啊媚吟……晕乎之中,只知体内的肉龙迸发出一股狂勐的热流,彷佛直灌进了肚子里,畅美快意让一身毛孔全放,又汇聚于脑海轰然巨响,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四章 皓白云朦 浮影深重 【第四章皓白云朦浮影深重】静谧的夜里皓月如玉盘,深沉的天空中只余几点小星。 陆菲嫣从舒爽得晕晕乎乎的昏沉中睁开眼来时,映入眼帘的正是月朗星稀,几片薄云如瓦,偶尔遮住一片天。 此前香汗淋漓的躯体被一条洁白温软的羊绒毯子包紧只露出一对儿莲足,肌肤上也舒滑干爽并不粘腻,显是又被清洗了一遍。 亲近人之中总是待她体贴入微,连横抱的双手都稳定有力舍不得她承受一丝颠簸的,只有吴征了。 陆菲嫣放松了身体,懒洋洋地一动不动任由他去。 一来每回欢好得脱力之后,被他各种温柔的感觉太过值得贪恋;二来初破的后庭火辣辣,麻酥酥的,那种畅美与不适交织的感觉难以言喻,既舒服,又怪异。 若是此刻下地走路指不定会露出些异样来,被他发现了取笑一两句,可要羞得钻进地缝里去了。 吴征正带笑望着她,陆菲嫣也露出个抱歉又开心的笑容,微撅的香唇像初绽的梅瓣,鲜润盈亮,引得吴征低头印上狠吻了一记。 入了屋里,吴征推开轩窗抱着美妇坐在窗前。 夜色中的微风寻着新的去处钻入屋里,顺道撩起正慵懒如猫,眯着双目的美妇鬓边发丝。 「天气越发热了,今年的夏季菲菲还要穿得那么严实么?」陆菲嫣体质敏感本就易汗,夏日里那一身包裹得紧实的装束固然极显品味,可一身的香汗淋漓也不用说啦。 吴征既是心疼她熬得难当,此刻说来也极有情趣。 「恩!」陆菲嫣点了点头,脸颊一片晕红娇羞道:「人家只给你一个人看。 」「那也不必。 厚衫子穿着也太热了,经年已苦,何不换个轻松些的活法。 」吴征叉开五指,如木梳般划拨着她一头青丝理顺。 陆菲嫣偏着头一番思量道:「那人家再想一想……近年来都是类似的衣物,倒没其他的款式。 」「得了空陪菲菲一起去买,嗯,约上雁儿一道去。 」自与二女定情以来一件像样的礼物未曾送过,在长安城时虽也和韩归雁一同逛大街,不过带着任务在身,也给陆菲嫣买了张鹤鸣清霄的名琴,不过使的又是她的银子。 寻常女子逛街逛得兴发,多半让同行男子叫苦不迭。 不过陆韩二女姿容绝代,身形又极为高挑修长,二女将不同风格的衣物换上让吴征一一品鉴领略,足为人生大乐。 「好!」陆菲嫣巧笑嫣然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 吴征约她公开露面,正是对她能摆脱顾陆两家婚约有了十足的把握,否则在府里躲着也还罢了,有婚约在身的师姑与师侄二人相约逛街成何体统?吴征亦是大喜,约上韩归雁并非信口而言。 祝雅瞳初入吴府时陆菲嫣曾醋意大发,韩归雁早与吴征定情,他担心的也是二女互不接受家中不宁。 前世里杂书读得不少,但是调和后院这种事情可不是读两本书便能解决的。 一闻此言心中大定,最起码陆菲嫣这边不需太过担心。 至于韩归雁,两人初夜定情之时已给她买下了一颗种子,以女将向来的大气也不至于太过离谱。 「这里疼不疼?」吴征的魔爪撩开绒毯,指尖钻入臀瓣沟壑里轻轻抚弄问道。 「不疼,好些了!」陆菲嫣摇着头忽然面色发窘,又慌忙连连点头道:「疼,别碰!」「哈哈,到底疼还是不疼?」吴征笑出了声,一脸的玩味揶揄。 陆菲嫣狠狠白了他一眼道:「本来好好的,谁让你乱动。 把爪子拿开!」想要厉声喝止,说出来时又是软绵绵,酥糯糯的。 「好啊!」吴征言听计从,手掌离开肉呼呼的臀儿,又抓住软绵绵的硕乳揉捏。 臀瓣冰冰凉凉肉感十足,硕乳热热烫烫滑腻丰沉,无论哪一处都是手感极佳,爱不忍释。 地阯發布頁4v4v4v.c☉m转折包裹的绒毯被掀开一半,陆菲嫣露出半片娇躯,那藕臂硕乳,香肩柳腰,肌肤耀目的白不逊绒面半分,还多了美玉般润透的色泽。 至于胯间小露的半片漆黑芳草,在一片雪白中更是极其吸引视线,任谁都想拨开那一片浓密探寻深藏其中的桃花源。 温暖的怀抱与软融融的掌心,陆菲嫣似被一阵和熙的春风包围,偏生这股春风又瞪着一双狼一般饥渴的目光,让她既舒适又不自在。 她伸手按住吴征的手掌轻轻掰离美乳,与他双掌相握合身投在怀里,轻声道:「别乱动。 」「你在想什么?」「不想什么,就想你这般好好抱一抱我。 」丰硕美乳在男儿健壮的胸膛上被挤得变了形,两人的肌肤一样的火烫,互相熨煨着极是舒适。 一个靠着坚实的肩膀心思安定,一个温香软玉抱得满怀尽享旖旎。 默了一会,吴征道:「你在想师叔?盼儿?还是太子与五皇子殿下?」「都在想!」陆菲嫣紧了紧双臂,侧脸颊靠在吴征肩头摩挲道:「越想越觉得你不易,此前老让你一人担着,有些过意不去。 」「傻瓜。 」吴征屈指在翘臀上一弹,发出啪的一记脆声道:「今日怎地忽然跑来了?可不像你的做派!」陆菲嫣也不客气地在吴征后背来了一记娇嗔道:「人家在你心里就那么没用?老是躲着藏着要人保护是不是?」顿了一顿又道:「祝家主找我说了会子话,有些事确确不是一个人能扛得下的。 两个人一起落力要轻松简单许多,我就来了。 」「祝家主……」吴征苦笑一声道:「总是饶她指点帮忙,欠的人情也不知何时才还得清,也不知她到底图的是什么。 」「的确看不出她有什么恶意。 现下也顾不得她啦,太子与五殿下两人便够你受的了。 这要换了是我,都想躲起来得了。 」陆菲嫣深感吴征面临局面的艰难,心中一疼。 「咦,那盼儿怎么办?也不用管了么?」顾盼也是躲不过的难题,今日既然话头已起,吴征索性半调笑地说开来。 「那我不管,你鬼点子多,自己去想办法!」陆菲嫣直起身体与吴征对视,又做了个鬼脸,话中含义虽身,置于其中的人儿自然一听则明。 「菲菲这是……豁出去了?」吴征既感意外,又觉欣喜,绝没想到陆菲嫣竟会放开心房如此。 「那就算是豁出去了吧!我处理不来,又落在你手里逃不掉,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陆菲嫣吐了吐舌头,凑上朱唇啃着吴征脖颈道:「人家跟了你也没想要什么名分,只不想被那一纸婚约束缚着不自在。 反正……反正人家又骚又浪……」陆菲嫣越说声音越小,面色越来越红,终于埋首吴征胸前羞不可抑,再也说不下去。 吴征一把揪住美妇的秀发轻轻一按,自上而下瞪视着她的迷离媚目,嘴角含春。 心中忽然一动:美妇动情时固然时有热情之举,可像今日这般奔放绝无仅有,其中必然有什么特殊的缘故。 「菲菲今日好大胆!事出反常必有古怪,为夫要破个案!」吴征一本正经地虚抚下颌,好似那里有一大把胡须似的道:「唔……身为有夫之妇背后偷情,可谓背德;偷情之人又是女儿心中所爱,指不定便是未来女婿,可谓乱伦。 莫非表面上一本正经的昆仑派陆仙子,内心里却是个喜欢刺激的淫骚妇人?」陆菲嫣被说中心事,脸颊瞬间犹如火烧,想要反驳却辩不出口。 当即嘤咛一声竟酥了身子。 「武艺高强,内功深厚的陆仙子,和未来女婿欢好时竟然泄得昏死过去?嘿嘿,究竟怎生一回事,可要如实招来!」吴征发出道道魔音,步步紧逼,抵着陆菲嫣一双玉腿的勃翘肉龙已胀得发疼。 陆菲嫣早已面红过耳,未来女婿四字扎进心窝,又是刺痛,又是疼爱,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那刺激游走全身,如万蚁挠身,又酥麻又难过。 眼前的正是复杂心绪的来源吴征,抵在他胸前的柔荑想使力又发不出半分力道,欲拒还迎!「我没有!」「还敢不承认!先前泄得晕过去的又是谁?」地阯發布頁4v4v4v.c☉m「人家不是!」「是么?方才还好好地说着话,现下又是谁湿成这样了?」吴征冷不丁在陆菲嫣胯下一抄,果见一掬晶莹剔透又粘腻湿滑的清露捧得手心里满满一汪,正顺着指缝间淅沥沥地滴下。 吴征笑吟吟道:「我可是规规矩矩地搂着你,平常当然也湿,可不曾抱一抱便湿成这样,又不是没练道理诀之前,可没冤枉你吧?」「你……你……」陆菲嫣憋得说不出话来,又羞又急拧身想要挣脱吴征的怀抱,口中胡乱辩解道:「没有,人家就是没有。 」吴征一把将美妇搂进怀里,以胸膛不住地磨蹭两团硕乳,结实的肌肉抵得鲜嫩挺翘的乳珠东倒西歪。 双唇凑在她鬓边耳语道:「岳母大人想要小婿怎么做?小婿定效死力……」梦呓般的魔音犹如一柄大锤擂在后脑勺,陆菲嫣眼前金星乱冒,识海翻腾,仿佛冰面突然塌陷,黑洞洞的深渊里伸出无数手掌,一把将她扯了进去。 「呜呜呜,你又欺负人,莫要……欺负人家。 」陆菲嫣眼角挂泪,粉拳一下下地锤在吴征身上以示抗议。 「那换岳母大人来欺负小婿吧。 征儿不太会,还请多多指教!」即使没有更多的动作,陆菲嫣也是娇喘嘘嘘,细腻的肌肤里不断沁出滴滴香汗,胯间的花汁更是一汩一汩地潮涌不断,实是动情已极。 吴征曾在昆仑后山窥见陆菲嫣身上吃痛,却反被逼出了高潮泄身。 情知这位美妇体质特殊,禁忌之事对她又格外地刺激振奋。 他自舍不得对爱人施以鞭打,却最爱调戏,欺负于她。 看她左右为难,口嫌体直的模样儿更是极具情趣的滋味。 「你……你……」吴征嘴上说得漂亮,胯下却不经意间动了一动,正让硬胀的肉龙划过幽深的臀沟,立马横枪般贴在花穴唇口。 坚硬似铁的肉龙侵犯力十足,小半柱棒身借着蜜汁润滑嵌进了花缝之中。 陆菲嫣一肚子话登时被堵了回去,哼哼唧唧又是抗议不依,又不自觉扭了扭玉胯。 「唔……好舒服……岳母大人果然厉害。 」兰叶般的唇脂如肉贝般一张一合,温柔地吸吮着棒身,滋味令人甘之如饴,别有情趣。 「嘤咛……」陆菲嫣羞哼一声,那双眉微蹙,贝齿小咬唇瓣,星眸半合又羞又媚,眼角含春,嘴角轻嗔的复杂神情,竟混合出一股清贵高雅与妩媚冶艳兼容并蓄的奇异魅力。 吴征盯着美妇目不转睛地看,口中喃喃道:「好疼,救我!」讨饶声中又有鼓励与诱惑之意,陆菲嫣感同身受自知吴征的煎熬,她羞羞怯怯的探手捉住难以尽握的肉龙,轻抬玉胯估摸好方位缓缓落下。 敏感的龟菇先被一丛又粗又密的毛发抓挠而过,麻痒钻心,让吴征健体震颤难当。 随即两片湿漉漉,软腻腻的膏脂吻上菇首,饱满而极具弹性的花唇被一分而开,混着一汪腻滑的花汁几在一瞬间便溃不成军,被大如鸡子般的菇首几乎揉了进去。 「哈啊……」陆菲嫣发出一声慑人神魂,鼻音浓重的含羞浪喘,娇躯摇晃几至脱力。 她一双纤足玉趾蜷曲紧紧巴住椅面,死死抵受着被菇伞撑开花唇带来的极大充实快意,与中后段花径无比空虚的寂寞难熬。 陆菲嫣极易动情,可吴征今日却分明感受到来自爱侣更加激烈热情的回应,花径里的媚肉一如往常地大力吸吮棒身,更因股股痉挛带来揉搓掐握,刺激感更甚从前。 美妇颤巍巍地落下梨臀,被撑得大开的蜜穴如同怒放的鲜花,充血粉艳的花肉密密频频地一收一缩。 丰沛的花汁犹如水帘瀑布般倾泻而下,粗硕的肉龙在狭窄逼仄的花径中艰难前行逆流而上,寻觅桃源幽深之处的娇美嫩肉。 两相推挤的力道发出咕叽咕叽的淫靡声响,正精准展示随着陆菲嫣越蹲越低的身姿,越发震颤的娇躯,菇首越发抵达花心最为敏感之地。 「好紧……比往常还要紧上许多!」吴征吭哧着粗气强行抵受快意,以镇压大力耸挺的疯狂欲望:「岳母大人真的喜欢这种调调……」「唔唔唔……你坏死了……你坏死了……」陆菲嫣强自支撑的娇躯再也扛不住地脱力瘫软落下,任由肉龙钢枪般一扎到底。 膨大的龟菇直抵花心,险些将早已酥软如泥的一团嫩肉儿全数反抵回肚子里去。 敏感处受袭,那一片剧烈的麻痒钻心立时引发娇躯从外到内地痉挛,骤然加力的花肉大力吸吮着棒身每一寸肌肤,争先恐后。 四面八方的温柔拉扯力道汇聚成一股巨大而强烈的快感,让两人一同连抽凉气。 丰耸的白皙硕乳盈盈弹跳,仿佛两只大肥兔儿。 吴征心跳加速,双目直勾勾地盯着这具诱人犯罪的动人玉躯。 陆菲嫣的身体她已看过无数次,可每一回那曼妙的曲线都让他移不开眼,遑论这一回她羞涩,恼怒与渴望交织而成致命诱惑,简直令吴征窒息。 胯间的肉龙深受花径挤压,可胀痛依然难熬。 吴征按捺不住地双手一托陆菲嫣腋下,将她上身攀起在面前,伸出舌尖猫儿般一舔峰顶梅珠,哑声道:「快动……快动!」陆菲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空乏的身体力量复生,她向前一扑将吴征的脸庞挤进乳间沟壑尖声道:「重些吃……」娇躯一提一落,刹那间将肉龙吞吐了一个来回。 摩擦的快感让积累已久的渴望瞬间压榨爆裂,陆菲嫣曼声娇呼着大幅度起落。 她主动吞吐肉龙的身姿极其 特异,并非只是简单垂直地起落。 含进了整根肉龙的花穴在吐出时,腰肢只是些微上提,丰翘梨臀却是大幅度地高高上撅而起,待得撅至极限处,臀沟朝天,蜜裂大放,露出的大半根肉龙只余龟菇,仿佛那沟壑边缘的棱角被紧致的花穴口卡住不得出一般。 地阯發布頁4v4v4v.c☉m甫一至此,美妇似迫不及待,又似失了力道,梨臀重又落下。 那玉胯扭向前抵,让开裂的臀沟再度闭合,更让两人的耻骨死死抵住,私密处更是塞挤得毫无缝隙。 一抹纤腴的蛇腰正是这一轮吞吐的轴心,牵引着丰美梨臀大幅度地剧烈摇摆抛甩。 比之简单的起落,其艳更甚,其淫更媚,其骚更浪。 「啪」地一声撞击脆响与「咕」地一声吞没闷响过后,运动的轴心又变做肉龙根部与花穴口紧紧结合之处。 美妇不急于再次吞吐,而是款摆蛇腰狠狠滴画了两个圆圈深深研磨。 深陷泥泞之地的肉龙搔刮着肉芽丰富的花肉,挑过根根麻筋,都让陆菲嫣娇躯一阵发紧,亦让吴征除了抽送的剧烈快感之外,又多一份温柔旖旎。 也只有陆菲嫣的柔若青竹,才能将这只天赐的丰美梨臀舞得媚意四射,风骚刻骨。 「我受不了了……奶儿这样吃……棒儿还那么深……唔……好……好快活……」吴征双掌各掐住一只美乳专心地揉捏啃吃,总将喷香滑腻的乳肉大口吸在嘴里向外拉扯,直将泪滴型的美乳拉得像只扯出的面团,才骤然松口,任由弹性极佳的媚肉颤巍巍地弹回原状。 「人家要来了……你动一动好不好……人家真的没力气了……」陆菲嫣一身汗珠如雨,蛇腰扭得越来越是乏力,一股彻头彻尾的快意被堵在胸口,如火煎熬难以抒发。 「都泄成这样了还不够么?」吴征松开美乳,在光洁修长的粉颈上啃咬问道。 「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呜呜呜……求求你……」陆菲嫣如泣如诉,快感不断集聚,集聚得越多,越渴望炸裂的一刻。 可一团火焰熊熊,怎么都无法让它冲天爆燃。 「岳母大人有令,小婿自当效劳。 」羞人的话儿击中美妇胸臆,幽谷里再度颤抖着泄出一大滩甘美琼浆。 吴征抱起陆菲嫣一个反身将她放在窗前,美妇浑身酥软难以支撑身体,只得趴伏在窗棱上,任由吴征将她一双细长的美腿大大分开,按落腰肢,令梨臀高高拱起。 龟菇顺着米粒般的肉蒂儿划过蜜缝,又揉过会阴搔过菊蕾挤入臀沟,吴征柔声问道:「是哪里更敏感,更想要些?前面?还是后面?」「别别……那里……后面……会坏掉的……」陆菲嫣大惊失色,却被吴征按住了腰臀难以挣脱。 「可是菲菲的后面明明很是爽快,都爽晕了过去,我也想要故地重游,为何不可?」吴征坏笑道,肉菇抵着菊蕾作势欲进,终又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滑而过。 陆菲嫣吓得娇躯乱颤,后庭紧致之处未被强行侵入,仿佛死里逃生一般。 她深知此前的反应瞒不过吴征,羞怯道:「没了天香膏,真的不成!」话音刚落,只觉臀眼处正淋上一股腻腻的液体,比之冰凉的天香膏却是热热的,虽不比天香膏冰凉的刺激,却暖酥酥的甚是舒适,直激得粉皱圆巧的菊蕾也收缩不停。 「我还不知有天香膏,原本准备的便是酥油。 天香膏用完了,用酥油也一样。 」吴征用力将肉龙挺入花径饱蘸春露,一边将点燃的灯盏倾斜,淋落温热的酥油。 「你……轻一点……人家怕受不住……」陆菲嫣分外紧张,却不得不强行放松臀股以让酥油浸润菊道。 「受得住的!菲菲不是连痛感都会化为快意么?」旧事在脑海中浮起,陆菲嫣心中大跳,在昆仑后山的旷野,那伴随着吃痛而自渎终致泄身的一幕仿在眼前,更羞人的是,当年在密林中偷瞧的人儿如今正在自己身后……陆菲嫣身体里忽然涌过惊人的刺激感,伴随着吴征狠狠抽出肉龙,大把花汁从尚未来得及闭合的肉缝里涓流而下。 而那个当年曾偷瞧的人儿,用一双大手分开她肥美的臀瓣,令至为羞耻之处再无遮拦,混着粘腻的花汁与烫滑的酥油,大力地再度侵凌……他……他又要进到后面去了……陆菲嫣眼热心跳之中,只觉菊蕾被骤然分开,一股坚硬与软融并存的热烫顶开紧实的嫩肉,带着无比的充实肿胀艰涩前行……吴征屏住呼吸,操纵肉龙顶开娇红一点温暖紧致的菊蕾,感受着她收紧时的猛夹与放松时的吸嘬,直令他舒爽得毛孔全开。 视线中陆菲嫣侧过的螓首哀哀怨怨,美目紧蹙,贝齿轻咬,硕乳悬垂,蛇腰抽搐,臀肉肥美,长腿张如玉扇,美不胜收。 他再难压抑,闷吼一声腰杆猛挺,在陆菲嫣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将肉龙全数送入幽深的后庭。 「你……好狠心……要弄死个人了……」陆菲嫣香汗遍濡,膝弯一软,哀怨之声却又酥又媚。 吴征死死扣住蛇腰助她稳住身形,感受着后庭深处不住的蠕动啃吻,喘息道:「好紧……还好么?」「这样更难受……」菊蕾如同婴儿小口紧含着一根热棒,大张的菇伞仿佛捅进了肚子里,那畅爽的感觉直透全身,竟令花径也抽搐起来,她难受道:「还是……动一动吧……」吴征见她适应极快,暗叹百媚之体当真是极品,再不留情腰杆发力尽情冲刺。 棒身刮着肠壁,陆菲嫣越发快美,可后庭洞内却越发收缩紧致,仿佛无数只小手正在抓挠棒身。 她奋力踮起足尖,摆腰挺臀相迎,感受着柔韧龟菇与坚硬棒身刮弄腔内软肉,那酥麻麻,胀满满的快感越发清晰……吴征发力挺送,顶得陆菲嫣乳峰颤颤,翘臀摇摇。 紧含肉龙的菊瓣丝发难容,正随着每一次抽送被翻进带出。 紧窄的甬道抱紧肉龙缠缠绵绵难分难舍,不仅乐趣不逊于花穴之美,更有一股彻底征服的满足。 姿态曼妙,娇啼如乐,快感如潮,吴征强忍着欲射的快感,反手绕过陆菲嫣胯间抵住芳草丛中一颗腻软米珠重重按揉。 美妇娇声大作,本已前后摇曳迎合的娇躯筛糠般颤抖,春水浇淋一般汩汩而出顺着腿根倾泻,犹如洪洪巨潮。 「小婿弄得爽不爽?」吴征咬牙切齿,龟菇仿佛被吸住了一般,穴壁的层层嫩肉咬得密密匝匝,快意连绵,实已到了迸发的边缘。 地阯發布頁4v4v4v.c☉m「爽……征儿……好……好女婿……啊啊啊……人家来了,人家来了……」陆菲嫣嘤嘤酥啼,只觉欲潮一浪接着一浪席卷全身,她奋力地向后挺动迎送,昏沉的识海里已完全混沌,只知凭着本能尽情发泄。 「呃……」吴征暴喝一声,抽送的速度陡然加快,征儿二字许久未曾从她口中吐露,同样一股背德的禁忌快感令他双目赤红,更汇聚在小腹间爆发出一股欲望洪潮…………………………………………………………………………………………………………………………………………………………次日吴征起了个大早,陆菲嫣却紧闭房门不敢见人。 那怪异的走路姿势,后庭里火辣辣的酥麻,让她无时无刻不念起昨夜的癫狂与羞耻……「大人,有贵客求见。 」管家冯同和快速跑入厅堂,语声与步伐都有些慌张。 吴征接过烫金大字的名帖打开一看,忙整了整衣袍急急朝门口行去。 吴府门前横着一只大轿,金丝楠木为体,巧绣堂织就的大幅天禄辟邪兽锦为帘,轿顶四檐下方各垂坠着一串琥珀璎珞,身份之不凡之处一眼便知。 轿中人在七名雁列的随从拱卫下,已候在吴府门口等待通传,足见对吴征的尊重。 只是这位长须已白,发色仍黑的威严老者面色着实不太好,怨气几乎写在了脸上。 如此气势,吴征一眼便知晓谁是正主儿。 忙敛容正步上前,深躬施礼道:「晚辈吴征,见过杨家主。 」杨正初煞气稍霁,扶着吴征的臂膀道:「一介草民,不敢当吴大人行礼!」「既来府上,不分官民,只分长幼。 您是宜知的爷爷,晚辈怎敢怠慢。 杨家主快请进!」吴征抬手虚引,待杨正初踏过了门槛才落后半步相陪。 昆仑派能有今日的声望,这些铁杆盟友出力极多,如杨正初这等人物日常都是与奚半楼平辈论交的,吴征可半分不敢拿大。 入了正厅分宾主坐定,冯同和早早奉上了好茶。 茶碗中的「峨眉初春」叶片嫩绿,清香扑鼻,杨正初却摆了摆手道:「老朽向来好饮酒,不喜饮茶。 今日既来府上拜会,又久闻吴大人对品酒一道精研深刻,自当以名酒为见面礼。 茶就不必了,来人!」杨家的随从闻令,忙从一大堆礼物中拎来一只提篮。 揭开覆盖的红布,内中正有十瓶美酒!「吴大人出使长安时曾以一番高论震慑燕国重臣,老朽闻名久矣。 老朽性子也急,有话向来不憋在肚子里,今日便倚老卖老,请吴大人品评一番如何?只盼莫要怪老朽以客欺主。 」杨正初说话爽直,更是毫不见外,这本是件好事。 可与吴征初次见面便咄咄逼人,连个寒暄都没有就要考校,其中深意一时也不好捉摸。 吴征暗暗纳罕,也不好驳了他面子,只得赔笑道:「杨家主要再称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晚辈只好掩面而走,无颜在此相陪了。 」「好!贤侄也是快人快语,老朽便占个便宜。 」杨正初眯眼捋须,抬手示意吴征品酒。 吴征在长安时对葡萄酒的点评纯属赶鸭子上架,更是借了前世饱读诗书的光。 真让他品评美酒可谓强人所难,所幸前世杂书看得够多,心中也老早就有酿酒的想法,若是卖些乖巧倒不是不能混过去。 他提起一瓶酒揭开瓶盖,只觉一股浓烈的药香中又飘散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淡淡清香。 吴征此生也喝过这种酒,可光闻味道便没一次比得上眼前这一瓶。 他将酒瓶置于胸口三拳的距离,以掌作扇扇来酒香深吸了一口,赞道:「好香!好一瓶竹叶青。 」闻酒香的姿势让杨正初也吃了一惊,他是酒道大行家,初看颇觉装腔作势,细细一想顿觉有理。 酒液被密封在瓶中,一旦开盖,正是要与空气混合才是入口时的滋味。 吴征的动作见所未见,越发让他觉得高深莫测。 他哪知吴征的动作固然前世在电视里看过,品酒时时常要用到,更经常在化学实验课上用过!——化学各种试剂的味道大都刺鼻,不少还有毒性,把鼻子凑上去直接闻搞不好要出事。 「贤侄不尝尝?」杨正初从提篮里拿出两个玉杯,容量甚大,一瓶竹叶青刚好斟满了两杯。 「好酒当前,不尝当是大憾事!」吴征举杯在杨正初的那只下沿一碰,当先满饮。 当世的酒在香气,醇厚上虽已极有水准,但酒精度数普遍不高,吴征如今修为日深,倒毫不担心喝醉。 「如何?」杨正初目中透着十足的深意询问道。 「竹叶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吴征啧啧称赞。 竹叶青原产关中一带,以淡竹叶为引,添加许多有浓烈香气的药材为媒酿制,色泽青中带黄。 吴征稍稍改动诗仙名作,自然语出惊人,足以糊弄过去。 地阯發布頁4v4v4v.c☉m「好诗!贤侄果真有大才!」杨正初果然大吃一惊,想说的话竟一时哽住说不出来,转言道:「这两句诗可是贤侄所作?可否转卖于老朽,价钱贤侄只管提。 」「额……诗酒不分家,晚辈也是偶然所得,杨家主喜欢只管拿去便是!」吴征糊糊弄弄,脸皮虽厚,抄袭的东西真要卖钱这事可干不出来。 「纹银五百两!值这个价!」杨正初摆了摆手,随从便掏出张银票,当即封了礼加在拜访的礼物堆中。 「贤侄再品下一瓶!」吴征又连品了五瓶,羊羔酒味道甘滑,桑落酒果香极浓,罗浮春芬芳醇厚,扶头酒浓烈刺激,醉千机滋味隽永,无一不是当世最上好的佳酿。 吴征喝得畅快,心中也叹:这几瓶酒下去,怕不得有百八十两银子?败家!六瓶酒一过,杨正初不再催促,他眯眼望着吴征打着酒嗝缓过一口气,面上老神在在,目中锋芒毕露问道:「贤侄,老朽那乖孙儿哪去了?为何至今不来拜见?」吴征一愣神,旋即恍然大悟,怪不得老爷子面色不善原来缘故在此!昆仑一系借由剿灭暗香零落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但青城一系又岂会就此一蹶不振?尤其是俞化杰被吴征一顿暴打,想来也正想方设法地报仇。 吴征自己不方便出面,自然是打发杨宜知去办试探的事情。 什么羊羔酒,竹叶青,扶头酒,醉千机等等等等,杨老爷子这是有备而来,觉得自己利用他孙儿干些危险又有些下贱的事情,一路讥讽自己来着。 视同伴为羊羔,让人扶头难受,一肚子心机,像竹叶青一样恶毒,可没半句好话。 至于罗浮春与桑落酒,自是警告他人浮于世当有品节,莫要满树桑落,落得一场空。 「咳咳!师弟有事在身,当是不久后便回了,杨家主还请稍待。 」吴征扶着头,似是扶头酒太烈正脑袋疼。 话说古人也是有意思,骂人不带半个脏字,照样喷得你颜面无光。 「不久便回?老朽担心他回不来了!」杨正初目中冷光一闪,阴测测道。 「什么?」吴征一惊又生疑,摇着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呵呵!」杨正初再一摆手道:「把人给我带上来!」两名随从从府外押进一人,看他相貌平常,一身黑衣原本当是干净整洁,只是吃了一顿好打,两条手臂又被反扭在身后,显得萎顿不堪。 「自己问吧!」杨正初厉目一瞪,坐在椅子上不再言语。 「你是什么人?」吴征倒不担心杨宜知有意外,只是不明发生了甚么事情。 黑衣男子大口喘着气,目泛死灰呆呆滞滞,充耳不闻。 「啧,这就没意思了!」吴征不耐烦地点了点黑衣男子被反扭的手臂道:「我令人煮来开水浇在这里,待烫得半熟了再拿柄铁刷子一刨一刨地挂下肉来,你说不说?」采光良好的正厅里忽然蒙上一股阴森,容貌俊秀面目和气的年轻人忽然变得比恶魔还要残忍,着实令人转不过弯来。 连杨正初的喉结都不由滚了几滚,暗道:他娘的,倒是个逼供的好方法!黑衣男子的身体剧抖了一阵,死灰的目光里瞳孔暴缩露出深深的惧意。 他还未说话,吴府外忽然一阵喧闹,五大三粗的杨宜知额头上青了一片还带着血迹,衣衫褴褛被搀扶着进来。 见了杨正初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哭丧般道:「爷爷!爷爷!孙儿被这小子打得好惨哪!」吴征抽了抽嘴角,不明他为何会出事。 只见杨正初面色淡然,两手各拎着一只空瓶踱步上前,他不理杨宜知,只瞪视着黑衣男子道:「他头上的伤是被你砸破的是不是?」不等人答话,杨正初双臂齐抬,砰砰两瓶子砸落!一只落在黑衣男子额角,一只落在吴征脑门。 吴征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也不好闪避,杨正初正在气头上,杨宜知受伤也是实情,索性硬生生吃了一记。 残存的酒液与碎瓷渣子落得一头都是。 他苦笑一声,也不清理一头狼藉,向杨宜知叹息道:「到底怎么回事?」「没用的东西,你给我滚出去!」杨正初一指门口,也不见他厉声怒喝,可威严十足。 老不死的!再他妈瞎搅蛮缠老子生气了啊,黑社会也没你那么横的!吴征暗骂一句,不爽之意也写在了脸上。 吴征敢不爽,杨宜知却不敢,他耷拉着脑袋被随从搀扶着离去。 杨正初将手中残存的瓶柄拋落,又指了指吴征道:「老大不是你这么当的!」「老爷子这顿火发得有理!」吴征淡然道:「让宜知受伤是晚辈的不是,若要责罚,晚辈绝无意见。 但老爷子这顿火发得又没有道理,自始至终,晚辈似乎是蒙在鼓里的唯一一人。 老爷子,不妨将您知道的事情告诉晚辈知晓!」「嘿嘿,蒙在鼓里!好一句蒙在鼓里!」杨正初冷笑道:「若不是老朽恰巧得知,那个不争气的孙儿怕是死了几回了!」「他死不了,甚至连受伤都不应该。 」吴征摇头,顺便将一头碎瓷渣子抖落些,道:「是以晚辈才不明白!」「那老朽就来告诉你,让你明白!」话音刚落,吴府外又传来一声娇酥酥的语声道:「本夫人都没闹明白的事儿,杨家主就明白了?来,说来让本夫人听听!」一袭白衣如清荷出水,袅袅娜娜的身姿娇容绝世,仪态万方。 杨正初陡然愣住连连眨眼,好一会儿才有些懊恼道:「看来老朽弄错了些事情!祝家主,闻名不如见面,当真天仙化人。 」杨正初退向桌台,拎起剩余的四只空瓶子,苦笑一声砰砰砰砰全砸碎在自己头上,两手一摊道:「吴贤侄,这下可扯平了没?扯平了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谈谈生意!」「哈哈!老爷子真是……扯平了,扯平了!咱们坐下来谈!」 【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五章 瑟风骤起 难择西东 作者:林笑天天光大亮,杨宜知一脚踢开身上的薄被翻身而起。 巨熊般的大汉弄出偌大的动静,在他身旁酣睡的一男一女居然只是鼻中轻声咿唔两下,并未惊醒,也不知夜里被他折腾得如何死去活来。 文毅倒台,暗香零落贼党受创,只不过是巨澜刚刚掀起一片浪花。 在胡浩的居中统筹运作之下,这一次大胜的战果已被收割到极致。 以车骑大将军换来镇北将军,征东将军,京都守备看似至多等价交换,明面上还吃了点亏。 实则昆仑一系舍弃死地换来海阔天空,整张棋局满盘皆活。 不仅受到猜忌的韩家丝毫无损,还占了原本是青城一系的京都守备地盘。 搭上了暗香零落是前朝遗党这条线,今后还可不断扩大战果,可谓十余年来第一次与青城一系的竞争中抓到了主动权。 可无论吃了大亏的青城一系,还是如狼般凶残的贼党都不会善罢甘休。 迭云鹤与俞人则联手实力大增,虽折损了文毅,整体实力于朝堂上仍是首屈一指。 吴征又无可奈何之下与俞化杰正面冲突,痛打了他一顿,可谓将圣眷正隆的新贵俞家得罪得死死的,勐烈的反扑指不定便已在筹谋之中。 暗香零落行事古里古怪,可隐于暗中的贼党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个神秘的忧无患。 在凉州冲击使节团白送了一波还可勉强解释为自高自大,于秦国明知祝雅瞳驾到居然丝毫不做防备,任由奇罗山帮众覆灭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没有人敢对这帮贼党放松警惕。 祝雅瞳派出拙性对暗香零落彻查,可这需要时间,一大段的真空期里,等待会让人焦躁和不安。 谁也不知道这伙凶狠的饿狼什么时候会突然扑出来,一拥而上将猎物撕碎。 奇罗山大胜之后,对付暗香零落暂时缺乏短期针对的招数。 按常理而言,这帮贼党也会偃旗息鼓一段时日。 朝堂上的争斗则每时每刻都不会停歇,吴征现下自成了青城一系上上下下的众矢之的。 他在吴府短暂将息的几日里,杨宜知自告奋勇承担起试探之职。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吴征在昆仑派内,甚至是朝堂与昆仑一系里威权日重,向来与他亲厚的杨宜知也水涨船高。 原本身为昆仑弟子,在杨家同辈里便高出一头。 又巴上吴征这名大秦新贵,放眼整个杨家已是没了对手。 这一切除了杨宜知独具慧眼之外,其意志坚定,即使吴征最落魄之时依然坚信最初的判断,从中体现出的闪光点也是难能可贵。 乘胜追击向来是杨宜知的信条,既已认准了吴征自当一心一意。 吴征身边最亲近的人无非杨宜知,体己的事情自当由他来做。 自挑落文毅之后,杨宜知便被杨家加重了担子,供驱策的的人手也多了不少。 非常时期出门浪上一浪,自是必须报知族中知晓的。 只不过这货耍了个心眼,未说是自告奋勇,只说是吴征派遣的。 一来自告奋勇有讨好之嫌,亲近程度也远不如吴征下令。 ——瞧瞧,老子现在可是大师兄的代言人,这是代大师兄试探,各中意味,看懂了没有?二来事情确有风险,但是吴征下令就没得拒绝,族中没必要因此忤逆吴征,加派人手保护也就是了。 嘿嘿,人手到了老子手上,即使这一回留不下来,下一回呢?不怕不信服,只怕不了解,这些精干得力的下属接触得多了,还怕不认老子这位杨家未来主人么?吴征明白他的心情和打算,他当然也愿意与发小一同分享成长的喜悦与收获。 当年初次发现辣椒之时曾答应给杨宜知两成的股份,一来是见者有份,二来也想借助杨家养珍堂的能力,将辣椒这一稀罕物卖出好价钱,三来当然是看杨宜知始终对他恭敬有加,不离不弃,这一份厚意感恩在心。 当然因为祝雅瞳的加入让一切与从前计议的变得不同,由于这一变数,秦皇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坐视利益落空,必然要参与其中。 可许诺杨宜知的那一份吴征始终没有克扣——甚至这一份大礼极可能换来陆菲嫣解除婚姻束缚的自由之身。 权衡利弊之后,吴征允了杨宜知,转过身来亦央求祝雅瞳保护好这位铁杆,以求万无一失。 爱子虽不在身边长大,祝雅瞳却对他的一切过往了若指掌,杨宜知的诉求更是瞒不过她的聪慧睿智。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对于这位打小对爱子甚为恭敬,落魄时刻也不离不弃的粗豪大汉心中也是观感极佳。 假作推辞一番之后,祝雅瞳「勉为其难」地应承下来。 以男女间亲密的朋友关系而言,吴征与祝雅瞳已走得极近,只是于祝雅瞳而言如何能够满足?更何况吴征总若有如无地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或许是不欲惹敏感的陆菲嫣不快,也或许是心中疑团难解。 于长安城时,祝雅瞳只觉能与爱子同席而餐便是一生所望,随着接触渐多,原本虚无缥缈的未来似乎也变得清晰起来,人心苦不足,希望得到的东西便越发多了。 日常间吴征与陆菲嫣往来亲密,祝雅瞳心中不无酸意——自古以来,婆婆吃媳妇儿醋的可不在少数,亦是婆媳关系不好调和的重要原因之一。 祝雅瞳自与乡村俗妇不同,吃醋而不致善妒,反而对小乖乖的同伴如顾盼,杨宜知,戴志杰等打心眼里欢喜。 对顾盼照拂有加,对主动担风险的杨宜知也不能随意应付。 是夜祝雅瞳安排好了诸项事宜,又对顾盼似罚实教,养足了精神之后早早起身,悄声无息地离开吴府。 杨宜知男女通吃这一点着实让人不舒服,可大户人家的子弟里也不算新鲜,只要不对吴征打歪脑筋祝雅瞳也懒得去管。 风流了一夜的杨宜知离开青楼,径直去了聚春园用早膳。 他前脚入了雅间,乔装打扮的祝雅瞳后脚也坐到了隔壁。 昨夜享乐的妓馆虽不是俞家的直属产业——俞人则不甘人后,向来避忌会引来非议的物事。 可在能力范围之内收取些「关照」的费用,不拿白不拿。 今晨的这一间聚春园则是俞家经营日久的产业了。 按杨宜知的说法,既要挑衅逼对方出招,就得骑在脸上来,反正都已得罪死了,难道还留颜面不成?而论身体力行,祝雅瞳比之吴征还要踏实得许多,既然来了,亲眼看上一看,亲耳听上一听总比听取属下的口头言述要清晰详实。 「莫非是家谋财害命的黑店?这几个菜要咸死爷爷不成?」不多时便听见杨宜知大呼小叫,砰砰砰的拍桌声震天响,一堆碗碟砸落碎了一地。 祝雅瞳秀眉一掀抿嘴暗笑,这货还真是块搞事的料子。 杨宜知穿金带玉,一身锦袍光滑透亮,气派极大。 服侍的店小二不明来头也知其身份不凡,见贵客无理取闹,忙飞速禀报掌柜的去了。 「是吃了哑巴亏还是怎地?」祝雅瞳对聚春园的应对也颇有兴趣。 此时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雅间门口站了不少幸灾乐祸者,祝雅瞳按落垂着白纱的斗笠,也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打望。 「杨爷,还请息怒。 」聚春园的掌柜见多识广,也是领了谕令在身,通晓内情者。 杨宜知来时他便知晓没有好事,始终留意这边的动静。 杨宜知一挑起事情,他后脚便到。 「嘿嘿!」杨宜知皮笑肉不笑道:「息怒?怎么个息法?」「不知杨爷怒从何来?」当掌柜的,职业的笑容对着谁都不会有变化,即使话中暗藏机锋:「聚春园十余年的老号,向来在街坊里口碑极佳,更不敢怠慢了杨爷。 还请杨爷示下?」询问的口吻,那就是质疑了!杨宜知打定了胡搅蛮缠找碴的心思,根本不理他那一套。 他好整以暇地夹起几根鸡丝吃在嘴里一嚼,旋即呸呸连连,全数吐在地上,又发怒地将一盘大好菜肴扫落,怒道:「什么狗屁味道?咸死人不说,鸡肉都是臭的!」「杨爷说话好风趣!」掌柜压着怒火道:「本店向来遵循宾至如归,来者无不满意而归,怎地到了杨爷这里便是臭肉了?」「旁人皆足,唯独老子这里出了问题?嘿嘿,那就是看老子不顺眼了?」杨宜知搞事细胞爆炸:「不信?你自己尝尝是不是又咸又臭?」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菜肴被他打翻在地已是污了,有些还给他嚼过,就算掌柜的不避污秽肯尝,杨宜知还要说聚春园里的人说了不算,让宾客来试,那又有谁肯?掌柜的暗暗咬牙,若不是得了严令,非要将眼前一脸犯贱得意模样的大汉暴打一顿方才罢休。 他冷冰冰道:「饭菜既不合杨爷口味,那是小店的不是,也伺候不起杨爷,这便请吧。 」「常言道店大欺客,原来真是如此?」杨宜知翘着二郎腿作威作福道:「就这么打发贵客,当老子是路边要饭的乞儿不成?你们聚春园当真横得可以!」掌柜暗骂一句:「他娘的到底是谁横得可以?」眼见杨宜知敲诈勒索之意都写在了脸上,正想着办法好打发走这位恶客,忽见一人一身黑衣分开人群朝杨宜知走来。 掌柜眉头微跳不明何意,来人面色不善,他索性不言不语静观其变。 「给老子站住!」杨宜知伸手一指来人鼻子骂道:「不开眼的狗东西!逞能耐出头么?」黑衣男子亦露出狞笑道:「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他出手如风,招式极其简单有效。 杨宜知的护卫武功不弱,居然三招两式间便被打倒在地。 杨宜知错愕间匆忙出手,双掌刚出便被黑衣男子顺势拧住胳膊,被按倒在地。 黑衣男子斥道:「大清早地就敢当街胡作非为,谁给你的胆子?」杨宜知被扭得肩颈剧痛,冷汗涔涔,暗道这人武功未必有多厉害,只是招招俱是杀手,也不知什么来路!大师兄安排的援兵呢?以祝家的能耐当不致如此!当下也无选择,死扛着嘴上不服输道:「有胆的留下名姓,老子定当厚报!」祝雅瞳微眯着双目,柔荑在肩头掸灰尘般弹了弹,制止祝家人的救援。 闪烁的目光思量中若有所悟!「砰!」黑衣人提起只酒瓶在杨宜知头上砸个粉碎,大汉的额角上瞬间便是鲜血横流。 杨宜知头晕目眩,犹自骂骂咧咧不停,黑衣人也不与他争执,一把提住他后心施施然离去。 祝雅瞳亦在人群中悄然离去,远远望见杨正初现身成都城,情知杨宜知无碍,便又巡视了一圈才返回吴府。 「你怎么没出手啊?这一顿打算是白挨了。 」吴征晃了晃头哀叹道,心里的憋屈也不用提了。 「你若是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就明白人家为何不出手了。 」祝雅瞳暗暗心疼。 杨正初年轻时有个混号叫杨开瓢,不想到了这把年纪依然火爆如斯,哼,砸了自己几下就能扯平么?改日里定要他加倍奉还!吴征罕有吃瘪,那皱眉不爽的样子又让她忍俊不禁。 「咦?什么身份这般神神秘秘的?」吴征大奇,以祝雅瞳的性子与身份,答应下来的事情自会想方设法办好,按兵不动定然有她的理由。 「你猜不出来的,坐下慢慢说。 」祝雅瞳拨开吴征顶门头发注目凝视,柔声道:「没伤着吧?」「没事,这还伤不着我。 」满鼻荷香沁人心脾,视线里美妇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弯弧既大又圆,随着喷香微甜的呼吸如两只肥兔儿般兢兢颤动。 吴征感动中又颇多不自在,只觉过分亲昵了些。 祝雅瞳确认了无妨才在吴征对面坐下道:「本来要救你师弟的,不过这个人我还真不方便出手。 」她眼珠一转,秀眉微蹙沉吟道:「这人唤作袁世昌,秦国乐县人,在长安城住了怕不有十来年,其间不时和我家还有生意往来。 原本平常我也注意不到他,不过燕秦交战前,两国京师均来了场暗杀。 哪,这位袁世昌自此之后便不见踪影。 你说说,他会是什么人?」「什么?」吴征吃了一惊,当年出使长安城初次拜访祝府前夜,霍永宁曾在密室中交予他特殊任务,正是沿路留下记刻,尝试召集长安城中幸存的暗卫。 事后自祝家返回时他也知车底下躲着一人,可他不想去管,更不敢去管。 莫非当时带回来的便是这位袁世昌?「你也猜到了吧?若真是咱们猜测的那样,这位可算是劳苦功高,我就不方便出手了。 」祝雅瞳手托香腮思量道:「我好奇的是,这人不肯说他现下到底是什么身份?今日真是路过呢,还是别有所图?」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所以就干脆错进错出,让杨正初把人抓了回来再说?」袁世昌的身份并未公开,杨宜知肆意谩骂他也不曾多还口,大秦暗卫的身份更是说不得。 事情既然闹不明白,装个傻把人先带回来也是最好的办法。 「看来得去霍大人处一趟了。 」据吴征所知,大秦暗卫已是交给霍永宁全权负责重整,袁世昌与杨宜知为难究竟是个人一时所为,还是霍永宁的意思,还是需要探明的。 「找他岂不是暴露了?我还不想让人知晓祝家 的这些事情,装傻最好,霍大人迟早要找上门来。 」祝雅瞳一撇嘴角。 「不想让人知道?唉,看来我不是人了呀!」吴征摊了摊手,哈哈大笑。 次日吴征起了个大早,待天光大亮便望皇城行去。 此时此刻朝会已开,午门外冷冷清清,吴征自不是去参加朝会,而是又入了后宫。 亮了蟠龙金牌,先去掖庭里等候赵立春。 皇上的朝会,这位内庭新贵也是有差事在身,需得侍奉在大殿之外。 文毅倒台,男人之间的事情里青城一系自是大受影响,可还有一位几乎为世人所遗忘者也是如此。 吴征每每猜测天泽宫里那位凄艳丽人的心思,想来想去,总觉得她不愿离开冷宫唯一的理由与依仗或许只有文毅这个所谓的义父。 如今文家覆灭,或许她也彻底死了心吧?义父?那算的是个什么东西!吴征对付文毅之时甚至毫不担心会牵连到玉茏烟。 一来自从玉茏烟被贬至天泽宫之后,文毅避之唯恐不及,早与她断了联系;二来既然引得圣上龙体大病一场都未曾送掉性命,现下自然也不会有事。 一念至此,吴征虽不明秦皇的心意,也知他定然极为喜爱玉茏烟,否则换了旁人,怕是早已剁碎了喂狗以免不吉利。 而玉茏烟不愿离开皇宫,会不会也是对秦皇余情未了?吴征心里酸熘熘地一片,大是不爽。 等至过了午间,赵立春才急吼吼地赶了回来,见了吴征喜上眉梢,一把握住他手臂挤眉弄眼道:「好兄弟,当真了不得!」他说的自是文毅倒台一事,此桉由北城府衙烧起第一把火谁人不知?传到赵立春耳中自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对吴征佩服的同时,巴结之心更浓了许多。 吴征微微一笑道:「哪有什么了不得,怎比得春公公日夜圣上操劳,劳苦功高。 」他挤眉弄眼,赵立春深明其意,急忙引了吴征到静室里坐下。 与吴征见面不多,但每一回总有大大的惊奇,不想月前一晤,回头吴征又搞出了大场面,将天子宠臣掀翻马下。 赵立春心脏砰砰直跳状若擂鼓,不知这一回吴征又要做什么!「赵兄,我就不说闲话了。 」吴征将备好的厚礼摆下,问道:「近来小弟事务繁忙许久未曾入宫,不知那位近来如何?」吴征指着天泽宫方向,赵立春心领神会道:「吴兄有过吩咐,小弟怎敢怠慢?一切均按吴兄的意思办妥。 小弟还自作主张,给那位换了个服侍的丫头。 」赵立春比划了个以掌做刀下切的姿势,像是原本服侍玉茏烟的老妈子已被他杀了了事。 宦官大都多疑,赵立春短短时间爬上高位,处事更加小心谨慎。 虽是心狠手辣了些,但那老妈子在天泽宫待得甚久,或许知晓许多隐情,吴征也不喜她终日怠慢玉茏烟,处理了才是保稳之举。 见吴征露出询问的神色,赵立春又道:「新遣去的丫头是罪妇之女,脑子有些问题,傻乎乎的,很多事便让她知晓了也不明白。 不过手脚勤快,那位也只需这些,多了不合适。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甚好,先谢过赵兄有心了。 」吴征沉吟道:「小弟想去一趟那里,不知赵兄能否行个方便?」赵立春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这个……不瞒兄弟说,那地方不是个好去处。 宫里诸位贵人平日里斗得可厉害,那位是什么人兄弟当知晓,对每一位贵人可都是隐忧。 宫外头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宫里愣是一个人都不敢提那位,兄弟想想,这里头干系得有多大?」吴征略一思量心中恍然:赵立春可说是借着自己平步青云,信任度没什么大问题。 若说上一回还有些许犹疑,只因玉茏烟的身份太过敏感。 那么文毅被掀翻之后,这点犹疑也该烟消云散。 如今的推托之意怕是想从自己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早作准备而已。 「小弟去过那里的事情,赵兄没对人说过吧?」吴征语声骤冷,目放精光。 「没有!对着兄弟我敢对天发誓!」赵立春听出不善之意,登时有些惶急,只怕吴征有所误会。 「那也不必!」吴征按住他欲发誓的手臂,以若有若无的声音道:「此事就如赵兄上回所言,你做过即忘,全然不知。 一回是一回,下一回小弟再来问起,赵兄也只说下回,不知今日之事,切记,切记!」赵立春哽了哽喉咙,这是干翻了文毅还不知足?下一回又是哪位?再往上那就是俞侍中,迭骠骑,我的个乖乖!他心思也活泛得很,在宫中最大的依仗自是中常侍屠冲,作为天子近臣,屠冲自是唯圣上马首是瞻,圣上说什么就做什么。 至于外臣之间的争斗,屠冲不可能主观地有所偏颇。 而赵立春则不同,他身份地位尚达不到那个档次。 只是吴征初次入宫当差便是他接引,大内练兵时吴征又特地勾了他的名姓,之后两人又来往不少交情亲厚。 这位掖庭仆射怕是早早就被划为昆仑一系,这一张标签即使死了也撕不下来。 世上的事情本就如此,总逃不开敌对与站队,随着吴征越发醒目耀眼,跟随在他身边的人也逐步显露在阳光下。 而选择的机会永远只有一次,没有回头路。 成与不成,则看个人的眼光。 「吴兄,非是小弟多嘴。 宫中人多眼杂,若想避人耳目暗中取事,一切都需小心谨慎!吴兄稍坐,小弟去去就来。 下回吴兄要来看小弟,万万提早一日遣人告知一声,小弟好早做万全的安排款待吴兄。 」赵立春急急忙忙离去,留下的话意思也足够明白。 冷宫一带人迹罕至,说是后宫里的深山老林也不为过。 吴征之所以敢二度来此,在景幽宫当差时日积月累的观察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加上赵立春作为内应,只需不要太过频繁,也是正常的行径。 比起初下昆仑山,他如今功力大涨,又修习「观风听雨」,感应之灵敏世间少有人及,也多了一份底气。 天泽宫里静悄悄的,新派来的侍女不见人影,想来赵立春下的令极严,不得玉茏烟召唤连门都不许出。 吴征也不愿多惹事端,放轻了脚步,熟门熟路地进入正殿。 向来至此都已繁星满天,阳光普照时分还是第一回。 初夏的日头已显热量,不过林木葱茏的天泽宫仍是凉爽,对于缺乏日用物资的此地而言,夏季应是最为舒适的时节。 转过殿角,便见一个俏生生的人影斜倚在树荫之下,半抬着头望天愣神。 斑斑点点凌乱洒落的阳光投在丰满的身姿上,竟也错落有致起来,更让一具峰峦起伏的玉躯现出极大的落差。 若是韩归雁,陆菲嫣等人,吴征或许会屏息凝神再吓上一吓,可对玉茏烟不行,那真会惊着他。 吴征加重了脚步,早早出声道:「娘娘,微臣吴征参见。 」玉茏烟豁然回头,还是吃了一惊,只是熟悉的声音先至,总算没有吓着。 威风拂过,几缕发丝斜掠过半边俏脸,更增凄艳。 每一回独处孤寂的宫中念起他,总是心中缭乱,可每一回他出现,总是悲欢同现。 「你来了?快坐,我去给你倒水。 」「娘娘这回不斥责微臣大胆,下令今后不许再来了么?」吴征哈哈一笑,顺势拉住玉茏烟藕臂让她坐下,变戏法般从袖中取出个瓷瓶道:「水不好喝,喝这个。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说了又不管用,白费力气。 」玉茏烟翘了翘唇瓣,少见地俏皮。 随即大感兴趣地接过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扑鼻的酒香自小小的瓶口满溢而出,醉人心脾。 「好香,这是什么酒?」「玉卮醪,娘娘从前没喝过?」「我不好酒,以前偶尔喝一点点,也分不清。 」玉茏烟食指大动,实是在冷宫里呆得久了,倒有猎奇的心思,加之玉字与她大有关联,见之怎能不喜。 「那要好好尝一尝,有道是一壶扶头酒,泓澄泻玉壶。 不如且置之,饮我玉卮醪。 娘娘请!」吴征取来两只茶杯倒满,玉茏烟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有赵立春暗中照顾,天泽宫这边想来连伙食都改善了些。 相较于前,玉茏烟面色红润许多,两片唇瓣丰亮盈透,沾上了酒液如芍药带露,香艳欲滴。 小舌舔过唇角,似舍不得落下半分,玉茏烟笑问道:「今日为何带酒来?」「来赔罪,不带些礼物不好意思。 何况让娘娘喝得高兴了,说不定便顾不上怪罪微臣。 」「赔罪?赔什么罪?」玉茏烟略显疑惑,忽然想起一事道:「啊哟,对了,上回你说要去剿灭贼党,可顺利么?没受伤罢?」「有娘娘的灵药相助自然顺利,看微臣龙精虎勐的样子,哪里来的伤。 」吴征笑道:「说起来,剿匪与赔罪也有关联,说是一件事也成。 」「那你慢慢说。 」玉茏烟精神一振,吴征经历的故事总是十分精彩,这一回能听他亲口述说,大有趣味。 只是心中反复提醒自己不可听得入了神,时辰差不多时还得催促他快走。 「这世间有一伙贼党,唤作暗香零落……」吴征缓缓地说下去,连遭遇忧无患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只是略过了瞿羽湘偷袭一事。 文毅经营青楼多年,而他与暗香零落有生意往来也是证据确凿的事情。 玉茏烟怎么成为文毅的义女是个秘密不得而知,可猜过去这位美貌妃子也是出身在青楼,或许多少知道一些也有可能。 吴征始终关注玉茏烟,见她面上时而紧张,时而松了口大气,时而又好奇无比,并未有什么异样,才缓缓道:「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微臣要告罪的事情了。 只因这件事与前京都守备,娘娘的父亲文毅有关。 」「什么?」玉茏烟大吃一惊,瞠目结舌道:「难道……难道爹爹与贼党有关连?」吴征将事情经过细说一遍道:「文大人竟然与前朝余孽有所勾连,圣上是绝容不下的。 现今文大人一家已全数下狱,唯独娘娘似被遗忘在这里。 此事到得最后已非微臣所能掌控,文大人虽说自娘娘幽居天泽宫之后再未前来,到底是娘娘的父亲,微臣不得不来告个罪,也不得不来提个醒。 」短短数句,却是吴征深思熟虑后的整合之言。 先道明了文家的形势,再说所谓的被遗忘在这里,其实危机重重,现下是没人敢提起,若是万一哪天圣上想起了天泽宫还有个文家的女儿,玉茏烟下场可想而知。 综合起来就一句话:你那个从来不管你的便宜老爹,最后的希望也倒了,杀机四伏,在宫里你已经连一点点希望都没了,若是还想呆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 玉茏烟急促地呼吸,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垂落,面上竟是一副心丧若死之色。 她勐然捧起瓷瓶,咕嘟咕嘟地灌入小半瓶酒。 玉卮醪酒性较烈,直呛得她连连咳喘。 吴征一边拍着她背嵴帮着顺气,一边柔声道:「娘娘,微臣一片真心要救娘娘出苦海。 宫中已是无一物值得留恋,还请早作决断,以免大祸临头之时,悔之无及。 」玉茏烟涕泪齐流,哀婉凄然,心中的念头却未停下。 大秦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至今无人向她提起,也无人来找她麻烦。 这说明了什么?久呆宫中的玉茏烟远比吴征更明白皇家的规矩与秦皇的脾性。 若是从前每每因与玉茏烟交欢而导致龙体抱恙,圣上还能以一句偏爱的查无实据来搪塞,涉及前朝余孽这种动摇皇室根基的事情,以梁兴翰的圣明又怎会遗漏了她?又因何放过了她?她与文毅的感情几近于无,只是一个相互利用,文家就是死绝了也不会触动她一点哀伤念头。 可危机真的来了,玉茏烟并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可是肖家只余她一颗独苗,若她死了,一族血海深仇又有谁去报?绝望之中,玉茏烟灵台一片清明,她深知自己惊人的魅力,深知自己的身体多么让人难忘,也深知自青楼里刻苦习得的媚术是多么让男人迷恋。 梁兴翰至今没有动她,任她自生自灭唯一的理由只有感情,也只余感情。 或许此前梁兴翰真的已把她彻底遗忘,可是文毅出事,梁兴翰一定会想起她,只要想起,就有机会!现下能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在梁兴翰面前捅破这张窗户纸,提起玉茏烟三个字来!生死一线间,富贵险中求!玉茏烟慢慢停下啜泣,凄然道:「对不住,我心中难过,并没有怪罪于你。 你……还是走吧,以后都莫要再来了,天泽宫这里随时都有危险。 」「时辰差不多,微臣是该走了。 只是娘娘当知道,微臣还会再来的。 」「唉……爹爹犯事,我罪加一等……」玉茏烟目蕴晶泪,面上忽然泛起红晕道:「我是将死之人,也不怕让你知晓。 自你第一回来天泽宫起,我便喜欢你了。 你还年轻,前程远大,我是断然不会跟你走的,那只会害了你!走吧!快走!」玉茏烟骤然露出狠厉之色,旋即又转凄凉无助,好一会才下定决心般,用细如蚊呐,几欲脱力的声音道:「从今往后都莫要再来,我不能再见到你!」吴征心中勐跳,望着玉茏烟踉踉跄跄向寝宫 奔行的身姿,一时纷杂无俦! 【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六章 私厨开宴 何以相容 【江山云罗】第五集有凤来仪第六章私厨开宴何以相容桉头的资料堆积如山,吴征埋头其间,提着杆小毫不住圈圈点点。 「你的字比起从前要好了不少呢。 」见吴征起身舒展了个懒腰,随在一旁的陆菲嫣笑道。 「在青云崖畔时还是不够刻苦啊,要补的功课不少。 」吴征摇摇头叹息道。 世情险恶,想要达到目标与保护好心爱的人儿,所需付出的努力着实考验意志与毅力。 「昆仑可不会去培养一名外门弟子这些,再说志杰在这方面确实也有些天赋。 有得有失,你的武功可比他们都要高得多了。 致力于一处总比样样涉猎专精得多。 」陆菲嫣宽慰道。 她知晓吴征不是个容易伤风悲秋的性子,可总是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更不要说被旁人比下去了。 「就像菲菲的青竹剑与阴阳劲?」吴征调笑道,忽然又出了一会子神,眯着眼眸问道:「你们女子若是全心喜欢一个男子,该当是什么模样儿?」陆菲嫣不明他因何没头没脑问出这么一句话,仍是羞红了脸,期期艾艾道:「人家全心喜欢你,你还不知道么?」「呃……也对!哈哈,犯蠢了。 」吴征挠挠头道。 「总之就像方才那样,我不想有人比过了你,若有人说你坏话,我一百个不高兴;若是有什么危险,人家宁愿替你去。 」陆菲嫣越说越羞,声如蚊呐般道:「女儿家大都如此,喜欢上一名男子后总是全身心扑在他身上。 」「有什么危险宁愿替我去?那可万万不准做这等傻事。 」吴征喃喃道,目光却飘向皇城后宫,暗道:你不喜欢我么?怕是多少有一些!可你不该把喜欢与让我莫要再去天泽宫同时说出来的……你明知道说了喜欢我,我定然还会去天泽宫……这又是什么意思?晃了晃脑袋,吴征重又坐下道:「我要看云龙门的资料。 」「早备好了。 」陆菲嫣递上厚厚一迭卷宗道:「怎地忽然对云龙门感兴趣?要和瞿羽湘算账了么?」瞿羽湘偷袭吴征险些令他丧命,此事陆菲嫣始终耿耿于怀。 吴征伸指在她高挺的秀鼻上一钳道:「当然,此事怎能简单揭过?不把云龙门连皮带肉地吞下大半去决不罢休!」………………………………………………………………………………………………………………在北城衙门忙完了公务,吴征迅速换上便服不曾回归吴府。 马车刚行至锦绣大街头上一处正清洗翻新的府邸处停下。 一身漆黑绸衫,在初夏的天气里凉爽舒适又显风度翩翩。 即便傍晚时分仍忙里忙外不可开交的大管家韩峰见状急忙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道:「吴大人有礼,韩府正在修缮未曾及早迎迓,罪过,罪过。 」韩克军告老辞官,可韩府的局面却焕然一新。 虽说秦皇吸取从前让韩家集权过度的教训,将韩家接班的三将打散分遣凉州,江州与京师,可俱是重权在身,且镇守大秦东与北两面门户,可说显耀如前。 其中吴征的穿针引线功不可没,韩峰对他的态度自是不能再恭敬了。 「无妨,韩府修缮是大事,倒是本官打扰了。 」吴征递上拜帖道:「烦请韩管事通传一声。 」「大人且随老奴到厅堂稍候,老奴这便去找小姐。 」厅堂里当中摆着座太师椅,一张完整无瑕疵的虎皮被从腹部正中剖开置于椅下。 名将世家的威严处处可见,但吴征却知晓这一张虎皮前几次来均为看见,想是收了起来。 当一个家族从泥潭中走出,昔日的显耀正如厅堂里的每一个稀罕的,彰显身份的物件一般,又回到它们应当处在的位置。 吴征也自欣喜,近来韩家异常忙碌,半月来他也深居简出,掀翻文毅之后初次来韩家见到这般气象,可想而知韩归雁当是何等地开心快活。 相爱之人,总是会为对方想得更多一些,也总是以对方的喜悦为自身的快活源泉,不是么?例如自家与韩归雁,与陆菲嫣,所做之事无一不将对方考虑在内。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也诚如陆菲嫣所言,喜事均沾,祸事独担,他相信雁儿也是一般如此。 吴征不禁又将视线投向皇城后宫,疑惑愈甚。 「大人,小姐请大人移步后院相见。 」吴征思绪未完,韩峰笑吟吟地请了吴征去后院。 能进韩府的后院,显是已被当做自家人看待。 话定然是韩归雁发的,大管家也无异议,否则韩家二子虽不在府中,韩老将军可还是坐镇于此的。 随着韩峰来到后院门口,老管家带着欣慰又揶揄的微笑躬着身道:「老奴不便陪同,还请大人自行入内,小姐在花园处相候。 」「有劳韩管事。 」吴征待人不分贵贱,完全看是敌是友,亦或是心情如何。 韩峰在韩府里虽是重权在握,身份仍是家奴,迎来送往见过的人多了,似吴征这般彬彬有礼且目光中全是和善,绝无半点轻视与瞧不起的也是独一人。 这一份特质在韩家早有记载,可不是亲身体会难以感受其中的舒适。 吴征未曾来过韩府后花园,韩峰也未说韩归雁具体所在,偌大的地方要寻找可不容易。 韩府的花园比之常人的不同,虽也是树叶草木与花朵的清香阵阵,但多栽松柏与藤蔓。 只见左中右三条小径,松柏看着倒像刀剑林立,藤蔓中的黑沉不清处则似如云的甲士正布成奇妙的阵势,暗藏杀机。 三条小径在路口标牌上各具其名,左为:「砥砺」,中为「点将」,右为「试阵」。 吴征略一沉吟,向右面东侧的小径处行去。 川中多有好莲者,韩府也不例外。 吴征一路分花拂柳便见一处足有十亩见方的荷塘,初夏时分小荷才露尖尖角,洁白的花瓣只尖端一点嫣粉。 风过处田田荷叶摇摆,将聚拢其上的露珠重又洒落塘中,无论其形,其色,其香,无一不令人心旷神怡。 荷塘岸边一处长廊直达塘中,连接着一座六角凉亭。 韩归雁身着金丝滚边正红荷叶裙,俏生生斜倚危栏,满座荷塘再无一比得她这朵怒放的鲜花。 「雁儿!」吴征一声高叫,也不及自左侧长廊入亭,提起一口内息纵跃而起,踩着宽大的荷叶登萍度水,几个起落轻飘飘地落在亭中。 韩归雁张开双臂,轻咬唇瓣,立定不动等着爱郎宠溺的模样儿,既娇且骄。 待吴征将她环腰抱起打了个旋儿才窃喜道:「这么快找来,你都猜到了?」爱郎明她心意,可谓心心相印,韩归雁自然开怀大畅,一脸向往道:「请你来自当在安静无人打扰处,这里是试阵亭,当年你在大内练兵可是威风得紧。 此地又有凉亭,于花园之东,亭城可不就在成都之东么?你是不是这么猜的?」吴征缩肩低头道:「不是!」「啊?」韩归雁略感失望,原来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吴征不过是撞了大运而已。 不过花园寻人恰如人海茫茫,能遇见本就是妙不可言的缘分,这么一想心头大慰,道:「切,原来是误打误撞。 」「那也不算!」吴征将她放在腿间横坐道:「原本毫无头绪,不过见了试阵两字便认定了的。 你想啊,咱们又是多久不见?定然想念得紧。 试阵试阵,说是失贞也未尝不可,雁儿莫非不着急?莫非不想失贞给我?」「你……」被爱郎逗弄得一愣一愣的,可恬不知耻的话语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只剩又羞又喜,方才明白吴征果然与自己心意相通。 他反应一向迅捷又多奇思妙想,好好的一番话被他东拉西扯,居然也能圆得过去。 再一想可不正是在亭城失贞于他么?韩归雁一时无言以对,只得羞涩地在爱郎胸口饱以一顿粉拳。 「今日怎地来看人家?」玩闹了一阵,韩归雁玉颜酡红问道。 「下官掐指一算,韩守备五日后便将新官上任,这可乖乖不得了!下官紧赶慢赶,闭了府衙赶着拍马屁来着。 」言行不一非君子,吴征说到做到,大手抚弄着女郎的桃臀,只觉触手一片丰腻紧致,又弹又滑,犹自一本正经道:「马儿不好伺候,要让她俯首贴耳不撂挑子,拍马屁就得恰到好处。 不能轻,不能重!哪,这个力道就刚刚好。 」韩归雁臀肤敏感,被抚弄得甚是舒适。 咯咯娇笑声中,女郎一左一右拧住吴征双耳微向后扯,咧出一口洁白贝齿道:「那你可得拍好了,否则本官一个不高兴,带人抄了你的北城府衙!」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哎!」吴征叹息道:「这马儿好难伺候,烈马,烈马!」「好了,先说正事。 我上任那天,你来不来寻我?」新官上任大喜事,韩归雁最希望见到的自是吴征。 「怕是去不成,你那里现下人多眼杂去了也不好。 午间你来寻我倒是合适些。 」想做的事情未必尽如心意,吴征也颇多无奈。 「也是!那我去寻你,守备府那边我也得多观察些时日才好心中有数。 」「聪明!」吴征竖起大拇指赞道,又掏出一份请柬道:「你到任我不能去,这个略作补偿。 」「吴氏私厨?」韩归雁眼中一亮道:「你那个稀奇古怪的私厨整治好了么?那我肯定要去。 」「自然,而且必须是头一位!」能分享彼此的成就,实是爱侣间最快乐的事情,吴征又道:「我也有些紧张,还望韩守备帮忙镇一镇场子。 」「还请了什么人?」能让吴征紧张怕是来头不小,韩归雁好奇心起道:「你见的世面还少么?怎地还会紧张?」「那不一样。 」吴征摇了摇头啧啧连声道:「从前做的事情看着都不小,可每一件我都是辅位,敲敲边鼓,挑自己最擅长的地方耍耍小聪明而已。 这一回我可是主人,一切都得拿捏得当统筹全局。 明晚有祝,顾,陆,杨四位家主,还有我师叔顾不凡,师姑陆菲嫣,小师妹顾盼,宜知与志杰也来,我还真有点心慌。 」祝雅瞳已是极为熟识,可她的手段之高令人既敬且佩,吴征占了个没被针对的便宜。 顾陆杨三家中稍弱的杨家之主杨正初也打过了照面,这位杨开瓢可不是什么善茬,顾陆两位也就可想而知。 再想想若是前世,吴征见了这些一等一的富豪,还同席共餐,即使不吓得落荒而逃,面色发青牙关打颤词不达意是免不了的。 何况事关陆菲嫣终身大事,不由得他不心中忐忑。 「嘻嘻,原来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韩归雁抚着吴征头顶道:「别怕,姐姐帮着你!」试阵亭外所栽的荷花行行列列,竟有法度严谨之意。 吴征忽然明白试阵二字的含义,莫不是韩家研究的军阵不便公开之时,却是在这里以荷花排列试演?一念至此欣然一笑道:「你在,我心中安定得多!」次日傍晚,韩归雁早早来到吴府。 爱郎今日身有要事需她助阵,自是提前养足了精神,焕发抖擞。 吴征闻报赶忙迎到门口,眼前顿时一亮。 比之昨日在试阵亭私会的女儿家装扮,今日韩归雁头戴纯金冲天宝石冠,一身暗红仕子长袍,两条明黄斜襟在胸前交叉而过,不仅英气勃勃,亦有女儿家的柔美。 纤腰处以一条同样是明黄色的宽大腰带束紧,牛皮小短靴紧裹着浑圆纤长的小腿肚子,让她原本极为高挑的身姿更显拔群。 外罩的明黄披风飘扬摇摆,英姿飒爽!「韩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吴征笑着迎上去,心中的邪念压抑得颇为痛苦!女郎英风如此,当真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按在身下狠狠蹂躏听她婉转哀啼,正是人生乐事。 惜乎每回现身人前她都将一对美乳紧紧束起,着实减了几分媚色。 韩归雁一扬锋眉,半仰着头,锐利的目光一扫道:「吴大人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吴征心中大赞爱侣今日扮演的角色十分到位,跟在他身后一同出迎的顾盼噘起了唇轻声嘟囔道:「娘,这女人就是韩铁雁么?在大师兄面前骄傲个什么?」吴韩二人的恋情传得沸沸扬扬,顾盼在昆仑山上便早有耳闻,当时还不觉怎地,如今一见韩归雁姿容,心中大起警惕之意。 不想这狐媚子居然有几分姿色,可莫要真把大师兄给迷了去。 「不得无礼!」陆菲嫣轻叱一声,当下不好多做解释只是嘱咐道:「今日少说,多看,多学,记得了么?」「记得了!」见吴征与韩归雁并肩而行,顾盼赌气地一扭身子,双唇噘得老高。 「陆仙子。 这位可是顾小姐?」韩归雁向陆菲嫣行过了礼,自也注意到了顾盼。 只见少女挽着双丫髻,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一袭青色绸衫大衬青春靓丽。 这位与吴征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她也听得多啦,见状心头微酸。 「韩大人有礼。 正是小女顾盼。 」陆菲嫣扯了扯顾盼衣角,少女方才不情不愿地铁着脸草草一福道:「见过韩大人。 」「好漂亮的小丫头,陆仙子的女儿自也是个美人胚子。 」吴征揉了揉发 麻的额头,脑中嗡嗡直响。 韩归雁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是做戏还是动真格的俱明了于心。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此前的骄傲自是摆给人看的,可现下的醋味大成了这样,还暗讽顾盼年齿尚幼啥都不懂……他眼角跳了跳心道:小丫头是吧?边上那位美妇也是我的女人,可熟得透了?完蛋,完蛋,后宫不好开啊!「韩大人还请入府稍坐再慢慢叙话不迟。 」吴征打着哈哈,惹来韩归雁警告意味极浓的狠狠一瞪!吴征心中暗恨: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终有一日把你和菲菲母女俩摆弄得服服帖帖!双飞?三飞才是王道!所幸众女皆知大事为重,稍作交锋便及时打住。 吴征也不引韩归雁入厅堂,而是直接去了私厨。 吴氏私厨能得到祝雅瞳与拙性这等人物的重视,自因其极具独到之处。 一座二层楼高的「食堂」,一层此时看来尚平平无奇,只是中央摆放的长长木桌挖了十来个半臂长方孔不知何意。 而围绕四周的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座都是四人位。 食堂是吴府里用餐之所,一层想来便是仆从下人们使用了,这一点不难猜。 只是格局新鲜,让韩归雁啧啧称奇。 「这里是下人们用饭之所么?」韩归雁一脸好奇指指点点着窃窃私语道:「中央的大桌子有甚么用处?」「平日没有贵客我也在这里吃,这里还没弄好,暂时保密。 」吴征卖着关子道,近来建造食堂的重点都在二层,是以私厨已完备,一层却尚未竣工。 「这样……和下人一起吃?唔……也是,我在军营里也和军士们一起吃,倒无不可。 」韩归雁好奇之心已是无法遏制:「那这里弄好了的第一天,你也得请我来!」「哈哈,那是当然。 韩大人,请登二层。 」比之一层的朴实以奇巧引人眼球,二层则堪称美轮美奂。 厚实的羊绒毯子铺满了每一个角落,落足时如同踩在厚厚的草甸子上,舒适又踏实。 四周八根大烛后均安装着铜镜,烛光被反射之后与厅堂里交相辉映,梁柱上又垂落八角宫灯,何时都能耀如白昼。 厅堂中央不设圆桌,而陈设以单独的席位,边角还有两处隔间,无论大宴宾客还是老友到访俱得相宜。 不多时祝雅瞳,陆玉山,杨正初,顾浩轩等人依次而到纷纷落座。 陆玉山三绺长须,一副文士模样,即使年岁已高仍显清隽湛然。 顾浩轩则不苟言笑威严沉稳,一双长眉无时不微蹙着,让额头两道皱痕犹如斧刻。 「诸位长辈皆是大有见识,还请多多指正不足之处!」简单的开场白,吴征拍了拍手掌,冯管家便领着侍女们鱼贯而入。 侍女们姿容秀丽,人手捧着一只洁白瓷盘,在诸人身前的餐桌上放好。 今日的菜品祝雅瞳刻意不提前知晓,存心想看看宝贝儿子能变出什么花样来,果然只这上菜一项便大显不俗!侍女们步入时排成一列整整齐齐,又如烟花般四散开来。 而将菜品提前分好,每人一份,与当世习惯又大为不同,新鲜得紧。 祝雅瞳细观头道菜,有些疑惑不解问道:「吴大人,这道菜唤作什么名目?」「颜如玉!」「咦,名字起得倒好!」但见上好的白瓷盘中央摆着块凉糕般的物事,几滴翠绿色的稠汁洒落在左侧,右侧则是几点酱,醋等调味品。 瓷盘质地极佳,酱醋滴落其中凝儿不散。 两相呼应,令中央的菜品当真透出玉般的色泽。 只观其形便觉赏心悦目!祝雅瞳轻嗅一口,闻不出什么香味,料想糕状物大都凝结而成,香味不散。 遂举箸夹出一小块送入口中!但觉腻滑软润,满口生香,更妙的是那几滴翠绿稠汁竟是以茼蒿菜打烂之后,再以调制羹汤之法勾芡收汁,与软膏混在一起口感中又添一股清爽。 「啧!早闻吴大人有易牙之术又能出口成章!区区一个猪皮冻到了大人手上竟能画龙点睛,色香味俱全,想不到,想不到!好一个颜如玉!」祝雅瞳分辨不出,但陆玉山好食猪皮冻却是吴征早从陆菲嫣处探知的。 猪皮冻并不难做,吴征混以前世现代的摆盘与服务手法,再安上个让人心痒难耐的名字,让其貌不扬的猪皮冻一飞冲天。 「哈哈,陆家主好眼色!」吴征抚掌赞道:「猪皮冻虽不稀罕,滋味却是绝佳,做开胃的小菜极好!且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韩大人,祝家主,陆师姑,小师妹多用些!」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吴大人,这菜品和名儿卖不卖?五百两如何?」杨正初眨了眨眼,颇觉有些懊悔当日给了吴征两记酒瓶子。 杨家经营稀罕之物,他忽然发现什么东西到了吴征手上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若是世上什么物事都能当珍品来卖,杨家岂不是飞黄腾达?当日杨宜知吃了亏,祝雅瞳与吴征密议时又将他排除在外,心中着实有气,幸好未曾发作把人得罪死了。 「杨家主若喜欢只管拿去,当不得五百两。 」吴征笑道。 「值当!五百两!」杨正初一拍膝盖盖棺定论。 开胃小菜便先声夺人,众人不免更期待接下来的菜品。 吴征自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红酥手」,「玉笛谁家听落梅」等等新鲜物事一道道地送上来,着实堪称一顿丰盛又新奇的晚宴。 至正菜上桌之前,侍女们虽未现身,一股异香已是飘满了整个二层。 陆玉山与顾浩轩深吸一口,也自动容!「好香!吴大人终于拿出压箱底的好物了!」顾浩轩精神大振,今日来此说穿了终究还是为了这一件稀罕物——辣椒。 「顾家主对了也错了!」吴征笑道:「辣椒左右只是一件调味品,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若光吃辣椒,则不过辣口而已,然则化于佳肴之中则起妙手回春之效。 这一道水煮活鱼正是如此!」白嫩的鱼片被精巧的刀工切得只有半指宽,红彤彤的汤头上铺满了鲜红的椒瓣,再佐以新鲜时蔬,令人食指大动。 顾陆杨三家都得到了些辣椒末尝鲜,多用于面食,水饺等的蘸料,但这般食用还是头一回。 鱼肉鲜嫩肥美彷佛入口即化,火辣辣麻酥酥的滋味又让人直抽冷气,滋味之佳难以言喻。 酒足饭饱,最后一道餐后甜点上桌却比前不同,不再是一人一份,而是由侍女端上一整盘大大的圆形桂花糕。 吴征起身至中央团团作揖道:「诸位是客,这一份桂花糕就让本官为各位分食。 」他拿起一把牛耳尖刀先将桂花糕均匀切成五份,将其中的一份承给杨正初道:「杨家主,这一份足有两成,也是昔年本官答应宜知的,请慢用。 」之后又取了一份承给祝雅瞳道:「祝家主,下官在长安时多蒙家主照料,这一份是您的。 」剩余的桂花糕吴征将两份装盘置于自己桌上,仅存的一份却不再动,笑吟吟道:「诸位慢用。 」在座知晓吴征事前紧张的仅韩归雁一人,但今日见他泰然自若,当是下了不少苦功准备,当即接上话头问道:「吴大人以桂花糕寓意辣椒,不知韩家能不能食用这一份?」「抱歉!不能!」吴征摇首拒绝道:「这一份是留给圣上的,不能动!」「啊哟,本官不明就里,倒是孟浪了。 敢问吴大人一人食用两份,会不会胃口太大了些?」「不大,本官权当替昆仑派取了两份,岂敢独食。 」「唔……那么韩家连一杯羹都分不到了?」「那也未必!」吴征敲着桌面道:「韩大人既问起,本官正巧有话要说。 」他起身向陆玉山,顾浩轩道:「桂花糕只有这么大,再分也分不得了。 不过诸位俱是经商的大行家,当知普通米面人人皆需,却在丰年之时卖不上价钱。 但若制成肉包子,馒头,糕饼等物,其价值自然不同。 辣椒也是如此!便如咱们守着一颗桂花树,花分完了,但桂花糕却还有得商量。 」「不凡已将大人绘制的草图给我看过,其中还有许多不明之处,倒要请吴大人详说。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顾浩轩见入了正题,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辣椒初现于世间,昆仑有幸据而有之。 可昆仑上下亦知做生意没有吃独食的道理,况且光凭昆仑派之力栽种,如何满足天下食客之口?且虽是派里守得严密,一旦辣椒在市面上大量流通,迟早有一日也要让人培育出来。 与其他日措手不及,不如当今便在百姓心里印下吃辣椒,只吃昆仑派的辣椒之念!」吴征侃侃而谈:「是以本官想了个法子,唤作加盟!」「如何加盟,有何好处?」陆玉山问道。 「辣椒出自昆仑派,自由昆仑派说了算。 想卖给谁,或是让谁种植以售卖于百姓,都由昆仑决定。 至于这个谁,自是加盟商了。 只需缴纳一笔加盟费,每年再从利润中分出四成来交给昆仑,加盟商的条件简单明了。 」「加盟费又是多少?多了怕是要蚀本,少了么,呵呵,盯着辣椒的人如过江之鲫,拿得出银子的也不少,全天下都是加盟商,又能赚得几个钱?」陆玉山一针见血。 「好问题!陆家主,这就是本官接下来要说的代理权!一州之地,只许一家加盟商,先到先得。 譬如江州给了陆家,不知陆家主意下如何?」「吴大人打得倒是好算盘,帮你种,帮你卖,得的银两还要分给你,倒要让天下间的豪族都为你效死命不成?」顾浩轩嗤之以鼻。 「非也!本官说过,光卖辣椒又值得几个钱?昆仑可不做这等赔本的生意!」吴征晃着脑袋道:「辣椒除了在市面上少量售卖之外,均用于加盟商的酒楼里,譬如这道水煮活鱼,不知顾家主以为如何?」吴征占了前世见识的便宜,但在座的几位哪个不是一点即透的专家?一想可知若是酒楼里推出这些新的菜品,生意将会如何的火爆兴隆。 且做生意极讲究以点带面,酒楼食客多了,不仅是这一两道菜肴大卖,食客们终须再点上多几道菜。 而尚处农耕社会的当世里,占据垄断地位的酒楼能够发挥的作用不可想象。 延伸出去,粮市,菜市,肉市等等等等,但凡与食相关者均可涉猎。 顾浩轩甚至在想那几个始终无法插入手脚的行当里,若是顾家的酒楼火爆需求巨大,还怕他们不乖乖地敞开怀抱,任他予取予求?至于若有人敢搞怪窃取辣椒搅和他的财源……顾浩轩瞥了瞥空余的那一份桂花糕,圣上占了份子,又会袖手旁观不成?这么一想,顾陆两位家主不由得不动心。 辣椒现世,几名顶尖权贵已将好处瓜分了个干净,加盟商与代理权一说确实开辟了一大块未知的领域。 吴征趁热打铁道:「方才本官拒绝杨家主买去颜如玉,原因也在此处。 只需加盟,本官会遣人至当地教授学徒,将秘制的菜色倾囊相授,至于滋味如何,诸位心中当有评判!是了,方才漏了一样。 一州虽只允一家加盟商,却并不禁止一家同取数州的加盟商与代理权!」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无论顾陆杨哪一家的财力,要取数州代理权均不在话下,有了好生意,自然是做得越大越好。 几家虽均属昆仑派系,相互的竞争仍不可避免,谁也不愿让谁比了下去。 即使陆玉山与顾浩轩也不免眼中一热。 吴征又道:「两位家主意下如何?」「吴大人不妨开个价!」「价钱不是问题,绝对不过分!」吴征暗中深吸了一口气道:「若是陆家主与顾家主有意,本官可先由两位任选大秦州郡的代理权!不过本官还有一个条件!」「吴大人但说无妨!」「劳烦两位借一步说话!」隔间用厚实的楠木围起,隔音极佳。 吴征先作揖道:「方才在人前,晚辈不得不自称本官,还请两位家主见谅。 」需得隐秘商谈,上来又是放低姿态,顾陆两位见多识广,登时知道后头暗藏机锋,原本有些急切的心思立时压抑下来。 顾浩轩笑道:「吴大人年轻有为,当得上。 」两人都不再说话,脸上的笑容简直称得上相当职业,瞬间让局面忽然尴尬,吴征暗骂一声老狐狸。 只是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只得咬咬牙道:「晚辈的条件有些难以启齿,又是越俎代庖,当真不知从何说起!」顾陆两位同时点头,仍是不发一言,一副你说,我听的样子,至于不知从何说起,那是你的问题。 「晚辈与盼儿自幼在昆仑山上一同长大,昔年也曾许诺要护她一世不受委屈。 两位又与昆仑派世代交好,晚辈说起来也算的上半个亲人,有些家事胡乱说上两句,若是说的不对还请两位莫往心里去。 」顾陆两位还是同时点头,还是不发一言,别以为提起我们的孙女儿和外孙女套近乎便有用。 吴征抽了抽嘴角,硬着头皮道:「盼儿这一回私自下山犯了大错,罚是定然要罚的。 晚辈是她的师兄,也有不教之过。 只是晚辈始终认为,罚不是目的,最终是为了盼儿好! 只是敢问两位一句,盼儿如今的样子,今后好得了么?」「盼儿自幼与贤侄一同长大,贤侄当是了解她比我们还多些,贤侄看呢?」得,这皮球踢的不带片刻稍停的,吴征险些给这两位双击666.这个锅看来是铁铁甩不开了,吴征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管不顾道:「好不了。 烂家多出不肖子,盼儿的年岁正当青春叛逆之时,怕此后还要惹出祸事来!」「烂家?贤侄这话什么意思?」顾浩轩脸色一沉,阴恻恻道。 顾盼姓顾,吴征骂他显然要骂得重些。 「师叔师姑什么情况两位真的不知?整日吵吵个没完,晚辈看了都烦,遑论盼儿!」「吴大人,你管的太宽了!」脸皮已经撕破,苦心积虑想要和平解决此事的愿望也已打消,剩下的仅有赤裸裸地以利交换。 吴征两手一摊道:「晚辈不想管,可再这么下去盼儿全毁了。 下回她再偷偷跑出去,出了意外何人承担?两位若不心疼,晚辈心疼!」吴征叹了口气,语声转软道:「晚辈实是不忍盼儿在这么下去!晚辈也知顾陆两家面子事大,是以才提出这个条件望能略作弥补。 师叔已是成家立业,仍不得不以家族为重,可一家三口貌合神离,对谁都是折磨!撇开盼儿不谈,两位真忍心自己的儿子,女儿这么互相折磨一辈子?面子事大,子侄的事便不大了么?该说的话晚辈已经说了,旁的也管不了许多,总之一句话,答应了晚辈的条件,大秦境内州郡代理权任由两位先行挑选。 若是不答应,诚如先前所言,盯着辣椒的如过江之鲫,晚辈让韩家先选,掌门师尊也没话可说!」吴征语毕起身作势欲出,心道即使最坏的结果,有巨大的利益在其间总有转圜的余地,即使一时半会儿陆菲嫣的终身大事定不下来,总算向前坚实地推进了一步!幸好当事被逼出了代理权这一想法,有了这一份底气,哪怕是顾陆两家天大的面子,也得乖乖让上一步。 「且慢!」吴征顿住身形,缓缓回身,一字一句道:「晚辈可以等两位几天,可这事条件已定死没得商量!还请两位早作决断!」 【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七章 红莲业火 潜龙勿用 【江山云罗】第五集有凤来仪第七章红莲业火潜龙勿用鸳鸯衾枕翻红浪,曼声娇喘几时休。 陆菲嫣紧紧缩在吴征怀里,双臂环绕恨不得与他融在一起。 而吴征四仰八叉地仰天躺着,气喘吁吁中亦是无限满足,能畅享陆菲嫣之娇媚温柔,全是他尽心尽力之后所得来的回报。 「还在担心?」一场晚宴虽未得到最终的结果,可吴征已尽力做到最好。 精心细致的安排,再将家中「小事」融于家族「大事」之中,巧妙的穿插至少已让顾浩轩与陆玉山不得不慎重考虑,衡量得失。 放在从前,顾不凡与陆菲嫣休婚之事无有可能,再多的矛盾与不谐均不是理由。 「恩。 」陆菲嫣从鼻中哼出一声,体酥更显声甜,轻吟分外悦耳动听:「倒也不是担心甚么了,事已至此,结局如何都不重要。 」「咦?菲菲这是彻底豁出去了?」吴征略感意外,倒未料到美妇人一旦放下心结,其热烈大胆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火辣得多。 「跟着你,再纯良的好人也要学坏!」陆菲嫣娇叱一声,颇有沦陷于他的不服与毫无作用的挣扎抵抗之意,默了默又道:「两个人的事情,终须一同背负才是,人家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便罢了。 只是盼儿那边你需得多用心,她若不肯,人家无论多爱你,也一定会离开你。 」吴征错愕地张大了嘴,猛然回醒大喜过望:「要得!要得!」一时不知怎生形容心中喜悦,手足无措。 「你是不是早就在打这鬼主意了?」陆菲嫣蹙起秀眉,撇着嘴角道:「好啦!现下开心啦?顺了你的意啦?今后又有多少女人被带回家里来才满意?」「没没没……」陆菲嫣紧咬唇瓣,敷衍的话当然过不了关,吴征敞开心扉道:「男儿多好色,见猎心喜,若是有美丽的女子,即使如为夫这般人品,动点绮念也是难以避免……」「呸呸呸……扑哧。 」陆菲嫣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般人品?好没羞没臊。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难道不是么?」吴征挺了挺胸膛傲然道:「普天之下你再找一个江州荒园保全你贞洁,还肯为你尽心尽力的人来!此乃真爱!」「人家自是知道……」陆菲嫣幽幽叹了口气道:「若非如此,人家又怎肯不顾廉耻委身于你。 」「这便是了。 」吴征舒了口气,得理不饶人道:「这事能怪得我?你们母女俩个个人比花娇,谁见了不爱?俱是你们的错!」「你……给个梯子就上墙……」陆菲嫣忍不住向吴征胸口给了一拳,才埋首在他胸口道:「人家已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万万莫要负了人家。 」「这句话说了千儿八百回了!不过你既提起,我就认真答!」吴征郑重道:「进了吴府的门,我不会负,也不忍负!」「嗯!今后人家不再提了。 」陆菲嫣抬头与吴征四目对视,只见一片浓情蜜意中仍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戏谑,不禁又恼怒道:「骗的人家答应了好得意么?大户人家有些女子成亲早,生娃娃也早,年岁相差不大。 这等事情多了去啦,有甚么了不得的!」「嗳!这便对了,洒脱劲儿才是陆仙子陆女侠,哪来如许条条框框,这也不行那也不准?世上重要的事情那么多,自己的事情最重要!」吴征龙腾虎跃般一翻身,陆菲嫣惊叫一声,一手捂住吴征落下的唇,一手捂着臀缝里肿胀不堪的羞处道:「不行,今夜不行了!」「怎地又不行了?你不想我们亲热么?」吴征挣扎挣脱陆菲嫣死死抵拒的柔荑急道。 「想,可是要有限度!」陆菲嫣皱眉摇首嗔道:「索求无度对身子终究不好,而且……而且若是太过了,终有一日你又要腻烦。 人家不想如此!」「额,也有道理!」吴征又是一个翻身将陆菲嫣抱起压在身上,手掌滑过背脊落在她臀上笑道:「怎生怕成这样?方才叫得不是可浪么……」「哎呀死人!你这个人好变态老是弄那个地方,好奇怪!」陆菲嫣羞涩难言,闭上双目不敢看他。 「嘻嘻。 」吴征凑在她耳边轻声道:「现下你的恩公终于知道,你的嘴儿好,奶儿好,穴儿好,臀儿也好!」夜色已深,吴征将陆菲嫣搂进怀里轻抚背脊道:「安生歇息,下回换个法子弄那里,不用棒儿也让你舒爽透顶!」「不许欺负人家……」倦意袭来,陆菲嫣迷迷糊糊中难以分辨其意,只不依地扭了扭身,一行泪珠不自知地顺着眼角滚落。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繁华如成都城,深夜亦是一片漆黑,连皇城里也不例外。 今夜的御书房却罕见地在半夜亮起了烛火。 「陛下深夜传召不知有何要事?臣斗胆冒死劝谏,当保重龙体才是。 」霍永宁脸带倦容,当是睡梦中被唤醒尚未完全回过神来。 「朕昨日睡得早,无妨!倒叫霍爱卿辛苦。 」梁兴翰虽是颤巍巍的,精神头儿倒是上佳:「醒来睡不着,倒不可空废时光。 」「陛下……」霍永宁微露心酸之意道:「国事每日有新,若是这般下去……」「不必再说了,朕的身体,朕自家清楚。 」梁兴翰倒显淡定,尚未露出对死亡的恐惧:「听闻吴征今日约见了陆玉山与顾浩轩?有甚结果么?」「尚未,吴府里看管甚严,臣尚插不进手去。 不过料来陆,顾两家当不致拒绝才是,商以利为先,放着天大的利益而放过,极微。 」「嗯!大秦如今国库亦不充盈,吴征这一手倒是解了燃眉之急!」梁兴翰微微颔首道:「霍爱卿,你对朕实话实说,你怎么看吴征?」「陛下,此事不可单从吴征一人来看。 」霍永宁沉吟一番,字斟句酌道:「吴征才干拔群且极善急智,未来当是大秦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凭心而论,假以时日连臣也只得甘拜下风。 这等天赐之才不用乃大秦的损失!只是吴征出身昆仑,他能做胡大人,亦能做蒋大人,唯独做不得臣一般。 陛下废了许多心思方不致让昆仑派于大秦大权独揽,是以吴征必用,但不可急用。 」「霍爱卿之言深合朕心!」梁兴翰点头赞同,又闭上双目许久后方缓缓道:「若朕让他做霍爱卿呢?」「啊?」霍永宁大吃一惊,向来镇定如他亦心头乱跳道:「陛下,臣不明白!」「似霍爱卿一般,公正无私,居中调和,一心大秦,无有旁忧。 」秦皇的话震得霍永宁脑门发晕,一时分不清是试探还是真心,只得道:「臣出身寒微,蒙陛下青眼而居中书令,现也年事渐高,不出数年亦有心无力,寻觅忠良贤臣以替臣亦当如此!只是吴征身份牵连太广,若要如臣一般恐难做到。 他日坐大又难以约束,大权在手,人心难测……这,陛下,非是臣有私心,吴征断然做不得臣!」「现下当然做不得!」梁兴翰道:「朝堂上诸事不易,孤臣更难!要他为大秦效死命,又要剥去身边的羁绊也非易事。 昆仑也好,韩侯也好,观吴征此前所为倒是有情有义。 这是好事,若是无情无义之人,朕不会放心用;也是坏事,左右牵连如此之多,如何不偏不倚?朕所言要他做霍爱卿,正是要替他斩去枝枝叶叶,轻装上阵。 」霍永宁脸上忽红忽白,冷汗不由自主地滴了下来,半晌后方道:「陛下,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循序渐进,臣以为吴征可大用,但要剥去枝干非一朝一夕之功,这……陛下,此事牵连太大,臣深感不安!」「满朝文武,敢当面质疑朕的也只有霍爱卿一人了。 」秦皇感叹道:「朕老了,时日也已无多,但朕还不糊涂!今日召霍爱卿言此事,自是将此事托付给爱卿。 」「陛下!」霍永宁吓得赶忙离座五体投于地哽咽道:「陛下龙体正盛,且此事事关重大,臣恐力有不逮!」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好听的话不必说了。 」梁兴翰忽然露出个得意笑容道:「朕当然知道爱卿独力难为,已做了妥当的安排。 莫非爱卿也以为朕封方文辉为车骑将军是老糊涂了么?」「咝……」霍永宁恍然大悟间抽了口凉气,又拜服于地道:「陛下神机妙算,臣拜服!」……………………………………………………………………………………………………………………………………………………天空中若有一双眼睛在打量着世界,定然也会为今晚发生的一切感到妙不可言的奇妙。 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被无数看不清的丝线联系在一起。 自锦绣大街的吴府转向皇城的御书房,再转向后宫里的天泽宫,孤单的妃子已在起身又躺下,躺下又起身了不知多少回。 自吴征离去之后,玉茏烟便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数日时光便清减消瘦了许多,红肿的双目已哭干了泪水,益发显得憔悴。 缘分有千万种,但相逢于危难之际,携手并肩闯出死局仍可称最奇妙,也最难以忘怀的一种。 吴征与玉茏烟正是如此!冷宫中孤寂度日,只因一股执念方才苟延残喘的玉茏烟几乎在初见的那一刻便被吴征撩动了心弦。 那心如小鹿乱撞,脸红眼热,悸动不已的感觉前所未有。 她深明这种关切之意正因爱慕之心,这种她曾以为此生不会有的念头。 为他的出人头地而欣慰欢悦,更为与他的久别重逢而惊喜。 那日黄昏,强健而青春的男体,霸道雄烈的男子气息,甚至被他粗鲁地抵在栋柱上深深一吻,一切如在眼前。 玉茏烟甚至清晰地记得自己一身是何等地酥麻,而身体的反应又是如此地迅速。 乳首由小变大,勃胀的过程中剐蹭过他的胸膛,那欢愉的电流弥漫全身,迅速激起幽谷深处的渴求,黏湿湿的春露花汁正是心底最真实想法的忠实体现。 每当想起自己投怀送抱一般挺乳相送,在火热的润口中呼出娇媚腻人的呻吟,玉茏烟都羞涩不已。 与从前施展在妓馆里学来的迎合媚人之术不同,那一回是心灵中所思所欲最自然而然的反应……枯守深宫,如一名为丈夫等门的幽怨女子,他不来时等得心焦,他来时喜出望外,慢慢地终此一生似乎也是不错的事情。 玉茏烟常苦中作乐地想着,可这一切因文毅落马戛然而止!家仇与爱欲,孰轻孰重?玉茏烟并非蠢笨女子,可无论见识与智慧均称不得上佳,仇恨才是生活的全部,她已看不清其余。 几在一瞬之间,玉茏烟便本能地做出了选择!吴征已是她再见着梁兴翰的唯一的希望所在,而这最后一面也是复仇的最后希望。 无论是让吴征频繁出入天泽宫引起旁人的疑心与注意,还是让吴征在梁兴翰面前再提起玉茏烟三个字,现下只有他可以!虽已步入中年,玉茏烟仍自信自己绝色之姿足以迷倒吴征这样的少年郎。 至于离去前说出的话更是张口就来,在妓馆里学的不就是这些媚人骗人的话儿么?只是这一回说完为何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我一生学的都是讨好人与骗人,莫要怪我,等我死了之后,你也就不记得我了……」…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北城府衙的后堂里,吴征的脸色不太好。 午间休憩的时分仍不得闲,自从早间接了宫中的传讯,太子殿下午间将来北城府衙之后,他便强自压抑着慌乱与腻烦,直到躲进后堂独自一人方才将心中情绪刻在脸上。 光明正大地先通告,再前来,比前不同。 圣上擢升了方文辉似乎刺激了太子殿下,也似乎夺嫡之争也摆上了台面。 那位高深莫测的皇帝似乎在说:「你们可以好好表现了,让朕看看谁才配做大秦未来的万乘之尊!」吴征擅离职守一事虽是过去了许久,可把柄就是把柄,捏在太子殿下手中随时会变成要命的利剑。 原本还有许多缓和的空间与时间,只是圣上一道旨意过后一切都被消弭得干干净净。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吴征甚至可以预感到殿下今日到来又要老话重提,或许还要逼得他当即作出选择。 五殿下的舅舅坐上车骑将军之位,太子殿下的未来受到了威胁,也难免有些人泛起不安的心思。 以梁玉宇的为人,在此非常时刻是需要当机立断做出些事情来的,他有这份魄力!杀鸡儆猴!只是为毛我是那只鸡啊?太子殿下几次三番来到北城府衙,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足以表明对吴征的重视。 见到张六桥,戴志杰,杨宜知等羡慕的眼神,吴征只得暗暗苦笑。 他清楚以自身的才干能为,得到殿下的亲睐理所当然,只是这一份亲睐太过沉重,难以承受。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吴征摇头叹息一番:所谓的博学多识只是占据了穿越者的便宜,可是宫廷夺嫡之争这种事情,不是切身参与其中哪能事先搞得明白?且其间瞬息万变更是无法预知。 次奥,老子倒真是只好鸡,听话就拉出去示众:看看,大秦最出色的年轻才俊是本太子的人,尔等还看不明白?还要动什么小心思?不听话么……一刀杀了,保管把一众猴子们吓得不敢动弹!吴征是绝不愿过早地被打上太子党徒标签的,他不需要,更恨不得离这个争端漩涡远一些。 情急之下,他也曾想过让杨宜知去求见林瑞晨, 央胡浩来帮忙解围,总得把今日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 可其中的干系又不小,面对至亲之人的逼问,他不得不老老实实通盘端出私入天泽宫的事情,到时会有什么后果犹未可知。 太子殿下意有所指,来势汹汹,今日这一关又要怎么过?稍微调试了心情,吴征返回衙堂,太子殿下既要来便需提早做好迎迓的准备,半点轻慢不得。 至于如何应付太子殿下他已不抱奢望,总之今日还是拖字诀,绝不表态!即使恶了殿下他也不可能立即动手,警告加威胁,再给点考虑时间总是有的,届时实在不成再去找胡浩坦白跪地磕头喊救命,遭上一顿毒打也算了,总比送了命还坑坏了大局强。 「玉姐姐呀玉姐姐,你就是传说的命中克星么?沾到你的事情,可比雁儿与菲菲还要麻烦得太多了!」容不得太多感叹,远处已传来鼓乐与呵斥回避之声。 吴征兔子般从椅子上跳起,急急忙忙行向府衙之外。 甫一至秦都大道,便见仪仗中青朱黑白四旗分占四角由随行护卫甲士持定,责杖,金瓜,巨斧,长刀印得明晃晃的,簇拥着中央由持剑甲士护卫的黄旗。 黄旗之下,绛引幡,戟氅,戈氅,仪锽氅,羽葆幢,青方伞,青小方扇,青杂花团,无一遗漏皆由校尉擎执,拱卫着中央太子金辂。 金辂上雕龙画凤,五彩祥云,车顶角上璎珞垂珠若流水不绝。 吴征咽了口唾沫,太子殿下仪仗出行怕是转瞬间满城皆知,这一回的动静怕是要闹大发了!「太子殿下仪仗到此,北城令吴征接驾!」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早早跪倒在地的吴征忙起身一路小跑至金辂前再次跪地高声道:「臣北城令吴征,叩见殿下。 」「呵呵呵,吴大人请起!」梁玉宇背着双手穿过卷起的车帘外现身,双手后背居高临下道:「不过小数月未见,听闻吴大人骥足再展又立奇功,孤自当前来见一见大秦的俊才。 」暗香零落是临朝余党之事严加保密,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但擒拿贼党一案对吴征的确是大功一件,梁玉宇所言的正指向此处,晓得的自然晓得,不晓得的也只会太子殿下在夸赞吴征保一方平安。 「为国效死命乃微臣分内之事!」吴征起身后仍低着头道。 「吴大人过谦了!」梁玉宇下了金辂挽住吴征,十分亲昵道:「吴大人这里没有坐的地方么?」「微臣该死!殿下快请入府衙。 」躲是躲不过去的,这「该死」的信息已巧妙地送了过去,梁玉宇行步间亦压低声音道:「你呀,胆大妄为!擅离职守不说,连朝廷命官都敢当众殴打,当真是该死!若不是孤王在父皇面前几次三番说情,你以为只是罚俸便过去了?」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吴征心里撇了撇嘴,你要会说才是见了鬼了!只是梁玉宇卖了好不能不接,何况擅离职守四字字字诛心,吴征可不认为说的是他缺席府衙公务一事,忙惶恐跪下道:「殿下关爱之心,微臣无以为报!」「嗳……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孤王一向爱才如命。 吴大人出生入死擒拿贼党,孤王做些事也是应该的。 」梁玉宇一把拉起吴征道:「只是下不为例,否则孤王也保不得你!」大事不妙!妈的劳资无以为报都冒死喊出来了,你居然装作没听见?还下不为例?完了完了,怕什么来什么,今日无法善了,劳资的小命不是交代在你手里,就是交代在胡叔叔手上了!与前的便服出行不同,这一回梁玉宇架起了仪仗便是正式前来,两人也没有私底下谈话的机会——护卫与侍从们随在身后都已鱼贯而入。 梁玉宇大喇喇地登上北城令之位却未落座,而是随手拿起方桌上的物件把玩观瞧:「吴大人不好文房四宝?」吴征桌面所用不讲究俱是普通之物,闻言羞涩笑道:「微臣只是胡乱学了些,一笔字写得有碍观瞻,实在不敢糟蹋了好墨好纸。 」「啧,你这人便是这点不好!过谦等同于过傲,胡乱学了写便出口尽是华章,若是认真学还得了?」梁玉宇一挥衣袖道:「来人,将孤王平日所用文房四宝赐给吴大人。 」学能知礼,通文则通礼,这是要教我做人了?吴征渗出一身冷汗,看来刚才那句无以为报让太子殿下分外不满。 太子仪仗,公开施恩,梁玉宇敢这么做定然已拿捏透了圣上的心思,在北城府衙里可谓肆无忌惮。 难道是圣上真的已公开让皇子们划分势力,争夺皇位了么?「微臣谢殿下厚赐。 」吴征定了定神,一瞬间便打定了主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日该认怂就认怂,大不了就当众表态支持太子。 反正他支持者众多,登上大宝的概率也最大,总比彻底得罪了他来得强!五皇子那边虽说得新任的车骑将军支持是免不了的,可刚被推上前台,加之年岁尚幼根基不深,势力与实力都差了不止一截。 辅佐太子干掉他,总比帮着五皇子去干掉太子简单许多。 吴征可不想事事都搞出地狱级难度,更不想跟太子交恶而不得不倒向五皇子,若是失败了……哪天太子殿下荣登大宝,一开心来一句:「吴爱卿啊,你当年在皇城当差都敢擅离职守,影响极坏,朕念你屡立奇功忠君爱国,凌迟就不必了,五马分尸吧!」到时候上哪儿哭去?「厚倒说不上,孤王也是略表心意。 」梁玉宇微微一笑道:「以吴大人之能为,日后自当功勋卓著,届时吴大人莫要忘了孤王便好。 」前途的许诺摆明了,赏赐的水准也端出来了,就等你表态要不要忘了太子殿下!吴征喉结一滚,双膝跪下俯首于地正咬牙准备认了命,忽然一名太监急急忙忙碎步奔行前来。 与此同时,府衙门外又响起一声尖细的声音道:「五殿下到!闲人回避!」靠,不会吧?吴征打了个激灵,慌忙抬头道:「殿下赎罪,五殿下到了,微臣当出迎才是。 」梁玉宇双目一眯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道:「去吧,代孤王迎皇弟进来。 」侥幸逃过一劫,然而这位素未谋面的五殿下忽然来此,尚未知是福是祸。 吴征心头惴惴快步行到府衙门口,只见一名二十五岁上下的男子身着蟒袍头戴金冠正左右观望。 他状甚青涩,甚至透着几份紧张,随从也不过八人,比之梁玉宇不可同日而语,若不是那一身鲜明的皇家装束,吴征都不敢认。 「微臣迎迓来迟,殿下赎罪。 」又是一跪,就和今日突如其来的形势一样要命。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啊?你就是吴大人?」梁俊贤向左边一人投去询问的眼神,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右手虚抬道:「早闻大名,快起来吧!」吴征起身后才近距离与这位太子的竞争者第一次照面。 他比自己矮了一点点,面容儒雅脸颊微微泛红,比之已颇有气势与气度的梁玉宇差了不知道有多少。 若不是一双眼珠透着聪慧与激灵,吴征要都要怀疑圣上是不是在开玩笑。 「本王路过此地见皇兄仪仗在此,长幼有序不可失礼当前去拜会,吴大人领路吧。 」「是,殿下请。 」吴征保持着严肃尊重的仪容,心中暗道:不会是路过吧?听你说得生硬,是不是刚才有人教你现学现卖?边上那位像是你的贴身师爷一样,又是什么人?吴征随在梁俊贤的右后方半低着头前行,眼角的余光里见他不住抿着嘴唇,显是心中十分紧张。 他满腹犹疑,以陛下的能为当不致瞎搞胡闹,将五殿下推出来必然有其用意。 不知这位殿下是有什么过人的长处尚未展现出来,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不管了,两个人现在已是死敌仇家,今日正好针尖对麦芒,最好当场打个你死我活才好!梁俊贤刚入府衙前院,远远望见在公堂上静坐正捧着茶碗的梁玉宇,前行的脚步条件反射般一顿,面色微变,竟有打退堂鼓之意。 吴征颇觉失望!才刚看见就怕了,比老子见到他还怕,这还打什么?真打起来也是哥哥骑在弟弟身上按着脑袋一顿暴揍了。 「皇兄!你怎么在这里?」梁俊贤壮胆般高喊一声,可惜声调的尴尬变化着实难以瞒得过旁人的耳朵。 「孤来见吴大人,皇弟来此何事?」梁玉宇依然坐着不动身,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冷笑与不屑。 「父皇吩咐身为大秦皇儿当体恤民间,弟特意出宫走走,长长见识。 正欲去方将军府上,见皇兄仪仗在此特来拜会。 」梁俊贤瑟瑟缩缩,面红耳赤低着头道。 帝皇家的孩子必然打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的与培养,莫说是梁俊贤,便是杨宜知也不至于表现如此不堪。 吴征却知道梁俊贤的畏惧与害怕来自于从小便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想来梁玉宇自懂事起便没放过一个给未来竞争者们制造压力与威势的机会,才会让梁俊贤见到他如同老鼠见了猫。 「呵!」梁玉宇嗤笑一声,揶揄道:「身着蟒袍体恤民情?百姓见了你歌功颂德还来不及,哪能知民间疾苦?皇弟,你终究还是太嫩,太没见识啦。 还真该多出来走走!」「啊哟,是弟疏忽了,皇兄教训的是!」梁俊宇羞惭道:「弟当先至方将军处换些普通衣物才是,多蒙皇兄指点。 」兄弟俩一人一句,吴征身上的压力骤轻,脑子里没敢有一刻停下。 能够有近距离观察两名竞争者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秦国里风起云涌,每一个细节都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也或许这是一个转机,从中能寻得今日的脱身之策?梁玉宇又瞄了瞄吴征一眼,道:「也或许先来吴大人这里也成,不仅能早些得皇兄教诲免做无用功,听闻吴大人年少有为,也有许多可以教我。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姿态摆得越低,吴征也越发觉得怪异。 梁俊贤的紧张惧怕是个人都看得出,可对答倒不显杂乱无章,而且细细品来,每一回搬出靠山都恰到好处,又是父皇又是方将军,倒让人无可指摘。 「那倒是,吴大人年岁比皇弟还轻上许多,不过能耐可大了。 」梁玉宇不失时机地明褒吴征,暗贬梁俊贤道:「孤王你也拜会过了,没事便忙你的去吧。 孤王与吴大人也还有事要谈。 」「既来之则安之……皇兄睿智,吴大人名声自外当是聪明的,弟最爱听聪明人说话,那个……正是个长见识的大好机会。 」梁俊贤期期艾艾,一句话断了数次才说完,本就涨红的面庞更加红了。 吴征低头立在一旁,闻言目光一凝!观其神情,梁俊贤对太子的惧怕自幼已形成,但听其所言,这位五殿下一点都不简单!他来这里绝不是什么路过,甚至和梁玉宇一样有着极其明确的目的。 作为一名年轻的追赶者,面对一向惧怕的哥哥要鼓足勇气出现已然非常不容易。 对答时不仅条理清晰,放低的姿态里还暗藏机锋。 说得不顺畅不要紧,只要说出来了就行,太子殿下总不能赶人走?这里又不是太子的寝宫。 不简单,真的不简单!圣上并未犯浑,而是真的选择了一位有潜力与梁玉宇匹敌的对手。 而且吴征明白,深刻神魂的惧怕并未让梁俊贤落荒而逃,而是还站在这里,其中包含着多么惊人的勇气!「你想听?那行!坐下吧!」梁玉宇似是料到有此结果,转头向吴征道:「吴大人,方才说到哪儿了?」吴征干咽了已是不知道第几口唾沫,咳嗽一声才道:「殿下赐了文房四宝给微臣,微臣感激不尽。 」「是了!」梁玉宇一抚双掌道:「孤的文房四宝算得上罕见,不知吴大人的感激又是怎么个感激法?」吴征心下雪亮:杀鸡儆猴,现在最好的鸡与最大的猴子都在,梁玉宇正巧顺势动手,要当着梁俊贤的面收服吴征。 吴征直接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当下势必要做出选择……正沉吟间,梁俊贤插口道:「皇兄赐了文房四宝?弟听闻吴大人功绩一向也是敬佩的!弟不及皇兄也不敢落后,来人,将本王的冰心玦取来!」一面巴掌大的玉佩,白净中夹着几点翠绿,捧在手心里触手冰凉。 梁俊贤道:「这面冰心玦奇寒似冰,时近盛夏,吴大人带在身上正好消暑。 」吴征心中电闪雷鸣:梁俊贤这是在提醒自己冷静,莫要一时冲动上头。 懂了,全懂了!这位新鲜出炉的五殿下原本天资便聪颖过人,他只是惧怕太子,可是吃了身份大小的亏,向来被死死压住。 可是圣上的旨意给了他希望,也给了他勇气!长久以来的惧怕已犹如本能,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摆脱的,但是不要紧,只要去面对压力终能慢慢适应。 他来北城府衙的目的未必是拉拢吴征,梁俊贤与梁玉宇之间的差距太大,除了一些至亲之外至少现下没人会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一边。 但是这一趟梁俊贤不会亏——只要没有逃,于他本身而言就是一种胜利。 明面上,不断地适应梁玉宇给他造成的恐惧与压力,暗地里,也在展示着自己的才干,给观望者以信心。 至于破坏梁玉宇拉拢一切中立朝臣的行为,成或败在现下都还不重要。 吴征虽前途无量,大秦国里掌权的还是朝堂之上的那几位,最具决定性作用的也是那几位。 吴征心思复杂,倒是应对之策也一同涌现。 他暗运道理诀鼻子一酸,眼泪奔涌着跪下泣道:「 两位殿下如此厚爱,微臣肝脑涂地不能报也!只是两位殿下所用俱是皇家之物,微臣安敢擅用?若非陛下首肯,微臣当真不敢收,还望两位殿下海涵。 」他起身抹干眼泪,也羞涩得一匹道:「微臣现下倒有些文思,想献丑赋诗一首献与两位陛下,奈何字迹过于不堪,微臣斗胆请殿下命一书法工整大气者代为书写。 」「哦?吴大人的诗词堪称当世一绝,快快念来,孤王自为吴大人书写!」梁玉宇已猜透吴征之意,当仁不让。 吴征大惊道:「岂敢……」「嗳!当得上!速速念来!」梁玉宇不容拒绝道。 「微臣死罪。 」吴征再度送上死罪一词,先表个态度,我一定乖乖的!随后道:「这诗说来有些脂粉气,乃微臣道听途说一贞妇之事,两位殿下,见笑。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何不相逢未嫁时。 「两位殿下,微臣受天恩浩荡,当以死力效忠大秦!」吴征肚子里直抽抽:劳资的话说的够明白了吧?两位大爷,劳资只效命大秦国,谁是皇帝我效忠谁,旁的不懂也不管,你们斗你们的,别特么再找劳资麻烦了成不? 【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八章 卿心难明 谁解其恸 第八章卿心难明谁解其恸吴征回府时一身疲惫倦容满面。 一首《节妇吟》半日时光便让成都城大街小巷里交相传颂,也让他半分高兴不起来。 陆菲嫣早早被陆玉山唤去至今未归,想是顾陆两家已在考虑得失,万分慎重。 顾盼尚在禁足,府中最亲近的便是祝雅瞳。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恨不相逢未嫁时?」祝雅瞳瞄一眼纸上的妙句,瞄一眼闭目锁眉的吴征,以各式不同的语调念了好几回才揶揄笑道:「到底是道听途说来的贞妇,还是因陆菲嫣有感而发?」「莫要再笑话我了成不?」以祝雅瞳之聪慧当能明白诗中的贞妇正是吴征自指,他已入朝为官,当忠于大秦的圣上,言下之意一女不嫁二夫,一人不事二主。 以一首绝妙好辞让两位殿下都无话可说,以应付过此前的危急局面,本是件颇为自傲的事情。 可吴征心中烦闷难言,自鸣得意是没有的,甚至连祝雅瞳的调笑之言也没能让他稍作放松。 「不说笑两句,还能说难听的不成?」祝雅瞳放下手中诗句,微扬下巴道:「这一回你的苦恼远比往日要多得多,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吗?」「何事都瞒不过你。 」不想祝雅瞳已对自己了解如此透彻,吴征心中略有安慰,更有些恐慌。 那双柔若春水的眼眸总能看穿他的一切情绪,吴征只得摇头道:「一个秘密,不能说。 」午间梁玉宇驾临北城府衙,吴征已入死局,最大的原因正在说轻可轻,说重可重的把柄被捏住,即使是祝雅瞳,吴征也没打算让这个把柄再被多一人知晓。 梁俊贤的到来给这个死结松了一松,也亏吴征急智突生,《节妇吟》用在当时恰到好处。 流言如风,梁玉宇即使当场把吴征给杀了,以《节妇吟》之脍炙人口,随意便能在百姓间流传起来。 世间多风言风语,梁俊贤若再稍加运作,很容易就让梁玉宇被扣上顶残害忠臣,意图夺位的帽子——那也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吴征一条命就此保了下来!梁玉宇未得吴征,却也得到他只效忠大秦的保证,形同中立。 ——《节妇吟》不日将流传于世,能读懂其中寓意所指者也不在少数,你吴征还敢轻易食言而肥不成?如此人才不能为他所用固然可惜,两不相帮也是个能够接受的结果。 至于梁俊贤纯粹拆台搞事来的,朝堂上似吴征这等与两位殿下都不沾亲带故者众多,若是人人都居中而立,对刚刚粉墨登场的梁俊贤就是最好的局面。 只是除了梁玉宇与吴征,谁也不知道吴征今日不啻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那是一个连祝雅瞳也未能知晓的秘密。 是以祝雅瞳并不认为此前吴征遭遇多大的难题,即使当面拒绝了梁玉宇也至多是暂时恶了他,直到现下见吴征抑制不住愁容满面,呼吸粗重,微眯双目中射出的光华迷茫无计,才知事情并不如想象的简单。 「你可以完全信任我的。 」祝雅瞳心中一黯,此话却终是说不出口。 室内二人各有所思,相处时罕见地长时间沉默。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祝雅瞳与爱子相处时日已不短,向来配合默契,两人之间的秘密也越来越少。 祝家之主在吴征面前褪去了神秘的光环,美丽,高贵,优雅,聪慧,时不时还有些少女般的可爱。 而吴征在祝雅瞳面前也不再是一行行冷冰冰的字迹,他活灵活现地在她面前,机敏,有趣,果敢,才气纵横。 祝雅瞳极享受这种感觉,甚至是贪恋。 当吴征毫不犹豫地找到拙性,将调查暗香零落的一干事情全数交在他身上,表现出对祝家无以伦比的信任时,天底下没人能明白祝雅瞳有多么开心。 ——祝家对吴征仍是一个谜,但经过在长安的相处,祝雅瞳却不是谜。 与其说吴征对祝家信任,不如说对祝雅瞳的信任。 乃至于知晓吴征与陆菲嫣之间的偷情,除了一点点嗔怪之外,祝雅瞳更享受的只有与爱子同守一份小秘密的欢欣。 天底下绝大部分母亲一直拥有,甚至有些都已腻烦而嫌弃,在祝雅瞳身上却珍若性命。 有时她甚至产生若能如此下去,即使母子俩最终不能相认,似也已足够满足的宽慰之念。 事实终究是事实,无论两人的相处如何愉快,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进展如何迅速,难以相认的事实终是一道横隔二人之间的天堑。 平日里感受不到,可到了关键时刻,涉及到吴征内心深处最为阴私的秘事时,鸿沟便凭空出现,将两人隔得远远的。 祝雅瞳深知不是自己贪心不足,吴征的不言非是因不愿说——世间人人都有不愿说的秘密,而是因不肯说!既非至亲,信任再多终究有所保留。 他所担心的是说出来之后,会有对自己不利的后果。 良久,祝雅瞳轻声道:「其实……你有没想过命运不由他人掌控?」「惹你生气了?」祝雅瞳一生之望全在与吴征相认之上,是以坚韧如她也控不住情绪说出惊雷般的一句话来,此话一出,她便后悔。 现下绝不是道出满腔盘算的好时机!不想吴征似没听见,反问得没头没脑。 「你能惹我生气么?」祝雅瞳秀眉一蹙,略有不甘,不肯承认。 「原来我也以为我不能。 不过我知道你若是不高兴,就会像现下这样。 」吴征二指揉得下巴短短的胡桩沙沙作响,饶有兴致。 「乱说什么?我想事情时都是这样。 」祝雅瞳略显愠怒道。 「不一样不一样。 」吴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想事情的时候也是这般轻咬嘴唇,但是眼睛灵动得很,仿佛在笑一样,那时定然无数奇谋妙计或是阴谋诡计都在涌出。 生气的时候就不是如此,眼睛平静得很,还会眯上些许。 」「呸,哪有阴谋诡计?老娘这里全是奇谋妙计!」祝雅瞳被逗得展颜一笑,屋内似被春风拂过,冰冷的大地复苏一般。 陡然目中一亮,「老娘」一词平日里她绝不肯用来自称,有些粗鲁于她的优雅有碍,不愿给吴征留下不雅的印象。 不过此刻半发泄半调笑般说出竟觉颇有风味且极为贴切,一时心胸一开,烦闷之意去了不少。 「呐呐呐……就是这样!阴谋诡计!阴谋诡计!」吴征却缩了缩脖子,祝雅瞳目光流连娇若春水,正是仿佛在笑一般。 若是对着旁人还好,对着自己就不觉毛骨悚然,不知这位美妇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哼!老娘正思忖着如何整治你,你小心点!」祝雅瞳一皱鼻翼,心中却乐开了花,小乖乖平日闷声不说,不想暗中观察已是熟知自己的一举一动。 此前心情不佳,被他说中时还有些不满,颇有恼羞成怒的意思。 现下心情转好,登时大喜过望,世上哪有不熟悉自己母亲的儿子?「老娘是谁?」吴征抽了抽嘴角,二次听见,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 「老娘就是人家啦!怎么?你有意见么?」「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世间愚妇闹起脾气来都敢自称老娘,祝家主金贵之躯,自无不可。 」「贫嘴,什么天大的秘密好了不得么?既不肯说,人家不来管你。 」祝雅瞳瞪了吴征一眼,气鼓鼓又不无得意地扭腰摆臀离去。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吴征等她走了许久才敢抹一把额头冷汗!命运不由他人掌控?即使在他前世的那个开明不知几许的世界里,这话也是万万不敢说的,何况当世?祝雅瞳这名奇女子在吴征眼里自是十分了不起,偶尔流露出的可爱虽与需时刻沉稳的豪族之主身份不符,但在这样一名绝色身上则只有更增光彩。 但今日的惊人之语,吴征甚至想不透因何而出。 若是调笑之言,现下只能更增吴征的烦恼;若是发自内心,今日并非绝佳良机,连合适都说不上;若是随口……此刻的情境下,祝雅瞳断然没有随口一说。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全是疯子么?」吴征嘴唇眼角齐抽,心知祝雅瞳也觉失言故而轻易让他转移了话题。 失言失言,岂不是确有此事么!祝家若是动了什么心思,本就一团乱的世界岂不是又要炸锅?联想起此前祝雅瞳的败家一说,吴征似有明悟,忧虑与恐惧更甚。 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道是一名高高在上的豪族之主,绝顶高手因何对我这么好,这份歪心思当真令人彻夜难安!吴征颓然坐倒,回思此前的一切,还有那双望向自己时只有爱怜,欣喜与真诚的眼眸……若说她全是坏心思,也难以置信。 一个人若是装模作样,无论掩饰得再好也不可能全无破绽。 且哪个存了坏心的会主动与难缠的猎物密切接触?吴征又不是好骗的雏儿。 搞不明其中含义,一首《节妇吟》也能暂缓危机,换来一段时光的安宁。 吴征现下只觉前所未有地困倦,返回里屋甚至等不到陆菲嫣归来便沉沉睡去,多年来也仅有今日懒洋洋什么也不想做,落下了修行功课……次日晨光初开时分迷迷糊糊醒来,吴征回神时心中一凛!身旁的被窝仍留着淡淡的幽香与体温,佳人却无踪。 显是陆菲嫣夜里归来未曾惊动吴征,晨时也早早起身。 想来她见吴征睡得深沉,动作定然极轻。 可以吴征的感应之灵敏竟然一无所觉,可不是陆菲嫣武功突飞猛进,而是他自身之故。 吴征翻身跳起,捧了把摆放好的盆中清水重重揉了把脸,待盆中荡漾的水波复归平静,倒映出一张被愁云惨雾布满的面容。 「呼!」吴征重吐了口气,将头埋进水中!那一口气好长,在水里不断鼓起颗颗气泡,又被浮力推出水面,其间大多数击打在吴征脸上。 抬头时吴征喷出一大口水雾,不待脸上的水珠滴完便迅速抹干,动作利落干脆!消沉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人生于世,谁无碰壁撞墙之时?吴征深明眼下的困局正因自己一时胆大造成,可谓自作自受!然则消沉何益?局面再坏,未必没有死中求活的可能。 昨日的混沌中曾有过解决的方法,只是心神大乱不曾细想。 吴征快速出门,时不我待,振作正在当下!甫一出院门便见陆菲嫣正曼步行来,面上颇见喜色。 「起了?早膳快好了……」「我去书房还有要事,你帮我送来?」「好……那个,我爹今日想见你……」「哦?看你的样子像好事了?」吴征振作中心神一爽!陆菲嫣的婚事本是巨大的难题,如今亦走出一片全新天地来。 万事只要去做,总有转机!「嗯……还没定下……或许还需你的承诺。 」陆菲嫣忸怩不安,她自是期盼摆脱婚姻囚笼,只是越到关键时越发心慌。 顾陆两家已知吴征底牌,以此为凭怕是要狮子大开口。 陆菲嫣颇觉左右为难,低头揪着衣角绕圈。 「到书房一道商议,我先过去。 」吴征点头,两人已有大庭广众时保持距离的默契,只轻声道:「他们敢提我就敢给,那些东西哪有你重要?」哄得陆菲嫣芳心大跳,兔子般逃也似地去了。 吴征快步入了书房坐定,摊纸研墨。 祝雅瞳教授的方法有效而实用,理顺越是复杂的难题越是适合。 吴征埋头苦思,在纸上不住写写画画,圈圈点点。 陆菲嫣与祝雅瞳不久后便都来到,见吴征聚精会神,俱是轻手轻脚不敢打扰。 女子好奇心大都极盛,吴征又未避讳,等了会儿俱都按捺不住。 二女对视一眼,各自施展轻功足不扬尘地来到吴征身后。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满心猎奇,不想疑惑更增。 二女全然看不明白纸上一大串鬼画葫芦般的符号是何意思,不由再次抬头娇眸瞪媚目,迷惘之色一览无余。 日头渐升,陆菲嫣轻声道:「时辰不早,你还要去衙门里。 」「哦,这么快?」吴征抬头鸽笔,活动着筋骨道:「啊哟对不住,饶两位饿着肚子久候,该死,该死。 」祝雅瞳没心思搭理他的打趣话,蹙眉拿起纸页,螓首左摇右晃喃喃道:「叉叉,树丫子?还有这个是什么?弯弯绕绕的,没见过,从没见过!」「密语!师门要事尚未定论,谁也不能说!」吴征得意地扬扬下巴,xyz这些方程式所用的代数祝,陆自然不能明白,每一个符号所代表的意义只有他烂熟于胸。 至于说师门要事也不是推托,进一步的计划关系重大,需得奚半楼首肯方可实施。 「装神弄鬼!」祝雅瞳及时落座接过吴征盛好的饭碗,享受自行模拟的母慈子孝之时,见吴征的状态比之昨日大有不同,也自心安。 「陆家主约我何时?还有旁人么?」吴征举箸给两位美妇各自夹上些菜,俱是她们口味所好。 「待你完了公务回府,爹爹自会来拜访,没听说有其他人来。 」「这样?那去请顾家主一道来!」陆玉山单独前来或许会与吴征先行达成协议,但此事并非他与吴征二人便能做得了主。 且顾家那头说法未定,指不准要出什么意外。 要谈,就三家坐下来谈!吴征片刻间思虑周全,灵敏的心思恢复如初,祝雅瞳心中暗赞,大是宽慰。 「我不去……」陆菲嫣面颊微红,夹在陆家与吴征之间实是不好自处。 陆玉山单独前来存了多占好处的心思,纵使不愿,她也不能拆父亲的台,换了吴征也是如此。 「成!我让宜知去请就好。 晚间你就别出来了省得难做。 」公堂里今日无甚要事,些许公文有 戴志杰相助不需多时便处置停当。 衙门口冷冷清清,吴征也偷个闲先回内堂,顺道着人去唤瞿羽湘。 女捕头被祝雅瞳所挟相助吴征,虽是尽力,心头仍是万般不愿,见了吴征向来没好脸色。 即使吴征取出个瓷瓶让她当场服下,铁着的脸也没半分笑容。 「给你解药还吃冷脸,真是!」吴征半躺在宽大的座椅上,一脸不爽道:「下月我晚半个时辰再给,看你还甩脸色不。 」「祝家主可没吩咐我不准臭脸!」瞿羽湘冷冰冰答道,正眼也不瞧他坐没坐相。 「呵,原来你还知道一副臭脸么?」吴征坐直了身子,目露玩味道:「回头我就和祝家主说说,让你每回见我必须眼里有泪,嘴上含笑……你猜她肯不肯答应?」「你!无赖子!忒也恶毒!」难度太高,瞿羽湘自问做不到,深恨吴征歹毒。 「恶毒?我可从没想过要取你性命。 」吴征冷笑一声道:「莫不是过了些时日就把这茬事情给忘个干干净净了?」瞿羽湘垂头默了半晌,咬牙切齿道:「做便做了,事后应承的神情我也一般尽力,从未半点懈怠。 还待怎样?」「那是你当做的,莫要当做功劳。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没功劳也有苦劳。 我当做的做了,你们应承的事情呢?又做了什么?」瞿羽湘俏脸生寒,怒容乍现。 「呵呵?居然谈起条件了?」吴征手指极富韵律地敲击着桌面道:「不说我不可能离开雁儿,便是雁儿明了你的心思,她还能从了你不成?」一言至此,瞿羽湘颇见颓然。 她也知自己一片痴心,总归妄想,所谓的吃醋,以及意中人叫吴征坏了身子全是一厢情愿的说法。 可爱慕之意又怎肯稍停?便是想听也停不下来。 「总之你们答应我的。 」瞿羽湘无从抵抗,只得服软,倒有哀求之意。 「别说我食言。 」吴征递出一份金面拜帖道:「雁儿明日新官上任,我不适合去,你代我去。 」「当真?」瞿羽湘大喜过望,忙不迭地接过拜帖,如捧珍宝般温柔抚摸了几回,才贴肉珍而重之地收好。 自暗算不成之后,吴征怕这疯女人铤而走险,再不曾让韩归雁来北城府衙,又吩咐瞿羽湘不得私下去见她。 这比之此前韩归雁久居韩城或是奉召出征不同,心仪之人近在眼前却不得见,瞿羽湘心痒难搔险些被气死。 只得苦挨日子,只盼有一日祝雅瞳与吴征能兑现承诺。 吴征遣她去贺喜韩归雁,不仅能相处一日,更能参与心仪之人的重要人生路程,别具意义。 瞿羽湘可谓喜出望外,连望向吴征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本官人还不错吧?一个女儿家家的动不动要取人性命,疯不疯?」吴征不失时机地贬损两句,又道:「你且坐下,本官有话问你。 」「大人请说。 」吃了点甜头,瞿羽湘低眉顺耳服服贴贴,也是一路单恋太过凄苦,能见一面竟也如奢望一般。 「圣上近来旨意频频,你们云龙门是怎么个想法?」吴征压低了声音问道。 梁玉宇咄咄逼人,吴征退无可退,一时能凭借梁俊贤的搅和暂时脱身,但正如梁玉宇大张旗鼓地拜访北城府衙背后的深意,吴征已被立为标杆。 梁玉宇未得吴征效命已是扫了颜面,更怕日后旁人有样学样,他自己闹个灰头土脸。 是以吴征的危机仅是暂缓,远未到可稳坐钓鱼台之时,只需那个把柄还在,当前局势下吴征随时危如累卵。 吴征搜肠刮肚,回忆前世所读的史书,每到君皇新老更替之时,即便太平盛世仍有许多潜藏的危机。 梁玉宇本已被视作天然的新皇,可梁俊贤的异军突起让未来不确定起来。 圣心难测,谁也不明白秦皇的心思为何要将定局改为变数。 只是当今形势里,人心思变。 梁玉宇要变,他不能似从前一般隐忍度日等待顺其自然,他必须在秦皇容忍的范围之内,亮明秦国未来之主的旗号,且旗号之下需得能人林立以壮声势。 吴征打定主意安安稳稳绝不偏颇,等待新皇登基再效命不迟。 可现下也要变,如前一般只能坐以待毙。 如何变?今晨在书房里的思考推论,吴征定下「壮及自身,招风之树」的总纲。 侍中俞人则与骠骑大将军迭云鹤已然结党,有此范例在先,又有集结江湖人士剿灭暗香零落的职责在后,吴征权衡许久,总觉当放开手脚扩大昆仑派的盟友。 似云龙门远不及昆仑派,可不论江湖与朝堂都有门人弟子,影响力也自不弱。 吴征的盘算正是将这些有一定实力与势力,此前并不依附于青城或是昆仑的江湖门派尽可能拉拢到自家身边。 有了根基之后,再拉拢朝中观望群臣,打起剿灭暗香零落贼党的旗号。 大多数朝臣此时都是战战兢兢,选边的事情风险巨大,不选又两头不讨好。 待新皇登基,若是重权之臣还罢,普通朝臣极易被定为墙头草,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然则若是有人牵头将这帮权责不重,数量却极庞大的朝臣们团结在一起,仍是一股绝不可忽视的力量。 朝臣们不论现下还是今后,均可抱团取暖互相声援。 吴征正是看中了这一软肋与需求,才决定借势以自保。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拉拢中立的朝臣们继续保持中立,必然为圣上所容忍。 而吴征周身依附之人越多,势力便越发强大乃至举足轻重,连梁玉宇也不敢轻易动他。 一来圣上还在为,公开拉拢中立朝臣是何居心?二来若是再贸然以擅离职守之罪处置吴征,这等罪名极易被说成是扣帽子,相当于恶了这帮朝臣。 若是他们均倒向梁俊贤……后果不堪设想。 吴征当然没这么大的号召力,是以他晨间对祝雅瞳与陆菲嫣说还需得到奚半楼的首肯,打上了昆仑派的旗号,此事就简单易行许多。 更妙的是,以此为由更能制衡梁玉宇。 吴征代表昆仑,可昆仑不是吴征的,也不止吴征一人。 真要霸王硬上弓将吴征强行治罪,自然有人前来接替,届时便是结了死仇覆水难收。 现下奚半楼的谕令尚未到来,可不妨碍吴征拿瞿羽湘做做测试,投石问路。 一说朝政,瞿羽湘顿时警惕起来,斟酌道:「属下女流之辈,向来只知尊朝廷与师门之令办事,朝政向不参与,也不懂。 」公私分明!尊师重道在当世被看得极重,远比个人得失来得重要得多,忠君之后便是师门,且几乎人人恪守。 吴征对这种看似傻瓜的品格却向来是极为尊重的。 只是现下就不太开心,看样子即使真把韩归雁送到她怀里任她亲昵,未得师门之令以前想要问出些什么话也难。 云龙门门主穆景曜身负十一品修为,放在江湖上也是数得上的一流高手。 朝堂上亦有诸如门下左补阙,刑部司官主事,中书右拾遗等官员站住跟脚。 是以云龙门虽不比青城昆仑高高在上,多年来也能存身立命,徐图进取。 吴征想法虽好,正要落实起来谈何容易,非得下一番巨大的苦功不可。 瞿羽湘的答复也在意料之内,吴征叹息一声道:「太子殿下青眼有加,本官就左右为难。 想来穆门主的日子也不好过,劳烦你带个话,本官改日想拜访穆门主。 」「昆仑派执掌江湖牛耳,小小的云龙门怕是高攀不上。 」「咦?你怕我对穆门主把你的事情说出来啊?」吴征目光如炬,江湖中人结交平常之事,哪有拜访都被推拒的,且瞿羽湘审问犯人惯了不善作伪,眼神躲躲闪闪,自被一眼看穿:「放心,你乖乖的听话,我不会说。 」瞿羽湘面色变了数遍,咬牙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属下有言在先,若是想以属下要挟师门,想也休想。 」「凭你就能要挟得了云龙门?」吴征哈哈大笑道:「那你凭什么现下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也太抬举自己!」被吴征看穿连带讥讽,瞿羽湘再腻烦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名满天下的年轻人确有几分真本事,只得低头轻声道:「属下会把话带到,只是做不了主。 」若是要云龙门乖乖听话怕是休想,不过结盟的话便有商谈的可能,这是给云龙门高攀的机会。 结局如何总要试过才知道!望着瞿羽湘双手抱胸,生怕拜帖遗失离去,那背影高挑修长,玄色捕快服饰也给这位美女更增一份风姿。 吴征与她又诸多不快,但除了这些,今日也知她尊师重道颇有可取之处。 至于痴恋韩归雁在吴征看来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倒是多年来情路极苦,有些惹人怜惜。 回府的马车行得甚急,咯哒咯哒的马蹄声落如雨点。 四面帘子都已拉紧,舒适的马车有时像座尚未密闭的棺材,虽不气闷,也让人心情烦躁。 吴征心绪平静地闭目养神,自从燕秦之战后,他忙碌的时光越来越多,遇到的难题也越发艰巨。 回想从前在青云崖时也曾偶有愤愤不平,存着他日一鸣惊人后好好招摇一番的念头。 比之现下已不知何等地闲适!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c☉m或许将来再也不会有轻松的时光了吧?吴征睁开眼眸,无妨,有韩归雁,有陆菲嫣,还有波涛翻涌的乱世大局,每一样都比青云崖有吸引力得多。 而片刻后将要面见的两人会带来近期一件大事的结局!每完成一件,都是了不起的成就,此生之世,过得如此精彩。 思虑至此,马车骤停。 吴征睁眼时车帘正被掀开,正见黄昏时夕阳洒下大地的一片碎金……「不需人伺候,也不必奉茶,不得我传唤谁也不准进来。 」吴征待客少有刻薄吝啬,今日大有不同。 若是答应了条件自是朋友,好酒好茶好饭好菜应有尽有。 若是条件谈不拢,那就是与我过不去,与盼儿过不去!抱歉,盼儿,为了你母亲着想,这口黑锅还得请你背一段时日。 「吴大人威风不小啊!」陆玉山未至,顾浩轩倒是先到了。 入府前的通传等了好一阵,随后吴征也未出迎,进了厅堂冷冷清清不仅随从全被挡在了外面,连口茶都没。 「本官自衙门刚回有些疲累,一时思虑不全招呼不周。 朝中诸事繁杂,两位殿下处又有诸多事宜代办,见谅!顾家主请坐。 」昨日两位殿下一同去了北城府衙,吴征里子是全无好处,面子上倒是光彩四溢,顺手把两位龙子的大旗扯上,倒让顾浩轩心中一凛。 两份空着的桂花糕,太子与五皇子前后而至,险些便是当场抢人,还有那首才华横溢的《节妇吟》。 这孩子身上着实有太多的传奇。 「罢了吧。 吴大人请客看人,想是老夫有些不入吴大人的法眼。 呵呵,莫非还有旁的贵客不成?」顾浩轩久为一族之主,城府深沉,讥讽两句依然大喇喇地坐下。 「有,请顾家主稍候。 」「好啊,老夫就腆着脸静候这位贵客。 」「顾家主此话差矣。 」吴征直勾勾地盯着顾浩轩道:「是否贵客,要看来意如何,气量如何,又是否与本官齐心协力。 否则……不知顾家主听说过个笑话没有?」「左右无事,说来听听。 」「乡间有个村夫大宴宾客。 见宴席时辰将近还有客未到,叹息着该来的没来。 已至的宾客闻言不爽,岂不是我等均是不该来的?于是起身就走!村夫大急追至门口,其余的宾客也到了,村夫又叹息道,不该走的却走了。 刚至的宾客闻言,得,我等均是该走了的?一场宴席落到最后空无一人,呵呵,也是好笑。 」「乡野村夫不识大体,口不择言,明明目不识丁还要附庸风雅,闹出些笑话也不为奇。 不知在吴大人心里,老夫是该来的还是该走的?」顾浩轩见吴征意有所指,不急不躁淡然笑道。 心道这小子虽是聪明却是个风流种子,为了老夫的孙女儿倒舍得下血本。 听闻他与韩守备过从甚密,嘿嘿,韩家的女儿金贵,顾家的孙女儿便不值钱了?稍候以此再做拿捏,倒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现下是该来的,晚些便不知是不是该走的了。 」吴征话音刚落,冯管家正在院里高声叫道:「大人,江州陆家家主求见。 」「另一位该来的也到了!」陆玉山入了厅堂见着顾浩轩微觉意外,倒也不曾提出反对之言。 吴征面色不善,他心中好笑当是小孩子闹脾气,只沉默地坐下。 「老陆,吴大人有请来为何姗姗来迟,好大的胆子!」顾浩轩揶揄着笑骂道。 「老夫不像你这么有面子,老夫是自己来的。 」顾陆两家相交多年,两人一句话之间便把形势透露清楚,一个是上门拜访,另一个则是吴征有意拉来此处,怕是存了什么挑拨离间的心思。 陆玉山与顾浩轩引领两家竞争多年,相互配合也已不少,当着吴征的面毫不掩饰地眼神一对,像是瞬间已达成共识。 上来就是一个下马威,吴征面不改色,心里还是叹一声妈的老狐狸。 苦心营造的威压瞬间被破,差点就被两人指着鼻子笑话「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吴征眨了眨眼,回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向椅背一躺,双手向腰际两个外兜一插道:「前日的提议,两位家主有决断没有?」当世服饰的衣兜俱在袖内而不外露,在吴征看来极为麻烦。 吴府里缝制便服时可以交代来了个改良,祝雅瞳与陆菲嫣看了虽觉不合时宜,倒是方便好用。 且再经陆菲嫣考量修改,以相同的布料择同款花纹缝制,只需手不插进兜里不太看得出来,也不显突兀。 吴征日常在府里晃荡,偶尔懒散之时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二女见了,也颇有「汝甚屌,如母知否」的喜感。 此时吴征将这幅模样端将出来,倒让人看不透,让顾陆两位心中一凛的警惕。 「底牌打完,看着让人上下其手随意揩油了,不想莫名其妙有人又塞来一张!只需多动脑子,坏事也能变作好事嘛!」吴征能如此老神在在不是演技已出神入化,倒的确有足以唬人的干货在手。 他高深莫测地一笑问道:「两位想不想知道太子殿下与五殿下昨日来北城府衙,找本官讨要些什么?」 【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九章 弓开如月 祸福相从 【江山云罗】第五集有凤来仪第九章弓开如月祸福相从厅堂里静了许久。 时局的变化不唯对吴征而言有日新月异之感,于陆玉山与顾浩轩也是如此。 短短两日,给两家施加压力的竞争对手已从韩家换成了两位殿下。 若说是否给韩家还可讲理,面对殿下的要求,以吴征所处的位置要扛住压力,不仅需要恪守约定的坚持与毅力,甚至无论成与不成都需出一把血。 ——答应了自不必说,若是不答应,不给点好处略表歉意安知不会惹来殿下的不快?「贤侄,能否给老夫一个确切的理由?贤侄当知老夫问的是什么!」顾浩轩两条长眉锁得更深,他听得出吴征口气里的焦躁与不安,看来两位殿下带给他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今日屋内之议,言不传第四人,老陆,你看可行?」陆玉山轻轻点了点头示意着应承下来。 顾浩轩问的理由自是指吴征对陆菲嫣的关心出乎寻常。 非至亲而插手他人婚事本就不寻常,更何况劝和不劝离向来是传统,哪有咄咄逼人要人离婚的。 两日前以顾盼为缘由还勉强说得过去,再说顾陆两家作为昆仑派最重要的盟友,有好处分上一杯羹也是理所当然。 吴征所提出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只是交易其中的优先权而已。 可现下情况就大有不同,两名皇子的介入让事情复杂了许多。 即使吴征随意撕毁与顾陆两家先前的约定也毫无问题,犹豫而失了先机,这等事情在生意场上随时随地都在发生。 尚未定下条约被人捷足先登,怪得谁来?吴征确信两位家主的品格,信诺在当世举足轻重,失约的后果甚至足以摧毁顾陆两家。 ——把人卖了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没人愿意与随意将秘密公之于众的家族做生意。 可是与陆菲嫣的隐秘知晓的人越少越好,他并不准备此事公之于众。 「晚辈有句心里话,顾家主既问起,晚辈当据实已告!」顾浩轩既称贤侄,乃是以自己人的角度私下相谈,吴征不敢再托大。 「晚辈幼时遭逢惨事,若非掌门师尊早已化为腐土。 昆仑派高义大恩抚养晚辈成人,晚辈得蒙传道受业解惑,敢不以昆仑之未来为己任?师尊将昆仑驻足于成都的重任交给晚辈,如今京中变化莫测,晚辈年纪轻轻乍逢其事,殚精竭虑,苦恼不堪。 韩家之事刚了,盼儿又来成都。 师叔师姑二人均为此事寻上门来,争执不休。 两位前辈,晚辈实已不堪其扰。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点com说辞早已深思熟虑,吴征娓娓道来:「昆仑的前辈们一路看着晚辈长大,顾师叔与陆师姑俱都视晚辈亲如子侄,向来多有照拂。 将心比心,他二人这一路十余年来如何,两位前辈心知肚明。 晚辈已不堪其扰,说他二人心力交瘁或不过分?晚辈实难再看下去这等人间惨事,与其相互折磨,不如各走一边。 这是其一!」吴征顿了一顿又道:「其二,晚辈与盼儿自幼一同长大甚为相得,她来成都,晚辈既高兴又苦恼。 原因就不必说啦。 晚辈一连多日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相比京中大事连连,同门无小事,盼儿也是如此!不怕两位前辈笑话,晚辈时至今日所作所为,当配得上日后接掌昆仑派,敢不为同门着想?且先不说盼儿,晚辈亦深受其扰,终明攘外必先安内之理!昆仑派内部不安定,不唯惹外人笑话,同门无一不受影响。 晚辈的师弟师妹们在他二人面前日后如何自处?他日若逢大事,他二人心怀芥蒂,能否同心协力?」「是以晚辈别无他法,务须先行解决此事。 京中暗潮涌动两位前辈必然有所感知,昆仑内部再有龃龉……若有甚意外,晚辈担不起后果,也没人担得起。 大事当前,余事靠边,他二人既不能放下心结,晚辈只好做主彻底了断!」吴征一席话洋洋洒洒说得清楚,从大了说成都城时局变幻莫测,谁也不准搞事!顾陆两家面子事大也得靠边站。 从小了说,顾盼是你们的孙女和外孙女,我也是心疼她的,为她考虑得不少。 无论为昆仑计还是为顾盼计,此事必须从此了断。 所有人轻装上阵,面对未知又危险的时局。 「贤侄,殿下那边怎么说?」陆玉山听得明明白白,暗道此前向陆菲嫣询问多时,也准备了许多说辞竟然无一有用。 不过从侧面而论,也足以说明现下的局势确实太过扑朔迷离。 「五殿下被推上前台,他两位都想独领风骚,银子谁都缺,谁都要。 」梁玉宇与梁俊贤可都没提此事,但吴征既然拿来做了借口,自然要含糊其辞:「陛下已知晚辈关于代理的打算,两位殿下也不知从何处听来。 」至于是否日后谎言穿帮吴征倒不担心,甚至可说此事终将到来,以太子与五殿下如今剑拔弩张的态势,谁都不可能不插手想要分一杯羹。 兴许下回再见面便会提将出来,吴征只是将后事前提说出来而已。 「那不知贤侄又是如何应承的?」陆玉山捋着长须郑重问道。 终究个个都是人精,唬是唬不住的。 殿下亲口提出的事情非同小可,吴征若是答应了,与顾陆两家的谈判自然少了许多筹码;吴征若是不答应,没有个好理由休想轻易骗过两人。 若是吴征再抬出顾陆两家做挡箭牌,这事又得另说。 吴征亦正容道:「晚辈说与人有约在先,尚未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前无法提出行之有效之法。 」陆玉山与顾浩轩同时松了口气!他们只怕吴征指名道姓,更怕他玩些花言巧语,诸如回答:「顾陆两位家主找上门来正与下官商谈,这个,怕是暂时不好说。 」到时候两头讨巧,顾陆两家的事情办了,殿下那边也推脱了过去。 回头殿下对顾陆两家有意见,他一抖衣袖摘个干干净净,还净得其利。 「两位家主放心,晚辈会依实而言,既与两位有言在先,料得殿下也说不得什么。 」吴征及时补上一句,又道:「先前商议之事于晚辈而言已如倾覆之水,断无收回之理。 只是水流向何处,灌溉何方,只在两位家主一念之间。 」「成吧,贤侄的意思老夫已尽知了。 如何决断容后定让人通传于贤侄。 」顾浩轩拍拍似乎僵直了的膝盖起身告辞。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点com「晚辈等不得多久了!」两位家主心意已动,且局势确实到了瞬息万变的时刻,吴征不说不想等,便是还想等,也没人会留给他时间。 顾浩轩与陆玉山相互使了个眼色,向吴征道:「三日,三日之内给贤侄最终的答复。 」「一言为定!」……………………………………………………………………………………………………………………………………更鼓刚过五响,瞿羽湘便翻身而起。 这一夜睡得甚不踏实,翻来覆去直到二更天过也未入眠,不得不运起心法强自安宁神思,才昏沉沉睡去。 睡梦里脑中依旧翻腾不已,说不清道不明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 一会是雁儿与她牵手并行,亲昵地聊些私房话儿;一会是雁儿话锋一转,话里话外全是她意有所属的情郎。 可醒来之后,瞿羽湘仅记得在梦中愤懑难言,至于因何不爽,细微处全无印象。 点亮油灯定了定神,昏暗的天色让香闺亦不显光明,可并不碍铜镜里映出略有憔悴的容颜。 春风恼人心,瞿羽湘愠怒了面容。 今日是雁儿新官上任的大喜之日,以她现今的身份无论如何轮不上前去道贺。 虽说今日之后,深居简出的韩归雁等同于走出了韩府,瞿羽湘光明正大前去拜会再也没了阻碍,可能亲身参与蜜友此行,怎能说不重要?怎能说可有可无?蜜友二字一冒,瞿羽湘羞红了脸。 世间本无此词,她在深闺之中思念韩归雁,胡思乱想之际将蜜替了密字。 自因在她心中与韩归雁二人当如胶似漆,若蜜糖般甜美才是所望。 瞿羽湘恼恨自己始终鼓不起勇气向韩归雁一诉深情,乃至伊人情定吴征。 一念至此,瞿羽湘幽幽叹了口气,如此不容于世间的非常之恋,她也明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痴心妄想。 内心深处自始至终最为惧怕的,只是情意一旦出口,韩归雁便再也不会见她。 「寻常男子哪及得你英武?又哪及得你半点美丽?人家便是喜欢你,难道错了么?」瞿羽湘自嘲地笑笑,起身在铜镜前坐定撩开秀发,以梳请捋。 吴征将恭贺韩归雁之事交到她身上,便成了她的重中之重。 权代北城府衙,不可失了礼数;面见心仪爱人,又需装扮得当以图留下深刻印象,瞿羽湘思虑了极久极细。 恭贺打着官面上的文章,捕快官服是必须穿的,也是瞿羽湘心中唯一一点遗憾——柜中的衣物已放了许久,若能于今日穿着于身该有多好?所幸女儿家心思细腻,若是用心打扮起来,即使呆板威严的官服也能穿出许多不同于人的花样来。 「若能看穿这些小心思明了人家的心意……哎,盼能如此罢。 」瞿羽湘自言自语地描眉画目。 她容颜虽称不上绝色风姿,也可称极美,日常甚至不需妆容也能令人眼前一亮。 今日刻意打扮起来,几抹淡淡的粉黛便让平日里严肃冷漠的捕快大增柔媚。 穿束停当,瞿羽湘展臂轻灵地旋了个圈儿,嫣然一笑。 镜中的女子比之往昔更加俏丽,就连威严的捕快服饰亦不曾减去半分艳色,反在其上更增一股风姿。 「来呀,雁儿,来征服人家呀!」瞿羽湘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她深知这一身装扮足以让大多数男人生起征服的欲念。 只可惜韩归雁同为女子,怕又是场一厢情愿。 所言所想所为,不过是已习惯了的自我安慰与奢望罢了。 ……………………………………………………………………………………………………………………………………………………………………韩府的朱漆大门处张灯结彩,自寅时中鼓乐之声更未有稍停,只待卯时。 「韩大人来了,闲人退避!」老管家韩峰大声嘶吼,嗓音都有些喑哑。 韩铁甲与韩铁衣尚未启征程,韩家小女儿韩归雁反倒成了新到任的第一人,这一声头炮是万万出不得纰漏的。 韩归雁身着赤红色曲裾禅衣官袍,一双长臂背在臀后,美腿翩飞跨过门槛,立于高高的府门前媚目一扫,将门世家的英武之风与达官显贵的威风赫赫在她身上糅合得天衣无缝。 世间女子虽可出仕,却大多为吏,为官者凤毛麟角,如她一般坐上四品高位还能身居要职的,大秦国上下独此一人。 这一亮相正如烈阳耀目,熠熠生辉,其四散的美艳之色犹如锐利的刀锋,竟令人不敢直视多看。 「韩大人,吉时已至,还请上轿到任!」韩归雁平日里总是披甲执鞭骑乘健马,如今换了文官的轿子极不适应。 她轻点螓首时微不可查撇了撇嘴,大踏步地下了韩府前的阶梯,也不等跪在地上的仆人服侍,自行一掀轿帘躬身入内。 韩家备下的轿子自然足够宽大舒适,韩归雁抬棍弯折声吵得心烦。 于她听来,吱呀吱呀的声响远不及咯嗒咯嗒的马蹄声动听,幽闭的轿子又怎比在马上一路前行的风景心旷神怡?烦闷之中,只得闭目暗忖:若不是吴郎费心费力取来的,这京都守备争如不做。 哎,在府中无聊还可研读兵法,去了守备府想是迎来送往都不得闲。 早间吏部苗侍郎需得宣读吏部文书,诸官还不敢当着他的面擅离职守,只怕也就这半日里清静。 嘻嘻,吴郎今日须在北城府衙来不得,不知又会遣什么人来?待到了午间,守备府里可就热闹了,人家正巧去北城府衙躲一躲。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点com京都守备虽亦属军中,却是个文职,韩归雁心中不喜,却也知这一职位来之不易,更是吴征一手策划。 即便不喜,此前的准备也已十分细心,守备府里上上下下官吏了然于心。 女儿家再如何英武,心思终究变不得,其胡思乱想之处总让男子觉得匪夷所思。 轿子正行间忽然放缓,引路的家丁大喝道:「韩大人正至京都守备府到任,何人敢阻?」「属下奉北城令吴大人之命来此向韩大人道贺,还请通传。 」熟悉的语声虽不凌厉却足够大声,像是刻意发出来让韩归雁听见的。 果然韩归雁心中一喜,当即起身欲掀开娇帘,美滋滋想到:果然吴郎细心,深明人家的心意遣了瞿姐姐来此。 「大胆!误了韩大人的时辰……」家丁得了韩峰的嘱咐,恶行恶相地喝斥,却被韩归雁打断道:「瞿姐姐?来来来,到这里来坐。 」韩归雁见瞿羽湘来此喜不自胜,且她虽是半道拦轿,以吴征行事之天马行空,只怕多半是得了他的嘱咐要抢这一份「头彩」。 女将一贯豪气,心思却并不粗疏,料得今日虽新官上任,贺客大都午间才会上门,至于吏部侍郎苗弘毅也不会自贬身份早早在守备府门口迎迓,多半会提早些许在府堂里等候。 如此一来与瞿羽湘轿内同行又有甚大碍?「雁儿,啊哟,现下要叫韩大人了。 属下见过韩大人!」韩归雁一身官袍威风凛凛,且新官上任自然是喜气洋洋,更显人比花娇。 瞿羽湘饱受相思之苦,刚至轿内一时忘形竟愣了神,回过神来自知失态,忙像平日里姐妹淘相处时一般打趣问安。 「瞿姐姐要羞人么?」韩归雁不依地伸出手去挠向闺蜜的胳肢窝,瞿羽湘抵 抗两下便自不敌,压抑着声音娇笑着顺势软倒在韩归雁怀里。 二女在轿中打闹,轿子倒没半分不稳。 轿夫皆自「血衣寒」里精选而出,身强力壮武艺出众,亦是现下身份已大为不同的韩归雁贴身护卫。 已不知经年未曾与心仪之人亲密如此,瞿羽湘娇喘吁吁久久不愿起身,只觉韩归雁的身躯有力又柔软,淡淡的水仙花香更是宜人心脾,恍惚之中只愿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吴大人遣姐姐来的?可有什么贺礼?」韩归雁欣喜的声音让瞿羽湘心头一沉,心神亦回到现实。 她心中黯然,曾经雁儿对世间任何男子都不假辞色,如今却是对那个恶人念念不忘。 「是!见了雁儿万分欣喜,险些都忘记了。 」瞿羽湘一撩衣袖,取出件火漆封印的小礼盒。 「嘻嘻,有劳姐姐,人家先看一看。 」韩归雁急不可耐地接过,又小心翼翼地拆去封印,唯恐将小盒弄坏。 打开时只见并非名贵珠玉,而是一盒子五光十色的星星。 以纸折叠而成,每一颗不过小指上一个指节大小,要堆了满盒着实费了许多功夫。 韩归雁又惊又喜,手掌掬起一捧小星,才发现其下还埋着一张信笺。 开封取出书信,只见着实不美观的字迹出自吴征亲笔手书,「幸运星」三个大字已将祝福之愿表露得明明白白,其下的两行四句小诗更不禁让韩归雁扫了一眼便轻声吟哦起来:「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吴韩二人虽各自将第一次交给了对方,自长安回归成都城之后相处极少,连欢好也仅是忙里偷闲于马上癫狂一番。 虽是格外地刺激,却少了几分旖旎缠绵。 每尝念起之时韩归雁不免心中颇有幽怨,此时一见小诗大快胸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一句更是反反复复念了数遍,爱不释手。 相聚少,离别多,心在一起,可不正如诗中所言?所幸随着韩家彻底翻身,此后不必再如从前一般街头街尾近在眼前却不得见。 韩归雁不由捧着信纸放在樱唇边亲了一口,陡然想起瞿羽湘还在身边,呐呐道:「叫姐姐见笑了。 这个人……就会弄些没用的虚巧东西来哄人。 」挽回颜面般的刻意埋怨没让瞿羽湘翻天的醋意平复半分,她神情落寞勉强笑道:「妹妹有了心上人,也是可喜可贺之事。 」她心中暗骂自己没用,分明想数落吴征两句,话到唇边一个字都不敢吐露,唯恐惹怒了韩归雁。 至于吴征这一份礼物虽小,她也知极容易讨得女子欢心,那一份飞纵的才气更是自己万万比不上的,一时间竟有些心灰意懒。 「曾经我们都以为世上的男儿俱是空架子,谁也看不上。 其实咱们都错啦,姐姐年纪也不小,也当找个好夫家嫁人,也好过独自一人。 」韩归雁从前与瞿羽湘无话不谈,自与吴征定情之后观念亦有转变,此刻自然而然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我可没妹妹那么好命。 」瞿羽湘心中发冷,颇觉四肢僵直难受道:「我还是哪个男子都看不上。 」韩归雁还待安慰几句,一路稳如平底的轿子忽然向左一跳。 轿外传来又急又惊的怒喝声道:「小心!」「笃」地一声,一只狼牙箭自轿顶射入,又穿过左侧轿窗!若非向左这一跳,韩归雁与瞿羽湘虽武功高强,但在轿内六识俱受阻碍,又全无防范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韩大人……」轿夫几在一瞬间便放下轿子,自抬棍中抽出隐藏的兵刃四面戒备。 「无妨!拿人!」得到韩归雁平安的答复,开路的仆从手一挥,两名轿夫便如苍鹰般跃起,迅疾地向东面狼牙箭射来的一处三层小楼方位扑去。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点com韩归雁与瞿羽湘亦快速离开易被当做靶子的轿子。 韩归雁面沉似水,俯身在整个箭头都已埋入地面的狼牙箭处蹲下打量。 「小心,可能有毒。 我来!」瞿羽湘自贴身的囊中取出一副手套戴好,提气用力一拔,只见箭头在日光下闪着幽幽诡异蓝光。 二女对视一眼,心中一悚。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当街袭击朝廷命官,还动用了致命的箭枝。 韩归雁豁然抬头,仆从抬手斜指,低声道:「小姐,从那里射来的。 」京都守备府位于南城的秦都大道上,此刻轿子刚自锦绣大街转入秦都大道不远。 宽阔的街道,纷乱的人流,林立的街市楼房。 刺客有备而来又藏在暗处,想要抓人极为不易,且已方才发箭的力道来看,刺客的武功已是上乘,堪称一流高手。 何况毒箭射出,韩家人大声示警,大街上俱是惊呼与四散奔走的人群,连韩归雁亦觉棘手。 京都重地,此前又已发生过燕国刺客袭击致大秦一众官员伤亡的案件,如今虽是战事平歇,金吾卫也不敢放松,街道两旁亦有不少披甲的兵丁巡防于此。 兵丁们认得韩归雁,见今日将新官上任的京都守备大人居然遇袭,吓得一身冷汗,不管不顾地分开人群急急赶来护卫。 韩归雁玉指一点喝道:「停步!立圆环阵!擅动者杀无赦!」女将久经战事,深知此刻万万大意不得!刺客身份不明,不是韩府中人个个皆有嫌疑。 且兵丁们若是乱糟糟地一股脑儿涌上来,反倒给了刺客可趁之机。 更何况,谁知道刺客有几人?果然砰砰两声弓弦声再次响起,两只利箭又从西与北两个方位劲射而出。 利箭破空的锐啸几在一瞬便至耳边,可见其实之劲疾。 韩归雁扯着瞿羽湘立定不动,任由护卫们纷纷挥舞刀剑劈落飞袭的弓箭。 只听呛啷之声大作,利箭虽被劈歪了方位,与刀剑交击时却是金铁之声骤响。 「高手!」二女对视一眼,韩归雁不及多言,弓弦剧颤之声又起。 这一回西北两处方位各自射出六箭连环,除两箭仍然射向韩归雁之外,其余八箭俱向人群之中射去。 韩归雁虽安然无恙,人群中却传来连声惨呼,顷刻间数人中箭倒地!百姓慌乱不已,一时不管不顾地狼奔冢突,更有许多奔向围绕韩归雁的金吾卫以寻求庇护。 他们并无冒犯之心,只是本能觉得危险时刻离兵丁们近一些便安全一些,只是人潮涌动前后推挤踩踏,如何停得下来?金吾卫们不敢擅自伤害百姓,纷纷横架兵刃隔绝人群,至于口中的吓唬呼喝之声犹如大海中的一朵浪花,瞬间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淹没。 「退!」韩归雁举手一挥,下令向城门处退去。 敌暗我明,若有百姓冲击内圈更加难以处理。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依仗金吾卫开路,向开阔处行去。 至于百姓们若有死伤一时半会儿也无力顾及。 四面八方真传来金吾卫们汇聚而来的呼喝声,只需挨过这一刻,回头自有人手稳住局面。 弓弦之声响个不停,西北两面的利箭居然也有密集之意。 韩归雁心中默数,料得刺客随身携带不便,箭枝将尽,正左右张望欲指派人手捉拿刺客。 南面奔行的人流中忽然一名相貌普通的灰衣男子自衣袍下摆取出一张小弓,一只短箭。 灰衣人娴熟流畅地搭箭张弓,只见半臂长的一只小弓被他拉得圆如满月,随即短箭劲射而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短箭离弦便抛下小弓,将身一矮欲隐没在人群中。 韩归雁不慌不忙,似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冷笑一声:「想走?」一双美眸射出锐利的目光牢牢盯住灰衣人的方位,同时亦架起取自金吾卫手中的长弓。 与吴征稀烂的弓术不同,韩归雁久在军中弓马娴熟,百发百中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她自信灰衣人武功虽高,这一箭射去纵不能伤敌,也要逼得他无法藏匿身形。 「不好!雁儿快躲开!」瞿羽湘忽然惊呼一声,想也不想拦在韩归雁身前,将手中的墨殇朝射来的短箭掷去。 墨殇团团飞舞,带着「笃笃呜呜」的风声精准地砸在短箭的箭尖。 只听二兵相交发出噗地一声闷响,箭尖处突然爆裂喷洒出一团茫茫白雾!「有毒!快退!」瞿羽湘精通机关之术,又久在公门缉捕熟知暗器之道。 这一箭仅她眼尖,瞧出箭尖上包有一个小包裹,非是以锐利伤人,而是下三滥的手段!若是落在韩归雁身边才由护卫们击落,难免沾染上毒雾。 韩归雁刚松弓弦不及细看,闻言忙操纵阵型再度反向而退以免毒雾及身。 此刻不见动静许久的东面一排轩窗被推开,八张劲弩于漫天白雾中射出夺命的弩箭!刺客居高临下,一连串的攻势连绵不绝又来势奇急,显是筹备已久。 此刻毒雾被风一吹漫天飘洒,虽是稀薄了不少对人体的伤害大为减轻,甚至聊胜于无。 可在街心中的韩归雁视线亦严重受阻!护卫们纷纷大喝着凌空劈掌阻止毒雾靠近,虽听劲弩声响却难以看清。 待得弩箭穿过毒雾时,几已近在眼前!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点com八支弩箭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发箭之人早早锁定了韩归雁所处的方位,八箭竟然配合得极为默契,彻底封死了韩归雁逃离的一切可能!弩弓具有机簧打造不易,虽有距离之限不及长弓射程远,但在近距离下发射,威力与射速均远强于弓箭。 韩归雁瞪大了美目!她虽与吴征双修之后武功大进,却还未有机会修习《道理诀》,视线中的弩箭来得又急又快,仿佛死神的镰刀,饶是她见惯了无数次生死大战也不由瞬间冷汗浃背。 来不及深呼吸平定思绪,更来不及更换手中的武器,韩归雁长臂疾舞,以弓梢击落最前的两只弩箭!顷刻间只见女将闷喝一声,颤抖的双臂竟拿不动长弓,随着弩箭一同抛飞出去。 以韩归雁站定的方位,尚有两箭正一射胸脯,一射腰际。 而无论她向哪个方位退避,均有一箭正封死了路径。 危急之际,韩归雁身子一轻,一只柔嫩的手掌扯着她向左侧飞去。 正面的两箭落了空,而封死左侧方位的弩箭闪着要命的寒光,响着破空的锐声呼啸而至。 这一切均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韩归雁紧咬银牙长腿发力一蹬,只求避开要害莫受致命一击,不想刚扯开她的瞿羽湘顺势翻身在她胸前双乳上奋力一推,将她向护卫们推了过去。 二女武功均高,可她们动作再快也难以快过近距离发射的弩箭。 瞿羽湘已不及躲避,弩箭的啸声正在耳边,她没有半分犹豫不闪不避,任由箭尖钻入身体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只知强打精神将一身内外力全数聚于被射入的肩头,死死夹住弩箭以免穿透身体伤着了韩归雁。 难以言喻的疼痛一瞬间便让她几欲昏死,倦意袭来,双目沉重得抬不起来。 视线的余光里只见弩箭穿透肩头之后无力地落在脚下,心头一松,昏死过去前竟莫名其妙地想道:原来雁儿的……那么大!……………………………………………………………………………………………………………………………………………………「什么?」吴征刚离府去北城府衙的半道上,韩家便来人通报了晨间发生之事。 饶是来人精明,第一句便先道:「吴公子,小姐毫发无损!她晨间于秦都大道遇刺客偷袭,倒是瞿捕头身受重伤且中了毒!」吴征仍被吓得大惊失色!「你家小姐在哪里?」吴征扳着来人的肩膀急不可耐道。 「在……已回了……韩府……」来人牙关颤抖,肩膀传来几被捏碎的剧痛,强咬着牙关迸出答复。 「额……赎罪!宜知,重赏!去请祝家主来韩府。 」吴征急吼吼地抛下几句话便施展轻功掉头向韩府狂奔。 韩府门口戒备森严杀气腾腾,看门的仆从见了吴征却速速放行。 吴征也顾不得礼节,随手扯了一人喊道:「带我去见你家小姐。 对了,祝家主若来了快请她进来。 」心情虽急切倒也足够冷静未曾失了方寸,还记得不知道韩归雁的闺房在哪儿。 一路分花拂柳来到韩归雁的小院前,踏过门槛,只见天井里只韩克军与韩归雁二人坐定,韩归雁的香闺里倒是不时有声响冒出,怕是成都城里最好的名医都被抓了来。 韩克军眉头深锁虎目耽耽,显是对爱女被刺杀一事动了真怒,只是韩归雁伏在石桌上泣声连连,一时不好离去。 「雁儿,你没事吧。 」吴征不及向韩克军施礼,在韩归雁身前半跪着关切道。 「呜呜呜……没事……吴郎……」韩归雁悔恨无极,见了吴征心情宽慰了大半,可悲伤却全数抒发开来,投在吴征肩头呜咽着低声痛哭。 「给老子看好她!」韩克军在吴征眼前指指点点手舞足蹈,目光凌厉地警告吴征照料好爱女,但是绝对不可趁人之危乱来。 爱女没抱着他哭,反倒对个外人投怀送抱,老将本就怒火攻心,现下更是想抄刀子砍人!「韩侯放心。 」吴征知韩克军急于去查案,赶忙把照料韩归雁的任务揽将下来。 他只请捧韩归雁肩头,生怕未来老岳丈杀了他祭旗,更怕把他气晕在地。 幸好韩克军的身体远比看起来的健康得多!他前脚一走,吴征立刻横抱韩归雁坐下将她放在膝上,捧起她脸颊擦拭着泪水柔声安慰道:「莫哭,莫哭,你看看你,漂漂亮亮的眼睛肿得像包子似的。 」「人家没心思说笑。 」韩归雁在吴征身上锤了一拳,肃然道:「瞿姐姐为了救人家……呜呜……不知……不知……」 「她救了你?」吴征心中一惊,二女一同出事,他心思自然是放在韩归雁身上,瞿羽湘早被丢到天边去。 如今听着韩归雁抽抽泣泣,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始末详说了一遍,心中不由触动良多:「舍了命么?这是真爱啊!」「她伤得……重么?」吴征心情复杂,虽说瞿羽湘曾向他下过杀手,此刻倒是怜惜与感谢之意更多,若是这一箭射在心肝雁儿身上……「肩上的血止住了……可是……可是大夫们说她身中奇毒,不知何解……呜呜……」韩归雁泣不成声。 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点com「莫要慌,我已请了祝家主过来,她神通广大,一定有法子!」吴征的宽慰之言自己也有些不信,祝雅瞳的确有惊人的能为,可说要连治病救人都会,所学也未免太过驳杂了些。 至于自己也有一身医术,可在当世还真有些发挥不出来。 唯有外伤还能帮帮忙,可血已止住,致命伤可就不在这里了。 「中毒了?」话音刚落,祝雅瞳从院外探出脑袋。 吴征焦急之下看她一脸的神秘莫测,甚至有种古怪的笑意,没来由地心中一定。 韩归雁数次听吴征把祝雅瞳吹上了天,如见救星一般急急奔行上去扑腾一声跪下道:「瞿姐姐与小女子情同手足,请祝家主万万施以援手……」「啊哟。 民女受不得韩大人一拜。 」祝雅瞳闪身避开,仿佛婆婆不认这个媳妇儿一般。 吴征扶住韩归雁,一脸无奈道:「在下也求求祝家主,还请施以妙手,这个人情在下担了就是。 」「吴大人求我,那当然要给个面子。 」祝雅瞳眨巴着狡黠的眼眸。 韩归雁正掩面哭泣,她嘴角一勾玩味笑道:「旁的人家是不会,但这天下有一种毒至为霸道,毒性加身之时其余毒药来得再多全给它克得干干净净,所谓以毒攻毒,莫过于它。 人家就会解这一种,去看看是不是!」「啊?」吴征抽了抽嘴角,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至为霸道之毒,再配上祝雅瞳的脸色,可不就是求死丹嘛?瞿羽湘服过求死丹,这是余毒难侵,因祸得福了?当下见祝雅瞳装腔作势显是不愿揭开其中的秘密,他也不便点破,只得强忍着一肚子笑意扶着韩归雁跟在背后随行,憋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推开紧闭的屋门,内里倒有五名大夫愁容满面,正在屋角里低声交谈,屋门被推开把他们吓了一跳。 韩归雁神不守舍,吴征自作主张道:「你们都到院子外面去,不许靠近。 」大夫们如蒙大赦,告了个罪慌忙离去。 三人一同靠近床边,只见瞿羽湘脸白如纸满身血迹,散乱的云鬓遮去大半个面容,肩头的伤处已被包缠得严严实实,只是染出的血迹已将绷带晕满。 祝雅瞳翘了翘唇瓣取出一个瓷瓶向吴征道:「我的伤药当更好些,你给她换上。 血流的太多,也该换了。 」「哦。 」吴征接过瓷瓶,自去取来绷带备好。 解开瞿羽湘血污的肩头,只见一个足有二指粗细的血洞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连祝雅瞳亦动容道:「这女娃子强行阻止弩箭透体而出方造成这么厉害的创口,倒真是硬气。 」吴征不敢怠慢,凝神不去看瞿羽湘肩头下坟起的酥乳,替她敷好新的药粉,再重新缠上绷带。 现下对瞿羽湘厌恶之情去了许多,倒有许多感恩之心,包扎起来尽心尽力,其手法之娴熟利落让祝雅瞳暗暗心惊,奇怪小乖乖哪里学来的这一手好本事。 待吴征忙完,祝雅瞳伸出二指搭在瞿羽湘脉门,闭目细细感应一番,又探了探鼻息,再翻开紧闭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哀叹道:「这毒没得治……」记住地阯發布頁4v4v4v点com「啊……」话音刚落,韩归雁痛呼一声险些晕去,泪雨滂沱而落。 吴征抓耳挠腮对这古怪精灵的美妇无计可施,只能把韩归雁搂在怀里不住安慰。 「她待会儿就会醒来,韩大人有什么话和她说说罢。 韩大人还需控制心神,以免惊扰了她。 」祝雅瞳虽含戏弄之心,现下目光深邃,微眯的眼角似勾起了甚么思绪。 韩归雁倒是心中一凛,若是瞿羽湘醒来又已时日无多,见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只怕要让她立时便去了,她心智坚毅,忙收敛心神。 吴征也将手掌贴在她背心,助她平心静气。 果不多时瞿羽湘幽幽醒来,无力睁开的双目虚弱不堪。 她目无余子,只看着韩归雁动了动唇,几不可闻唤道:「雁儿!」「姐姐,雁儿在这里。 」韩归雁抽了抽鼻子跪在床前,强笑道:「没事了,姐姐没事了,醒来便好。 」瞿羽湘微不可查地晃了晃头,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闭上双目,连说话的力气都无。 祝雅瞳伸指如风在她身上连点了几处大穴,又以掌按住丹田渡入一股内力后道:「我们先出去,她再歇会儿便有力气了,你们好好说会子话。 」吴祝二人踏出房门,祝雅瞳忙拉着吴征贴在窗外,一脸好奇。 吴征无奈轻声道:「你……哎哟,真拿你没办法。 」他当然想与韩归雁分说明白,可求死丹是祝家主之物,这个秘密不得她允可轻易说不得,也是无法可想。 「怎么?我骗人了吗?」祝雅瞳眼波流转,似嗔似笑地横了他一眼。 「额……那倒没有!」美妇每句话都没骗人,是中了无药可解的毒,哪来的骗人?「就是!」祝雅瞳脸露得色,却又分说道:「刺客的毒不知是什么,不过你放心,没有求死丹厉害。 现下两种毒性正在体内交锋,她的伤又重是以虚弱得很。 我刚给她渡了一口真气,过一会儿便能好些了,其后慢慢调养当是无碍。 」「哎。 那……我代雁儿谢过祝家主!」此事前因后果一想,吴征越发觉得哭笑不得,恩怨难分。 「嘘……噤声,你不想听听她们说些什么?」还能说什么?瞿羽湘是个蕾丝边,自己觉得快死了醒来定然就是一顿天不怕地不怕的表白,不过……还真的挺有意思啊!不知道雁儿听完又是怎生一副模样?糟糕,莫要以死相救,真换来雁儿对她动情可要大大不妙。 吴征不善地望向祝雅瞳,莫非你一开始就打着这个鬼主意?本官找喜欢哪个女人你凭什么来管?不到半柱香时分,瞿羽湘又悠悠醒来,只觉肩头剧痛,喉头至腹中犹如火烧,虽是难受至极,比起当日求死丹发作时倒要好上不少,她呻吟着道:「水……水……」「瞿姐姐慢些。 」韩归雁早已准备停当,当即以面巾沾了水放在她唇边一挤,几颗水珠子顺着唇角润入口中。 瞿羽湘神智渐复,她自觉已中求死丹,现下又中奇毒,这一条命无论如何是没得救了。 此刻韩归雁一只长臂绕过她头顶搭在两肩,成一个虚抱之势。 瞿羽湘只觉现下正是一生之中梦寐以求,她自知必死生无可恋,惨然一笑道:「雁儿……你没事便好……姐姐不成啦……咳咳……」「不会的,姐姐不会有事!雁儿定然会把姐姐的伤治好,姐姐还要陪着雁儿一生一世的……」韩归雁强忍哭音,说得极为辛苦,也顾不得措词。 「真的么?」瞿羽湘闻言大喜精神居然一振,双目直勾勾地望着韩归雁道:「雁儿抱着我,抱着我……」韩归雁抬手小心地穿过瞿羽湘颈后安慰道:「人家抱着姐姐,莫急!」「我……好高兴……」瞿羽湘一脸欣慰满足,她刚醒来精神不济,方才激动下更让脑中昏昏沉沉的,自顾自低语道:「我早就想这样躺在雁儿怀里了,让雁儿抱着,好好地疼人家。 人家……一直想做你的妻子……照顾你一生一世……」不说韩归雁愕然得回不过神来,祝雅瞳险些笑翻在地,吴征都差点打个扑跌:「我勒个去!这特么是什么鬼?还以为这个拉拉是个铁t,没想到是个小p?」 【江山云罗】第五集 有凤来仪 第十章 此间一途 天似囚笼 第十章此间一途天似囚笼瞿羽湘推心置腹,屋内的谈话再听下去不免有窥人阴私的失礼之嫌。 祝雅瞳心满意足,遏制下好奇与玩闹之心,及时收手与吴征一同在小院内坐定等候。 「心情好些了?还躁不躁?」祝雅瞳单手支颌笑问道。 「好多了!」吴征抹了把额头汗珠,这么一折腾倒真是平静许多。 是否救回瞿羽湘的命或许于韩归雁而言极为重要,但整件事来看,更重要的是刺客何来。 「我得了信已令人追查下去,不久当有回音。 韩家那边想来也是人手尽出,你们圣上要是得知新任的京都守备开府第一日便遭刺杀,怕也要龙颜大怒。 你呀,稍安勿躁。 」祝雅瞳心知吴征再如何成熟冷静,爱侣遭袭也要心动神摇,遂将局面铺陈开来关说分明。 「圣上何止龙颜大怒……」吴征甩了甩头,为韩归雁死里逃生安心之余,也不由庆幸刺杀未曾发生在北城。 这一回要引发的可是雷霆怒火,南城的一票官员简直是霉运到家,躲都躲不开:「我倒不担心这个,南城的事情怎么都牵连不到北城来。 」「你担心……或者说难过的是自身力量不足?」祝雅瞳见吴征神情有些落寞,她对爱子了解甚深,打趣开解道:「拙性走后,看来你比我还更想他。 」「是啊……大师在时我总觉得他太过世故,不满颇多,还有些瞧不起他。 现下他不能帮我,呵呵,仿佛被人绑住了手脚,甚么事情都做不了。 」昆仑派可用之人全被分作两边,部分留守山门,大多驻扎凉州助奚半楼打点政务。 吴征无奈摇头道:「凉州满目疮痍,师尊那边更缺人手也是无可奈何。 我这里两手空空,若非家主一路帮衬,怕是一事无成。 」「我还会帮着你,只是,你也是时候收些人手啦。 」祝雅瞳抬手向韩归雁香闺一点道:「她很不错,云龙门也很不错,想些法子收服了当有大用。 男子汉大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非常之时,手段只有成与不成的区别,可没甚么高雅与下三滥之分。 我此前倒一直没发现,你性子里还有慈悲的一面。 」「慈悲?咳咳。 」这不是笑自己圣母心么?吴征自嘲地笑笑。 记住地阯發布頁4ν4ν4ν.c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亦在江州荒园初次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吴征的所作所为不算呆板。 随机应变,机巧百出向是长辈们对他的评价。 可他难以言明,或是让人不好理解的正是内心深处前世的残留。 例如对顾盼,世间十四岁的女子莫说成亲,连已生子的都比比皆是。 小师妹与他不说是否情投意合,至少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可吴征自始至终刻意与顾盼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除了《道理诀》,吴征还想保留着些自身独有的东西,譬如不碰幼女,譬如不狎妓,也譬如人生而平等之念。 他不喜瞿羽湘,但吴征恼恨起来会提刀直接杀了瞿羽湘,也不会毫无节操地玩弄与凌辱。 或许在当世人的眼里,这是一种古怪的慈悲,但在吴征的眼里,已是他存留不多,也是必须坚守的东西。 自从瞿羽湘在浮山上悍然向吴征出手被制服,她的结局已然注定,想要留下一条命又不牵连云龙门,只能死心塌地地归顺。 吴征迟迟未曾动手,只是心理关始终未曾过去,是以始终拖着迁延至今。 「两权相害取其轻?也不算害吧……」吴征暗自思量:「初来成都城之时还盘算着这一天,事到临头反而犹豫了?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啊!」吴征抿唇似下定了决心,向祝雅瞳道:「你认为这么做她就能放下妒念吗?赎罪,实话实说,我觉得女子一旦妒恨起来大多蛮不讲理,难保她日后又不起杀心。 」「你是不懂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呢?还是只想确认些事情增强信心以做决断?」祝雅瞳正容道:「其实选择没有好与坏,只有时机是否适合与是否需要。 缺什么,自就去找什么,这些道理你当很清楚!还在犹豫不决是否心中还有什么想不透的心魔?」「我有些奇怪的顾忌,哎,什么都瞒不过你。 」吴征垂首下定了决心道:「我去试一试罢!也当作突破心魔?」「那能不能把你的决断先告诉我?」祝雅瞳媚目连眨,配着她手托香腮的动作,俏皮可爱得令人心动。 「不要嘛,人家有点害羞……」「去去去,一边儿去,真烦人!」「哈哈!今日之前,我终是要寻机杀了她的,今日之后么……她害我一次,又救了雁儿一次,恩怨便算是扯平了吧。 现下正是多事之秋,用人之际唯才是举。 她武功不错,借其牵线搭桥若能使云龙门为我所用更是一大助力,这个这个,长得也挺不错……有点儿奇怪的癖好想些方法应也能解决。 这个答复够坦诚了么?」吴征明知会招来祝雅瞳的嘲讽还是据实而言,其中的复杂心思连自己也说不明白。 「随你去。 想得透彻明白了便不要犹豫,旁人的东西终不属于你,只有握在自己手心里的东西才稳当。 」祝雅瞳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道:「本月的解药就早些给她罢,正巧给你找个好借口。 我先行一步!」吴征接过瓷瓶,目送祝雅瞳款扭腰肢离去,心头却有些郁闷:「情绪毫无波动?那就是纯为了利益交关不是喜欢我了?也是,她那样的女子怎能看得上我,自作多情了。 只是这天底下……不知谁才配得上她……」祝雅瞳吴征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怀之意,他不免飘飘然自鸣得意;绝世的美妇又是人间绝色,吴征披在贵公子外皮之下那颗屌丝的心又怎能不被这股惊人的魅力所吸引?自嘲笑笑抛去不切实际的想法,吴征推开韩归雁的闺房门轻轻入内。 祝雅瞳赠与的内力应是消失殆尽,瞿羽湘又沉沉睡去,面上略锁娥眉尽显凄苦之相,又带着些如释重负的轻松。 韩归雁泪珠不断,正坐在瞿羽湘身旁不停拭着眼泪,啜泣之声虽已刻意压抑仍止不住,羞红的脸颊哭得梨花带雨。 英武的女将鲜少见如此脆弱。 「雁儿莫慌,我能救她。 」吴征搂住韩归雁肩膀柔声道。 「真的?」韩归雁娇躯抽搐振开吴征的怀抱,失声惊呼。 「能。 方才我苦求祝家主讨来一颗丹药,她体内的毒性无忧。 只是这颗丹药并非解毒之用,而是以毒攻毒。 她现下的毒能解,日后却需定时服用解药,否则发作起来更加苦不堪言。 你看呢?」吴征不愿欺骗韩归雁,只是与瞿羽湘的恩恩怨怨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 现下暂且让韩归雁宽心,日后再细细分说就是。 「那也要先服下解了燃眉之急再说!保住一条命日后也好做计较。 」韩归雁迫不及待伸手要抢吴征手中的瓷瓶。 吴征手臂一晃不肯就范,笑道:「莫急,她现下暂无性命之忧。 方才的话我听见了一些,她若好转你怎么办?」韩归雁一张俏脸「腾」地通红,竟不敢直视吴征的目光扭过头去讷讷道:「你这坏人,私房话儿也偷听!」记住地阯發布頁4ν4ν4ν.c「声东击西?好计!下一招是瞒天过海还是和稀泥?」女儿家最善在说正题时顾左右而言他,将事情的本质转移到是否偷听等等等等小事上来。 吴征虽知韩归雁一心属他,还是忍不住调笑。 「你……你先救人!都甚么时候了!」韩归雁无话可说,连抢吴征手中瓷瓶,只是心神不宁又羞又怯出招全无章法,被吴征轻松躲过。 连连落空,韩归雁恍然大悟吴征的用意!瞿羽湘的告白犹如惊雷般响亮,韩归雁惊诧莫名。 若是从前她当毫不犹豫地拒绝,姐妹之情怎可与「男女之情」混为一谈。 可瞿羽湘命在旦夕,又全因救她所致,这句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在韩归雁的心里也未曾当做一件大事,当做有些胡闹,且瞿羽湘也是女儿身,就算真是喜欢她,与她再怎么搂搂抱抱,至多只是过分亲昵,远比不上男女之防。 可对吴征而言却是大事。 瞿羽湘一番情意绵绵的告白,已成吴征的情敌。 若得不到韩归雁明确的答复,吴征可不愿给自己惹下大麻烦,世上少有人会大发善心主动去救个情敌。 想通了此节,韩归雁坐在吴征膝弯,将头埋进他胸膛道:「吴郎,你的雁儿心只属你一人,旁人也入不得我眼,你当知我心意。 瞿姐姐怕是伤重一时糊涂说些昏话,即便不是,她与雁儿情同姐妹也止于姐妹。 莫说同是女儿身,她便是个男子,我与你定情在先,断不会移情别恋。 她与我有救命之恩,然恩与情不可混为一谈……」说到此处词穷,忽然起身揪着吴征的衣领道:「你个坏人!哼,天底下喜欢我的人多了去啦,还差瞿姐姐一个?人家很差么?」「吧唧!」吴征忽然凑唇而上在女郎脸颊边狠狠吻了一口道:「有这句话我就安心啦,就怕你重情义,救命之恩舍身相报,我若是把她救了回来岂非给自己找麻烦?」「人家又不会不识分寸!哼!安心啦?满意啦?快些救人!」韩归雁鼓着腮帮子嗔怒不已。 「你先出去,祝家主吩咐救治之法不可外传。 」吴征勾了勾韩归雁娇俏的鼻梁,见她一脸狐疑不放心又道:「放心,我既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害她。 不久后或许宫中也会来人,你得拦着莫要让人进来。 」韩归雁虽有疑虑,一想吴征不会骗她,也不至于如此没品非要与瞿羽湘为难,毕竟是救命恩人,方点了点头道:「你安心救治瞿姐姐,万万就救她回来。 」「那是自然,万无一失。 」劝得韩归雁放心离去,吴征稍候片刻估摸她去的远了,才坐在床边忽然发声道:「你还要装睡多久?」昏迷沉睡中的瞿羽湘悄无声息,吴征哂笑道:「瞿捕头,本官给你治伤得脱衣服,不管你听不听得见先行告知一声,得罪莫怪。 」狼爪刚伸,瞿羽湘豁然醒转,恶狠狠地瞪着吴征道:「不许碰我!」她一身伤后软弱无力毫无阻挡之能,幸亏吴征也未做小人。 瞿羽湘放下心来目光一黯,凄然道:「你杀了我吧。 这条命赔给你便是了!」「张嘴!」吴征自瓷瓶中掏出丹丸放在瞿羽湘唇边。 翠绿色的丹丸四散着扑鼻的药香,映在她缺乏血色的唇边亦显美观。 只是瞿羽湘心丧若死充耳不闻,吴征伸手捏在她脸颊一捏,借着双唇骤分之时塞入丹药又合上她牙关,硬生生将丹药喂入。 「好话不听非要用强才肯就范么?」吴征坐直身子施施然道:「你暗害本官,当是欠本官一条命。 不过你今日救了雁儿,也算还了一条。 一命抵一命,咱们两相扯平。 日后本官不会将前事与你为难,你也休要想以救命之恩要挟雁儿。 两不相欠,我杀你干甚么?」「谁要你来做好人!我要你的命和救雁儿没有干系,不要你来抵还。 」瞿羽湘越看吴征越不顺眼。 方才她只是装睡,吴韩二人之言全数听在耳里。 雁儿心如铁石,连救命之恩都不能稍动半分,大发的醋意已是散得满屋皆酸,恨不得现下便咬死吴征。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与本官何干?」吴征嗤笑一声嘲弄道:「你现下是在为难雁儿,本就是段畸恋,怎地说得大义凛然似的。 做错了事情说你两句还不成了?」论口舌之灵便瞿羽湘差了老远,索性闭目不言来个不理不睬。 吴征一拍双腿起身道:「好心好意救你性命招来顿骂,想教你两招能亲近雁儿的办法又不想听,得,走了!」「什么?且慢!」瞿羽湘急忙睁眼见吴征起身要走,一时竟忘了身上伤痛奋然伸手要拉。 这一下用力极大猛地扯到伤处,登时发出一声痛呼。 吴征心知雁儿二字对她是百试百灵,也想不到能如此激动,回身时已闻扑腾闷响。 原来瞿羽湘发力时竟连上身都已探出床沿,以她目前伤势之重全然支持不住,竟从床上滑落下来,额角重重磕在地上。 记住地阯發布頁4ν4ν4ν.c「你不要命了?」吴征怒骂一声,又好气又好笑,亦感这一份爱意情真意切。 剧痛与脱力让瞿羽湘气息奄奄,吴征揽住她肩头轻轻一提放在床上仰天躺好。 见她疼得牙关打颤,肩头的伤处又渗出汩汩血迹。 祝雅瞳赠与伤药后并未讨回,余者正是要给吴征使用。 吴征伸手解开瞿羽湘肩头绷带结扣,她娇躯一抖又是挣扎要起。 「你再乱动一下或是乱说一个字,我即刻掉头便走,休想我再说半个字!」杀手锏一出,瞿羽湘虽极为繁恶他靠得太近,也只得闭目强忍,再不敢动弹一下。 吴征七手八脚地解开绷带重新敷上伤药,口中絮絮叨叨不断:「好端端一个美人儿,喜欢你的男子不少罢?偏生要喜欢女子,暴殄天物!一身脾气又大又臭,本官倒了八辈子霉碰到你个脑子有毛病的。 想要本官的命,本官还得巴巴地受人之托给你治伤,娘的还不领情。 真想一掌劈死你一了百了。 」瞿羽湘被他骂得惨烈一句话也不敢回,气得七窍生烟,只是吴征这一打岔,肩头绷带扯开淤血重又撕裂伤处的剧痛倒轻了不少。 一摊子处理下来,吴征也冒了头汗,索性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肆无忌惮地打量尚未盖上的肩颈。 女捕快向着公服也掩不去骄人身段,近距离观瞧下只见肌肤欺霜赛雪白得几乎透明,平躺着亦傲然坟起的胸脯极为豪阔,即使一身血污又脏 又臭,丽色仍拔群出众。 「现下能不能好好说话?」吴征冷然问道,见瞿羽湘依旧闭目不言,无奈敲了敲额头道:「本官问你,你就答。 」「能!」瞿羽湘又气又恨,几从牙缝里迸出字来。 伤痛时虽气急攻心,也记起吴征机变百出,虽心里死不承认,实则对他所言的方法万分期待。 「成!方才的要求依然做得数,别和本官甩脸色!」吴征警告了一句,才缓缓道:「你喜欢雁儿本没有错,错就错在有了非份之想。 这个错怨不得旁人,也影响不到旁人,唯独倒霉的就是你自己。 你且想想,其一,雁儿已钟情于我十分相得,你现下想介入谈何容易?其二,你又与雁儿一般时女子之身,大违世间常理。 莫说什么你是,雁儿可不曾对女子动什么情欲之念。 二者相加,难上加难,是也不是?」「是!」「那便是了,你说什么想嫁与雁儿做她的妻子,那是想也休想……」「你方才说教我的……」「本官说完了吗?老爱插嘴!本官方才说教你,教你什么?」「教我……亲近雁儿!」「是了,本官说的是亲近雁儿,可没说教你做她的妻子。 本官向来不打诳语,你莫要胡乱怪罪。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想亲近一番,还是必定要做她的妻子?」瞿羽湘闻言顿觉失望,心头也迷茫无比。 她单恋韩归雁之情向来深埋心底,从未如今日一般开诚布公地谈论。 吴征之言虽难以接受却又字字属实,这一份情感不仅错漏百出,连自身也不明白想要什么。 必定要做她的妻子?那是最好!只是想亲近一番?退而求其次也是心中所望。 「我不知道!」「呵呵,本官就知你不知道。 你可想清楚了,若是必定要做她妻子,那是想也休想,若只是想亲近一番,本官倒有个办法。 有,且仅有,唯一的办法!」「是什么?」「行,你现下闭嘴听我说完!」吴征厚着脸皮细说一遍,瞿羽湘听得目瞪口呆,眼里射出的难过反胃与鄙薄之意一览无余。 「我知道你很生气觉得我心怀不轨有意为之,甚至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然而你没有资格生气,现下的局面是谁人造就?一时冲动的可不是我!我一直想找机会杀了你永绝后患,你当很难么?且你犯下大错,当知你一人担不起,连云龙门十有八九也要遭殃!偏偏你又救了雁儿。 咱俩掉个个儿,你当如何自处?」吴征靠在床头寒声道:「你长得虽不错,比起雁儿可差了些,性子我也不喜。 务须自以为奇货可居,于我而言你的美色可有可无。 只不过是你救了雁儿,我替她考虑不得不找一条保下你命来的办法。 有,且仅有,唯一的办法。 你光顾着生气,可曾冷静想想除了你那异于常人的变态癖好,这法子哪一处不是两全其美?至于你不好接受也罢,觉得恶心难受也罢,我只想告诉你,世上没有任何事可凭空而得,你久在京兆府当差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罢?」「这事不忙,好好养伤莫要作践自己,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雁儿会很伤心。 」一言而毕,吴征跳下床头也不回地离去。 ……………………………………………………………………………………………………皇城里金銮殿,秦皇高坐龙椅俯瞰众生。 随侍在旁的中常侍屠冲不时提笔记下群臣的议论,年事已高,无论是秦皇还是他都觉日渐力不从心,若不落于纸面已常有疏漏之事发生。 一名小黄门从侧门入殿,远远朝屠冲打着招呼,状甚焦急。 屠冲忙上前接了奏报迅速通览一番,面色丕变。 此事来得又急又突然,让人心惊肉跳,当下不敢怠慢,来到金阶之下跪地高举奏折尖着嗓音道:「陛下赎罪,臣有要事启奏。 」屠冲侍奉秦皇多年,早已「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甚至不需大礼参拜。 见他郑重其事,秦皇亦微有心惊道:「屠爱卿奏来!」「卯时中,新任京都守备韩铁雁入守备府到任途中,于南城迎仙巷处遇袭。 金吾卫即刻赶到,韩守备安然无恙,北城府衙捕快瞿羽湘身受重伤,百姓慌乱中互相踩踏,死者八人,伤者约五十余。 现京兆府正全力安抚百姓,刑部、金吾卫、京兆府精英俱出缉拿刺客,查明实情。 」平日里若有大事,朝堂上常会响起惊呼之声,也难免有嗡嗡的交头接耳声。 可今日屠冲奏报已毕,大殿上静悄悄的,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 霍永宁,蒋安和,胡浩,俞人则等人俱都低头不敢望向龙椅之上,遑论他人。 「咳……咳咳……」大殿上传来揪心的剧烈咳喘之声,屠冲可以想象圣上的震怒又不敢去想。 此刻不得不抬头向暴怒中的秦皇目视提醒莫要太过激动气坏了身子。 「于……之群!……汤兴平!」良久之后秦皇方喘匀了气,率先低咆吼出两个名字。 京兆尹于之群与执金吾汤兴平屁滚尿流地滚爬于地颤声道:「陛下,微臣在。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给朕去查!速速去查!滚!」秦皇用尽全力咆哮的怒声回荡在金銮殿上,吓得于之群与汤兴平再度屁滚尿流地滚了出去。 发泄了一通,秦皇不知是用尽了力气还是暴怒过甚,靠在龙椅之上闭目养神颇见萎顿。 大殿之上无人敢发声,群臣只得静候秦皇恢复。 记住地阯發布頁4ν4ν4ν.c「屠冲,传朕的旨意:韩铁雁与国素有大功,今遭逢暗算,朕心甚痛。 天佑大秦不损良将贤臣,特赐乌金软甲一副,着韩守备于府中歇息十日。 瞿羽湘英勇无惧力斗刺客,着其安心养伤,伤好后仍复京兆尹总捕头一职,你亲自去一趟,代朕好生安慰嘉奖,带上太医同去。 」「臣遵旨。 」屠冲急急忙忙快步去了韩府,秦皇疲累不堪语声弱了许多,所幸大殿是能工巧匠打造传音极佳,群臣俱能听得清清楚楚:「朕心甚痛……诸位爱卿,朕心甚痛啊!京师乃国之根本却屡屡动乱,还有谁,能为朕分忧?」群臣低头,霍永宁却仿佛有感应似的忽然抬头,正与秦皇射来的目光对视。 他摇了摇头示意不是他做的,出班奏道:「陛下宽心,京师如今巡查甚严,来往人员俱有记载,料想袭击韩守备者当是一群不要命的流寇毛贼,翻不起大风浪。 」「喝!原来如此!」霍永宁虽得秦皇密旨,筹划剪除吴征羽翼令他做孤臣,但既示意尚未动手,话中所知的流寇毛贼当是说怀疑暗香零落了。 暗香零落是前朝余党一事仅有少数人知晓,霍永宁说得隐晦,能听明白的也只那几人而已。 秦皇心中也已有判断,以霍永宁做事的周密严谨,哪会动用如此简单粗暴余毒无尽的蠢方法?秦燕两国交战方止,刺杀韩铁雁也是不智之举。 何况秦国吃了一次大亏,新上任的京兆尹于之群不敢稍有放松,对在长安的燕国人等排查甚严。 即使如祝雅瞳身份超然也免不了时刻被人盯视,连带祝家也被严加监管。 这种状况之下还要在成都城搞风搞雨,即使强盛如燕国也做不到。 排除了霍永宁私下动手与燕国刺客,剩下的只能是贼党!………………………………………………………………………………………………………………………………………………「你也这么认为?」吴征听完祝雅瞳丝丝入扣的分析之后,依然有些不可置信道:「雁儿也这么说的!」秦皇遣去屠冲尚未得知完整的信息,吴征已从韩归雁处了解得一清二楚,他的疑惑与恐惧正是来自于此。 「第一波袭击过后,赶去拿人的两名血衣寒无声无息地死了。 血衣寒俱是百战老兵最擅于混乱之中取事,能轻易取他们性命的必是高手!此后分进合击,其间杀伤百姓,示我以弱,俱是为了人群中带着毒药的那一箭。 最终便是要命的八支弩箭了,我想不通成都城排查如此严密,弩弓是哪里来的?自始至终,刺客计划周密层层推进,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回想起来非是所见的简单,吴郎可还记得在凉州遇袭之时,我手下的铁卫精骑折损了近五百人!那一定是某种罕见的军阵,不是瞎冲锋的散兵游勇!」「她正逢其事,那时或许当局者迷,现下也该想得明白透彻。 她是大将之材,推论当比我的更加精准些才是。 」祝雅瞳提笔做注将韩归雁的推测加上,神色罕有地郑重专注。 「弩箭自何处而来或是关键?」陆菲嫣一脸忧容,暗香零落的能耐出乎意料地大。 这一场刺杀比之此前燕国的刺杀规模与声势俱要小得多,可惊险之处犹有过之。 弓箭之物寻常猎户家都有,但弩弓以机簧发射打造不易,且无论历朝历代具备大杀伤力的弩弓在民间俱是绝对禁止之物,除了军中,暗藏弩弓者以谋反论处:「数量惊人的高手,军阵,弩弓,还有提前周密的谋划。 为何此前剿灭奇罗山贼党又略容易了?」「敌暗我明,一切的问题都在此处。 看来此前与孟前辈计议时发动武林同道共缔盟约之事已刻不容缓!」吴征猛地一攥双拳:「任由状况这么下去,后果难以承受。 」「还不够,江湖人士固然要用,三国朝堂也务须要重之才可。 你们且等等。 」祝雅瞳返身回屋取来一卷书册递与吴征道:「你看这些人够么?」书册上全是名姓,其上标注着各自的长项,武功品级,性格特质,甚至已编制入组,共有二十组一百七十余人。 「这是?」吴征通览一遍不明祝雅瞳之意,暗道莫不是要把这么多人送给我?还有这种好事?「暗香零落我在燕国时也了解过一些,。 这帮贼党无恶不作,但相较之下在燕国犯过的案子以孟永淑一事最重,且此案过后丘元焕调用官军清扫,贼党必然元气大伤。 我原本以为他们不过如此,不算太放在心上。 这一趟来了大秦,尤其是与忧无患动过手之后,我始终心神不宁。 无知者无畏,如今了解越多,越觉贼党深藏地底还不知有多少能耐。 」祝雅瞳秀眉深蹙目放寒光,连喘息也急促起来:「贼党行事令人难以捉摸,忧无患既知我在秦国仍毫无防备,这里头定然有什么我等未知的缘故。 且我想来想去,天底下从没出现过忧无患这么一号人物,突然在秦国出现,结合昔年燕国贼党被清剿之事,贼党的老巢更有可能在秦国。 结合近来局势之动荡,或许这干包含祸心的贼党已不想再藏下去了?贼党不灭,遗患无穷;忧无患不死,我心难安!」不唯大秦皇帝年事渐高,燕国皇帝的身体也不好,盛国又积弱已久改变不了大事。 三国之间征战难休,世间流言纷纷俱是不寻常的味道。 暗香零落若要搞什么动作,可谓百年不遇的大好时机。 「现下我也不知够不够,你定下的人手当已考量完备,我怎敢胡言。 」吴征将名册交还祝雅瞳。 「嗯,当是缺漏不多。 待人手到齐我们再试试看。 」祝雅瞳对吴征露出个赞赏的目光,关键时刻不随意发表意见不懂装懂,也是个极好的品格与能力。 记住地阯發布頁4ν4ν4ν.c「什么时候能到?」「早则一月,慢则再多半月就到。 」「啊?这么快?」「你忘了我虽在大秦,长安城的那位祝家主现下才该当光明正大地来成都么?」祝雅瞳笑意妍妍挥了挥书册道:「这些人都是长安祝夫人的护卫随从,嘻嘻。 」「额,真忘了。 只是一个半月也太快了……」长安至成都行程遥远道路难行,如此强援能在月半时间里赶来也是意外之喜。 「轻车简从,沿途补给即可。 」祝雅瞳说得轻松愉快,实则若无祝家这一份财力与遍布天下的据点实难做到:「我也约了几名天阴门的师妹来此,高手不嫌多。 月玦也来,你们见过的。 」话虽如此,吴征心情却未有放松。 祝雅瞳这等人物的郑重其事愈见形势之严峻。 ……………………………………………………………………………………………………………………………………………………长安城皇宫御书房里,冷月玦一身月白衫子朝着燕皇盈盈下拜:「民女冷月玦叩见陛下。 」「平身吧。 」燕皇屏退了左右。 比之吴征离开长安不过一年时光,栾广江面色更见苍白,连身形都瘦了许多。 身体上的苦痛让他倍受折磨,精力越发不济。 他停下手中笔杆,紧了紧身上的皮裘问道:「你说有要事,速奏来。 」「非民女有事!民女接到义母香凡夫人传信,吩咐务必亲手将书信面呈陛下。 」冷月玦呈上书信又道:「义母言道:事关国之根本,陛下请慎严以待。 」「哦?」燕皇吃了一惊,他的记忆里祝雅瞳未有措词如此严重之时。 他一抿薄唇取出书信细观。 「臣妾二品诰命香凡夫人,叩首百拜。 去岁末,臣妾意外发现暗香零落贼党犯案,遂着家仆跟踪查探。 其事多有不寻常之处,臣妾深感事件重大一路探访深究,暗中跟随入秦成都城。 …………是夜于浮山之顶遇一神秘蒙面人,自称忧无患,武功卓绝,臣妾不能一鼓而擒。 纵皇夜枭追击之时,忧无患乘异禽而逃。 异禽羽色黑黄相间,鸣若兽咆,已确认为豹羽鵟无疑。 忧无患疑暗香零落贼首。 前朝崩塌多年, 不想余众隐于市间且已成气候,秦皇处臣妾已面见禀告,不日当有秦国大臣出使长安。 陛下当着精干臣子严查,时不我待,务使国之根本动摇也。 慎之,慎之!」自秦国使臣离去,祝雅瞳便在祝府之内称病不出许久未见,不想已然悄声无息去了秦国。 栾广江知晓她对爱子珍逾性命,所谓对贼党的意外发现怕不是在长安,在成都更为可能。 栾广江对此并无意见,吴征这名私生子他顾不上,但阻挠其母的爱子之心也太过分了些,至少在目前为止,他还不愿与祝雅瞳正面起冲突。 且这一点正是他拿捏祝雅瞳乖乖就范的重要把柄,世上有吴征,祝雅瞳便有顾忌。 她若有任何风吹草动不臣之心,燕皇只须放出风去吴征是他与祝雅瞳的儿子,秦燕两国便再也容不得吴征。 彼时天下之大再无吴征容身之地。 若世上没了吴征……谁也不能保证这个女人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已经做过一次,结局是祝家满门遗老于世间消失。 「听闻你也要随祝家商团去秦国?」栾广江在身边的火盆中焚毁纸页,旋即提笔写信。 「是,义母令民女随同商团一同前往。 」燕秦两国一场大战各自伤了元气,国与国之间在不能互相吞并之前,利益永远都被摆在第一位,且燕国北方与草马黑胡大战在即,也急需修复与秦国之间的关系。 祝雅瞳的商团正是最佳人选!流水般的银两比其余大臣出使的空口白牙要有效得多。 「朕也有一封信,你亲自交予香凡夫人。 绝不可为第四人知晓!」秦皇写毕随手一挥,轻飘飘不着力的薄纸犹如有了生命一般准确飞落在冷月玦手里。 未着火漆封印,甚至连信封都没有。 冷月玦错愕一愣,抬头远远打量着埋头书案的燕皇,又等了片刻没见回音,终于恍然大悟,当即展开纸页细观默默记忆。 「陛下,民女记牢了。 」「背诵一遍!」「啊?这……」「朕恕你无罪!」「遵旨!香凡夫人见安,久而未见不想卿立此奇功,朕心甚慰……」冷月玦一字不差地背完,又未等来回音,想了会儿才依样画葫芦将手中信纸烧去。 「嗯,你跪安吧。 」「是!民女告退。 」离开御书房,冷月玦抹了抹额角汗珠,病体羸弱的燕皇所带来的压力出乎意料地大。 而她眼中更是许多不耐,似乎虚头巴脑讳莫如深的对话方式让她疲倦又厌烦。 这一趟她不愿来,可又不得不来,祝雅瞳待她一贯照拂甚多,她的吩咐不能不听。 另一个则是要单独暗中面见圣上,可依托的天阴门弟子除了她也别无旁人。 「师尊与义母之间越发不睦了,哎,真真叫人难以自处。 这一趟去成都不知又有那几位师叔能随行。 」冷月玦心中暗道,心情忽然转好,竟得意地环视皇城一圈。 记住地阯發布頁4ν4ν4ν.c夜色之下的皇城仍富丽堂皇,星光辉映之下亦闪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可四周林立的高墙像一个巨大的围笼,身处其中虽不比囚室窄小潮湿的难当,可终有边界。 冷月玦在破落的冷家长大,此后拜师天阴门,可说自小起所处之地仅是冷家与天阴门二处。 当世的女子大多如此,原本性子寡淡的冷月玦也未介意,一切自栾楚廷欲纳其为妃起,平静与清净便被打破。 冷月玦无处可逃,长安虽大,皇城虽贵,对于腻烦于其中的人来说,亦只是个大些的囚笼。 「再有十日!听说川中天府之国沃野千里,人情风物俱大异长安城。 平原之外还多有险峻奇山异水,峨眉亦是佛宗圣地。 这一趟去了大秦该当多些时日才好。 」冷月玦垂头缓步跟在一名小黄门之后向皇城外走去。 「冷仙子?好巧!」转出御书房的院门,燕国太子栾楚廷一行正过此间。 夜色虽浓,娇小的白衣丽人仍被他一眼认出。 冷月玦正心潮澎湃,见状面色仍是寡淡无情,只是下拜行礼:「民女冷月玦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冷仙子何故深夜到访?」栾楚廷顺势上前搀扶,冷月玦迅速起身,不经意地退后两步又抖袖抚平裙摆,让栾楚廷落了个空。 「民女不能说,殿下见谅。 」夜色已深,本该在后宫中的太子却出现在此处,远不是一个好巧便能说得清的。 太子的耳目遍布宫中,这一趟应是特为自己而来。 冷月玦虽懒理勾心斗角之事,心思却是玲珑剔透。 「噢……冷仙子定有理由,孤便不多问了。 」栾楚廷心中一凛,转过话锋道:「孤记得冷仙子少来宫中,上一回还是五年之前?近年来宫中添了不少景观,冷仙子既来,陪同孤走一走如何?」「民女不能留,殿下见谅。 」冷月玦垂首缩肩,她不善说谎,清淡冷漠的面容掩不住目光中的异样,面对栾楚廷这等见多识广之人,索性不与之对视被看出破绽。 「也是,冷仙子身怀要事。 既如此,孤送冷仙子一程。 」栾广江心中大叹冰雪美人拒人于千里之外,浑不似其母半分。 转念一想,若如况雪莹般只一露面便贴了上来,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民女不能……」「嗳!冷仙子若无事,孤自当相送;冷仙子若有事,孤更当相送!」冷月玦尚未说完,栾楚廷已出声打断。 冰美人刻意保持距离种种推脱,他已忍耐多时,点出无事亦是一份警告。 有时一念至此不免好气又好笑,堂堂太子之尊诚心诚意追求一名女子,居然换来不假辞色。 若是娇小美人是燕国未来最有希望成为十二品绝顶高手的天才,栾楚廷也废不着许多心思低三下四,直接请一道旨意娶回便是。 可惜以父皇对人才的珍视,断然不会答应这等要求的,反倒要落个沉迷美色的坏印象。 「民女回家,有劳殿下。 」冷月玦无奈答应,心中却更加腻烦。 即使轻车简从,太子的车驾亦是世间一等一地尊贵奢华,车厢里更是应有尽有。 时正初夏,桂花糖藕糕已是常备之物,酒爵之中盛的则是罕见的葡萄酒。 栾楚廷夜送美人正是风流旖旎之事,谈兴正浓滔滔不绝。 冷月玦垂头闭目一言不发,寻常女儿家喜好的精致糕点与美酒也毫无兴趣。 栾广江一展才学却逗不得美人一笑,也微有怒意,忽然笑道:「冷仙子适才觐见,不知父皇精神如何?」「颇见疲惫。 」提起陛下,冷月玦不敢不答。 「夜色已深父皇尚在操劳国事,大燕江山能强盛如斯,历代先皇功不可没。 孤亦常思父皇百年之后亦当以此为己任,不落先祖之后。 哈哈,孤若能一尝夙愿娶冷仙子为妻,有贤后如此何愁大业不成?」「民女一心修行,殿下失言了。 」「正是,正是,孤一时激动大逆不道,该打,该打……」马车在冷府门口停下,冷月玦独自进府。 月影如霜,正让她心里冷冷的。 栾楚廷所说的玩笑之言并没有错,一旦他登上大宝群臣山呼万岁,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再阻止他以一道旨意册封自己为妃?想起幽深清冷的皇宫,冷月玦不寒而栗!呆在那只大笼子里,便真的封后天下称贤,又有甚么希望可言……………………………………………………………………………………………………………………………………………………「祝师妹要招同门去大秦?是何用意?」天色刚明,冷月玦赶至天阴门于长安城的驻地面见师尊。 信上的内容她已看过,不出所料,师尊闻言之后尚未看信,俏丽的圆脸上柳眉蹙起,晶亮的眼眸中射出狐疑。 「徒儿不知。 只照师叔吩咐的做。 」「祝师妹与门中疏远已久,现下突然要调用门中弟子却不说明缘由,本座答应不得。 」柔惜雪凤目一瞪断然道。 「师尊容禀,祝师叔当有要事在身不容小觑。 昨夜徒儿奉其命觐见陛下,亦得陛下口谕一席。 陛下旨意不得传他人之耳,弟子年幼无知,若出了意外差池恐有违圣意,还请师尊恩准。 」「你现下有事都敢瞒着本座了?」「徒儿不敢!实是无可奈何。 徒儿也不知祝师叔传与陛下的书信所言何事。 」柔惜雪面色极寒,挑起的凤目瑰色点画,分明清澈如水,却又无端显出几分妖冶之气。 她胸脯不住起伏气的不轻,好半天才寒声道:「祝师妹要什么人?」「要三师叔,五师叔与六师叔同去。 」柔惜雪深吸了口气道:「也罢,既关乎国之要事,便请几位师妹走一趟罢。 」语毕,她拂袖离去,状甚不满。 穿过前厅后的弄堂,柔惜雪在院角处一间偏僻小屋停下轻叩门扉。 「柔掌门?进来吧。 」屋内之人肌肤雪腻,秀发如云梳作长乐髻,一身艳红色绸衣自腰际至裙摆绣着雪梅点点,中央上翘,左右波谷般伏低的好看香唇一咧笑道:「柔掌门,事儿可办妥了么?」「依福慧公主之言安排停当,当出不得疏漏。 」柔惜雪换了副面容双手合十一礼。 「甚好。 冷月玦年纪尚幼,心思又单纯,若没个长辈点拨怕是要出纰漏,如此才万无一失。 」「公主料事如神,贫尼佩服。 」「这算不得什么!」栾采晴媚然一笑道:「一切不过刚开始而已。 」 【江山云罗】第六集 六月飞霜 第八章 于群于党 孤心何守 【第八章于群于党孤心何守】御书房里吴征的话语掷地有声,以俞人则之见多识广与精明一时也有些举棋不定。 新任的侍中大人在朝中正意气风发,秦皇对他看重与偏爱,他又有实打实的巨大功劳加身,连霍永宁也不得不在归国后谈论燕秦两国止战之功里心悦诚服地赞一句:「若非俞大人在黑胡处一锤定音,臣亦无把握。 」可侍中大人的儿子让人暴揍了一顿,偏偏还一句话说不出,甚至不敢私加报复!这不啻于被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还得笑面迎人。 如今筹谋了许久的计划到了关键时刻,居然又是这个人一句话便让自己产生了迟疑!俞人则脸上时阴时晴,竟回不出话来。 「你又有什么高论?说来听听,朕想听。 」始终在假寐的秦皇睁开龙目问道。 俞人则心中忐忑。 吴征自来了御书房起都在勾起秦皇的兴趣与注意,正是拿住了问题的关键。 事涉前朝遗党,秦皇当然希望此事解决得越快越好。 可牵连又大,秦皇也是慎之又慎。 结盟江湖人士是一步绝佳的好棋,秦皇本人是绝对支持的。 不仅能借力剿除暗香零落,此后既结成了组织,顺势将把这些江湖人士约束到朝廷之上,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只是吴征也摸不清秦皇心中所想,是期望放在更为亲近的青城派手中多些?还是愿意给予更有能力,也更年富力强,却不愿又因此而坐大的昆仑派手中多些?秦皇的话里可没有偏袒吴征,一个【你】字已说明很多问题。 至于能不能改口为爱卿,就看后面吴征说的话值不值得秦皇的【想听】之意了。 吴征心中一凛,定了定神道:「启禀陛下,俞大人所言一党之徒,微臣以为用于微臣身上不妥。 党者,举同而伐异,其固为利益而结社,所言所行以利为先。 只需利之所向,则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贪赃枉法,徇私舞弊,沆瀣一气无有不为。 是以有结党营私之说!此等人所作所为,真小人也!然则结群成社者俱为小人?微臣以为不然!有人一心为国,以力惠民,自有志同道合者趋之成群。 然此等人不为一己之私,不以利行,只因一个道义二字,言行君子也!是故微臣以为,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 俞大人或是平日里习惯了的,以为世间皆以利来利往,把至交好友或是志同道合之士亦认党徒。 微臣因此蒙受许多不白之冤,请陛下明察。 」「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吴爱卿此言有礼。 屠冲!」「老奴在。 」「录此言入翰林院,遍传天下仕子训之,仕子需引以为戒。 」秦皇的话刚让吴征悬着的心掉回胸腔,随即又道:「吴爱卿既言君子小人之别,群党之议。 朕再问一句,如爱卿所言,群可为党,党亦可为群,爱卿既言冤枉,可有实证?」三言两语,即使是百世经典之句也不能将一件干系甚大的风波甩脱干净。 吴征借用经典固然让秦皇圣心大悦,你字也改为了爱卿,可到了决断之时还要落到实处。 秦皇的意思很明白,天阴门人来了大秦要干什么?又能给大秦带来什么好处?「事关机密事,微臣不敢当众说。 」吴征早与祝雅瞳商议好了说辞,其中确实涉及机密。 「诸君暂且退下。 」秦皇干脆地将几位重臣打发了出去,只留下屠冲和几名贴身宦官:「说吧。 」「陛下,微臣斗胆直言。 」吴征跪地匍匐道:「微臣与祝家主与暗香零落多番交手,实感贼党潜力甚深不可小觑。 大秦强军虽可剿灭贼党,然对付其中高手将其斩草除根,亦需高手!微臣身为大秦之臣数度央请祝家主多多出力相携剿灭贼党,以免出现如燕国长枝派孟永淑之惨事。 祝家主虽女流之辈不让须眉,亦有侠义之心,特致信天阴门召唤高手至大秦助拳。 其间曾以书信禀报燕皇陈明利弊,燕皇遣冷月玦口谕祝雅瞳,言道燕国使臣不日将至成都商议三国联手剿灭贼党一事,命祝家主沟通秦燕二国促成此事。 微臣也知燕国高手至成都之后,嫉妒者有之,担忧者有之。 微臣只知利大于弊,亦知首当其冲担了其中干系,日以继夜丝毫不敢怠慢,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使天阴门人一心为除暴安良计!微臣更以自身利益与之交换,近日合作顺利互相满意,天阴门人安分守己,未与微臣商议不出府门。 请陛下明察。 」「爱卿言燕皇将遣使商议三国联手剿灭贼党一事?命祝家主促成此事?」秦皇又问了一遍确认道。 「正是!祝家主曾与微臣言明,一字不差。 」吴征依然匍匐在地道。 「爱卿平身,看坐。 」秦皇龙目眈眈,待吴征起身后又闭上双目靠在椅背,脸上难得地露出笑容道:「朕记得爱卿初下山门之时师门赠剑,爱卿言道【以一身热血,守卫大秦国与昆仑派】。 如今见爱卿拳拳之心,朕心甚悦。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爱卿之绝妙好辞朕甚爱之,望爱卿时刻以大秦为念,无有懈怠,勿负朕望!屠冲,赐吴征金钏一对,明珠一盒。 呵呵,日后还有谁赠与明珠,吴爱卿就不必再左右为难了罢!」难得喜怒不定的秦皇也幽默了一回,吴征忙又跪地谢恩。 屠冲靠近秦皇低声说了几句,秦皇面色一沉冷笑道:「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也罢,吴爱卿乔迁新居之时朕未曾道贺,现下补上。 赐金匾一块,上书……英武侠义!让庞侍郎手书罢,屠冲取朕的金印去落款。 朕看谁还敢无理取闹!」「微臣谢陛下厚恩!」吴征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翻翻滚滚说了许多,重点无非两样!第一,我全心全意给大秦出力剿灭贼党,赚钱的事情也没落下。 第二,天阴门人这里我一直关注着,几个人也出不了什么乱子,真出了,我愿意背负责任。 至于燕国派遣使臣前来的消息算是祝雅瞳的一番态度。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还是近来昆仑楼生意火爆,看得出吴征的能耐且与祝家配合十分默契,占了份子的秦皇自也是十分满意与期待的。 「吴大人若无别事先退下罢。 」屠冲深谙秦皇之心,朝吴征微笑道。 吴征见秦皇复又闭目养神,忙向屠冲投去个感激的眼神,朝秦皇施礼道:「微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吴征抹了把冷汗,才觉背心已湿得透了。 几位重臣候在门口各个神情古怪又不爽,身后又传来屠冲宣他们入内的声音,吴征不敢造次,只朝胡浩递了个眼神匆匆离去。 秦皇亲嘱,屠冲又上心的事情落实极快。 吴征刚回到府院门口,十名羽林军后脚便到,衣甲鲜亮,刃闪寒光,分了两拨在吴府前后大门一站,立刻就是一股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气。 旋即又有仆妇将门前的肮脏物事清理一空,手脚干净利落,连半片残渣也没剩下。 记住地阯發布頁发邮件到记住地阯發布頁发邮件到第一版主(全拼)@gmail.com記住地阯發布頁發郵件到DìYīBǎnZHǔ@GMAIL.CO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0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ω⒋ω⒋ω.Cо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оm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оm午间休憩之时已过,领头的羽林卫取出一份告示每隔小半时辰便当众大声宣读一番,内容倒没直说迭轻蝶污蔑给迭云鹤留了面子,只说吴征忠君爱国,流言中颇多误会之处云云。 吴征笑吟吟地立在府门口听完,又谢主隆恩,吩咐仆从供上好酒好菜犒劳羽林卫们,又端了些冰制甜点来。 领头的羽林卫唤作谷宜豪,官封羽林卫长史,与吴征同品。 见吴征礼遇忙道:「吴大人太多礼了。 」「哪里哪里,劳动诸位前来下官深感不安。 但见了昔日袍泽又感亲切,本该请各位入府小酌两杯又怕误了公事,只好改日再请谷大人了。 」吴征初入成都就在羽林卫里当差,那段时光当真不堪回首。 谷宜豪当年也是看他笑话的人之一,两人身份权势天差地别,吴征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莫说搭过话了。 可现下吴征一步一个台阶走得又稳又快,羽林卫长史身份不低,吴征比他也不遑多让。 再者秦皇还青眼有加,能派遣羽林卫来此看守府院已是天大的恩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谷宜豪可不敢再有半点架子。 「吴大人书读得多,敢问袍泽二字何意?」谷宜豪能做长史自是有学问之人,情知袍是外袍,泽是内衣,但说昔日袍泽则前所未闻。 吴征年纪虽轻,处事向来得宜,忽然说起这二字而非同僚,必然大有缘故。 「额,下官一时习惯了没改得了口。 袍泽来源日前写的一首小诗,就赠与谷大人吧。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妙!妙!妙之极矣!」谷宜豪交口称赞,大喜过望道:「吴大人惠赠,下官却之不恭!翌日定当禀报邹大将军遍传军中,定可大涨军心士气,状我大秦军威!」「若能作歌更涨军威!」吴征微微一笑。 比之赠与金银珠宝的寻常之礼,远比不上一首适用的诗词。 这首小诗若是使用得当,自家的声望上个台阶轻而易举,此后再加以运作潜力巨大。 见谷宜豪如获至宝不住默念记忆,吴征拱手道:「谷大人请稍坐,下官换了官服再来陪同。 」皇城里释放的信息十分明确,稍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白云书院的儒生们迅速闭上了嘴,有些胆小的甚至四处搜罗流传的篇章。 身娇体弱的仕子们再一次四处奔忙,比之早前已是一个个如丧考妣,面色苍白几欲晕倒还强撑着踉跄奔走,倒有些狼奔冢突的既视感。 有了秦皇明面上的支持,吴征也预料到如此结果。 只是昨夜间与祝雅瞳详加商议之后倒摸出不少疑点。 这一回可说是一个不小心就要大翻车,总算涉险过关!可俞人则与迭云鹤的伎俩手段太过直接,有些上来就摆明车马鱼死网破的意思。 迭云鹤还罢了,本身就是个武夫与看门狗,手下幕僚给的建议也未必听得进去。 可俞人则久历大秦官场,向以智计卓绝着称,能说动草马黑胡亦说明他的绝顶能耐!否则又如何与胡浩平起平坐?一副好牌捏在他的手里若说没有伏线千里,后招无尽,莫说是他,就是他儿子俞化杰也不至于。 可事情偏偏就这么刚勐又略带生硬地发生了,有种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却戛然而止的感觉。 吴祝二人商议之后总觉还有什么后手未出,只是猜来猜去也拿捏不着其中脉络,只得暂时作罢。 今日是大朝会,吴征早早换了官服又去了皇城。 与迭轻蝶的龃龉昨日被秦皇当面揭过之后,朝会上没人再提半个字。 在犄角旮旯里站定的吴征也没人理会,只是旁听而已。 一边耳听朝政议事,一边也不由想起昨夜陆菲嫣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吴府之外风狂雨急,白云书院闹得凶,雨霁山上一般暗流涌动。 陆菲嫣到得不早不晚,山顶之上的异样氛围几乎已浮于表面。 陆菲嫣刻意行得施施然,途中便遣人一路来回奏报,对山上情形了若指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雨霁山上群豪大都已知成都城中事,又见主持这场会盟的吴征久久不来,心中疑惑更甚,不少豪杰心中已认定了吴征心中有愧害怕面对诘问,故而不敢现身。 若论局面之棘手,雨霁山上不逊成都城里的风波。 陆菲嫣体质本就易汗,此刻手心里更紧张得俱是水珠。 她不住运转着《道理诀》平心静气,尽力保持着自信的外表与温婉的仪态。 成都城的风波会快速扩散,与雨霁山上形成联动反应,一些此前与青城派亲厚的门派也必然会藉此发难。 吴征的忧虑正在于此,夜间居然狠下心拒绝自己的求欢迅速睡去养足精力,实在是片刻轻慢不得。 陆菲嫣轻舒了次满口馨香下了马车,长腿交错娉娉婷婷向山上走去。 会盟之处嘈嘈杂杂,陆菲嫣抵达后出现片刻的宁静又是嘤嘤嗡嗡的窃窃私语声,群豪指指点点不断。 陆菲嫣玉体一旋媚目四面一扫行了个礼,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 质疑者,鄙薄者,讥讽者,艳羡者,贪其色相者俱有之,早到的林瑞晨与顾不凡亦忍不住一脸忧色,遑论穆景曜等人了。 陆菲嫣先向林瑞晨低语几句,在昨日吴征的位置上坐下,宝剑一横架在两条扶手之上,面带微笑静候时辰到来。 这已是今日昆仑派由陆菲嫣做主之意。 林瑞晨并无异议,说明两人交耳之时已分说清楚是吴征的吩咐。 昆仑派在成都城的事宜以吴征为主,林瑞晨是师姐,陆菲嫣先行请示理所当然。 至于顾不凡虽主持昆仑山大局,成都城里却管不到,陆菲嫣与他关系不睦加之排行更大,故而也不需说明。 只是这一坐就显气定神闲派头十足,连顾不凡也眉头微微一动颇感诧异。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断议论纷纷,陆菲嫣忽然媚目流转盯着一人,啪地一声干脆利落抓起宝剑向他行去。 「齐大侠。 」陆菲嫣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施礼道:「妾身方才听见您在说我家师侄的人品,没听错吧?」齐排云三撇老鼠须显得有些尖酸刻薄,陆菲嫣问得雍容亲切却语带机锋让他有些尴尬,勉强回礼道:「陆仙子有礼,在下不敢妄言非议,怕是仙子听错了。 」「是么?」陆菲嫣笑意妍妍中目光一寒道:「齐大侠确定?」言犹在耳,陆菲嫣已是二指探出径点齐排云胸腹檀中与丹田两处大穴,出手狠辣之极!指风凌厉,齐排云大惊失色慌忙伸臂挡隔,不想陆菲嫣此招虽狠实虚。 齐排云双臂刚出面前已失去陆菲嫣的踪迹,旋即腿骨一疼已被扫倒。 人仰马翻之际后腰一麻身体一轻,竟被陆菲嫣拿住腰际倒提了起来。 「昆仑派这是要仗势欺人么?」陆菲嫣骤然动手与从前的温婉仙子大为不同,群豪惊异的同时也有人大声喝问打抱不平起来。 「昆仑派自立派起便以侠义当先,门下弟子做不来肮脏龌蹉之事,可也不会任人非议欺凌隐忍不言。 」陆菲嫣提着齐排云向此前与他交头接耳的一人道:「范大侠,方才齐大侠与您说的什么?劳烦大声再说一遍!」陆菲嫣低调了许多年几乎足不出户,从在江湖里享有盛名到近乎销声匿迹,传言中她的丈夫顾不凡代掌昆仑,她也做了贤内助。 今日见她果决而凌厉的出手,才让人记起这位女侠可是武功天赋仅次于昆仑掌门奚半楼的高手。 范自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咬牙道:「齐先生言道昆仑弟子吴征昨夜夜闯女子香闺,致人受辱一事。 旁的倒没说什么!」陆菲嫣微微一笑将齐排云放下,回身环顾全场道:「不错,诸位所议论的均是我昆仑派师侄吴征,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了这档子事情,其心若何?有人以一面之词污蔑构陷,诸位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同道,还不至于偏听偏信到如此罢?凡事皆有公断,谣言止于智者,若是我家师侄当真犯了大错,罪不可赦。 可若是被人冤枉,诸君现下可有传播谣言之罪,还望诸君留个心眼莫要中了歹人奸计!待水落石出之日再来议论不迟!」她方才露了一手神技,群豪人人自问均无与之抗衡的把握。 现下说的又合情合理,加之风姿不仅不减少女初出茅庐之时的艳冠江湖,成熟的风韵更胜当年。 一时无人敢再加以辩驳!陆菲嫣震慑群豪后翩然回座向穆景曜低声道:「今日我家师侄身有要事,吩咐妾身代为主持。 穆门主,还望莫要忘了昔日承诺。 」穆景曜心中犹豫难定,实在是这一场风波来得实在太勐太突然,云龙门可没有昆仑派的抗风险能力,难免有些退缩。 此刻陆菲嫣一句话点醒了他:云龙门此前始终作为昆仑派铁杆盟友出现,开弓没有回头箭,现下想退也没有可能!何况陆菲嫣一出现就将局面牢牢稳住,穆景曜要再不知道顺水推舟也枉为云龙门主。 当下他再不迟疑起身道:「吴大人一事尚未有定论,然除暴安良一事岂可受牵连?会盟之议不可有延迟,吴大人之事先不忙,盟约如何当照常进行!」陆菲嫣嘴角一勾媚光四射……一场风波在午后就传来了消息,秦皇命羽林军守卫吴府,同时公告示意四方言吴征无罪!陆菲嫣本已掌控全场,之后更是顺风顺水……吴征感慨不已,此前曾常与陆菲嫣言道:「这才是你应有的样子。 」只可惜昨日没工夫去雨霁山看不到她是如何的魅力四射,也看不到顾不凡的惊诧莫名!下了朝会吴征不曾回府,悄然转悠至后宫门前亮出了蟠龙金牌。 昨日的风波传得沸沸扬扬,圣上亲自为吴征撑腰一事更是人尽皆知,当值的中黄门虽未曾谋面,一见吴征哪敢有半点怠慢,点头哈腰地放吴征入内。 记住地阯發布頁发邮件到记住地阯發布頁发邮件到第一版主(全拼)@gmail.com記住地阯發布頁發郵件到DìYīBǎnZHǔ@GMAIL.CO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0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ω⒋ω⒋ω.Cо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оm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оm低头行至掖庭见了赵立春先行谢过昨日援手之德,寒暄之后赵立春早已安排妥当,将吴征引至天泽宫。 上回被玉妃一言惊心之后吴征有些畏惧这里,就像常人都惧怕凄凄惨惨,常有闹鬼传闻的冷宫一带,想想已是一月之前。 月来吴征常反复思量玉茏烟话中意图与自相矛盾之处,其中的脉络略有浮现。 吴征此前曾很奇怪为何玉茏烟在宫中分明有特殊的目的,为何数十年来无人察觉。 再一想也是因他与玉茏烟之间极其特殊的关系!两人曾同历生死危局,吴征也是天泽宫十余年来唯一一个正常人——唯一一个真诚关心玉茏烟的正常人。 玉茏烟在宫中孤独无比,至今没有疯去已是极为了不得,但她的脆弱也是可想而知,说句一碰就碎也不为过。 吴征就是那个让她心碎的人!她话中的矛盾,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利用吴征,却又满心不愿的挣扎与矛盾正因如此!吴征定了定神抬步跨过宫门。 天泽宫依然冷冷清清人影不见,侍女早早被赵立春打发到了别处以防万一。 只是宫中干净了不少,摆设如竹椅等物看着虽老旧却显结实,显然赵立春平日里花了不少心思。 宫中有了人暗中照料,玉茏烟的日子当是好过了许多。 吴征能狠下心来许久不探视也因对赵立春的信任,玉茏烟并非蠢笨之人,从一应之物俱各短缺的凄凄惨惨到温饱无虞,其中因何人的缘故当也心知肚明。 吴征知晓自己在玉茏烟心中印记已然极深,平日每一顿饭食,或是掖庭为她悄悄更换些用度之物时,她难免都忆及吴征。 比之与陆菲嫣的朝夕相处无微不至,待玉茏烟当然冷落许多,但同样温暖心房。 吴征一步一呼吸,脚步声并未刻意放轻,每一回来此均如是,不愿吓着了玉茏烟。 果然刚入寝宫不久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女子娇呼道:「是谁?」她呼吸急促,语声饱含惊慌与紧张,更有几分欢喜。 宫中凄凉,打发时光的方法并不多,回忆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是脚步声都是最为快乐之事。 这脚步声已太过熟悉。 「玉姐姐,是我。 」「你!你……」一月不见,玉茏烟的肌肤更具红润光泽,炎热的天气里发梢上尤挂汗珠,红扑扑的脸蛋上却是愁容满面,实在我见犹怜。 吴征笑得自然,玉茏烟却吃惊不小:他怎地称呼姐姐,而且他的目光怎地……更让玉茏烟吃惊的是吴征一步步走了上来将她横身抱起,又一步步地向床沿走去。 他不是没有因面前的绝世容颜意乱情迷的时刻,可现下男儿并不冲动,也未因某种情愫而昏了头。 他只是坚定地抱起她,一步一步地走着,结实而有力的臂膀抱得稳定又紧实,彷佛绝不会放开。 玉茏烟惊慌失措,今天的吴征格外冷静,又格外不同。 她隐约感觉到要发生什么大事,看似平静的波涛片刻后就将变成惊涛骇浪将她淹没。 她不住踢着腿扭动玉躯想要挣脱怀抱,可两只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抓紧了自己,拼尽全力的扭动只是徒劳。 她想高声呼喊,声音却不受控制似地发不出来,转作若有若无的娇媚浅吟。 不论玉茏烟如何挣扎,吴征只是沉默而温柔地望着她,在床沿坐下将美妇放在腿间。 「不要这样……」玉茏烟俏脸飞红,正如芍药笼烟般哀声道。 本以为软语哀求能换来男儿的怜惜与克制,不想吴征缓缓低头,火烫与粗重的呼吸扑面而来越来越近。 玉茏烟几连呼吸都已停滞,男儿的面容在眼前逐渐变大清晰,好看而英气,又逐渐变得模煳,只剩一双明亮而深沉又透出些许邪气的眸子。 四片唇瓣贴在了一起,呼吸相闻津唾交融。 美妇的唇瓣柔软如棉中又透着一股好闻的异香,她分明慌张失措,可双唇仍熟练地吸吮,一条丁香小舌更迎合地轻吐纠缠了上来。 吴征心中暗痛,两人已不是第一回亲吻,可她的动作始终如一,奉迎似乎已成了她深刻神魂的本能。 那凄婉哀怨的神情全然看不出一丝抗拒之意,只剩祈求男人温柔疼惜莫要粗鲁。 若非打小日复一日的训练又怎能如此?夏季的丝衣既薄又轻,男儿粗糙的大手轻易从宽松的领口探了进去。 粘腻的汗渍未叫滑若丝缎的肌肤减了半分柔美细嫩,反增加了更为清晰的手感,令被侵犯的一只美乳被掐握得乳脂四溢,五指深陷。 那美乳熟若玉瓜,手掌自根部托举着外沿时,即使玉茏烟仰躺的身姿亦能深感沉甸。 其形如一只极为饱满的纺锤,两乳根部几无缝隙丝发难容,丰满得不可思议。 吴征的大手肆意妄为,掐握时凝脂般的乳肤自指掌间熘过,稍一用力便将乳肉挤出手掌下沿,自然而然地向上滑攀。 峰顶勃起的莓珠极圆,彷佛一颗含苞待放的花蕾,此刻正坚挺硬翘,诱人品尝。 玉茏烟不知吴征今日因何放肆如此,双臂胡乱摆动欲拒还迎,口中呻吟之声又甜又腻:「不要……」艰难挤出的抗拒声刚落便觉身上一凉,仅有的薄衫已被扯落。 上身两颗幼嫩乳珠如雪地梅开,胯间一抹又浓又密的乌茸又如冰晶点墨,一身肤光如雪之下极为吸引视线。 吴征始终未开口说话,此刻强硬坚定又温柔地放开唇瓣顺着修长玉颈吻至胸前深吸了口气。 乳香极甜极腻沁人心脾,搅拌着女儿家的汗香更加诱人。 视线中的乳肤白得几乎透明,不仅埋藏其间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甚至可见一颗颗的汗珠正自绵密的肌理中缓缓渗出。 仰躺而不改其形的美乳颤颤巍巍,荡若清波。 吴征张嘴啃了一口,又将乳肉吸在嘴里一滑,轻而易举地将峰顶花蕾含入口中轻嘬慢尝,重啃快舔。 玉茏烟的呻吟抗拒声越发大了,却依旧婉转缠绵。 「不要,不要……轻些……」,带着哭音的哀婉叹息声中,被摆在两腿之间的玉臀向下塌陷,腴润腰肢却拱桥般向上挺起,将肥美之极的乳肉全数送起,挤压着男儿脸庞。 「那就轻些。 」吴征一下一下地舔舐着,一只手环过背嵴反抓空着的左乳,以两根手指拈着蕾珠时而揉捏,时而反掐入乳肉里。 另一手闪电般划过小腹探入芳草萋迷之地,准确地剥开两片极为肥满,嫩如新出笼馒头般的肉脂,深陷一片泥泞之地。 酥胸被亲吻捏弄得异常麻痒难忍,久违的快感如同男儿身上浓烈的气息一样,将自己轰击得神魂飘荡。 两根灵活的手指像两只小蛇,一只正吐着蛇信逗弄着米粒般的肉蒂儿,一只则没头没脑地往溪流涓涓的小缝里钻。 敏感的花肉骤然收缩抽紧,快感的电流蛛网般密布向着周身急速扩散。 玉茏烟娇躯不停颤动,花穴奇异地一张一合,彷佛正一口一口地将侵犯身体之物慢慢吞入。 记住地阯發布頁发邮件到记住地阯發布頁发邮件到第一版主(全拼)@gmail.com記住地阯發布頁發郵件到DìYīBǎnZHǔ@GMAIL.CO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0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ω⒋ω⒋ω.Cо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оm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оm「姐姐好美,穴儿里又热又滑,还会吃东西呢。 」吴征啃吻不停百忙之中呢喃着,丰沛的花汁正顺着手指汇入掌心,不多时便润得一手尽湿。 「你……你……莫要这样……快莫要这样……」玉茏烟死命甩动着螓首让一头垂落的秀发四散飞扬。 可抗拒之心抵不过酥软娇躯诚实的反应,尤其花穴里清晰地传来手指的粗糙,一重一轻的快感正因自己不争气地迎合与回应。 「姐姐不觉得美么?可是这里已经好湿了,连……后面都润得透了!」吴征勾起手指忽然自蜜穴里抽出,指尖刨刮着几乎将花肉勾了出来。 随即向下一滑,食中二指分别刺入前花后庭!「啊……」急促尖细的呼声一闪即变为闷声呻吟。 吴征快速抽送着手指,又及时以口相就封住玉茏烟的樱唇。 玉茏烟的花肉犹如小嘴不停地吸吮,后庭菊蕾曾遭死太监杨修明以拂尘之柄蹂躏多回,此时兼具紧致与松嫩,亦是一张一合。 光是二指一前一后地被吸吮,从指尖处已传来畅快的舒适。 吴征更以一手狠命揉挤左乳,以结实的胸膛挤压右乳,将玉茏烟周身上下敏感之所全数占满。 久旷的娇躯被男儿的时而温柔时而粗暴折腾得快感连连,玉茏烟死去活来。 待得手指抵着一块粗硬肉球不停打着转儿挤压,玉茏烟双目勐然剧张,口中吸力大增香舌缠绕勾挑一番又伸入吴征口中深深索取求欢,随即娇躯剧烈抽搐着泄出一大汩花汁。 美妇泄得极为畅快,娇躯酥软得如一滩烂泥。 吴征抽出手指刚想给一个安慰的拥抱,不想那具艳美娇躯忽然又是一抽,蜜穴中滋地射出一道水线,片刻后又是一道,再是一道。 直到娇躯抽搐了六回,蜜汁也射了六回,美妇才终于失去了浑身气力,星眸紧闭晕去了一般。 一地花汁散发着甜美的馨香,吴征怀抱玉茏烟,心虽怜,意不变。 只是胯下的肉龙又粗又大胀得生疼,这还是自步入天泽宫起便始终运转【道理诀】,才能克制着没将她按倒在胯下狠狠抽插。 也直到今日,肉棒抵着玉茏烟的臀儿时才知她惊人的诱惑之力。 两人初见时玉茏烟趴跪在地上将臀儿高高翘起,比之现下的姿态当然更显这一具美臀的肥白挺翘,多肉丰腴。 可将肉棒抵上去之时才能感受到它真正的妙处!臀肤细嫩如奶酥,薄如纸页,更妙的是柔软得不可思议,彷佛一只饱胀的大水囊,轻轻一抵便是一个深涡。 可想而知若是从后进入她的身体凶狠冲击之时,美臀必然被撞击得左右晃动不停翻波掀浪。 堪称一具水肉淫臀!对吴征而言,无论韩归雁,陆菲嫣还是瞿羽湘俱是练武之人身体结实,这样极致的柔软此前可从未品尝过,大起新奇之感。 玉茏烟自小死晕迷中悠悠醒来时正被吴征搂在怀里。 她一颗芳心如痴如醉,又纷乱难言,藏在丰满美乳之后的心脏更是扑腾剧跳难平,只得闭目不言,可晶莹的泪珠却止不住滑落。 「姐姐可美么?」「…………美……」玉茏烟无奈地回应,一时想逃却不知逃哪里去。 「可我好难受!」肉棒正以惊人的粗硬抵在臀丘沟壑里,伴随着男儿粗重的呼吸,彷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别……你莫要吓我……使不得……」玉茏烟惊恐地抬头连连摇晃着螓首。 「姐姐好狠心!」吴征澹澹地说着,看不出想些什么。 「不是……别……真的别……」玉茏烟已是苦苦哀求,不住以手臂推拒着想要离开吴征。 「好吧。 姐姐若不愿我不强求。 原本我也想着将姐姐带出宫去之后才求欢好和乐之事。 」吴征抬头望着屋顶缓缓道:「姐姐明明是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儿,有自己的喜好,也有自己的需求。 深宫孤寂永无天日,姐姐却甘愿枯守于此,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何?」「我又能去哪里?我若答应了,万一一个不慎失了手,我不要紧,你怎么办?」吴征的话句句触动心弦,玉茏烟凄苦道。 「安排你出宫的事情自有人会去办,即使失了手也与我无干。 为何不试一试呢?」吴征扯了个善意的谎言,低头望向玉茏烟似在等她答复。 玉茏烟闪过一丝惊慌,吴征灼灼的目光似将自己看透,如方才把自己折腾得毫无还手之力,将一切羞耻都展现在他眼前一览无遗一般。 她不敢开口,只是不停地摇头拒绝。 「我想过很多。 姐姐既说喜欢我,又不愿随我离开这座牢笼,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不能离开这里罢!」吴征依然澹澹地笑着,话说得十分随意,将一件极为郑重的事情说得像在拉家常。 「你说什么!」玉茏烟闻言如天雷轰顶,惊恐万分手足失措,片刻后语无伦次道:「什么秘密……你乱说什么……怎地这般胡思乱想……」吴征面色不变,心中却狠狠挥了下拳头暗道:终于叫我猜中了!女子泄身之后本就满心旖旎意乱情迷,何况是对着苦盼许久又芳心暗许的男子。 吴征今日所作所为不仅先将玉茏烟从里到外剥了个干干净净,也让她一时放松了警惕之心。 此计考虑许久只觉唯有此法,才冒着大风险如此为之。 「姐姐不必惊慌,更不必胡乱猜测是有人派我来此探秘。 这些都是我猜中的,而且我保证再无旁人猜得到。 」吴征循循善诱道:「这件秘密一定对于姐姐重逾性命!姐姐也从未对人吐露过半点口风。 我能猜中也是个意外。 」吴征像搂孩子一样将玉茏烟抱在肩头怜惜道:「从前姐姐得陛下荣宠于一身,呼风唤雨,想要做什么自有办法,一声令下当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姐姐自不必说出来。 来了天泽宫以后孤苦伶仃,宫门出不得半步,也没人会来这里听你吩咐。 秘密更需埋在心里不为人知。 只是姐姐想不到会遇见我,会遇见一个喜欢失宠的妃子,怜惜,爱护,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想要带姐姐逃离此地的人。 原本莫说这个秘密是什么,便是存在这个秘密也没人知道。 只是我误打误撞才能察觉,姐姐说是么?」吴征一指冷宫一带道:「我现下随便去一处宫门,言道要带她们离开皇城。 她们一定疯了一样求我,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姐姐说是么?可是你不愿,除了有一件与皇城后宫有关的秘密,还能是什么?」「我不知道……啊!没有!真的没有!」玉茏烟不住伸着香舌舔唇,声线因喉中干涩发胀而变得无比喑哑。 「我懂!姐姐的秘密一定比天还大,弄不好连夷九族都未必够!所以姐姐不肯说,还宁愿守着冷宫等待。 」吴征叉开五指替玉茏烟抚弄梳理着秀发道:「我想说的是,第一,姐姐一个人永远没有机会。 第二,姐姐可以完全信任我的。 毕竟我们曾同过患难,姐姐也知晓我的秘密,这个秘密在世上也仅有你我二人知晓了。 」说到这里忽然一愣神,忆及祝雅瞳对他说起可以完全信任于她之时,也是这般的期盼与无奈。 祝家主身上,又有甚么秘密?「没有,真的没有!你猜错了!」吴征说的句句擂在心坎,玉茏烟反反复复只能说着同一句话,闭目垂泪连摇螓首,将一头刚整理好的秀发又弄得纷乱。 「不要紧,也不忙!」吴征耐心地再次为玉茏烟梳理起发丝道:「今日说得突然,姐姐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我想说的是,姐姐不该一条路走到黑,有些事情多想一想其中利弊,有些时候多试试旁的方法,未必没有新的出路,甚至将死之局也能再得一线生机。 」「你莫再说了,没有的事我怎生答复。 你……你都把我说煳涂了。 」「是么?」吴征默了默又道:「那……现下我就要了姐姐,让姐姐再捏住一件实打实的把柄,之后就可以吩咐我去做些事情。 这样可妥当了吧?」「不要!」玉茏烟不知哪来的力气躲开吴征落下的唇,兔子般跳起躲在桌后与吴征隔桌相望。 一时情急没能抓起落在地下的衣衫,只得以手交叉掩胸。 又陡然察觉这般姿势虽是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可朦胧半露更增无限诱惑,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呼……」吴征长舒了一口气道:「原来姐姐是真的心疼我的,你想让我做,又舍不得让我做对么?」玉茏烟又惊又佩,吴征居然将她猜得如此透彻!今日他显然有备而来,虽是算计着却让人生不起恨意——若不是花费了无数的心思,又怎能一步步环环相扣?何况他确实没有恶意,确实是为了她好。 「你……莫要逼我!」玉茏烟牙关颤抖一时竟生死志,她着实感念喜欢吴征不愿害了他,可一想身负的血海深仇,又无论如何不肯就此轻生,左右为难。 「我不逼迫姐姐。 」吴征指了指寝宫之外道:「门口左面第三块砖已松了,姐姐若想通了或是想见我,就随意揭开砖头放些不起眼的物事在里。 五日之内自有人告知与我,我会寻机来见你。 」他起身疾行两步闪电般捉住玉茏烟又将她横身抱起放在床上,在额头吻了一吻道:「我先走了,姐姐好生歇息。 」大事已毕,心中绮念大起,忍不住又道:「姐姐娇躯滋味太好,我会回味很久。 」生怕再呆下去便难以抑制欲望,吴征说完后起身就走,留下玉茏烟痴痴凝望,泪珠儿滚滚滑落……在宫门口换下被花汁染湿的官服以免露出破绽,吴征刚至后宫门口就见霍永宁皱着眉头怨道:「吴大人,你可是让本官好找啊!」 【江山云罗】第六集 六月飞霜 第九章 异族别院 暗藏骨髅 【江山云罗】第六集六月飞霜第九章异族别院暗藏骨髅吴征下了朝没出皇城,转悠了圈就去了天泽宫。 霍永宁在午门外候了好半天见不着人,遂来了后宫外等待。 「怎么?昨日屠公公帮你说了好话,这就着急巴紧地答谢去了?」霍永宁见事极准,可他也猜不到吴征去见的并不是屠冲。 「呵呵。 」吴征尴尬一笑搪塞过去道:「浪费霍大人千金光阴,下官罪过。 」「本官问你,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个人冒犯了你师弟杨宜知,着你拿了羁押在府上?」「有,有。 」吴征陪着笑脸道:「这人不识抬举,问什么都不答像个哑巴,下官只得将他暂时关押,待问明了来历出身再行处置。 霍大人知道此人?」霍永宁责备地白了吴征一眼,拍了拍他肩膀道:「先去你府上。 」上了马车,霍永宁放下车帘二指虚点了点吴征才低声道:「还记否在长安城时,你去拜访祝家本官曾让你寻机沿途标记。 整个长安城认得出这个记号还能回得来的,就剩下了此人!」虽已从祝雅瞳口中得知袁世昌的真实身份,吴征仍和初次听闻一样吃了一惊磕磕巴巴道:「暗……暗卫?」「正是!」吴征抹了把额头冷汗搓着手道:「怪道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真是误会,纯属误会!霍大人调教的部从当真尽忠职守,令人感佩。 」暗卫原本由迭云鹤所属,燕秦之战前燕国在成都刺杀了不少大臣,同时动手剿灭长安城的大秦暗卫,自此元气大伤。 燕秦之战后重组暗卫之事就被交到了霍永宁手上。 袁世昌经验颇丰又是随霍永宁归国的唯一一人,自也被委以重任。 暗卫身份隐秘不可为外人知晓,失踪则事关重大。 霍永宁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费了好一番功夫各路暗访才判定袁世昌被吴征关了起来,这才上门讨人。 「少和本官说些奉承话!这事本官当做不知道,你小子也老老实实守口如瓶,最好就此忘了!否则让陛下得知了有你的好果子吃!」霍永宁双目一瞪警告道。 「啊?霍大人在说什么?下官听不明白。 」吴征拱手低头作揖,彷佛霍永宁前言刚出片刻他就将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不想低头了许久也不见霍永宁有所回应,吴征尴尬地保持一个姿势不好意思乱动。 直到马蹄哒哒声停下已是到了吴府门口,霍永宁才道:「你都听不明白了,怎么把人交还给本官?」不知者不罪,吴征早料定了霍永宁无法处置于他,日后也落不下什么把柄。 可是让人一顿忙活,寻机找茬收拾收拾出口恶气也是理所当然。 吴征只陪着笑脸率先下车请了霍永宁入府在前厅奉茶,又唤来冯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指了指停在府门口的马车。 涉及神秘的暗卫,领人可不是把人放出来任由带走那么简单,霍永宁一言不发也不催促,只与吴征笑吟吟地嫌话家常。 过了小半个时辰,冯管家来了前厅禀报道:「主人,霍大人的马儿已喂饱,马车要清理停当,还有旁的吩咐么?」「霍大人要在敝居用饭么?」「不必了!本官尚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多谢吴大人款待,告辞。 」送走了霍永宁,吴征搓了搓沾染了汁液仍有些滑腻的手指,心有余悸。 幸亏自己做事向来谨慎,每回去天泽宫都以拜访赵立春为名。 今日为了逼玉茏烟就范也是破格行事,早早备下了换用的衣物。 否则玉茏烟花汁丰足,被打湿的官服非叫心细的中书大人看出端倪不可。 袁世昌被悄悄放了出来,冯无厌在掌心写了个「中书」二字亮了亮,袁世昌自然心知肚明,一言不发地钻进马车里一同离去。 吴征早与祝雅瞳猜测出袁世昌的身份,待他虽没什么好脸色,倒也没太难为他。 除了每三日装模作样地审讯一番之外,每日的饭食照样送到。 是以袁世昌离去时虽灰头土脸一身脏垢,精神倒还过得去。 府中小歇了会,吴征便启程前往京都守备府。 正如此前对陆菲嫣所言,无论是太子与五殿下争锋正烈,还是江湖盟约一事,亦或扫平暗香零落贼党均是要事。 纠缠在一起绝难一帆风顺,吴征下定决心先将此前的手尾料理清楚,否则关键时刻闹出问题来,难保处置不当,对玉茏烟施展过激的手段也正因如此。 前后多次思量,加上胆大心细,吴征信心十足。 京都守备府比之北城府衙要气派许多,吴征来过多回也已轻车熟路,把门的守卫见了守备大人的意中人忙领着他去后堂。 后堂房门紧闭,韩归雁穿着官袍手撑下颌蹙眉沉思,听得守卫的高声奏报矜持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每回来此她都是一般做派,吴征不由心中暗笑,准备关上了门再好生欺负女郎一回。 不想进了门见韩归雁一脸肃容,瞿羽湘陪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绘制着什么,连韩府的大管家韩峰也在。 韩克军告老回了韩城,韩铁甲与韩铁衣分别奔赴凉州与江州,成都城里以韩归雁为尊,韩峰也被留了下来掌管韩府中事,替韩归雁分忧。 「正要使人去唤你来。 」韩归雁嫣然一笑让开守备大人的宝座,推吴征坐下道。 「地形草图?这是哪里?」桉台上摆满了大大的纸页绘制而出的地形图,画工虽然一般,倒是详细得很。 看样子是一间富户宅院,里里外外二十余间的屋子尚未绘画完全,且装饰陈设甚为奢华。 「猜一猜?」韩归雁玉手游移将一张张草图拼接在一起,一座庄园的模样更加直观。 「没见过,猜不出来。 」吴征细看着图纸得不到答桉,不过图中的细微与关键处倒是暗暗记下。 「是南城的富山别院。 」瞿羽湘侧头想了一会,又在纸上画下几笔后说道。 「蛮族山民的地方?」只见庄园里颇多虎皮,名贵兽骨等装饰之物,原来是大秦南面山林之中的部落之地。 川南之地颇多深山老林,其间多有些生活较为原始的部落生存。 依当今的科技条件山高路远,途中又颇多毒瘴之地,一旦山民作乱着实难以管束,是以大秦历代皆以怀柔之法待之。 成都城每五年便邀请各部落至成都相聚,以最高规格的礼节待之。 成都城的繁华舒适,美食美人哪里是深山老林可比的?部落中无论酋长还是酋长的子侄来此之后无不眷恋不舍,索性在成都城里长住下来。 如此一来部落中群龙无首,偶尔的小打小闹也就翻不起什么浪花,足保南部平安。 部落中人来成都定居久了自也学习川人方式,将一些得自深山中的珍奇物事在市井里售卖,以换取粮米,铁锅,茶叶等运往部落之中,算是让山民们也沾沾光。 不过山民即使来了成都定居,也改不了昔日的生活习惯,例如擅用弓箭等。 吴征恍然大悟道:「上回偷袭你的劲弩是从这里来的?」韩归雁遇袭之后刺客们彷佛人间蒸发一般不见踪影,成都城里贴满了缉拿告示,有线索或是直接缉拿住刺客者重赏。 画影图形上的人像模棱两可难以锁定,但进出城严加排查之后劲弩可是藏不住的。 如今回头一想,要把这等禁物运进成都城,除了这些始终被宽容以待,保有野性不太遵守律法,贪财如命的山民还有谁更合适?「还不确定!」韩归雁摇头道:「爹爹遣了不少人明察暗访,本就查到此处。 又有人通风报信言道在富山别院里见到过劲弩的部件,当错不了,只差证据而已。 」吴征颇感棘手!富山别院不比别处,要光明正大地搜查若不请来圣旨,蛮族可不买你什么北城令京都守备的帐,闹腾起来压不住不说,也没有打草惊蛇的道理。 至于启奏秦皇在尚无实据之下也显孟浪,万一失了手交代不过去。 「这事不可轻举妄动,我去请胡大人来才是。 」吴征思忖一番拿不定主意,终觉牵涉实在太大,还需胡浩前来坐镇才行。 「先不忙,胡叔叔现下当也没工夫,夜间再去请他来不迟。 」韩归雁定睛观瞧瞿羽湘手绘图纸,事关她切身居然不急不躁,颇有大将风度。 「好!对了,通风报信者何人?靠得住么?」吴征忽然记起此事问道。 「再猜一猜?」「没头没脑地怎生猜得出来?」「锦兰庄的那位付公子,叫……付什么?」「付柳赟!」瞿羽湘接口答道。 她做京都总捕多年,富山别院倒是常去例行拜访,因此院内各处记得极熟。 「这么娘炮的名字?」那位英俊公子在锦兰庄时便对韩归雁,陆菲嫣,冷月玦多献殷勤,吴征现下听了颇为不爽——这货定然得了什么消息跑来讨好韩归雁。 但是话说回来,不爽归不爽,锦兰庄与富山别院相距不远,有些特殊的料子还真是蛮族特有,两家多有往来也不奇怪,说不准还真被这娘娘相的家伙得知了甚么。 「哦哦,对,想起来了。 人家父亲姓付,母亲姓柳,赟字是美好的意思,我倒觉得这名字大有含义,还不错。 」韩归雁嘻嘻笑得得意,又宽慰道:「好啦,这点事儿生什么气。 」「若消息属实,倒真要承他的情。 」吴征虎目一瞪,醋吃得飞起。 图纸直到黄昏时分方才画好,韩峰卷好了妥善保管,又约定晚膳后到吴府碰头才先行离开。 先去胡府面见林瑞晨告知了事情原委,嘱她胡浩回府时速来吴府一叙。 刚回到吴府门口,迎面正碰见一人以斗篷罩头,垂首低目而来。 「额,索前辈。 」来人正是天阴门索雨珊,炎夏里以碍眼的斗篷罩身,自是为了挡住那颗更为碍眼的光头了。 吴征看得分明忙施礼道。 「贫尼见过吴施主。 」索雨珊双手合十一礼。 对于同是落发修行的索雨珊,吴征的印象可比柔惜雪好得太多。 这女子容貌也极美,宽大的斗篷也挡不住偶尔露出的窈窕身段。 自来了吴府之后她便闭门不出,每日也只食两餐清粥小菜,早中晚三次经课一次不缺,活脱脱一个恪守戒律的出家人。 只不知今日为何忽然外出,吴征有些不好意思道:「索前辈外出怎地不唤随从?是晚辈礼节不周么?」「非也。 城北文殊院极富盛名藏有许多佛文经典,贫尼既来不可错过故而前往参见佛祖,阅读经文。 贫尼一向孤身习惯了,不需劳烦吴施主。 」索雨珊低眉顺眼,她本就生得甜美,长久礼佛之下更显一副恬澹清丽气质。 吴征忙引了索雨珊入府,如今正有要事在身,索雨珊也不愿多与人接触,合十一礼后自回小院。 一熘小跑去了后院寻着祝雅瞳将午后之事详说一遍。 祝雅瞳沉吟道:「蛮族山民?有道理,有道理!倒是个好时机。 」「怎么?」吴征一愣问道。 「奇罗山剿灭贼党之后,孟永淑引着人一路追查得了些眉目。 不过据我所知她心情太过急迫,冒失之举已有不少。 需知她身负大仇心态与我们不同,恨不得见了一个贼党就杀一个,我们却是放长线钓大鱼,务求一网打尽。 」祝雅瞳伸出一根手指提醒着吴征注意细节,又道:「拙性着手恢复石室之后我便传书要她回京一同参详,这事儿对她的吸引力犹巨,料想午夜也该到了。 我们这里正缺了解贼党的人手,有她帮忙或许路子更明朗些。 」「正是!」吴征一拍桌面大赞一声。 「你准备怎么做?」祝雅瞳考校培养吴征之意一以贯之,向来先问再答。 「付柳赟这个人我不了解,他与蛮族有生意往来不假,可为何会意外看见劲弩的部件?以常理猜测,这等禁物用后不是销毁也是深藏,不到必要时刻不可能取出。 将富山别院翻个底朝天也未必找得出来,可是一旦这么做了,放长线钓大鱼可就成了打草惊蛇,那与明示贼党我们有线索了无异。 我觉得很为难,有点无能为力……」吴征尴尬一笑,自己细节与巧思做得很不错,但尚缺统领全局之才,需要通盘考虑之时就显得力不从心。 「局势分析得甚佳,就是这里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祝雅瞳却嫣然一笑很是满意,点了点额角又有些黯然道:「长久以来你都很独立,然而有些过甚了,是以善用身边之人始终不足。 你要知道,现下的局面已不是你初下山时仅靠自家一人渡过难关。 这里有我,还有我的一干同门,外面还有胡大人,你的韩大人,这些人都已是你强助。 而且我们有的可不仅是武功与人手,还有很多。 」找回diyibanzhu@gmail.com吴征已记不得自己对祝雅瞳行过多少次传道师礼,可每一回都获益匪浅。 他见识够多人也聪明,祝雅瞳略一点醒就反应过来,迟疑地道:「付柳赟能去谈生意,我们当然也能。 只是……无论谁去都有些怪异,打草惊蛇总是免不了的。 」「怪异么?」「怪!」「当然怪了!」祝雅瞳咯咯掩口娇笑起来道:「你这叫做贼心虚!心里有了目的总怕别人看出来。 可是设身处地想一想,蛮族若是也做了贼,见了我们心虚不虚?」吴征脑中灵光大现赞道:「妙!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乱敌心之后再探,效果定然要好上许多!」「祝家可穷了,身为家主不得不操劳多扩展些生意来做。 蛮族那边多奇异物事,本家主既然来了成都,让养珍堂杨家帮忙牵个线搭个桥也是情理之中。 听闻蛮族在成都城的多是些王子,本家主去见一见也不算太亏了身份。 」旁人做来就是装模作样,祝雅瞳叹息祝家可穷了之时就分外可爱,还有点惹人垂怜之意。 吴征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道:「那先这么定了,一会儿看看胡大人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么。 」心中却忽然想起祝雅瞳一贯对自己没来由的好,再念及在天泽宫时向玉茏烟说「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的无奈之情,当真是百感交集。 韩归雁与瞿羽湘用过了晚膳早早来到吴府,而申时过半后胡浩与林瑞晨才在几名家丁的陪同下悠悠然在锦绣大街上散步消食。 「夫君,天热难熬,不如早些回去罢。 」炎夏即使夜间依然闷热,虽是散步,林瑞晨仍走得额角见汗。 「也是。 咦,对了,你那师侄不是能弄些冰品甜食么?到他家去消消暑再回。 」夫妻俩并未折返,而是向前多走了一段来到吴府。 吴征亲自出迎道:「胡大人,二师姑,快快请进,怎地今日有闲情过来?」「走得正热来讨杯水喝。 你那个冰棒?来两根!」胡浩背着手也不见外当先进门随口吩咐道。 「有,有。 」进了厅堂只见祝雅瞳,陆菲嫣,韩归雁,瞿羽湘与冷月玦俱在,胡浩啧啧打趣道:「你这师侄旁的说不上来什么好,艳福是真的不浅。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换了我也不想去侍中府,成天家里呆着多好。 」吴征咧了咧嘴干笑两声吩咐掩上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胡浩已是在翻看着富山别院的草图道:「我家夫人已与老夫说了清楚。 付柳赟方才老夫遣人去查过,此人系尚书令蒋大人远亲,来往当不算多。 锦兰庄的东主倒与付柳赟是个表叔侄,这人初回进京其志不小,想要打响名头在雁儿这里留上了心,倒也说得过去。 」韩归雁接道:「原来如此。 我爹爹遣了血衣寒中的能手寻找蛛丝马迹,近来成都城盘查甚严,劲弩这等禁物查来查去也只有蛮族能有办法运入城中。 蛮族在城中的院落共有四十二处,只是一家家的盘查难度极大恐打草惊蛇,也正犯着难。 」胡浩看完了草图搁置一旁,沉吟着道:「这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们有想过要禀报给陛下么?」「想过。 只是无真凭实据仅靠猜测,怕叫陛下责备。 」民族政策历朝历代都是棘手之极,若是一个不慎引发南疆蛮族不满弄出些动乱来,这罪名可就大了。 「有些道理。 现下你们准备怎么做?」胡浩脑中电转,先问而后断。 若论掌控全局,祝雅瞳也比不上这位久历大秦官场,对上上下下都了解颇深的重臣。 吴征将此前的准备详述一遍,胡浩起身踱步了片刻又道:「计是好计,但是还不够,不算太有把握。 」「正是要胡大人帮忙拾遗补缺,依妾身看,不若把事情弄得大些。 」祝雅瞳不断在完善着一切,也已发现此前的不足之处。 吴征闻言抽了抽嘴角暗道完蛋!胡浩久居高位,是最喜欢玩儿大场面的人物。 此前对付文毅之时吴征本想着让帮韩归雁落着一个容身之处便可,胡浩接盘之后就搞得惊涛骇浪。 如今祝雅瞳又提了出来,怕是要和胡浩一拍即合。 「一下子搞得太大是不是太过激进了?」吴征苦着脸道。 「祝家主说的有理,你没理!」胡浩点了点吴征道:「蛮族那帮人野性难驯,但是不必也不能怕他。 就和野兽一样,你越怕他就越嚣张。 南疆之事不怕一两个部族闹腾,只怕联手为之。 京城里对待这帮人也一样,该硬要硬,但又需硬得巧妙,莫让这些蛮族子弟普遍觉得不公平或是受了鄙视。 再说了,即使在富山别院里发现了线索,你又怎生判定旁的部落未曾参与此事?那帮人贪图享受都是见钱眼开的。 眼界放得广阔些,这事儿弄得越大,他们越没话说,也才跑不了漏网之鱼!」祝雅瞳朝吴征得意地挑挑眉毛,意思你还嫩得很!吴征的差距还大,倒也没什么不服气的地方,索性安静聆听。 「陛下那边老夫去关说。 也恰巧这些蛮子近来有些不守规矩,搞得市井里颇多怨言,收拾一顿不是坏事。 富山别院处先探个明白还是必要的,若能拿住实据更佳。 雁儿,你与瞿总捕头一道去见一见于之群晓以利害,做好调用全城捕快与五城兵马司的准备。 另外再翻些蛮族欺压良善不收律法的桉子过来,明日过后老夫这里亦会让几名谏议大夫先搅些风浪,至于金吾卫那边……呵呵,就看他们识不识相了。 」一席话说完,吴征已明白胡浩即将施展的手段。 以小事入手谋取大事,发动之时看似不起眼,可一旦开展就如海浪涛涛,一波推着一波,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次日临近午间,祝雅瞳等来白白胖胖的赵源醒后便乘轿往南城富山别院去。 自拙性离去之后,赵源醒又恢复了祝家在大秦的地位,他在成都城的人面极熟,拜访富山别院一事小半天便处理妥当。 至于为何到了午间,实是蛮族大多夜夜笙歌,不到此刻起不来。 生意什么的不是太重要,反正一些山中奇珍只有他们有不愁销路,便是啥也不干大秦朝廷也会好吃好喝把他们养着。 虽在繁华的南城,但这些蛮族人不好打交道,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祭祀礼节,动不动就闹得沸反盈天,是以富山别院立在荒僻角上。 轿子走了小半时辰才到,祝雅瞳一下轿子便见院门口立了两排披着兽皮,露着大半边身子,面上涂着油彩的光脚黝黑大汉。 当中一人身材胖大,更是头戴插了根半人高五彩斑斓尾羽的金冠,满面油光,身上的穿着倒是上好的绸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祝家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客似云来,正大光明,不幸之致,幸甚,幸甚。 」大汉双目放着惊艳的异彩,迎上前张开双臂欲搂。 祝雅瞳立定不动,任由赵源醒挡住大汉结结实实抱了一会,心中冷笑道:「久在成都岂能不知中原礼节?这是刻意来个下马威顺便占点便宜了?呵呵,说话乱七八糟颠三倒四卖弄斯文,倒也是个有心计的家伙。 只是那一句不幸之致倒是说得准,我来这里的确是你们的不幸。 」「主人,这位是南疆笸箩族果三结王子,此前与属下也有过些合作,倒是个爽直人。 」赵源醒虽不知今日来此的目的,却也反感蛮人装傻充愣的举动,言语中颇含警告之意。 「南疆本夫人未曾去过,正该来这里见识见识。 」祝雅瞳朝果三结点了点头道。 赵源醒与祝雅瞳话语一出,果三结登时有些气馁。 赵源醒平日与他称兄道弟,在祝雅瞳面前却自称属下,没来由地就矮了一头,绝色美人当前心痒难搔,便宜没占着也不得不强打精神道:「我们南疆人直来直去最是好客,祝家主给脸光临,快进,快进!」「给你脸了?」祝雅瞳暗道一句吴征骂人时的怪异口头禅,莲步轻移翩然前行。 富山别院占地辽阔,虽是由成都城的工匠设计建造,果三结入住之后又依家乡风俗增添了不少陈设,倒是颇具异邦风味。 祝雅瞳沿着碎石子路前行,一路左观右瞧甚是好奇。 无论是大门口镇宅的完整牛头骨,还有些此前未见的藤蔓,亦或是大院中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火堆,心中暗道:虽是有趣,倒真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她长裙及地,每每落足时便微不可查地一踏,只觉落脚厚实不具回音,前院的地下倒是没甚古怪之处。 到了前厅,祝雅瞳媚目微眯,只见三张椅子分左中右摆放,奇的是张张通体洁白如玉,如扶手,椅靠处的顶端料子又尖又锐。 「祝家主,小王家乡多有大虫勐兽,此椅是宰杀了勐兽之后取嵴梁与两肋之骨制成,部族里款待最尊贵的客人才得乘坐。 祝家主请坐。 」果三结王子目泛得意之色道。 椅子虽奇异,但是兽骨制成能有多舒适?且好些骨骼刻意削尖隐含凶光,待客则未必,吓唬人立威怕才是真的。 祝雅瞳一摆手澹澹一笑道:「多谢王子。 」那眉若春山,媚目流波,香唇轻启,玉齿如贝,声若仙乐,更是随意一笑便灿若娇花之态美绝人寰,直让果三结喉头乱滚,身子都酥麻了半边。 可难得的善意之后,赵源醒大喇喇地取出一张厚实的羊绒毯子在骨椅上铺好,如此作为实在有些冒犯不给面子。 今日来此别有目的,祝雅瞳分寸拿捏得当,就是让你觉得奇怪不舒服,但又不至于太过分当场翻脸。 至于果三结那点绮念祝雅瞳遇得更多见怪不怪,既生得一副好相貌也实在怪不得人垂涎三尺,倒也未曾因此而动怒。 两厢坐定之后,赵源醒便接过了话茬,与果三结谈论起货物的包干买卖一事来。 笸箩族在成都城里售卖深山奇珍,赵源醒昨夜加班加点地着重了解了一番,熟知以及。 果三结固然对祝雅瞳移不开目光,对黄金珠宝也是喜爱的,两人倒是相谈甚欢。 祝雅瞳只时不时插上两句话,大多数时间静听,忽然听至一物时心中大动!深山多藏野兽,比之家养的兽类,野兽筋骨更为结实耐用。 如方才所说的兽筋一物正是笸箩族特产,数量虽不多,倒是制造强弓劲弩的绝好材料,以之为弦威力比之一般的牛筋要大得多。 一念至此,祝雅瞳起身道:「本夫人坐得累了,王子与我家掌柜慢慢谈,本夫人想四处走一走。 」「啊哟,小王意大疏忽了。 来来来,小事待会儿再谈,小王先陪祝家主看看富山别院。 」祝雅瞳微微一笑点头谢过,在别院里逛荡起来。 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少,两炷香之后更是只剩祝雅瞳与果三结二人结伴同行。 「若是对他施展离幻魔瞳,妥不妥当?」祝雅瞳暗中示意赵源醒等人不必跟来,正是等待这个机会,临到头又有些犹豫。 离幻魔瞳向来神奇,可不知为何涉及暗香零落贼党时却屡屡受挫。 这个金三结王子难保没有什么古怪,若是又如从前一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该怎生收场? 【江山云罗】第六集 六月飞霜 第十章 似有迷目 孰为鱼肉 【第十章似有迷目孰为鱼肉】「本夫人自己也喜欢收藏些稀罕物件,你们这里还有什么少见的好东西?」祝雅瞳暂时按捺下逼问的心思问道,心中亦有警醒:惯常来的自信居然出现了动摇,还是不要太过冲动莽撞才是。 果三结正郁闷于被美妇拒之千里之外。 他在成都城里出手豪阔,有名的妓子玩过不少,有时在路上看见漂亮的少女或是少妇,强抢民女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 只要别闹得太大,事后总有人帮着抹干净。 可是比起面前这位,他只觉得从前那些让人心痒难搔精虫上脑的女子简直不算是个女人,就算曾经惊为天人的东方郡主也远远比不上!「有!有!」果三结闻言不尤激动地搓起了手,刻意吩咐下属不要跟来,想不到祝雅瞳也没有意见。 现下她只孤身一人时机大好,在茶里下了药摆到床上,任你人前装得如何清高,还不是一样求着本王插死你!「祝家主请跟来小王!」祝雅瞳见果三结目中射出狼一般的贪婪,哂笑一声道:「走吧。 」忽然又想起一事来:一帮话都说不清楚,肠子直通到底的野蛮人,贼党会放心把要事交到他们手里?换了我就绝对不会!果三结无法抑制心中的绮念,脚下步伐不知不觉都加快了许多,口中喃喃道:「小王这里有许多珍藏,成都城里没绝有见过。 保教祝家主管不失望。 」说起文绉绉的话来让祝雅瞳都一愣一愣,不得不稍加思索才弄得明白。 能让祝家之主如此,也算是他人生一场成就。 富山别院本就占地广博,西面的偏厅更是在角落里,离前院怕不有二三里路程。 果三结引祝雅瞳到此坐定,亲自忙里忙外招呼仆从拿来茶水果蔬,又吩咐了几样东西让人速去取来。 他心中目的太过明显,引祝雅瞳来此偏远小院自是要她逃不出去,此刻还知装模作样不忘了祝雅瞳立此的初衷。 仅这两项,祝雅瞳便知蛮人当是部族中人少,掌权者残忍嗜杀威权极重,上下尊卑分明,是以相对而言做事简单直接,倒不是真的蠢笨到哪里去。 蛮人与劲弩一事有所瓜葛已是确认了的,只是这帮人自成一体,中原人与他们隔阂甚多互相了解也着实不够。 今日来此正有探一探虚实的目的,祝雅瞳心中暗道:回去后该当请一位专与蛮子打交道的人来参详才是。 不多时茶水果蔬俱全,许多罕见的物事也拿了上来。 果三结陪着笑道:「祝家主候久,来来来,走了大老远的路,喝口茶解解渴。 」「不忙。 」祝雅瞳随手拈起来回翻看道:「东西拿来了就让人出去,本夫人不喜太多人在这里。 」「使得使得。 」果三结大喜过望,忙让仆从速速离开。 「这是什么?」祝雅瞳手中拿着一条一臂长短,漆黑带着弯角,既坚且韧,非金非木的物事问道。 「昊牛角!」「牛角?那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祝雅瞳目光一闪,偏头轻蔑地看着果三结道。 「祝家主这就不知道了。 」果三结春风得意地卖弄道:「成都常见的牛都是人养的,成群结队和小鸡没什么区别。 昊牛长在深山老林之间与猛兽为伍,独来独往体壮如山性情暴躁,大猫都不敢惹。 家主你看这只角,粗,硬,还有韧性,可想而知昊牛有多么雄壮。 想得一只角可不容易,轻易找不着昊牛踪迹,且要捕猎没有三五十条大汉休想做到!本族一年也就捕得到三五头而已,不是祝家主来,本王还舍不得拿出来。 」「多少钱?你可莫要坑了本夫人。 」祝雅瞳双手一扳试了试牛角的韧性随口问道。 「这个……不卖!」果三结端起茶碗双手递上道:「不过能商量,祝家主坐下再说。 」「好啊!」祝雅瞳接过茶碗坐下,开了盖子拨弄着水面茶叶道:「怎么商量?」「夫人美若天仙,能够与夫人相识也是小王的福分!若是夫人认了小王这个朋友,昊牛角送给夫人又如何?」果三结自以为得计,口中花花着也端起茶碗示意以茶代酒,互敬一回。 「哎。 」祝雅瞳幽幽叹了口气道:「你可能不太清楚。 十八岁起本夫人就独自闯荡江湖磨砺自身,其间剪径的强盗,为富不仁的恶徒,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还有偷香的淫贼,死在本夫人剑下的怕不下二百之数。 本夫人时常在想,你们这些男人是不是都瞧不起女子?认为女子只能是你们的玩物?还是听了太多不着调的蠢故事,认为敢孤身上路的女子随便一袋麻药便能麻翻了任你们为所欲为?」「祝家主什么意思?」果三结面色丕变起身道:「小王并无恶意。 」「真是傻。 或许有些笨女子能被你轻易拿住,可这世间精明强干的女子多得是,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不过徒增笑料而已。 好吧,你说你没有恶意,那你喝了。 」祝雅瞳摇了摇头,将手中茶碗轻轻放下,俏目含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果三结一愣,念及从前轻易得手之后总是要嘲讽一句笨女人,倒真叫祝雅瞳说中了。 他嘴上虽不承认却又羞又怒,恶从胆边生狰狞道:「女子生下来就是男人的玩物,你也一样!本王劝你识相点,到了这里还想逃得出去么?」「果然世间男子没什么不同,皆视女子如货品,不过小乖乖就不一样!」祝雅瞳一扬下巴极是自豪,傲然道:「我说的话这世间能不听的没有几个人,当然不包括你!」祝雅瞳手指一弹,茶托裂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片,断口整齐如利刃削过。 瓷片打着旋儿飞起正中果三结面上颊车穴,鲜血迸流之际一张大口也张了开来。 祝雅瞳一推茶碗,茶水登时化作一道水箭准确地直冲喉头,硬生生灌了进去。 磕拉拉几声窗棱碎裂的大响,五名大汉高声怒喝着奔了进来,正是果三结暗中潜藏的护卫。 只可惜行不过五步,祝雅瞳随手掰落瓷片掷出,例不虚发,五名护卫膝弯穴道被打中先后倒下,哀嚎挣扎着爬不起来。 「你……你……」一套动作使得行云流水轻若无物,果三结再没见识也知道这名女子身负惊人艺业。 一时惊慌失措得语不成调,指着祝雅瞳踉踉跄跄向门外退去。 「不要动。 」祝雅瞳肘架桌面,二指拈着一块瓷片举起悠然晃动。 春葱般的手指细长而圆润,白里透红,如烟柳摇风,娇花笑阳。 这世间极少有这般好看的手,可在果三结看来远比钢刀利剑还要可怖,他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强自镇定道:「你不要乱来。 」「坐下吧。 解药你有吧?自己吃了!」祝雅瞳指了指椅子,又指了指脚步声嘈杂大呼小叫的门外道:「你该知道怎么做?」果三结已然清楚眼下的危机,即使手下人冲进来将祝雅瞳乱刀砍死,自己一条命也得先交代在这里。 他作威作福惯了那曾吃过这等大亏,转身后心中一股郁闷全数发作出来大吼道:「吵什么!都给本王滚得远远的,谁也不许靠近!」「本想饶你一回,不想你反倒要来惹本夫人。 」祝雅瞳见果三结言听计从,将瓷片随手抛下指了指昊牛角道:「这东西卖过多少?」「昊牛角不卖。 」果三结郁闷无极,野性发作赌气道。 「呵呵。 你冒犯本夫人的事情暂且不计较,也再提醒你一次,本夫人不太耐心,像你这样的蛮子杀了也就杀了,你想清楚再回答:昊牛角卖过多少?」祝雅瞳随手一挥,身边的茶碗裂成五瓣,笃笃笃地将半抱粗细的梁柱打了五个透明窟窿,余势不息,噼里啪啦又打碎屋瓦高飞而去。 午间阳光正烈,果三结见五柱光线洒在屋内吓得魂不附体,再望向祝雅瞳时如见鬼魅,战栗着牙关道:「五……五对。 」「卖给什么人?」「不知道。 」「嗯?」祝雅瞳柳眉一竖,媚目里杀机四溢。 「祝家主息怒!小王真的不知道。 」果三结吓得险些跪地求饶,忙不迭道:「那人戴着黑布看不清面貌,只是他曾到部族里治好了小王父亲的病,族中承他一份人情。 此人又出了一只角五百两银子的价格,小王这里也只有十一支昊牛角,才卖了五对给他。 」「好大的手笔!」祝雅瞳听闻也不由心惊肉跳,一口气就是五千两银子花了出去只为十只牛角,换了祝家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买主高矮如何?是胖是瘦?何时卖的?」「这么高,胖瘦这样。 」果三结比划着道:「大约半年之前买的昊牛角。 」祝雅瞳目光一瞟,见高矮不是忧无患的模样略有失望,随即又想贼首上回出现时极有可能垫了脚,倒也做不得数。 她点了点果三结提醒道:「本夫人最不喜欢的便是大约二字,你想清楚再答。 」果三结皱眉苦思一阵期期艾艾道:「去年约……约十月左右。 」大约二字这个女煞星不喜欢,具体的日子又想不起来,果三结急的一头大汗,去掉大字蒙混。 祝雅瞳却没心思忍俊不禁,心中盘算着去岁十月吴征刚随着大秦使节团归来,也是燕秦战事坻定之时。 彼时川中刚放开严厉管制百废俱兴,街上巡弋盘查的士兵也少了许多,采买牛角倒也是个不错的时机:「十只牛角不小,买家用什么东西载走的?马车?什么样的马车?」「他先付了银子之后牛角并未取走,二月之前才来信让小王送去。 」「哦?」祝雅瞳目光一亮,随即又心中一凛道:「送到哪里去?」「南城的【炼威堂】!」「买卖家的事儿大都是秘密,他没嘱咐你保密?」果三结脸上冒出羞惭的潮红,不得不说历代以来对待蛮族的策略颇具成效。 这些原本在山林里虽野蛮,但也淳朴勇敢的汉子不需多时便被奢靡所侵蚀,凌弱固然更凶恶,面对强者时骨头再也硬不起来。 记住地阯發布頁发邮件到记住地阯發布頁发邮件到第一版主(全拼)@gmail.com記住地阯發布頁發郵件到DìYīBǎnZHǔ@GMAIL.CO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0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ω⒋ω⒋ω.Cо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оm「算了,送本夫人出去吧,待有了疑问自会再来问你。 你知不知道我救了你一命?」祝雅瞳起身一甩衣袖,足不沾地般经过果三结时目中精光大放……赵源醒在前厅心不在焉地喝着茶,他与蛮族打交道不多,却知这帮化外之民粗鲁不识礼法。 家主天香国色谁不艳羡?蛮子们冲动起来不管不顾。 家主的武功本事那是没得说的,他担心的是被蛮子冒犯了也是吃罪不起。 提心吊胆地直到午时将过,才见果三结一脸慌张跟在祝雅瞳身后,一头的大汗珠子滚滚而落。 「走吧。 」祝雅瞳使了个眼色让赵源醒莫要多问,当先走了出去。 果三结直送到祝雅瞳摆手让他停步才不敢再跟,也不知是对美人离去依依不舍,还是被吓破了胆子唯唯诺诺。 马车慢悠悠地回到吴府,进了府院祝雅瞳陡然加快了步伐十万火急地唤来吴征道:「猜测有误!万幸去了这一趟,否则非出大乱子不可。 」「什么?」吴征吃了一惊。 如今箭在弦上只待一声令下居然出了变故,他心里也和祝雅瞳一般只有万幸二字。 「劲弩不是做好了运进城里,而是在城里采买了原料之后打制的。 你想到什么?」吴征的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惊声道:「城里打制的?确定?你的意思是笸箩族蛮人那里售卖给贼党原料?」「确定!肯定!」祝雅瞳将在富山别院质询果三结,再用离幻魔瞳核实一事详述了一遍后道:「蒙面人其日前曾因昊牛角打造的劲弩有破损,拿回富山别院让果三结以其余兽角填塞修补,恰巧让付柳赟见着了。 可惜那两只角已让蒙面人去了回去,否则从那两只角上当能判定许多。 」「蒙面人?吃饱了没事干跑去南蛮之地给部落族长治病?搞不好那病都是他给下的毒!」吴征来回踱步,越踱越慢道:「两只牛角以精钢相连根部,再嵌入猛兽之筋定然是把好弓,若再打造机簧制成劲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贼党里还有这等能人?可怕,当真可怕。 」吴征与祝雅瞳对望一眼,都可见对方深深的忧虑。 蛮族之安定最怕的就是不公!成都城里若是对各个蛮族全数禁足搜查,查到了真凭实据,蛮子们不会说什么。 怕的就是冤枉了人,让有些缺心眼的蛮子觉得歧视与不公,那么闹出点事情来可就板上钉钉。 届时胡浩,韩归雁,吴征等俱是身背罪责,若是再引发蛮族与大秦的冲突被政敌加以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的确!但这里头还有些说不通之处。 」祝雅瞳支着下颌道:「蛮子被大秦温柔乡之法侵蚀,早已不复在深山中的勇猛与野性,说是欺软怕硬,贪生怕死也不为过。 我只是稍展了手段,险些没把他骨头吓软,这一点蒙面人必然心知肚明。 想要栽赃嫁祸,落在果三结头上实非上上之选,只需稍加盘问一切便水落石出。 他为何还要这么做,顺手还送上【炼威堂】这份大礼?果三结那边倒不需关心,我已晓陈厉害,并将他遭人算计一事和盘托出,让他知晓躲过了一劫,现下还不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吴征仍不停地踱步,长叹一声道:「不管怎样,去【炼威堂】探一探再说。 几位前辈来了好些日子无所事事怕也气闷,不妨都出去透透气。 」「甚佳!终于有了一方豪杰挥手所指,麾下高手尽出的模样儿。 既然把人请来了本就是给你用的,不用可就小家子气了。 」祝雅瞳大赞一声随即又道:「不过在我看来只能算中策,不妨再想一想!」吴征猛然停步,中策者比下有余,比上却又不足。 祝雅瞳的意思是此策有不足之处?昊牛角既然送到了炼威堂,这一趟是无论如何都得走的,否则线索岂非就此中断?只是祝雅瞳见识广博智慧更超群绝伦,她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炼威堂在成都城里颇享盛誉,打造的刀剑皆可称名兵。 除了一些禁售也禁用的杀器譬如劲弩等之外,铺子里倒是十八般武器俱全。 不过道理就如同大秦国屠户严禁宰牛一样,屠牛这门手艺可是必然流传下来的。 炼威堂里不售劲弩,但若说他们不会打造则过于单纯了点。 吴征寻思良久沉吟道:「我想不明白。 炼威堂可是数百年的老号,暗中定然有些见不得人的手脚。 他们不比蛮子别院,即便做些阴私事定然也防备得异常严密。 咱们便是上门拜访一百次也不可能查出甚么问题来,若不暗中搜查难有所获。 请祝家主教我!」祝雅瞳轻点螓首道:「咱们与贼党一路交锋至此,按说武功高手之争虽不比战场之上尸山血海,可也该凶险万分。 可你发现没有,这一路我们走得很顺遂,甚至是太过顺遂,我这辈子还未曾这般轻松写意予取予求过!许多好事像是贼党送到手中来一样太过简单。 贼党分明高手云集实力出众,可贼首就像一个白痴,我们想什么就给什么。 你上过战场,想想,若是敌军主将这般做事,你会放心么?」大热天里吴征生生打了个激灵,这一路果然如祝雅瞳所说的一样。 「眼下贼党故意卖了个破绽引我们去富山别院,其目的显是为了挑起蛮族不满搞出大事端来。 可贼首又故意留下了线索指向炼威堂,我更愿意相信这是贼首的后招。 一旦我们不上他的当,往炼威堂处调查时还会有陷阱阴招等着我们,且未必是结局,炼威堂之后或还有其他!那么我们会怎样?」祝雅瞳神色凝肃,手指在桌面上兜兜转转,却始终画的是同一条线路。 「我们就像一群乖孩子,顺着贼首指定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敌暗我明!迟早有一天要不慎栽个大跟头!」「对了!不知不觉中,每个人都已习惯于这么走下去,甚至包括我在内!若不是富山别院里警醒了许多事,我都未必反应得过来!」阳光明媚的午后仿佛起了阵阴风,仿佛有一双鬼眼无惧日光大喇喇地俯视着整座吴府,以手中长长的丝线帮着只香饵,不仅一切动静尽收眼底,还诱惑着一群大鱼拼力追逐。 吴征抹了抹额头冷汗,梗着干涩的咽喉艰难道:「若无祝家主点醒,或许我们将踏入死地。 」「所以现下你有没有更好的计策?」祝雅瞳闻言一挺胸骄傲得意非常,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怕:胡浩虽是栋梁之才却不明江湖中事。 若不是当机立断来到成都,爱子这一劫非吃大亏不可。 「既有脉络浮现,当然不能再顺着贼首之意走下去。 我意乱弓射鸟,教他摸不清来路。 」吴征沉思之后道:「可乱中又有条理可寻,这条理捏在咱们手中,不到咱们伸掌大白于天下之日,谁人也看不明白!炼器堂若于贼党有所瓜葛,现下定然已严阵以待!咱们暂不去找炼器堂,去找锦兰庄!另外,再如此如此……」付柳赟无论身份还是目的均有迹可循,怎么看都合理得很,但现下看来则处处都透着不寻常之处。 为何恰巧看见劲弩的就是他?为何对韩归雁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与倾慕?需知韩归雁现已官居四品手握重权,不是当年与吴征结伴进京之时郁郁不得志,还被人指指点点的失意人。 付柳赟不过是一介商人而已,失心疯了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何德何能敢打韩归雁的主意!事出反常必有妖!付柳赟亲白的家世现下已不足为凭,倒是越看越是处处透着古怪。 「锦兰庄?上策!比我想出的还要好!截击更是高明,这一点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祝雅瞳双唇一裂如殷红的牡丹花苞绽放,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闪亮贝齿,与一双星光闪烁般的美眸相映生辉,促狭一笑矮身一福道:「请吴大人下令!」吴征哭笑不得地回头,却见祝雅瞳螓首半低,一头云鬓如雾披散,右掌横过柳腰搭在左掌之上,左腿屈斜交错过右腿点地。 下弓沉落的腰身不仅让两片圆如满月的臀瓣若隐若现,更让两团硕大圆润的妙物如雪砌玉堆般地吊在胸前。 千娇之身仪态万方,如此身段更是世间罕有,成熟之中兼具俏皮之态,尊贵的身份辅以闺秀之姿,集娇俏可人与风情无限于一身。 此前的挺胸自傲已让吴征险些失神,现下则全然无法抵抗地瞬间失神!目中射出瘆人的渴望直勾勾地看得目不转睛。 祝雅瞳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也回过神来,登时也即醒悟,一时心慌意乱之下两朵红云爬上俏脸,更显绝世出群。 正不知该如何化解与爱子之间的尴尬,吴征沙哑着声音道:「孟前辈回来了,我让她先歇了一回。 你一起去见一见她不?」「去吧,正有许多话要与她说。 」祝雅瞳暗中长舒一口气赶紧起身却不敢看向吴征,不知怎地居然足底站立不稳打了个趔趄。 「我带你去。 」吴征熟视无睹快步经过祝雅瞳,心中却是一阵狂跳:失态失态,我去!丢死人了!但是她好像慌了!慌了?不会吧!难不成我真的有机会?记住地阯發布頁发邮件到记住地阯發布頁发邮件到第一版主(全拼)@gmail.com記住地阯發布頁發郵件到DìYīBǎnZHǔ@GMAIL.CO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0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ω⒋ω⒋ω.Cоm哋址发咘頁/迴家锝潞⒋ш⒋ш⒋ш.Cоm孟永淑不郁之色写满全身!这一趟成都之行原本让她极为满意,奇罗山一战不仅斩杀贼党无数,还杀得酣畅淋漓。 在燕国时势单力薄,贼党也都躲得隐秘,即使找着了也是三三两两,实在难消心头大恨之万一。 只是自此之后不满渐生!在她看来吴征与祝雅瞳似乎满足于现下的战果不求进取,甚至把重心全转到遍邀大秦江湖同道缔结盟约一事上。 将剿灭奇罗山贼党一事当做谋求地位之资。 下一处贼党巢穴至今未现踪迹,偶尔抓到几只小猫还不能杀个痛快,每每都有人阻她下手。 一想到此处孟永淑便心头有气!这一回更是半押送般威胁一般将她召回成都城,路途上的日子够她多杀多少贼党?孟永淑居住的小院并未关门,吴征与祝雅瞳入内时只吃了个冷冰冰的背影。 吴征无奈地双手一摊,示意从回来起就是这一口气不顺,没办法。 「孟前辈未曾歇息么?路途辛苦可莫要累坏了自己。 」吴征陪着笑关切一声。 斗笠之下的黑巾蒙去了脸面,孟永淑怨气十足道:「我什么时候喊过一声累?跟着你们做事险些儿闲死!」「孟女侠何须心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捉住几只小鱼小虾又济得甚事?」祝雅瞳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展开推至孟永淑面前道:「看看这事儿妥不妥当?」孟永淑沉默片刻,终于按捺下不满情绪捧起书信细看。 片刻后便见她双肩不住颤抖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翻看书信时纸页不住哗哗作响,却细之又细地反复看了三遍才颤声道:「祝家主,您真的可以做到?」「抱歉,又勾起你的伤心往事,可又不得不如此为之。 」祝雅瞳看不见她脸庞难以猜测,心中也有些许怜惜之意。 「无妨,无妨。 真的能做到么?」孟永淑只关注信中紧要处,至于往事伤痛全然不放在心上。 「据我所知甚难,不过我们一定尽力去做。 此事最是机密,故而孟女侠未回来前不好告知,还请见谅。 」祝雅瞳收起信纸道:「不知孟女侠是否有什么事想说?或许对我们恢复石室有所帮助。 」孟永淑双肩抖得更烈,情绪已然激动得太过亢奋,尖声道:「我想想,我想想!」「慢慢来,莫要着急。 」祝雅瞳说得轻缓,配上她温柔平和的语声,似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孟永淑渐渐平复,定了定神将往事娓娓道来:「那一年我与几位师兄弟一起云游江湖,在涂州时分手,约定十日后再于涂州相会,不想第二日便碰上了四个假面人。 长枝派名震天下,在燕国境内向来无人敢惹,当时我戒心也不足,满拟吓他们一吓后迅速逃走,待约齐了同门再来找回场子。 不想他们只是怪笑全然不将长枝派放在眼里,还直接亮明贼党身份,其中一人言道听闻长枝派孟女侠花容月貌,小生钦慕已久,望孟女侠莫要辜负一片心意。 」吴征与祝雅瞳对视一眼。 孟永淑容貌全毁,连声音都受了重创向来喑哑难听,此番说起往事时居然流露出些许温柔之意。 女子哪有不爱惜容貌的?孟永淑现下再怎么强装坚强镇定,终究忘不了昔年美貌在身,万众瞩目的荣光。 「我当下便怒极动手,不想那人的武功高得出奇。 他虽是刻意改变了声音仍能听出年岁不算太大,当是三十左右,武功却是十足十的十二品!绝不逊于掌门师兄。 」碎月金刚丘元焕当世一手之数,即使在十二品高手中也是顶峰,不少人猜测他与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费鸿曦难分轩轾,甚至还可能高上一筹。 吴征曾见过丘元焕与向无极的死斗,丘元焕所展露的武功明显要高于师尊奚半楼,便是向无极与他比较起来也是略处下风。 这蒙面人武功如此之高,定然是忧无患无疑!其中的可怖之处不仅在于忧无患的武功之高,更让吴征想起那一场荒山恶战,祝雅瞳力压忧无患让他无奈退却时所施展的绝世武功!「我根本不是对手,他像猫捉耗子一样逗弄了我一会便将我点中穴道打倒。 让一人以黑布蒙上我的双目捉走。 」孟永淑终于又激动起来,十八岁的少女正怀揣着无数对美好生活的想象与向往,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嫁一个如意郎君,夫唱妇随幸福一生。 却不想落在贼党手里,将她扛在肩膀的那人淫邪地嘿嘿笑着,毫不避忌地顺手在她胸脯与臀儿上又揉又捏,还不住赞着手感绝佳。 又气又急的孟永淑脑中一阵懵就此晕去……「蒙目的黑布从没有摘下来过。 我醒来时只猜测是一处小屋,不知是哪里。 我……我是疼醒过来的,点了我穴道的人正在淫辱于我,末了还吸取元阴采补。 」弥足心碎的往事只被她简单一语带过,平静取代了激动,艰难的往事定在无数个夜里变成梦魇将她惊醒,此刻,她已不再恐惧与难过。 「这里到这里,我只觉得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抽出,痛得连声音都喊不出。 这帮贼党捉住每一个女子定然都不会放过的,那疼痛真的……无法言说……乱世之中女子原本生而悲惨,祝家主,你我都是女子当感同身受。 我着急除去这帮贼党也正是如此,我身所受之痛,无过于此时。 」孟永淑被残虐肢体,手段之狠毒让吴征都不寒而栗,她居然说此时最痛,可见贼党采补之时根本不在意女子死活,当真痛得深入骨髓。 「是这里到这里没错么?」祝雅瞳又点了点孟永淑小腹至腿心处确认道。 「嗯,我不会忘记的,一分也错不了。 贼党只制住我四肢,内力却是畅通无阻。 可恨他点穴手法太过高明,我怎么也冲不开穴道,遭辱之时越是运功抵抗,越是疼痛。 」「咦?」祝雅瞳面现惊异若有所思,不知想起了甚么往事。 「怎么了?祝家主觉得有异?」「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想不通。 你继续说。 」祝雅瞳一语带过,却不经意间瞟了吴征一眼。 「四人轮流淫辱于我,只是每采补过一回便不再采补让我恢复元气。 其中间隙当是一昼夜时分,抓我的人共采补了两回,其余三人各一回,当是五日时光。 之后他们忽然带走了我,走了许久才到了一处地方。 」孟永淑指了指祝雅瞳的衣袖道:「就是那间石室。 我看不见,但是那里说话时回音可有五重,就是我现下的声音大小。 贼党四人都一言不发,但我听见他们搬动物品的声音,当是在正中清理出一块空地。 我未着片缕,肩头,腰际等处却觉得有些发热,当是有小孔透入阳光正照在我身上。 贼首放开我的穴道,又以铁链将我绑缚趴在地上,说道若是饿了面前有馒头有水,张嘴就能吃到喝到。 」吴征一捏拳头,骨节咯咯作响!不消说这是将孟永淑当做只母犬无异。 「他们就这么走啦。 我像只狗儿一样趴着,铁链足有两臂粗细,我元气大伤怎么挣脱不开,死命地嘶喊也没等来回应,不多时就筋骨酸麻。 我只想活下去报仇,也只能像只狗儿一样咬馒头吃,活下去,只想着活下去……」语声慢悠悠地,越说越低。 祝雅瞳喘了口气道:「今日先歇一会儿,明日再慢慢说。 」「不,我没事。 时光不等人,早一日剿灭贼党,早一日少些受苦的女子。 」孟永淑摇了摇头续道:「不知多久之后我听见石门开合的声音,有三人解开了我的铁链内里没有贼首。 我一直对自己说忍着,无论什么事都要忍着,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 当下我也想得开啦,总之是残花败柳之身,我一身武艺又有名师,将来靠自己未必过得不好。 三名恶贼一同凌辱于我时,我也没求饶……」孟永淑喉头哽咽,似又难以控制住情绪。 祝雅瞳倒未见什么异样,吴征却听出「一同」二字之意,暗道:「迭轻蝶被三穴同贯时享受得不得了,孟前辈当是痛苦不堪了。 哎……」「本以为这帮贼党发泄了兽欲之后会离开,或是再怎么凌辱于我也并非不能忍受,不想……不想……」孟永淑胸前的衣衫被一滴滴豆大的泪珠打湿,哽咽道:「或许是我咬牙一声不吭惹恼了他们。 他们将我绑上刑架,我此时才知他们搬动物事时的铁器叮当声,还有绑缚我的铁链并非专门用于关押我,而是刑具。 」吴征汗毛倒竖,孟永淑现状之惨他曾亲见。 当时几乎忍不住要呕吐起来,可这一段又似关键之处,不能不凝神听清楚。 「那是一副闸刀!定然是,不会错的!」孟永淑尖起嗓音犹如鬼哭:「我就被绑在那副闸刀前动弹不得,铁链被解开时他们也松了蒙眼的黑布。 我就看着闸刀落了下来…………很可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以为自己被活生生吓死了……闸刀从这里经过,这里,这里的东西就变成地上的两团血肉模糊……什么都没有啦………………我已经吓傻了,完全记不得当时我有没有哭,有没有喊……片刻后才是剧痛,紧接着有个贼党拿药膏按在我胸前,我一下就晕过去啦。 我以为我死了,可是贼党的伤药极其灵验,不知多久后我又醒转过来,贼党给我换药,一共换了十二回,我居然没有死……可是我以为贼党的折辱到此为止时,有人按了我的脉门后道:【挨得住。 】是那个贼首,我一直以为他走了,不想他还在。 紧接着就有乱刀砍在我脸上,就成了这副模样……当时只恨我未死,为何苍天要如此待我!可惜贼党给我敷药疗伤,我连抵抗的气力都无,只能让他们又把我救了回来……」一段经历孟永淑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之残忍言语难以形容,世上最恐怖的噩梦也不及万一。 「我又听见一次石门开合的声音,贼首从此便没在听见过他出现。 那三人过了几日待我伤势又有好转,才将我带离石室丢弃在荒野。 被同门救了以后才知那里是曲阳郡。 」………………………………………………………………………………………………………………………………………………孟永淑述说经历之时,锦兰庄里面色苍白的俊俏公子付柳赟正与那桃花眼男子道:「居然还未对炼威堂动手,祝雅瞳当真也了不得。 我看她比尊主不差。 」「闭上你的狗嘴!」桃花眼横了付柳赟一眼,又冷笑道:「再了不得又如何?祝雅瞳除非把自己藏得踪迹不见,几十年不露头,否则终究不是尊主的对手!」「也是。 我只是赞叹一句,敌归敌,还是让人服气的。 」付柳赟啧啧几声道:「可惜这一回捉不着老虎,只能钓鱼儿勉强果腹了……」 【江山云罗】第六集 六月飞霜 第十一章 月夜暗渡 雨疏风骤 2018-11-16【第十一章月夜暗渡雨疏风骤】「世间女子无数,女子虽不如男,却都是活生生的人。 不该被男子肆意凌辱,只当做取乐泄欲的玩物。 我不愿此生浑浑噩噩,多杀一个贼党,便是让女子们少受一份折辱。 我这条命不比蝼蚁值钱,自己也看开啦,便是死在贼党手上也没什么。 我只有一个请求,若哪一日我死了,吴大人,务求你可怜女子体弱易欺,定要杀尽贼党为天下除害!」孟永淑的话依然萦绕在吴征心头,印象里她一意孤行,偏激难交,满心仇怨。 可不想除了为自己复仇之外,凄惨的遭遇也触动了她心中最为柔软的部分。 她的焦急,迫切,冲动俱因心中有执念,只可惜在这个世间,她一直太过孤独。 心里话当是从未对人吐露过,今日会对吴征说出来也因接触之后察觉这个男子与众不同。 他待女子有着超乎寻常的,难以理解的尊重,或者说不单单是女子,待任何人都是如此。 即使看着她丑恶而恐怖的面容身体,惊诧与害怕之外他并没有歧视之意。 孟永淑从未见过这种人,只知道懂得尊重旁人的人值得吐露心里话,也值得托付一些东西。 祝雅瞳与吴征并肩而行时也始终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在书房里关上房门坐定后,祝雅瞳道:「采补元阴?我所知的只有燕国皇家《九转玄阳诀》,为何贼党也会?」吴征暗叹了一口气,祝雅瞳与自己所思所想不同。 这也怪不得她,她虽是世间最顶尖的人物,终究不像自己来自于后世,多一些众生平等的观念:「贼党的功法唤作《玄元两仪功》,其中有诸多采补之术。 刘荣的武功飞涨正来于此,你不是知道么?」祝雅瞳抿了抿香唇,神情异常凝重道:「你有所不知,世间武功虽是殊途同归,却各有法门,其细微之处千变万化,绝少修炼过程中便效用相当的。 孟永淑方才所言的采补之法据我所知,天下间只有一家会。 」吴征始终看着她,目不转睛。 仙子般的美妇少有如此郑重其事之时,且脸上的神情极其古怪。 平常时她诸事淡定,即使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现下她的面颊太过庄重了,几乎如刻意绷起来一般。 吴征自问若是哪一日明知有人即将探问自己心中最深的隐秘,譬如下一句就是:「你是不是穿越过来的?」为了不让人看出心中所想,就会这样刻意庄重严肃。 且祝雅瞳方才特地多问了孟永淑一句,还比划确认过,难道祝雅瞳也会燕国皇家的绝密武学《九转玄阳诀》?「是哪一家?额,能说吗?」吴征装作不知问道。 「没什么不能的,但你不可对外说起,否则易惹大祸。 」祝雅瞳凑近螓首送来款款幽香低声道:「燕国皇家的《九转玄阳诀》!」吴征心道一句果然如此,不仅是证实了长久以来关于《九转玄阳诀》,《玄元两仪功》与《娉女玄阳诀》之间的猜测。 也察觉祝雅瞳看似随口作答的神色实在太过刻意了,当是在掩藏着什么秘密。 「祝家主怎知的?」饶是做足了准备,吴征还是压抑不住指尖一抖心中一颤,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无论是双修还是采补之法,祝雅瞳似乎了然于胸,若非有过经历又怎生知之甚详?「祝家不知道的事情很少。 」祝雅瞳双眉深锁紧抿香唇,目光飘向远方呆了片刻才道:「《九转玄阳诀》,《玄元两仪功》,莫非真有什么关联?此事牢记万万不可再对人提起!」这么重大的信息居然告知吴征知道,足见待他的信任。 吴征点头道:「我记住了,也忘记了。 」「又耍嘴皮子,咯咯。 」祝雅瞳忽然掩口娇笑,仿佛迷雾重霾之中忽然洒落万道阳光,瞬间驱散了灰色。 动作实在太过优雅好看,语声宛若风铃轻颤动听悦耳,吴征不由一呆失神,祝雅瞳轻甩水袖徐徐道:「你方才失态了,就是手抖了一下,为什么?不许瞒我!」「啊?」吴征彻底呆住了,喉结一阵翻滚。 十二品高手的能为远超吴征的想象,祝雅瞳还曾传授吴征神技【观风听雨】,即使她正心乱如麻之际,身周的一切也尽收眼底,吴征指尖的颤动并未逃过她的善睐明眸。 从掩口娇笑到莺声怯啼,无一不是刻意迷乱吴征心智,现下忽然转入正题果然让一向心机深沉的吴征大为失态。 「是不是?是不是?老实说清楚!」祝雅瞳托腮戏谑着目光俏皮万分,实则心中思绪万千。 爱子此前对自家的异样之色从未逃过半分!怎生逃得过去?只需爱子在身边,总盼望能看得清楚些,再清楚些,巴不得能把他搂在怀里,连每一丝头发的长短都记得分毫不差!她的情爱历程聊胜于无,可阅历丰富,男女欢欲之情一见便知。 自家的美貌当然心知肚明,相处之时吴征固然不曾逾矩,可欲念一物非是不愿便无。 自来成都城之后两人同历患难,朝夕相处,全天下男子都不免动心的美人,尚蒙在鼓里的爱子也不会例外。 祝雅瞳智计多出,眼下却也无能为力。 想避免爱子的绮念所谓不假辞色是没用的,魅力挡不住。 唯一的办法便是离得远远的再也莫要来往。 可祝雅瞳现下正尝生平未有之乐,连不假辞色都做不到,遑论与爱子分离?孟永淑提起采补一事,《九转玄阳诀》成了绕不过去的坎儿。 此事横在祝雅瞳心中犹如一枚尖针,忆及从前不得不屈服于家族与燕国皇室,将自己最宝贵的身体供其采补以平抑狂躁的内息,那一夜无论身体还是心灵的屈辱实是无法淡然看待与忘怀的。 吴征是她人生重创之后唯一的安慰,可那个人对亲生骨肉的冷血与排斥,让祝雅瞳对吴征有多爱,对那个人就有多恨。 吴征的失态被祝雅瞳敏锐地捉住,出于惧怕爱子细问《九转玄阳诀》秘密的恐慌,一句祝家尽知可搪塞不过去。 祝雅瞳无奈之下施展手段,见吴征老实中计就范,庆幸中又对自家向爱子施展手段颇多自责。 「我练过《玄元两仪功》,此前就有猜测此功法与《九转玄阳诀》一脉同源。 」吴征苦笑着道:「在燕国驿馆,你来之前栾采晴曾向我击出一掌,那一掌本该让我重创,却居然泥牛入海化于无形。 此后使节团归国路遇贼党袭击,我与一人对了一掌,内力同样互相消融一无所用。 方才得你证实,我实在有些忍不住。 」「你说什么?」祝雅瞳错愕间双目连眨,目光中竟然惊恐之意大盛,期期艾艾道:「你说……你练过贼党的武功?这门功法还大可能与《九转玄阳诀》系出同源?」「嗯,非是刻意。 」吴征笑得更苦道:「我从刘荣处得了《玄元两仪功》自然会看看,不想从此深刻脑海挥之不去。 在亭城与雁儿定情之时法诀在不经意间自然而然地流转,从此也身负《玄元两仪功》内力,实在是个大意外。 不过其中采补之法太过伤天和,我没试过。 」有了这么多有力实证,祝雅瞳又印证了两门功法采补之术的相同之处,再说不是一脉同源实在牵强。 吴征慌忙解释没用过采补之法只用双修,也怕给美妇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不想祝雅瞳的心思压根儿不在他是否采补过女子上面。 「你……你……我……你功力进展飞速,我早该想到的!」祝雅瞳狠狠一挥掌越加惶急,深深呼吸强行定下心绪才缓缓道:「贼党的功法必有极大的隐患!这干人都是百死凶徒,却心甘情愿为贼首驱策,加之总要豁出命去捕获些女子,恐怕未必都是好色如命,而是不得不如此为之。 你怎地这般糊涂?「吴征见她酥胸起起伏伏如怒浪涛涛般剧烈,焦急以外也是气之极矣,尴尬一笑宽慰道:「倒也没什么太了不得的地方。 就是内力进展太过迅速,经脉难以相容而已。 我的《道理诀》正是克星,你看我练了许久不是无碍么。 」「隐患于身未必自知!你把《玄元两仪功》给我。 」祝雅瞳玉掌平伸道:「《道理诀》能不能也给我?」「这……」祝雅瞳的要求太过唐突,何况《道理诀》即使是她没有吴征的帮助也看不懂,可终究是昆仑派的武学,哪有授予外人的?「《道理诀》势所难为,你莫难为我。 《玄元两仪功》则有些古怪,莫要害了你。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祝雅瞳媚目一瞪面庞微红啐了一口道:「倒也不忙!你说《道理诀》能化解膨胀的内息?那我倒要试一试了!「她见识极高,吴征的武功高低一眼便了然于胸,但是莫说交手,便是演武也一次未曾有过。 吴征方才说的话一语双关,明处是提醒祝雅瞳功法看了难以忘记,不经意间会自行流转修习。 暗中之意也是实在妒火万丈,忍不住想探一探美妇是否有伴侣。 这话问得极其隐秘,但话中之意还是被祝雅瞳听了出来。 探问的结果自然让吴征吃了颗定心丸,可谓喜出望外。 不想形势剧变,祝雅瞳居然要考校自己武功!和一个十二品高手还打什么?直接跪地求饶就是。 「什么?喂喂喂,要出人命了啊。 」吴征怪叫中身形电闪,此生以来轻功从未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不过一转念头的片刻,一只香风弥漫的柔荑已从左肩侧绕来捂住了嘴,嫩手又香又软,动作又温柔得很生怕弄疼了他一星半点,可却硬生生将破嗓求救声给堵了回去。 旋即右肩也被扳过,吴征轻飘飘浑不受力地转了半圈,只见祝雅瞳凝肃非常道:「莫要胡闹!把你的本事都拿出来。 」美妇一甩水袖如抖出朵朵流云,暗藏袖中的掌影纷飞更是忽左忽右似虚似实。 十二品高手每一招无不蕴含武学至理,吴征身周俱是祝雅瞳纤美如玉的手掌,尚未与她有实质性的交手便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正如无边云雾一般排举推来。 「小心!」祝雅瞳掌势下压,每一掌俱由虚化为实,由极致的花巧变作一张密密实实的天罗地网!吴征一身冷汗!祝雅瞳全无杀气,比之她与忧无患对决时的全力施展在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可吴征还是觉得压力与危机之大前所未有!他圆睁双目以快打快,只听噼噼啪啪暴雨般的声响连绵不绝,漫天掌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只是祝雅瞳身形不动,吴征却像只兔子般上蹿下跳,掌,臂,肘,腿脚,能用的全数用上,饶是如此还是肩头与腰际各中了一掌。 「真要出人命了!」百忙之中吴征惊叫一声向后疾退。 费了全身的力气方才让天罗地网消失,然而这一张罗网无穷无尽,祝雅瞳一抖手又是一张!轻功虽是绝活,又哪能逃脱绝顶高手的追捕?「莫要耍花巧!好好接住!」祝雅瞳腴润修直的长腿一伸,吴征应付掌影已然不暇,那还能接得住?腰际被她足尖勾住再也逃脱不得,只能拼尽全力硬生生地接掌。 「你的内力好怪。 」祝雅瞳在吴征胸口印了两掌,只觉两股反震之力传来,当下略有宽慰吴征的内力竟然收发随心:「开口答话。 」吴征心中正叫苦不迭,强撑一口气答道:「就是……这……样。 」「我不觉得你的经脉有多宽广,因何而来有容下肆虐内力的自信?」反观祝雅瞳则一如平时,甚至连声音还甜了不少。 「呼……我自……有办法……不能说。 」吴征拼力又接了两掌,几乎快断了气。 「是么?那好!」祝雅瞳收掌停步让吴征喘了几口气又道:「我接下来这一路掌法唤作【孔雀开屏掌】,只有八招,但是迅疾绝伦,说是一招中的八个变化也无不可。 你歇够了么?」「不够不够,哪里够了。 」吴征吭哧着粗气,一身骨酸筋麻,活像一头将断气的老牛。 「不够就对了,接招。 」祝雅瞳贼兮兮地莞尔一笑,玉掌展若兰花左右扶摇,朝着吴征婀娜而行。 这一路掌法使得飘飘若仙!含掌未吐,飞而未翔,水袖曳地忽又凌空翻腾。 吴征屏息凝神,祝雅瞳现下虽是花招,但如她方才所言的迅疾绝伦,真不知她再踏上一步逼在身前出掌时,又是怎样的凌厉。 「小心。 」祝雅瞳警示之后,一身水袖罗裙忽然八面飞展,如同身周起了一阵狂风。 好看的手掌递出途中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当真如孔雀开屏时忽然张开尾羽的气势与惊艳兼具。 吴征双目怒瞪,以他惯常的反应敏捷料敌机先,也看不清这一路掌法的若危若安,若往若还。 旁人使来或如她所言的一招之中有八个变化,可眼前的掌影分明是双掌拍出时八招不分先后地齐发。 他又哪里接得下来?砰砰砰的拍击声同时响起,却又层次分明,十足十是八掌!吴征凝立不动,任由八掌拍在身上,一张脸憋得通红。 祝雅瞳接连八掌拍在双肩,两肋,两腿,印堂,察觉吴征身上的内力反震极速收发随心,显是未有阻滞!最后一掌击中胸口玉堂穴后并未撤去,而是贴着吴征正源源不断地灌入内力。 这一道内力霸道雄浑却又温柔小心,一点一点地将吴征胸口处抵抗的内力向丹田推去。 玉堂穴隶属任脉直通气海,祝雅瞳小心翼翼地以内力挤压带脉,令吴征的内力不得不拼力抗争,却又不断被压缩,一如栾广江昔年修炼《九转玄阳诀》被自身雄浑内力煎熬的模样。 吴征的内力节节败退,不多时整条带脉便被祝雅瞳给侵占了一半。 气海里内力鼓荡早已充盈,可祝雅瞳不依不饶,依旧徐徐缓进无休无止。 吴征陡然顿悟,忙运起《道理诀》将内息散于四肢百骸!以祝雅瞳的盘算,按吴征现下的修为已是内力鼓荡到了极点,丹田再也容不下一丝半点的内力。 不想正欲撤掌时忽见吴征身周仿佛大了一圈,满是血色的面庞也白皙了不少。 狐疑之中见吴征微微点头示意无妨,遂又将内力推进了半寸。 武者修炼的内力最是强猛霸道,丹田气海又十分脆弱,多出一分也受不得,遑论祝雅瞳将苦修二十余年的精纯内力灌入?吴征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云淡风轻。 这不是祝雅瞳撤了内力,而是吴征将丹田中的内力分散,自然再度蓄容有余。 祝雅瞳错愕片刻撤去掌力,凝重的面容放松了许多道:「好神奇的【道理诀】!」「若是有毛病,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任由肆虐了不是?」吴征伸衣袖抹去一头的汗水,祝雅瞳虽一点杀气未露,十二品高手的出招仍让他难以抵挡,心力交瘁。 「累着你啦,快坐下歇歇。 」心情坐了趟过山车好歹落回原位,祝雅瞳笑吟吟地扶吴征坐下,又是端茶送水,眼珠子一转道:「我刚才的掌法使得怎么样?」「厉害!还好看!」吴征吃了回苦头,大喇喇地享受一番美妇的服侍神清气爽。 「有多好看?」明知此番举动容易引来爱子的误会,祝雅瞳也实在难以抵抗心中的亲近之念。 且方才好生让爱子吃了会苦,难免疼爱一番。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简直好看极了!」这几句盗词倒不是刻意为之,而是祝雅瞳方才施展的武功威力当然不能与【魔劫昙步】相提并论,但姿态之娴雅好看让吴征脑海里回荡的尽是《洛神赋》。 「还有呢?还有呢?」几句词之清新华丽闻所未闻,祝雅瞳惊异于爱子的盖世之才,急盼再听上几句。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颧。 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从孟永淑一片阴风惨雾的往事中,居然得知祝雅瞳竟无伴侣实是意外之喜。 吴征抑扬顿挫地念完,心中难免悸动不已,或许自己真的有机会?「还有没有?」祝雅瞳越听越奇,心中更是极爱难舍,芳心可可,只盼能多听上几句。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 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如果还想要,那是真的没了,吴征念完最后几句适用的之后咧嘴尴尬一笑道:「内个,咱们该去用晚膳了,好饿……」「额……」祝雅瞳哭笑不得,恨恨地在吴征肩头扇了一掌道:「走了走了!哼,今后每三日我考校你一回功夫。 「心中却暗道:自被族中当做祭品一样献给栾广江之后,再无人对我说些好听的话儿,不想今日竟是小乖乖对我甜言蜜语。 两相比较从前听过的那些简直连人言都算不上!这等天赋之才当真是……嘻嘻,难怪陆菲嫣这等女子也给他哄得服服帖帖的,不愧是人家的宝贝儿子。 「今夜动手么?」「宜早不宜迟,早些有个头绪或是结果才好。 午夜时我与师妹们分头入锦兰庄,你就莫进去了。 锦兰庄内里还摸不清虚实不比别处,万一失手给人抓了现行,你有官位在身大为不利。 」尚未有把握探知锦兰庄里有甚不妥,内里也说不准有高手隐藏。 万一不慎露出行藏,北城令大人夜入锦兰庄,那可真是说不过去。 对此祝雅瞳已是思虑周祥。 「也对。 」吴征略有不爽,不过一想柳寄芙等人俱是十一品高手,自己一个九品跟了去十足十拖后腿的,遂道:「我穿了官袍在外接应,若有失手就光明正大进去要人,谅他们不敢违抗。 」「蟠龙金牌管用么?」祝雅瞳揶揄笑道:「让月玦与你一道儿,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哈哈哈,原本是不管用,但是拿来吓唬人还是成的。 除非他们真的现下就想造反!」天阴门人向来清修,连带发的也不例外,除了冷月玦时常来找吴征之外,余人皆是难得一见。 祝雅瞳简单吃了几口便寻同门们去了,天阴门探查自有些隐秘的法门不足为外人道。 吴征候了小半时辰等来陆菲嫣,见她一身香汗,脸蛋更是水润透红容光焕发,笑道:「哟,陆盟主今日有喜事在身啊!」白云书院的群起攻讦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当时事出无奈吴征缩了,不想陆菲嫣去了雨霁山效果拔群。 如今吴征身上的嫌疑洗脱,又有秦皇强势撑腰,明眼的都知该做何等选择。 陆菲嫣豪族出身落落大方,于合纵连横之道,讨价还价之意了若指掌。 由她出面挨个与诸门派商谈,成效比之吴征去还要大得多。 不得不说这等场合里美女有着天然的巨大优势,陆菲嫣处之得心应手,颇显长袖善舞。 「讨厌。 」左右无人,美妇送上个甜丝丝又热辣辣的绵长香吻,才娇喘吁吁地道:「今日共有二十三家门派缔结了盟约,回头二师姐整理好了会拿来给你。 结盟一事我们会处置好,但时不时的你也得去露个面,昆仑派的事儿该由你做主才对。 「看爱侣现下的神采绽放出无边魅力,与昆仑山上已是判若两人,吴征也是由衷开心道:「累了你们了。 待这边事情了了我就去雨霁山。 」两人紧挨着坐下温馨地用了顿晚膳,吴征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详述一遍。 「想不到会发生那么多意外!」陆菲嫣一阵出神,端在手中的香茗也忘了喝。 「无知者无惧,贼党那边了解得越多,我越是担忧啊。 」吴征也是摇头道:「现下我倒期盼锦兰庄里莫要查出什么才好。 若是蒋尚书与贼党有甚关联,这事儿如何收场?」倒不是吴征畏惧退缩,而是蒋安和位高权重,在大秦国上下的影响力之大远不是文毅所能比拟的。 蒋安和向来与昆仑一系无甚冲突,算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吴征还不会自大到已经与青城一系势同水火之下又去招惹一方强敌。 「蒋尚书怎会与贼党勾结在一起?可笑了吧。 但若是下面的人瞒着他干了恶事,又当如何处置才好?」一念至此,吴征也是头疼不已。 「想不到孟永淑居然有此志向,从前倒是误会她许多。 」看吴征皱眉,陆菲嫣及时转了话题。 「她遭逢惨事性子难免变得偏激古怪。 只是看她现下之志,从前当也是善良温柔。 贼党当真该死!」吴征恨恨挥了挥拳头,却颇有一股无力感。 「名门弟子可不是好相与的,贼党捉了孟永淑怕是机缘巧合,百年难得一遇才对。 若我是贼党岂有如此轻易放过之理?这等人留在手里定然大有作用,何需残其肢体搞得不共戴天?还搞得激起长枝派怒火遭遇灭顶之灾!或者贼党无心用她,回头一刀杀了弃尸悬崖便是,怎地又放了出来?」陆菲嫣百思不得其解,竭力回忆吴征所述说的点点滴滴沉吟道。 「我也有许多猜测,可是均证实不了。 只期盼拙性大师能恢复那间石室原貌,或能挖出其中隐秘。 」吴征甩了甩头驱除杂念道:「用完晚膳我得去养足精神气力,今夜怕又是不平静。 」「我……能一起去么?」陆菲嫣期期艾艾,软语相求像个跟着大哥哥在身后屁颠屁颠的小丫头。 「你今天怎么了?」吴征哑然失笑:「莫做这种神态,求也没用。 晚上你只能乖乖去洗得香喷喷的好好睡一觉,明日雨霁山上还有得忙活。 」「人家想帮你的忙。 」陆菲嫣樱唇一扁,目蕴水纹清光四溢,以其成熟艳丽之美扮演小姑娘的清纯可怜,说不出地媚态横生。 「现下你不能与人争斗,安心晋阶了修为再说。 雨霁山那边你可不是帮了大忙么?又不是非要打打杀杀才是帮忙。 」宽慰好陆菲嫣又养足了精神,戌时时分吴征坐上马车施施然来到南城钻进一处小茶楼。 掌柜的眼尖,认出这位被千叮咛万嘱咐过身着青袍,头上戴着蓝色方巾的公子。 被掌柜的引来一处静室,只见一名娇小女子白衣如雪,静坐在窗前一动不动,连衣带也不曾晃动一星半点仿佛一座冰雕。 「你来了?」冰娃娃扭头一笑,仿佛从覆及全身的冰棺里钻了出来,一笑吹散白雪,似有春风拂过。 「又要麻烦冷师姐一趟。 」两人熟识又有了迭府外宅奇幻旅程之后,相处时冷月玦已不再是从前冷若冰霜的模样,神情的丰富让整个人都明快起来。 三不五时的比武切磋吴征常能见到她的笑容,虽比不得祝雅瞳,顾盼等人时时将笑容挂在脸上,可她本就容颜俏丽堪称绝色,先前面无表情现下忽然有了神采,笑起来时那种震撼的惊艳犹有过之。 「哪里麻烦了?」冷月玦眼睑半合脸颊晕起一抹淡淡的红潮,扬了扬下巴示意吴征坐在身边:「你一个人?」「还请了瞿捕头,她带些精干的捕快分散了隐在锦兰庄四周。 」这是害羞吗?吴征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揉揉眼睛。 「瞿总捕头?嗯,若有意外明面上由捕快们去打理最合适。 你们思虑得真周祥。 」冷月玦捧着下颌一想后赞道。 「锦兰庄里可不简单啊。 」吴征感慨地道:「还记得咱们那回去里头挑选衣衫么?那个付柳赟居然敢来搭讪!呵呵,一个初来京城的土包子,锦兰庄老板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而已,见了我和雁儿面不改色,还敢明目张胆地触我霉头?锦兰庄老板都不敢做的事他敢做,除非这是个傻子!冷师姐看他像傻子么?能是一般人么?「「什么叫搭讪?」冷月玦好奇问道,随即醒悟有些不好意思道:「一般人是不敢,那个画糖画的货郎就害怕得很。 」「额……」吴征险些被冰娃娃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噎得捂脸,思虑一番解释道:「与陌生人答话叫搭讪。 不过若是一个人主动与陌生人答话大都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譬如冷师姐美艳动人有沉鱼落雁之貌,走在大街上忽然来个陌生男子问安,又要请冷仙子喝一碗糖水,你说他若不是有甚目的,何须如此?」「那定是瞧人家貌美,有意套近乎都是轻的了!沉鱼落雁又是什么?没听见过如此说人貌美的。 」冷月玦又好奇问道。 吴征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今夜怎地老是漏出些不合时宜的用词来。 冷月玦也是!夸她好看,一副大义凛然正当如此的模样受了不说,现下正是心中正忐忑不安之时非要扯东扯西,在办正事好不?郁闷地一瞄身边的娇小丽人,只见冰娃娃一双美眸盯着锦兰庄,说话时也目不转睛,只是微微侧过下颌示意。 可勾起的嘴角竟让她显得有些狡笑,一副小心思得逞的模样。 吴征见状心中一动暗暗感激,冰娃娃一向看似诸事不关心,可吴征知她心中汹涌澎湃心思十足。 现下也是猜到吴征心情紧张,刻意说些松快的话儿。 「我从前看些神怪异志的杂书,说有四个美女,一个叫西施的民家女儿常在溪边浣纱,溪水清澈映着她的美貌,鱼儿见了都忘记了游水渐渐沉入水底;还有一名叫王昭君的妃子…………故而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说。 还有首打油诗写的不错:西施浣纱鱼沉底,昭君出塞雁落沙;貂蝉拜月致月隐,贵妃醉酒羞煞花。 冷师姐有心,谢过了。 「小心思被看穿,冷月玦扭头轻吐舌尖一笑道:「没有,与你说话也有趣。 」那丁香舌尖朱红一点,又薄又巧,尖端中央还有个明显的凹弧,像是一颗桃心。 吴征从未见过冰娃娃如此香艳的风姿,着实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冷师姐来成都一趟,我也无甚闲暇伴你,主人没当好总有些过意不去。 可惜实在没得功夫,」锦兰庄里虚实全靠天阴门人帮忙打探。 她们当然不会为吴征出力——祝雅瞳在其后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 可毕竟她们来了,且再过一个时辰就将冒着风险进入锦兰庄,这一份恩情吴征可不敢忘。 「那……我走的时候能向你再讨一首曲子么?」「一首怎么够?词曲均可,起码十首!」「真的?方才你说西施浣纱,有首曲子叫《浣溪沙》我一向甚爱,不知有没有好词?」「两首!」祝雅瞳等人潜入锦兰庄的时辰未至,现下还在吴府里休憩,也着实不必如此紧张。 吴征比了个手势举目四望,见店家备下的物品极全连笔墨纸砚都有,遂提笔写下两首词。 在陆菲嫣的逼迫下每日练字不辍,笔力大进,一幅字颇有些刀光剑影的利落神韵。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冷月玦反复低吟浅唱,轻声问道:「你是如何才能写出这般句子?」「真……不是我写的。 」吴征无奈摇头道:「回头还有些不错的曲子,有功夫时我唱给你听。 」「像《笑傲江湖》那样的?」「恩。 比那个还更加潇洒些。 」吴征奇道:「冷师姐就要这些?川中特产有许多,等明年冷师姐归国,我再去买些时令新鲜的送你。 」「旁的我自会采买,你送我的这些他人可送不来。 从前没人送过这些给我,今后也不会有。 于我而言这很特别,远胜旁物。 」吴征微觉有异一时又想不明所以然,见冷月玦珍之重之也不免开怀道:「冷师姐既然喜欢,我回头将些诗词整理好,再央我陆师姑将曲子编写成册,多赠一些。 」………………………………………………………………………………………子时人静,天阴门人身着夜行服悄然潜至高墙下的阴影里。 吴征在茶楼上籍着月光看得分明——此处也是唯一能在暗中看见柳寄芙,索雨珊,郑寒岚三人隐藏之处的视角。 「不是说倪前辈一道儿么?难道改了策略?」按原本的计划,祝雅瞳领着姜如露与孟永淑一路,其余四人一路。 看不见倪妙筠让吴征心中狐疑着问道,不知又出了什么变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距离你看不见她的,除了义母大人咱们谁都找不着,但她一定就在那里。 」冷月玦淡淡道,又恢复了从前的清净寡淡,只是话语明显多了。 「好厉害的隐匿之术!」吴征陡然记起这名女子在迭轻蝶的外宅处幽灵般地现身,以一手云山雾罩般的剑法转眼间刺杀了同级高手。 此时他才瞧见一名女子凭空出现在柳寄芙身侧回头打了个手势。 今夜的月色太好清辉遍地本不是探查的好时候,可吴征就是没能看见她,如若不是倪妙筠刻意现身……吴征伸手打了个无忧的手势作为回应,直感背后一身冷汗。 四人在墙角下等了两炷香时分,倪妙筠才打了个手势一同翻入院墙,动作轻捷如狸猫,优雅而好看。 入锦兰庄探查前她们都带了传讯的焰火,而分拨调配也考虑十分周全。 祝雅瞳那边由她压阵自是安全无忧,这一面的四女虽是柳寄芙为长,可领头的却是倪妙筠,有她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藏匿功夫在或许比祝雅瞳还要隐秘。 即使撞上了高手,以天阴门四位十一品高手合璧的能为也可安然无忧。 随着交手经验的丰富,吴征也深切体会到身为名门弟子的优势。 即使品阶相同与一些中小门派的弟子比起来也是占据上风。 倪妙筠刺杀项自明时固有偷袭之功,可若不是造诣更加精深又岂能如此举重若轻?锦兰庄占地甚广足有两顷多地,在寸土寸金的成都南城也是数得着的大院落。 比之迭府,胡府,韩府等权贵府院都不遑多让。 其形以建以八角,形似一个八卦,打开门做生意,庄子里平日人来人往得多了倒没见过什么隐秘所在。 依吴征和祝雅瞳的猜测,锦兰庄有问题的不是地方,而是人!譬如那位刚来京城的付柳赟.比之柳寄芙那一边,祝雅瞳与姜如露,孟永淑这路动作就缓慢了许多。 孟永淑的武功弱了一大截,可她最熟悉暗香零落,领她前来认人是应有之事。 锦兰庄里若有什么蹊跷之处她也最能看得出来。 祝雅瞳没在树丛中,透过树叶的缝隙左右张望又侧耳倾听,确认无虞后才轻轻晃了晃树干,姜如露落在最后紧跟孟永淑而来。 祝雅瞳指着前方一处小院悄声道:「这里是悠然居,付柳赟当日正从这条小路前来。 依庄子的布置,小路尽头连通居所,咱们顺路去看看。 」石子铺就的小径弯弯曲曲,两旁俱是些鲜花翠竹的植株穿行其中大为不便,三人的行进更比此前慢了许多。 祝雅瞳分花拂柳地寸步前进,原本锦兰庄只是一家商号,不比迭轻蝶的外宅早已布下暗桩无数,大都是些普通防备毛贼的护院,可心情凝肃之下,不久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花了小半时辰才靠近居所一带,祝雅瞳取出只瓷瓶打开在身周抖落一片粉末,又递给姜如露与孟永淑道:「洒在身上,我没回来前莫要漏了行藏。 」粉末初闻时无味不明功用,待祝雅瞳离开之后才觉那股虽潮糯却幽莲般的体香消失无踪。 孟永淑暗暗惊异,比之祝雅瞳已不仅是修为上的落差,眼光,见识与小心谨慎无一不处于下风。 女子身上冒汗之后异香扑鼻,若有心细者难免要漏了行藏,祝雅瞳随身携带怪异的粉末,可谓准备充分。 一排居所自有贵贱之分,其中给主人居住的看上去共有四处。 子夜时分房门牢牢闭紧,盛夏即使在夜晚也闷热非常,轩窗倒是俱都被支起透风。 祝雅瞳一步三顾逐一探查,只见左二房中一人呼吸悠长似有似无,显是有精湛的内功底子。 她全力施为,闭着呼吸挨近窗棱狸猫般跃入,一瞥之间只见一名面色苍白的俊秀公子正盘坐床头若有所思,面貌正是吴征描述的付柳赟!八枚铁菩提夹着劲风激射而出,来人的武功高得不可思议。 付柳赟汗毛倒竖,他甚至看不清铁菩提飞来的方位,只知已命在旦夕之间,亦只来得及横扑而倒,左肩一沉忽然消失不见!一阵铜管的闷声自地下响起,其声虽小,可借助铜管当可穿得甚远。 「好身法!」祝雅瞳心中一跳皱眉趋身近前,只见床板下陷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付柳赟深藏不露且居然已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方才那一击势若雷霆将他身边八面方位俱都封死,即使床下有翻板机关也万万躲不过去。 「贼子知道我要来?」祝雅瞳沉吟一阵暗道:「既是故布陷阱指向炼威堂,今日不先去一趟装个模样倒是个重大失策。 贼党因此起了疑心有所戒备,倒不见得料事如神知我必来。 」洞口深不见底一线火光也无,只听见隐隐约约的脚步声飞驰而去,付柳赟奔行有些踉跄似乎惊魂未定。 祝雅瞳沉吟片刻来到窗棱前,朝姜如露与孟永淑藏身之所比了个手势,再折返床边自怀中取出一只折叠数层的小布囊打开,取出一条链子挂上发髻。 链子中央一颗淡黄色奇石散着幽幽光晕正坠在眉心,将雪丽的肤色染上一层金色光辉。 再取上一只瓷瓶在手心里撰好,祝雅瞳深吸一口气跃入洞穴。 籍着额头的珠光,只见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知通向何处。 地底尘灰甚重当是许久未曾有人来过,付柳赟逃窜时也因此留下一排足印,祝雅瞳不假思索踏着足印追去。 奔行片刻祝雅瞳暗暗心惊!以自家的轻功即使小心谨慎慢了不少,仍是如惊雷电闪。 甬道居然此刻尚未到头,可见这一处地穴面积之大!追寻的脚印逐渐散乱不堪,运足目力望去常人已难以猜中哪一处才是付柳赟留下的奔逃路线。 这人诡计多端定是刻意如此布下疑阵。 祝雅瞳冷笑一声,猛一运力犹如足不沾地般踏空而行。 「嗤嗤嗤」的细微破空声响起,暗淡的甬道两侧土壁上微不可查地射出两蓬牛毛针,随即「噗噗噗」地全数钉入对面的土壁里。 甬道悄无人声,牛毛针应是由机簧射出声响极小,但钉入土壁后回音连震,动静极大,未闻细针入肉与惨呼声显是落了空。 付柳赟在一处空旷斗室里,方才的八枚铁菩提让他惊魂未定之余,也在等待祝雅瞳身中机关加以擒拿。 闻得细针入壁之声微一错愕,心中警兆大起怪叫一声亡命奔逃。 牛毛针发虽既隐秘又迅速,但祝雅瞳全力施为奔行,银针射到她早已离开机关处足足二尺有余,布置精巧的机关就此落了空。 她更不停步反而加速前行,虽不时踩中机簧触发无数暗器,又怎奈她身法趋进如神。 一丛丛的暗器夹杂着各色薄雾喷射而出,暗器全数落在身后,而片片薄雾一触眉心那片淡黄色的光晕仿佛被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 偶有些白雾透过光晕,被祝雅瞳口含一颗丹丸呵气一吹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付柳赟的怪叫与脚步声传来,正在前方转角。 祝雅瞳一跃而至,正见付柳赟满目骇然撞开一扇石门隐入其中,石门合上之时又传来机簧转动声,当是石门之后有些特制的门闩用以阻敌,一时难以攻破。 祝雅瞳并非全然追不上,若是全力施为当有阻止付柳赟逃窜的可能。 可她刚踏了两步便圆睁美眸四处打量这座石室。 三人高的石室并未做过装潢,有些土块都已斑驳脱落,仅仅是挖出了一个洞而已。 牢牢吸引住祝雅瞳目光的则是另一扇石门。 半人高的门板却是用整块玉石雕刻而成,六块红色宝石镶嵌其中的道道凹槽边缘,似是做了机簧可以四方移动。 正中央上刻画着十六宫格,其中四格里已填上奇异的字符,岁月日久蒙了无数尘灰更加看不清晰不明其意。 「这里是……是了……定然是了……」祝雅瞳紧握的手心里全是汗水,还不时擦一擦水光潺潺的额角呢喃道:「祝家修行离幻魔瞳的秘密,竟然在这里?」玉石门板烁出淡淡的荧光,映得六颗红宝石熠熠生辉,在一片黑暗中极为眩人。 祝雅瞳急促地呼吸,好不容易按捺下施展离幻魔瞳一窥门板隐秘的欲望与好奇——强敌在侧还不知有多少,贸然施展绝技风险太大。 传说中这一处地宫隐秘极多更暗藏财宝无数,可要打开玉石门板非得出全力不可。 祝家几十代修炼离幻魔瞳,最具天赋,修炼得也最精深的非祝雅瞳莫属。 可传说中的地宫即使祝家也从未发掘过,玉石门板更是传得神乎其神,未明事物的恐惧威慑之下,祝雅瞳实无半点把握。 先祖谆谆告诫开启之时务必全力施展否则必遭反噬,这就不比在长安城时轻松制住栾采晴,还能游刃有余地应对柔惜雪的进招之时。 祝雅瞳一挫银牙断然返回。 付柳赟曾以铜管发出警讯料想已惊动锦兰庄中人,祝雅瞳入地道时已吩咐姜如露与孟永淑加紧戒备,若有危险即刻发出传讯焰火召来同门助阵。 以几位师妹联手的能为当保地道入口安然无恙。 穿越过漫长的甬道,外面忽然传来兵刃交锋与呼喝之声。 祝雅瞳在地道口急速探了下头确认并无埋伏后一跃而出!姜如露手持一根精钢戒尺腕部一抖砸开口朴刀,尺尖一弹正点在持刀大汉的臂弯。 那大汉面色变得煞白冷汗狂冒,显是被这一尺打得痛入骨髓,踉踉跄跄地连连后退。 「哪里来的毛贼!」一名持剑男子看装扮当是护院首领,见来犯之人武功高得不可思议,怒骂一句壮了壮胆色吼道:「并肩子齐上,拿下了老爷子重重有赏。 」一众护院呼喝着各持兵刃上前,忽然眼前一花,又一名黑衣人仿佛凭空现身,抡起浑圆笔直的玉腿凌空横扫!简简单单的一招却似漫天花雨,足尖过处哗啦啦地护院们倒了一片。 「怎么只有你一人?」祝雅瞳看不见孟永淑,眉头一皱急切问道。 「她追者个男子去了。 师姐令我守在这里,我不敢追。 」姜如露亦是清修女尼,说话依然不紧不慢:「她惊动护院,我已放了绿色焰火召唤师姐妹们赶来。 」「不必了,让大家都走,我来挡着!」祝雅瞳心中砰砰大跳直欲突出胸腔。 倒不是因护院人多,而是发现了地穴的秘密一时心动神摇,这个秘密却是需要紧守不足与外人道的。 「是。 」姜如露又引燃一枚蓝色焰火。 ………………………………………………………………………………………锦兰庄里燃起一点绿色火焰,不久即逝,像是寻常人家放了枚讨孩童欢心的小烟花。 吴征霍地站了起来扒在窗口极目眺望街角。 绿色火焰是露了身形提醒同门注意,也召唤同门暗中前来相助之意。 既已暴露了身形,想来很快又有第二枚焰火燃起,若是红色的则是遇了险,自己就得摆起官威大驾光临锦兰庄讨人!着实怠慢不得。 所幸不久之后燃起的是蓝色焰火,吴征提在喉咙的心才放回胸口。 果然半柱香之后,天阴门人三三两两结伴也不知绕了多少个圈子,才前后汇聚在吴征藏身的茶楼。 唯独不见祝雅瞳与孟永淑。 锦兰庄里仍是吼声连天一片鸡飞狗跳,料想祝雅瞳无虞。 柳寄芙面沉如铁状甚气恼,没好气地沉声道:「祝师姐命我们先退,她拦着护院们。 孟永淑却与姜师妹失散了,一时找不着。 」「搞什么鬼!」吴征暗骂一句,陪起笑脸道:「诸位前辈辛苦。 既已脱身,还请各位前辈回吴府。 改日晚辈再行酬谢!」柳寄芙一甩宝剑啪地一声交在左手,随意点了点头与郑寒岚率先出门。 天阴门人依次离去,入了静室后是始终垂目合十默念佛号的索雨珊忽道:「姜师妹且在楼下等一等。 」吴征情知他有话要说,赶忙先把姜如露送到门口掩好房门,向索雨珊施礼道:「索前辈可是有事见教?」「正是。 」索雨珊顺着四壁行了一圈问道:「楼外有人来了。 」吴征出门一看正是瞿羽湘,赶忙朝她作个手势示意不可靠近,向索雨珊道:「是自己人,我让她在廊边等候。 」「出家人不打诳语!」索雨珊双手合十鞠躬,口中念了一段经文,大意是将言未明之事,祈求佛祖菩萨谅解,随后才道:「贫尼途经后院时恰逢大乱,远远望见祝师姐现了身形与人争斗。 无意间瞥见院门处有两条人影一闪而过,一男,一女。 他二人并非在交手似结伴同行,女子看身形与长枝派孟永淑施主几乎无二。 贫尼赶去援助祝师姐,焦急间也未看清她容貌,仅是猜测。 只是此事干系太大不得不将所见所想告知吴施主以定夺。 吴施主还请勘察清楚之后才下定论,贫尼告退!「吴征嘴角一抽目射骇然之光。 据方才柳寄芙等人所言,祝雅瞳从地窟中脱身而出时已看不见孟永淑,姜如露则言道孟永淑见了名男子便怒不可遏追了过去,她不敢有违师姐之令留在原地等候接应,两人就此失散。 孟永淑如今不见踪影,若是索雨珊口中所言之人就是孟永淑……此前的交锋贼党节节败退,本就有诈败诱敌之嫌,孟永淑若是身为内应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索前辈。 我送您。 」吴征焦急万分一时不及细想,索雨珊惯常清修,话也已毕,要离去他不敢强留忙起身相送。 「不必了。 吴施主尚有要事不必在意旁枝末节。 」吴征将她送到门口,见廊上瞿羽湘正在等候。 总捕头一见索雨珊便有些错愕,目光不由上移到那颗落发的光头,索雨珊走后还不断打量背影。 「你又干什么?」这拉拉妹子如此肆无忌惮地不敬,莫非又起了什么歪心思?吴征大为不爽低声呵斥。 「祝家主已安然脱身先回了吴府,嘱咐你也快些回去。 」瞿羽湘通报了一声,又从廊边确认索雨珊远去之后轻声道:「她落了发定是个修行的女尼了?」「索前辈清修多年!你别动歪脑筋。 」尼姑你也看上了?吴征气得屈指在她头上一弹。 「哎哟。 你干什么!我说正事儿!」瞿羽湘摸着脑门发疼处居然未曾发怒,反而正色道:「她方才与你说什么?」「现下不能说,怎么了?你管好自己的事情。 」「这人若是说了什么未必是真,你留个心眼!」「什么意思?」吴征看她忍着被自己打疼的委屈一脸严肃,也不由有些紧张。 发生了太多事情,脱离掌控的更是一件接着一件,着实有些惊弓之鸟。 「女尼?哼!」瞿羽湘冷笑一声道:「这人三日之内才与人颠鸾倒凤贪欢无尽,还是个女尼?」吴征这一回是真的懵了,不可置信道:「你……再说一遍?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等事情你也看得出来?「瞿羽湘咬了咬牙,不敢再有避讳一字一句道:「我是京城总捕头,案犯见得多了!只消女子三日之内有行房事且乐得癫狂,休想瞒过我的眼睛!你听清楚了,这人三日之内若没被男子插得尿将出来,我把自己的头割了喂狗!」吴征手捧额头一阵晕乎乎的,女尼?燕国的出家人来到万里之外的成都城,与男子颠鸾倒凤?还被插得尿将出来?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可瞿羽湘不论与自家关系怎样,前段日子的乖巧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装出来的,总是自己人,没有道理去冤枉索雨珊,也不需冤枉。 且她观察女子的古怪本事倒是货真价实,这一点吴征可是心服口服的。 「你说的……嗯?!!!且慢。 」吴征长吐了一口气,忽然伸手向瞿羽湘耳朵抓了过去。 「啊哟!饶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瞿羽湘反应也快幡然醒悟,拔起长腿就逃。 「哼。 」吴征也不追赶冷冰冰道:「走了永远莫要回来。 」一言仿佛金科玉律,瞿羽湘果然一个急停苦着脸回头,老老实实让吴征揪住耳朵不说,还不住道:「我下次再也不敢瞒你了,再也不动小心思,有什么事情都即刻禀告夫君。 」「你本事不小啊!怪道近来乖巧如斯,我还道你是不是忽然转了性子还是猪油蒙了心!原来把歪脑筋打到我府上来了。 」吴征有些气急败坏,几次提起手来又想给几个爆栗,好容易才生生忍住。 这拉拉妹忽然从死对头变得异常乖巧,始于天阴门人来成都入住吴府,她随着韩归雁前来助威。 此前一夜吴征与陆菲嫣几番鏖战才满足共眠,乐得癫狂还是说得轻了。 定是陆菲嫣的模样叫瞿羽湘看了个清清楚楚,加之吴征此前曾对她说过若嫁入吴府,对她只有天大的好处。 两相映证,瞿羽湘就是再笨也能猜得出来吴陆之间的关系,何况她还是个精明细致到极点的总捕头!瞿羽湘抿嘴嘬泪委屈无比道:「人家真的错了嘛,以后再也不敢了。 夫君饶了这一回!」「夫君?谁准你这么叫了?啊?嘴上喊我夫君,心里想的夫君是谁呢?」吴征冷言冷语地嘲讽,总算念及瞿羽湘还是心向自己未曾作怪,还不住巴结讨好一心想要入了吴府。 否则与陆菲嫣的私情被她知晓,只消传扬出去大事休矣。 吴征汗了一把心中暗道:还是雁儿厉害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人家一点不敢得罪你我才跟着沾了点光。 这下……算不算完完全全是自己人了?瞿羽湘还待哀求,静室内忽然出现个娇小的人影,面孔绷如霜雪般生寒,双目射出电光,一掌已提在空中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么?」坏了!异变太多将冷月玦给忘了,两人的对话声又怎逃得过【仙舞洛川】的耳聪目明?幸亏两人说起与陆菲嫣私情时迷迷糊糊外人听不明白,可关于索雨珊之说显是激起冷月玦的怒火,同门师长忽然被扣了顶大帽子,也无怪她怒焰冲霄。 「冷师姐且慢!」吴征赶忙横在二女中间,与冷月玦对视一番才叹息道:「冷师姐,她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冷月玦目光在吴征与瞿羽湘之间游移,才面色稍缓向吴征道:「你能保证么?」「冷师姐容禀。 」吴征拱手作揖道:「我也觉得太过不可思议,可我也能保证她不会乱说。 事情尚未有定数我也难辨是非。 冷师姐,我制住她穴道带回吴府细细盘问清了再说,若是她敢说谎辱及天阴门前辈,我依江湖规矩处置绝不轻饶。 冷师姐你看如何?「「好!我不信她,但我信你!就依你说的办。 」冷月玦点了点头示意吴征动手。 吴征愤而回头,当真气不打一处来。 瞿羽湘每回都给自己惹一大堆麻烦,没完没了了都!火气直冒之下以重手法点了她四肢穴道,顺手还封了哑穴单臂绕着腰肢像夹孩童一般夹在腋下。 冷月玦见吴征出手不留情面心头一松,回身道:「快回吧。 」「冷师姐请。 」吴征空着的单臂做了个请的姿势,忽然手出如风也封了冷月玦背心四处大穴。 两人相距极近,吴征出手又太过突然,也实在想不到冷月玦竟没有任何防备。 一击得手之下吴征也有些错愕。 总算反应快在冷月玦向后栽倒之际以臂托肩歉道:「冷师姐莫怪,当下实在容不得半点差错,我也是迫于无奈。 」「你为何不信我?」冷月玦目中再度射出锐利的寒芒,紧盯吴征让他芒刺在背十分难当,奇的是语声中不见怒火倒颇有幽怨。 「并非不信冷师姐。 只是师门恩重,怕冷师姐为难。 设身处地,若是我碰到这等事也是十分为难的。 他日师门若是向冷师姐怪罪下来,只管推到我头上便是了。 」吴征愁眉苦脸实是无可奈何,一手松开瞿羽湘穴道正想将冷月玦交给她,忽然想起这个小p色胆已然完全放飞,【仙舞洛川】在怀岂有控制得住之理?遂歉了一句:「得罪!」一手托香肩,一手环膝弯将她抱起。 冷月玦唇角张了张,面泛红晕移开目光悄声道:「也是,那不怪你。 」「人家身上麻……」「自己走!」吴征闷喝一声气鼓鼓地抱起冷月玦疾行,留下瞿羽湘搓着手樱口一扁一扁,似对错过了亲近一番【仙舞洛川】的天赐良机甚是遗憾。 【江山云罗】第六集 六月飞霜 第十二章 其志若何 剖心置炰 2018-11-23【第十二章其志若何剖心置炰】六月初二,晴,夕有暴雨成都城的风光大异长安,女子多娇小可爱,肌肤滑如凝脂(或是此地潮气连年不散之故?)。 川音转折多变悦耳动听……陆前辈无论音律还是内功都胜于我,还需加紧修行不可放松才是。 ……吴征才气纵横,却是个怪人居然替个货郎说话,前所未见……风含翠篠娟娟净,雨裛红蕖冉冉香。 好诗,还有好曲,这一趟成都之行光这一日便不枉了!六月初三,晴,夜里有雨夏季饮冰何其快哉!……蜀锦天下闻名,当真名不虚传。 韩将军与陆前辈身材高挑,穿起衣衫来真是好看,可惜我矮了点……六月十八,阴常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驻足一地定如井底之蛙。 来西秦已半月有余,每日都是新鲜的。 吴府里是不是有个百宝囊?新奇的东西若流水不绝。 故岁梦游于世,悔之!悔之!成都城美食,美景,美人,流连忘返。 顾盼小师妹每日都吃得小嘴油光发亮,眉飞色舞,人家当也如是。 啊,眉飞色舞并没有,人家不会。 嘻嘻,水煮鱼太好吃了!六月二十一,晴迭府外宅奇幻之旅。 从未想过旁观这等龌蹉事,还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这一回看得比从前真切些,男子的物事好丑陋,倒像只爬虫。 只是不知为何时小时大?从前杀了些恶贼时偶尔衣物破裂,一瞥间都是又小又软。 迭家小姐又是怎地如此不爱惜自己?任由些低劣的男子玩……淫玩?是叫淫玩吧……那事儿当真那么舒服,可以不顾羞耻地贪欢么?唔,「煎熬时亦复快美」,又是怎样一种滋味儿?吴征倒是个谦谦君子,言语行事均未有逾矩。 人家忍不住问些好奇之处,作答也未见淫邪。 若是换了旁人,比如那位……哎。 只是因何胯下会冒出股水来湿湿的?仿佛是从小腹里滴出来的么?麻痒痒的难熬,古怪,又有些爽利劲儿。 方才沐浴时又是黏糊糊的难受,比汗水还黏,好生奇怪。 唔,当下蹲着不起定是被他看出来了,羞死个人……六月二十二日,晴诸位师妹,你们见过往自家府门口扔烂菜叶烂果子的么?恩,本师姐今日居然见着了,奇招还有奇效,当真有趣得紧……奇思妙想,奇思妙想!六月二十三日,晨雨,阳起后晴近日他忙得很,呆在府上的时光越来越少,本当每日寻他切磋武艺也没片刻闲时。 柳师叔接师尊谕令命我下月中回长安,其实难舍!佛祖劝导世人耽于情爱之事空废光阴,亦为情所苦,不知可是这般滋味?尝闻陷于情爱之人患得患失,魂魄离体而去缠于爱恋之人。 人家并未如此,只觉与他说话有趣,亦羡慕其多智与潇洒,当非情爱吧?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佛祖教导之言自是大有道理,可人俱有七情六欲,若人人摒弃之,则遍地为佛,若遍地为佛,世间复又何趣?倒不若像他一样《笑傲江湖》。 观山水浩淼,我自与风醉倒。 和一曲琴箫,何须管心寂寥。 那是何等的潇洒自在?师尊亦曾言道人之一世莫可浑浑噩噩。 可若要如此,岂非要按本心行事?与佛祖之诲岂非有误?且住了吧!现下当去与他汇合接应义母大人与师叔们。 若向他讨要几阙好词,几首佳曲伴我回长安,不知他肯不肯?唉,其实难舍…………………………………………………………………………………………………………………………………………冷月玦被吴征托抱着下了茶楼,一双乌溜溜的明媚星目不住打着转儿。 吴征尴尬非常也不好意思和她对视,更猜不透好奇宝宝心中又在想些什么,说不准在想着一松开穴道就痛打自己一顿。 六月二十三日,夜已半,晴他答应与我许多好词佳曲,开心!可是人家信他,他却存有疑虑点了人家穴道,不开心!索师叔向来清修,安分守己,平日无事连大门都不迈,又怎生行那淫邪事?我当据理力争,还索师叔清白才是!男女欢好时……什么叫做尿将出来?若是弥留老人还差不多,索师叔功力精深又怎会?哼,分明是诬陷!待穴道解了我就……也罢,他如此做确有苦衷,也免去了人家许多麻烦,这一点倒是为人家考虑甚多。 哼哼,今夜就这么写,记他一笔坏账!谁让你不相信人家!唉,他现下一定很烦恼忧愁,此事着实不好处置,他聪明见识都比人家强了许多,还是让他想办法好些。 在街角钻入马车,吴征将冷月玦放在躺椅上又告了声罪,肃容向瞿羽湘道:「我先不探究真假,从今日起,这项本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再也不准轻易提起!」「我从没有对人提起过,今日还是第一回。 」瞿羽湘亦知事关重大,若被贼党知晓此事,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甚好。 」吴征略放下些心。 索雨珊忽然言及孟永淑,现下孟永淑失踪无法对质难辨真假。 瞿羽湘所说的倒是言之有物,三日前曾在吴府门口偶遇索雨珊外出归来,其言道至北城文殊院礼佛。 吴征竭力记忆她当时的体态面容,只是毕竟是个出家修行的前辈,当下也不好意思盯着她看,实在想不出有甚不妥当之处。 若是那日索雨珊外出不是礼佛,而是会姘头?且姘头还极可能是贼党的头面人物……吴征想得额头见汗口干舌燥,无论索雨珊还是孟永淑,任一方出了问题都涉及天阴门与长枝派颜面,岂有善罢甘休之理?当真棘手之极。 马车驾回了家,吴征抹干额头汗珠探出头来,招呼冯管家低声问了几句,缩回马车向冷月玦歉道:「冷师姐,我现下解了你的穴道。 这事儿干系重大,冷师姐路上当也想明白了,且暂莫声张,我们一同去找祝家主。 」他不抱我!冷月玦撅了撅唇甩袖起身淡淡道:「要声张早声张了。 」额……好尴尬呀。 吴征赔笑道:「冷师姐内功深湛,佩服佩服。 」穴道点得不重,冷月玦又似有什么独门的秘法自行解开。 没向吴征发难倒是足见给了不小的面子。 冷月玦微微摇头,有外人在场又恢复平日的清静寡淡不愿多言。 只是三人依次下车时她落在瞿羽湘身后,很是不满地嘟了嘟嘴。 祝雅瞳换下夜行衣重着流云水袖,此前得了冯管家的传讯,忙将师妹们都支走独自等候。 乍见吴征等三人一同归来,爱子更是神情万般凝重,见面就问:「孟前辈呢?」「怕是失陷敌手。 」祝雅瞳摇了摇头,有些魂不守舍道:「我追踪付柳赟终被他逃脱,返回时孟永淑已然不见人影。 我脱身之前曾绕着锦兰庄寻找了一遍,庄里一团大乱,全无所获。 」吴征见她欲言又止,在场的冷月玦是她义女,瞿羽湘更为她一手掌控。 祝雅瞳这般模样此中定然有什么大秘密不可言说,心下也是狐疑不止。 今夜的意外发生得已然太多,若连祝雅瞳这里也生出什么变故来,实叫吴征难以承其之重。 幸好以祝雅瞳之智慧阅历,想要刻意隐瞒什么必然不叫吴征看出端倪,这是没有想瞒住吴征的意思。 「偏要沉不住气!」吴征恨恨地一挥拳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祝雅瞳心中已有所猜测,当下又涉及那条暗道说不出口,索性略过道:「你有所发现?」目光一瞟冷月玦与瞿羽湘,不明二女同来何意。 「坐下说。 」吴征提起水壶往嘴里灌了大半壶才搓着手道:「孟前辈失踪一事先搁一搁。 祝家主,不知您与索前辈关系如何?」「雨姗?她与我并不亲近,原本我邀请来助阵的师妹里也没有她。 」祝雅瞳再度瞟过二女,向瞿羽湘缓缓道:「你有什么发现?」吴征与冷月玦身在茶楼负接应之责,既未燃起红色的焰火自不会离开。 天阴门人赶至时他们在静室里受视线遮挡,想要发现什么强人所难。 若有意外,来的人里只有瞿羽湘能够在第一时刻看见。 「还是我来说吧。 」吴征罕见地期期艾艾,措辞极难:「索前辈言道前去接应你的途中,曾见一男一女,女子身形极似孟前辈。 按姜前辈所言在锦兰庄有一男子现身,孟前辈发了疯似的追去……索前辈当场并不在,两边倒有些相合。 当下可是惊得我一身冷汗,孟前辈若是贼党内应,当下借故消失又有甚么企图?还在疑惑中,湘儿前来报讯正巧与索前辈擦身而过。 啧!」说到这里吴征正色向瞿羽湘道:「我现下先来问你!方才你所说的可是实言?」「字字属实!」瞿羽湘亦凝重无比道:「我不骗你,祝家主在这里,我也骗不过去。 」「此事若真,与你无干!此事若假则辱及天阴门清誉,吴家保不了你,云龙门也保不了你,你可想清楚了?」吴征疾言厉色,手指几乎已戳到瞿羽湘的鼻子上。 瞿羽湘起身扑腾一声跪地道:「我瞿羽湘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自断己首以尸身饲狗!」「好。 」吴征语声稍缓,向祝雅瞳道:「湘儿未曾听见索前辈对我之言。 可她观索前辈身姿,断定其三日之内曾与人……苟合,索前辈之言……不可信……」「你说什么?」祝雅瞳砰地一拍桌角站起身来,凤目含威,俏脸含煞道:「再给我老老实实说一遍。 」无形却庞然的压力扑面而至,瞿羽湘虽跪地却昂首挺胸,直视祝雅瞳强忍着周身痛苦道:「我说索雨珊披清修之名,行淫邪之事!三日之内与人肆意苟合放荡形骸。 祝家主,我方才与吴大人所说的原话也不怕再说一遍:三日之内,索雨珊若没被男人插得漏出尿来,请砍我头以谢天下。 」祝雅瞳酥胸暴起暴伏,颤若飓风下翻涌的海浪,腾腾连退两步一跤坐回椅子,摇晃着螓首喘息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久在刑部官衙,见多了女子与人通奸之后将亲夫谋财害命的案子。 这等案子因奸夫淫妇不为外人察觉,常布置极为周密难以发现端倪与证据。 由此我刻意观察多年方才练就这眼光,女子但凡与男子交合之后,其眉眼,体态,甚至行步姿势均与日常有所不同。 虽是我个人的猜测,查案时也做不得实据,然则我心中有数之后,自然更易搜得证据!以此为凭,无有不中!我虽与索雨珊没见过两面,但她落发出家,方才与她擦身而过时,分明是一副曾任由采摘,淫骚放纵,意犹未尽之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你们问我要证据,我拿不出来,可她骗不过我的眼睛!我也本不需为自己惹下天大麻烦,只是这等大事不说不成!请祝家主明察!」瞿羽湘文采不举,说的话里多有些下流词汇,放在一名前辈身上颇不妥当。 但吴征却知这番说辞定是她返程途中想过无数回的,那些下流话儿实是心中所想。 尤其最后一句与此前的誓言两相结合,甘愿将大干系背于一身之念怎不动人?虽不喜吴家的主人,却已把自己当做吴府一员!吴征心中一跳,望向瞿羽湘的目光都温柔了许多。 祝雅瞳心思慧巧,早已从瞿羽湘的言语里联想到此前吴征纳闷于她忽然变得乖巧之事,怎能还不想到陆菲嫣身上?盛怒之中又不免有些好笑。 她以目视吴征向主宅一挑眼角,两人四目相对早已心意相通,吴征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三日之前傍晚曾偶遇索前辈外出而归,自言去城北文殊院礼佛。 」得来吴征肯定的答复,祝雅瞳叹息一声沉默不言。 吴征拉着瞿羽湘小臂道:「你且先起来!」冷月玦旁听许久,听了吴征证言也不免有些相信,只是自控不住蓦然出声道:「索师叔清修多年深居简出,毕生从未踏足大秦国土,怎会忽然行淫邪之事?义母大人还请明察!」她双目微眯,望向瞿羽湘的目光闪烁不定,面容上看不清心中所想是忧是怒。 「我知道。 」祝雅瞳眉头深蹙,玉手忽握忽展,足见心中举棋不定:「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今日之事全都忘了,对谁也不许再提起!无论是我,还是吴大人!」「我不会,我还不想死!」瞿羽湘低头欠身一礼转个圈儿离去,走出厅门时却忽然忆起什么,恋恋不舍朝后院方向张望了一眼。 冷月玦欲言又止,终于一言不发地自行归去小院。 「你好像有很多话没有说。 」吴征掩上房门,极为复杂地望着祝雅瞳道。 自两人相识至今,还从未见她似今日这般吞吞吐吐。 「只因不能让她们听到而已。 」祝雅瞳苦笑一声道:「你的经历离奇,我的只有更离奇。 想听就坐下吧,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晓了。 」「看来今夜难眠。 」吴征也苦笑一声,只觉心脏扑腾扑腾跳得厉害,祝雅瞳的苦笑难得一见,似现下这般双眸微合唇瓣翘起的还是头一回。 「从哪里说起呢?还是从一件被你抛在脑后的事情开始吧。 」祝雅瞳双眸一张,迷茫与困惑消失不见,美眸亮若星辰道:「你对临僖宗是不是不感兴趣了?」「额……」吴征哑然,对临僖宗的研究只那一回,从此便抛在脑后。 毕竟年代久远,冢中枯骨都已化作飞灰,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趣。 「我是不是遗漏了甚么?」「这个皇帝可不简单。 僖宗,呵呵,僖宗!」祝雅瞳对这个谥号不以为然,冷笑一声道:「文武双全,且险些只手擎天,扶临朝于既倒的人物,到任何时候都不可轻忘!不,不是险些,他分明已然做到,只是又亲手将这一切毁去而已!」吴征面容一僵,显然祝雅瞳对临僖宗并非只是一览之后便抛在脑后,研读要比他深刻太多。 不错,僖宗分明已扶起临朝,他殡天之后至少还能延绵百余年的国运。 可大临朝的轰然倒塌分明是他刻意为之!内功高手寿命较之常人悠长得多,平日里更是百病不侵,临僖宗的年岁可说正值壮年。 莫说是他,就算是被自家功法折磨得生死两难的燕皇也未见昏聩之态。 何况堪称古往今来武功第一的临僖宗?「我疏忽了。 」「也不怪你,并非我对他更重视些,只因我知晓你未知的秘密。 」祝雅瞳深吸一口气悠然出神,似陷入回忆的思绪中。 「我能知道么?」「就是要告诉你知道。 其实若不是他,很多年前我就该死了……」祝雅瞳摇了摇头又洒然笑道:「你可知祝家因何能驻足三国,左右逢源?」「数百年的豪族根深蒂固。 祝家太大了,若说三国是各领一地权柄,称雄一方的帝国,祝家就是个商业帝国,大到任一方豪雄都不敢轻易动一动。 」「那是现下,祝家从前可没这么庞大,有这一天正是托了临僖宗的福。 」祝雅瞳淡淡地说着,目光却始终悠悠望向远方道:「可记得僖宗末年曾年年搜刮民脂民膏?负责运送的可不是哪一处官衙,正是祝家!祝家借此将商号布满中土,自此一家独大!还无意间知晓一个秘密。 」吴征的心腾地跳到了嗓子眼,呼吸急促道:「什么秘密?」「临僖宗曾于中土各地兴建宫室,其搜刮的奇珍异宝半数运往京城以充皇室,另半数则就地秘密转入宫室之中。 这一块我祝家未曾经手,却被先祖中无意中知晓,临僖宗于宫室附近秘密挖掘地窟,内设机关重重,却掩埋下财宝无数!地窟里更设有一处玉石门板,上设前所未见的机关,若不能解开其间的秘密,则地窟崩塌一切化为齑粉!地窟所在何处从不为人知晓,至今仍是!先祖费了无数心力,终探听得外人想要打开玉石门板的唯一方法,亦获了这本秘籍代代相传……」祝雅瞳点了点了自己湖水般脉脉含情的眼眸,自嘲般一笑道:「就是这一双【离幻魔瞳】!二十余年前祝家曾遇大事,若不是我有修行一双魔瞳的过人天资,当年定然是死了。 」夏夜里连风吹来都是热烘烘的,吴征却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背脊大汗淋漓凄寒如冰。 祝家的绝密,传承的功法,哪一样又是他这个外人能知晓的?无论他如何费力,始终无法让绷紧的面容有一丝松动,遂苦着脸道:「这么大的事,我真后悔留下来听见了……」「无妨,本就是要告诉你的,只是提早了些。 」祝雅瞳花唇一展,梨涡深深地露出个宽慰的微笑,仿佛清荷处初放般温馨宁谧。 「你继续说,我还没那么容易吓晕过去。 」吴征咧嘴强笑了笑,自觉笑得比哭还难看。 两人共同将紧张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些,祝雅瞳又道:「锦兰庄居所左起第二间,我查到那里时发现了付柳赟.八颗菩提子,分打他周身八处穴道。 他未曾发现我靠近,原本以他的武功绝无躲过之理。 但他拉开机关躲入床下的地道逃过一劫,还敲响地道口入地一丈处的铜管。 这一根铜管定是向同伙报信无疑,孟永淑会被引走,当是这名同伙的身份不一般,指不定还是当年祸害她的三人之一,否则她久经风雨,当下不至于如此冲动,一定忍得住!至于这一处地窟……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吴征深吸一口气,肺腑发凉着沉声道:「僖宗地窟?」「深埋地底,机关重重,还有一面玉石门板!」祝雅瞳的深情亦无比凝重,鬓角边的汗珠颗颗滴落,抖动的唇瓣颤声道:「正是僖宗地窟!」厅内一时无人开口说话,只剩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些噼噼啪啪的轻微爆裂声。 祝雅瞳深知爱子心惊肉跳,伸手举起茶碗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助他略缓心绪。 却听青瓷碗盖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竟是持碗的手微微颤抖所致……「咕咚咕咚!」吴征猛地抓起水壶,对着壶嘴又是灌下大半壶,抬臂也顾不得形象在嘴边与发际一顿乱擦,重喘了一声道:「付柳赟呢?」「跑了……你好聪明……」祝雅瞳默运玄功,神智一清,亦猜测爱子再怎么聪慧绝顶,陡逢这等大事无论如何定不下神来,一切还需着落在自家身上。 不想吴征虽是紧张万分,思绪全然不受影响一下子抓住了关键,忍不住一声赞又道:「我被玉石门板吸引震了神魂,被他从一处石门逃离。 恩,石门背后应还有落石阻隔,未必还能打开。 」「这帮贼党!」吴征刚抹净的额头复又汗珠密布,忍不住再抹了抹来回踱步道:「临僖宗既为子孙布下这等大局,当年又为何轻易葬送了皇朝?儿戏么?」付柳赟在祝雅瞳的杀招之下险死还生,显是提前做了准备,这一处地窟也是他早已知晓了的。 忧无患是前朝余孽已然坐实,又九成九是暗香零落贼党魁首,付柳赟能知晓这等秘密必是忧无患告知给他。 「这人高深莫测,打的甚么主意难以猜中。 」祝雅瞳以碗盖拨弄着茶叶沫子,发出呛呛的脆响道:「付柳赟躲入地窟时敲了两下铜管当是暗号,孟永淑……怕是凶多吉少,回不来了!」「呼……」吴征长吁了一口气使劲甩了甩头道:「你准备怎么做?」没头没脑的问话,祝雅瞳却知吴征问的是那处地窟。 「贼党我管不了,除此之外我只允你一人知晓。 」祝雅瞳顿了顿,又坚定道:「此乃天助之资,我志在必得!」吴征喉头堵得慌,哑着声道:「即使僖宗之物,忧无患又怎会不知?你的想法岂非徒劳一场?」说着伸手在喉间一抹,示意此事若为三国帝皇知晓是要掉脑袋的。 「先祖未见地窟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宁家后人已通晓地窟所在。 然时至今日,你还会相信先祖是无意中得知有此秘密?【离幻魔瞳】是他费尽心力所得么?」祝雅瞳成竹在胸,一按扶手站起行至吴征身前道:「宁鹏翼刻意漏信与先祖,意虽不可知,其中定然有安排叫我祝家勘破玉石门板的秘密!至于忧无患……那玉石门板沉灰极重分明无人打开过。 若是留给这帮余孽的东西,又何须叫我祝家知晓地窟所在?贼党虽有诱我之意,又恰因他们无力打开玉石门板,才不得不诱我前往。 呵呵,僖宗疑秘,这帮贼党贼心日壮,你以为他们还忍得住不去瞧一瞧里头有些什么么?何况,地窟又不止这一处!」「你……你这是引火烧身……」祝雅瞳平静而坚定,仿佛方才的不安与慌张已成过去,现下已打定了主意一往无前。 吴征不明这一份决心从何而来,只是禁不住担忧道。 祝雅瞳俏目灼灼,不由自主地一抬手,半道生生忍住臂弯一转,水袖一拂似在捋平衣角柔声道:「现下还有些事不便与你说知,但如今夜一样,时机一到我都会原原本本告诉你。 我与你说过此生此世都不会害你,僖宗遗藏于你我二人均有大用,既已现于眼前断无错手之理!当然,我也不是傻子,那遗藏你知我知,就让它安安静静呆在那里,他日若有良机再同去取出不迟。 忧无患那帮人既是前朝余孽,此刻一心都是些异想天开的复国之念,断不肯以此重资馈赠三国帝君。 宁鹏翼花了偌大的心力布局至此,你难道不想知道他要咱们祝家做什么事么?」「我真的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吴征茫然摇头,复又坚定道:「我有国有家,亦负师门大恩,决计不会拖他们下泥潭。 你若是如贼党一般想要谋夺江山社稷,我是断然不会助你的。 若你有这等想法,劝你早早打住。 你于我有大恩,我不想他日与你刀兵相见。 」祝家已是富甲天下,还要这等财宝做什么?除了要颠覆江山,吴征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 祝雅瞳目中止不住闪过一丝愠怒之色,旋即凄然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个女流之辈,不想做皇帝,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吴征暗暗松了口气。 念及祝雅瞳过往待自己的诸般好处难免自责,现下有些尴尬,忙转了话题道:「索……前辈处怎么办?」「嫌疑甚大,只是我还想不明白哪里出了岔子。 」祝雅瞳婉转沉吟道:「我虽不在门中,一切却了若指掌!雨姗此前从未来过大秦,也少见外出,即便离开亦是结伴同行,往返也不过三日。 要么就是燕皇有令,天阴门倾巢而出,她也从未独自行动过,这里头究竟有什么缘故?」了若指掌?吴征忽然想起一事,试探着道:「倪前辈?」祝家势力再大想渗透进天阴门,尤其是这一代的中坚弟子里势所难为。 祝雅瞳还能了若指掌,只能是同门师妹里有精明又绝对可靠之人通风报信了。 倪妙筠曾被祝雅瞳遣来迭府外宅接应吴征,这一份超乎寻常的信任等闲不能为之。 只是不知道倪妙筠又是什么来头,能得祝雅瞳青眼。 「你真的好聪明,可惜,可惜。 」祝雅瞳赞一声叹一声,不知今夜的叹息是否比她此前的日子加起来都多:「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妙筠的来头。 至于雨姗那边……她忽然对你说出这些话,正是孟永淑忽然被诱走还泄露了我们的身形,原本说起来倒真像贼党中人暗中坑了咱们一把。 可锦兰庄里高手不多,本就拿咱们没办法。 泄露了身形又能如何?再与你那湘儿所言的联在一起,像不像原本计划周密陷孟永淑于不义,只是料不到我会向付柳赟亲自出手,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贼党没奈何只得依原先的计较强行为之?」「像!索……雨珊若是贼党暗子,当下有柳前辈等人在身侧,无论如何是知会不到的。 」吴征连连点头,大以为然。 「此计当是忧无患之策,他其实也留了退路。 索雨珊之言含混不清,便是出了岔子也不过就是忙中出错没看清,加之她身份清白,轻易便可搪塞过去。 只是谁也料不到你的湘儿还有这等……眼光……」念及瞿羽湘所言的下流浪荡事,祝雅瞳不无恼怒地瞪了吴征一眼:「这人心机深沉,欲挑起长枝天阴之争,甚至欲假我之手除去孟永淑。 哼,这么大的一盘棋,他玩的了么!」吴征又是一阵苦笑道:「你们的心都好大,我的小心肝快受不住了!那个,湘儿说的话十分可靠?」「原本当是索雨珊的话更靠得住些,出奇不意地来上这一手倒真叫我们自乱阵脚。 现下么,瞿羽湘值得信任!前头发生那么多事,她还受过求死丹之苦更不敢骗我。 她都能有些旁人没有的本事,我自然也有。 」「索雨珊那边怎么办?」「你们不必理她,我自会应付过去。 让她做暗子既巧也有拙,索雨珊历练不多心智不厚,要瞒过她不难。 」祝雅瞳见吴征忧心忡忡,真是不甚之喜,又道:「今夜说了那么多秘密,不妨多说些。 看你的模样,是不是很担心我?」「是。 」吴征摊了摊手道:「忧无患隐于暗处妙手连连,至今还摸不清踪迹。 我方的元帅却是你,还未曾听过两军交锋,一方元帅甫一交锋便屡屡亲自提刀上阵,砍得敌军人仰马翻的。 「有时吴征亦有忧虑:祝雅瞳毕竟身为女流之辈,格局场面难以男子并立,看着实在有些沉不住气。 「扑哧……你不知道。 」祝雅瞳被逗得咧嘴一笑,玉指摇摇道:「忧无患这等人露不得面,永远如蛇鼠一般隐在暗处。 如此背后装神弄鬼非仅让我们摸不清虚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需知他若再度现身,八成便是一锤定音之时。 我反其道而行,事必躬亲,每战必出,你道他们就摸清我的虚实了么?」吴征一呆,略一思忖顿感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方示敌以弱,另一方却示敌以强。 祝雅瞳以身诱敌,看似大大咧咧将自己置于敌人刀锋之下,可她的后手一招未出。 就如她这般的十二品绝顶高手,简单直白的一招打出,谁会认为这一招就是直来直去?弱者不弱,强者强到了何等地步同样不为所知。 「还有啊,我老在他们眼前晃荡,换了你是贼党,你能忍得住么?不会想着哪一日按下筹码扫清我这块垫脚石么?指不定哪一日我就诱出蛇王,斩下它的蛇头!再说了,待得交锋的关键时刻,贼党处处算计着先将我拿下,我忽然不见踪影,贼党慌不慌?你说妙不妙?」在爱子面前一展智计绝顶,祝雅瞳得意非常!仰首挺胸着,笑意如清泉之波,漾及满面。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出意外,很危险啊。 」吴征一边竖着拇指心悦诚服,一边又担忧道。 「你会害怕,只因你不知道老娘到底有多厉害!」祝雅瞳伸手在吴征胸口一指,将他推开两步道:「早些去安歇!」平白被占了个便宜,祝雅瞳一脸狡狯又带着得意,吴征无奈地一摊手道:「哪里老了?十六岁的小姑娘也不及你年轻漂亮。 祝家主晚安!」「我回头把这句话告诉盼儿去。 看你还敢贫嘴!」祝雅瞳的咯咯娇笑之中,吴征转身离去,心中暗道:盼儿才十五。 小院里陆菲嫣已睡下,吴征打开房门之声虽轻终把她唤醒,可见睡得也不沉。 柔软的躯体缠了过来满口幽香,陆菲嫣迷迷糊糊道:「今夜可顺利么?」「没事,只可惜让付柳赟逃了。 」吴征拍着她背脊道:「好累了,先睡一觉。 」郎君归来可安心,不过片刻陆菲嫣香沉睡去,吴征却瞪着双目直到天明。 宁鹏翼丧心病狂般流毒至今,吴征只觉被一张弥天大网罩住,网口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拢。 曾对顾盼言道只需这一代弟子成长起来,昆仑派的危机便过去了。 如今想起一如梦呓般可笑……吴征睡不着,祝雅瞳同样不得安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祝家有军资却无军队,这是自发迹起便无一位家主敢去触碰的禁忌。 不是不想,只是临朝轰塌得太快,祝家尚未将庞大的资财转作军力,三国忽然就在世间各霸一方。 中土虽未一统,可也迅速恢复安定的局面,祝家再无机会。 为与爱子相认,祝雅瞳苦心积虑找出一条夹缝中求生存之路。 原本望以倾尽家底明里资助燕国,暗中扶植凉州之策,令两国这场战争旷日持久地打下去。 燕秦两国战得越久,天下越发有变数,最好打得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彼时以奚半楼镇守凉州御敌国门之外的威名,功高震主,其必与大秦皇室产生难以调和的矛盾,最终反目成仇。 凉州一地虽荒僻,但幅员辽阔,与大秦更是地理要冲。 即使独立成国,大秦为免唇亡齿寒仍得忍气吞声,甚至告急时还不得不出兵援助。 再得祝家暗中支持,百来年的国祚还是有的。 不想栾广江雄才大略,大兵压境时正奇并出,攻打三关之外还偷袭亭城。 更想不到爱子居然将亭城燕军一网打尽,战事出人意料地提前结束。 之后引发的一连串变局谁也无法掌控,祝雅瞳手中木偶线断,出师不利。 一场心血尽付东流,祝雅瞳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寻机来到成都。 一来与爱子日夜相处稍缓相思之苦,二来亦可助他在大秦朝廷里顺风顺水。 他日无论燕秦战事再起,或是吴征位极人臣大权在握,未必没有机会。 只是现下这一条路就太苦太难,祝雅瞳只凭一股执念强自支撑,煎熬无比。 僖宗遗藏犹如暗夜中的一束火光点亮前进的道路,祝雅瞳怦然心动!搜罗天下十余年的民脂民膏封存在地窟里,其财富之庞大不可计量。 而宁鹏翼留下暗香零落一心祸乱中土,祝雅瞳虽不齿其作为,可无论暗香零落还会采取何种手段,若能从玉石门板后得知前朝因缘,再顺水推舟,与吴征母子相认之日可期。 天下大乱这一点对祝雅瞳确有致命的吸引力!屋内四处角落里以铜盆盛着降温的冰块,一身罗衫仍被汗水湿透。 祝雅瞳起身解衣随手拋开,目光落在胸前一对肥满挺拔的圆隆美乳上。 生就国色之姿,祝雅瞳并不太过在意,二十年来她最悉心保养的便是这一对胸前妙物。 它们依然如少女的乳房般肤质幼细,透着白玉色的肤光。 顶端两点鲜蔻亦是极圆,仿佛两颗上好的血珍珠,被下方两片铜钱大小的粉红乳晕一衬,真如梅开托蕊。 臆想之时,这是一对只属于小乖乖的宝贝。 饥饿时任他吸吮,待吃得饱了,或许还玩闹地舔上两下,咬上几口,在娘亲微疼着爱怜笑骂之时,得意地咯咯憨笑。 祝雅瞳死死攥着双拳,指甲都已深陷肉里:「锦兰庄!该去会一会蒋安和了。 志在必得,志在必得!」…………………………………………………………………………………………………………………………………………………………孟永淑自晕迷中醒来,脑子里仿佛灌了铅般沉重,四肢却是轻飘飘地使不上一点力道。 混沌一团的思绪好容易渐渐清明,才忆及一见那名男子转过屋角,便再也忍不住追了上去。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张可恶的脸,那双朝人胸脯上毫不避忌地乱瞟,尽是淫邪之色的桃花眼早深入神魂,一辈子也忘不了。 是他!当年祸害自己的三人之一!隐忍,计划,全数抛在脑后,他跑得不快,分明在诱自己近身。 姜如露守在原地未曾跟来,祝雅瞳进了房门后不见踪影,天阴门的同道不知身在何处。 可是管不了了,追过几处屋舍,孟永淑奋力一跃,猛刺的长剑剑尖颤抖,发出嗤嗤的声响。 桃花眼已驻了脚步正在等她,待剑尖将至己身才屈指在剑身上一弹。 一股诡异又霸道的潜劲传来,仿佛一处黑洞将孟永淑的内力全数吸走化去无踪。 潜劲余势不绝,打得剑身大震,孟永淑手腕酸麻拿不住剑柄,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去。 「你……你……」孟永淑又惊又怒,明知差距甚大仍悍不畏死般双掌齐发,尽是不要命的进手招数。 桃花眼冷哼一声道:「没工夫与你纠缠。 」右掌一划兜个小圈欺身而入,径点她胸前几处大穴。 孟永淑不管不顾,运起全身功力拍向桃花眼胸前。 两人武功高下明显,桃花眼身高臂长看看先点倒孟永淑。 不防孟永淑衣袖中忽然发出嗤嗤声响,一蓬银劲射而出,针尖在皎洁月光下闪着幽幽蓝光。 部分银针穿透孟永淑一往无前的双掌掌面,暴雨般射向桃花眼。 「啊哟。 」桃花眼怪叫一声,空着的左掌大袖运足了内力连摆拨打银针,身形亦着地急缩,只觉阴风阵阵,正不知多少银针擦着头皮发根掠过。 「可恨!可恨!」孟永淑本可追敌却仍是双掌平举之势,掌上十余个血洞里渗出蓝色的血液。 胸口玉堂穴被桃花眼提前点中,再无追击之能。 「常年打雁,今日险些被雁啄瞎了眼。 」桃花眼面门煞白惊魂未定,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硬生生灌入孟永淑口中,在她颈后一切,孟永淑就此晕去不知。 孟永淑喘了几口大气,只见明晃晃的窗棱外阳光洒落,日头已渐渐偏西,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几天。 举目四望屋内净是精美瓷器,上好木料所制的家俬,竟是一处奢华豪宅。 她挣了挣手不能动弹,才发觉双手被拉平绑缚在一只刑架上,只是双足着地,却又被一双脚镣铐牢。 这一幕反反复复出现在梦里,孟永淑凄然自嘲一笑,终是又落入贼党之手,与从前一般无二。 桃花眼的武功几已接近了十二品绝顶高手,他练就这等功力,不知又有多少无辜女子坏在他身上,惨遭折磨致死。 孟永淑心中一酸潸然泪下……「想不到我戴宗昌也称得上英俊潇洒,居然被个臭婆娘惦记了二十来年!当真晦气。 」房外传来人声,另一人哈哈笑得轻浮道:「尊主交办的事儿,去吧去吧,我就不送了。 」戴宗昌推开房门,将手中托盘在桌上放下,一双桃花眼嫌弃又鄙薄地瞪了孟永淑一眼,讥嘲道:「留了你二十来年狗命,还要巴巴地送上门来找死,嫌命长了么?」话声未毕,门外探出个面色苍白的公子哥儿探了探头,打了个颤儿骂道:「恶心,恶心!当年你们也能下得去棒儿?你们真恶心!」「他妈的滚蛋!」戴宗昌怒吼一声,吓得浮流云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狗贼!狗贼!贼就是贼,收的也都是这等人物,狗改不了吃屎。 」孟永淑喘息着冷声骂道。 戴宗昌嘿嘿冷笑着走近,一把按在孟永淑胸前,然而原本厚实的软肉空空如也。 他目中忽然泛起嗜血的光芒,舔了舔唇道:「大爷当年插得你哭爹喊娘,这就忘了?呵呵,你这对奶儿原本也是上上之品,白白切了未免可惜。 大爷当时东躲西藏久未开荤,倒是正好煮得酥烂吃下肚子里去,倒是真化成一泡屎!」「那又怎样?」孟永淑怡然无惧,仍是冷笑着嘲弄道:「你们这帮狗贼终当不得好死,一个个喂了野狗,可好不到哪里去。 就算到了地狱,被你们残害的冤魂也会排队来索怨报仇,你们永世不得超生!」「人不见长进,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 只可惜你这副尊容还没了奶儿,本大爷实在硬不起来,否则再打你三天三夜杀威棒,让你上下三张嘴儿全都合不拢,看你还说得出话来不?」戴宗昌也不动怒,自顾自将托盘上的饭食与各种粉末混在一起搅搅拌拌。 「当年你还有同伴三人都没让我就范告一声饶!」孟永淑扬了扬头,那张仿佛从地狱中走出而被扭曲的面容竟泛起高贵与圣洁:「现下就你这把老骨头还敢胡吹大气?当真不要脸皮!」戴宗昌将粉末拌匀之后皱着眉转身道:「硬气倒是硬气,又有何用?你当是我们治不了你?只是你不值那个价钱!」他点了孟永淑穴道,一把捏开她下颌将拌好粉末的饭食塞进,强行喂了一整碗道:「现下也一样,留着你一条贱命只不过还有点用而已。 」孟永淑哑穴被制骂不出声,心下却忽有些明悟!当年若是贼党三人要自己乖乖就范,只需告知要残虐肢体,自己未必撑得下去。 可贼党直接用刑切乳砍面,那又是什么缘故?恍恍惚惚直至夜半,两臂被吊着已麻得失去知觉。 忽闻门开之声,孟永淑虚弱地抬起头来,只见一人身材高大,肩部高耸,面上带着只淫邪的鬼面。 「是你吧,一定是你!」二十余年前的梦魇袭上心头,那个怪笑着,武功却高得骇人的假面公子哥儿。 孟永淑鼓起剩余气力挣扎着,震得脚镣哗哗作响,喑哑的嗓音也拔高了尖吼道:「狗贼!狗贼!忧无患,你不得好死!」鬼面人被遮去了面容看不出喜怒,伸指搭了搭孟永淑的脉门,又在脖颈旁大血管一按道:「是我。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又何必惦念我许久?」「呸!」孟永淑一口唾沫喷在忧无患面具上道:「狗贼!我时刻都惦念你,时刻咒你祖宗十八代生子世世代代为奴,生女世世代代为娼!」「哎。 」忧无患一副唾面自干的模样坐下,以垂怜的口吻惋惜道:「放了你一条生路,原本你可以平平安安了此残生,又何必如此?蝼蚁亦知惜命,你连蝼蚁之智都不如。 」「只恨我智计不足,不能将你们这帮狗贼千刀万剐!可恨!可恨!」「口舌之争复又何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只能任我宰割。 」忧无患叹息着摇摇头道:「只是在下要先与孟仙子告个罪。 孟仙子如此惦念鄙教,感恩之心当是没得,恨之入骨倒是甚像。 在下观孟仙子此前所为,死在鄙教手中怕是毕生所愿?鄙教有负孟仙子,本当圆了这一番心愿也算了解一段往事。 惜乎你又是长枝派门徒,若是死在鄙教手中,平白惹下个天大的干系。 鄙教势单力薄不愿惹这麻烦,只好将孟仙子送至旁人手上终此一生!这一席话便当是送孟仙子上路吧。 」他说话的声音忽高忽低变幻无定,更如梦呓一般,孟永淑激愤的思绪渐渐平静,竟如孩童时听着儿歌止不住睡意入眠…… 【江山云罗】第六集 六月飞霜 第十三章 聆音几度 残颜谁镂 【江山云罗】第六集六月飞霜第十三章聆音几度残颜谁镂2018-11-30一线天光似将黑夜捅了一个洞,却未让吴征心中阴霾稍有减轻。 一连数日殚精竭虑,又是彻夜未眠,虽有内功护体精神仍是健旺,两边眼眶上已是明显泛黑浮肿。 美人在肩旁酣睡,奇长弯翘的梳睫凝宁而合,细润艳红的唇瓣弯若琼钩,饱满如珠。 吴征着实耐受不住在唇上狠狠吻了一口,彷佛要将胭脂般的唇色吸出来好好品上一品。 陆菲嫣正睡得香甜,熟悉的热度与气息将她在梦中唤醒,不及多想,已是轻吐半截软糯丁香送入男儿口中……娇躯被抱起整个儿压在吴征身上,着他魔手好一顿摩挲轻薄之下细喘吁吁,不由埋怨地瞪了他一眼道:「还那么早,凭空扰人清梦,坏人!」「有话要与你说!」吴征在陆菲嫣腰眼处划着圈圈,痒得美妇扭着腰肢闪躲,让本就贴紧的胸脯一对儿美肉在身上又挤又揉,实在爽适得流连忘返:「咱俩的私情被人看破了。 」「啊?」冷不丁地冒出如此骇人的一句话来,陆菲嫣惊得连闪躲忘了,幸亏吴征没有吓她的意思,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才略作放心,期期艾艾道:「谁……谁看出来了?」「瞿羽湘。 」吴征揉了揉眉心笑骂道:「三日之内,若是哪个妇道人家与男子颠鸾倒凤,泄了又泄她定能看得出来。 似你在吴府里长住,夜夜笙歌流连忘返,每回都泄得床单尽湿,一眼就叫她识破。 」「啊?」陆菲嫣羞恼中又哭笑不得,在吴征胸口上锤了一顿粉拳埋怨道:「都是你都是你……怪你!就怪你!」瞿羽湘已是自家人,光教她一人看出还不是大毛病。 陆菲嫣与吴征之情形同乱伦,且欢好之时吴征说的话可没半点夸张,确实回回泄得酣畅淋漓,这可就实在太过羞人与丢人了。 陆菲嫣简直不敢想象瞿羽湘正式入了吴府后宅时会怎么看她。 「这是小事,还有一件大事。 」吴征逗弄了陆菲嫣一会儿,让她心绪不至于紧绷才道:「孟永淑失了踪迹凶多吉少,呵呵,有意思的是,索雨珊来向我言道孟永淑假意被诱走追杀贼党,却又与贼党混在一起。 」「你说的两件事有关联么?」陆菲嫣双眉渐渐锁紧,略过了孟永淑失踪一事问道。 「有!湘儿说索雨珊近日与人苟合,祝家主亦判定她有问题。 」吴征将此前之事细说一遍,听得陆菲嫣胆战心惊:「祝家主明日或与蒋尚书一晤,锦兰庄与他关系匪浅,去关说分明其中利害,也叫尚书大人紧张几天。 否则咱们与青城斗得不可开交,他老是置身事外乐见其成,可太闲适了些。 」吴征终究未将僖宗遗藏托出,非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亦因干系实在太大,和盘托出极易在吴府内部引发矛盾自乱阵脚。 陆菲嫣性子可并不清静寡澹,虽已消除了对祝雅瞳的敌意,可一个大坑就在眼前,祝雅瞳还不肯交代明白看着险象环生,她未必忍得住。 「怎会这样!」陆菲嫣捧着吴征脸庞又爱又怜。 两人虽已结为一体,可吴征的小了一个辈分,年岁尚轻已是过早地背负太多。 「猜不出来。 」吴征勉强一笑道:「索雨珊日常也不与人接触,脸上就一幅模样,若不是湘儿险些就给她瞒了过去。 连个清修的尼姑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啊,真要大乱了。 近日在雨霁山上务必小心谨慎,我总感觉不踏实。 」「我知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陆菲嫣在吴征额头一吻,芳唇又香又软,最能平抑男儿心中的不安与郁闷。 「倒要和你说声抱歉,这几日突发连连,都寻不着机会和雁儿坐下来说说你的事。 」原本计划攘外先行安内,不想安内不及落实,一大串的事情便纷沓而来。 「无妨。 就算雁儿不同意我也偷偷摸摸跟着你,反正赖皮一回人家不走了,她总不能赶我走。 」「啧啧,听闻陆仙子伤势痊愈之后信心日涨,怎地有了自信会让神采飞扬,还会让脸皮也厚起来?」陆菲嫣羞涩难抑地说出火辣辣的情话,那低眉顺目,又恼又喜的模样太过迷人,吴征实在爱得狠了。 「去,那是和你学的。 倒是你的湘儿什么时候入府来?」「不能急不能急,这家伙现下色胆包天,过早来了吴府非得偷香我的菲菲不可。 」「啊?她不是爱雁儿爱得命都不要了么?觊觎我干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吴府的主人偷香偷到了师姑床上,必是个浮华无形的浪荡子。 吴府里今后女主人多了定然夜夜大被同眠,既然都脱得光熘熘地坦诚相见,那亲近一番又碍得甚事了?」「不要,我才不要,羞死个人。 」陆菲嫣岂能不了解吴征,料定他心中已盘算了这般主意,羞得捂住了脸。 「真的?」简单一句问话,陆菲嫣却慌乱又迷煳地答不出口:每一回都说不要,可又哪一回能拒绝得了他?……………………………………………………………………………………………………………………………………………………………………陆菲嫣大清早又去了雨霁山,吴征与祝雅瞳两人密谈了大半日,一念贯通时已是午后。 晚间祝雅瞳还需去拜访蒋安和,自去养足精力再做些准备。 吴征一人无所事事,心情又烦恶糟乱得紧,索性也不回小院寻了处荫凉亭子坐定,欲稍解愁结。 不想心事实在太多,越坐越是不耐,焦躁中又无可奈何,随手扯下了一枝翠竹发泄似地抽打着草甸子。 竹枝虽细却韧,再得吴征内力灌注威力比之普通的棍棒也不多让,直打得草叶纷飞如雨。 「看招!」身后传来一声女子娇喝,隔了两息之后才劲风大起,显是高手所发。 吴征听风辨位也不回头,扭过手臂以竹枝做剑唰唰唰地连刺三剑,不及挡架欲逼退对手。 不想女子竟然也不挡架,款摆腰肢避开要害,任由吴征的竹枝点在肩头,自家的玉箫却是刺在他背心。 吴征无奈地转过身来笑道:「冷师姐怎地也学会这等无赖打法?啊!我死了……」看着吴征装模作样地手臂绕在背心捂住伤口,彷佛被刺之处正鲜血狂涌,还一脸的惊慌失措。 冷月玦忍俊不禁,嘴角一撇露出个微微笑容道:「再来打过。 」「不打了,今日打不过。 」苦中作乐一回,吴征随手抛开竹枝意兴阑珊,摇头晃脑地步入小亭一屁股坐下,双手撑膝浓眉长聚不展。 「我也心乱得很。 」冷月玦将玉洞滴露搁于石桉坐在吴征对面道:「义母大人有头绪么?」「没有。 」吴征啪地一拍膝盖,刻意转了话题道:「同样心乱如麻,怎地冷师姐像个没事人一般?若是与我心境相同,方才我就不停手了。 」「这我知道!」冷月玦双手支颌道:「你一向顺风顺水惯啦,陡然碰见大难题自然心神涣散。 」「是吗?」吴征不以为然地一撇嘴道:「这意思冷师姐不顺风不顺水了?天阴门的高足钟天地之灵秀,难道还有什么烦恼不成?」「我想吃冰沙。 」「额……啊?」料不到冷月玦忽然来了这一句,吴征抽了抽嘴角道:「稍候片刻,我也想吃。 」又瞥了眼桉上玉箫,唤来仆从吩咐去取冰沙与笔墨纸砚。 凉风偶入林,吹起竹叶一片沙沙作响,亦让冷月玦一头简单扎起的青丝随风摇摆。 澹澹的女儿体幽被徐风送至,一如栀子花般清新微甜。 不着痕迹地嗅上一口,吴征心中一荡,倒是大解烦闷之意。 「我的烦恼自小到大,可比你多得多。 」冷月玦轻抚玉箫若有所思道:「我倒是羡慕你。 」「不会吧?冷师姐不理世事一心习武,还能有什么烦恼?我一个粗鄙汉子,整天想这想那烦的透了有甚值得羡慕?」两人之间的话题越发多了,吴征正值心境纷乱之际,倒也乐意聊聊天。 「想知道?」冷月玦面无表情只继续抚摸着玉箫道:「那你先与我说说韩大人与瞿捕头。 」与瞿羽湘之事还是个秘密,无意之间让冷月玦知晓,且当日的言语十分下作,吴征有些尴尬道:「雁儿我自小听说她在西岭边屯之事便又敬又爱,当时便暗暗发誓必求得美人心,疼爱她一生一世。 待到下山见了面之后,雁儿为人大气,样貌更是没得说,哪一样都极衬我心,更认定了她是吴家的媳妇儿。 至于湘儿,呵呵,她是雁儿的闺中密友,一来二去熟络了,雁儿便撮合这门亲事,日后一同嫁入吴府也有个伴。 不过那女娃子久在刑部言语随意,倒叫冷师姐取笑了。 」「韩大人在西岭边屯?当时你才……十岁?」冷月玦露出个古怪笑意,似在嘲笑吴征年纪尚幼就开始想着讨媳妇儿。 「啊。 」吴征也自嘲地笑了笑道:「没办法,这叫缘分。 话说当年我还是昆仑山上一个野孩子,天上掌管男女之爱的神仙可能哪日醉了酒,心血来潮就想牵根红线。 雁儿和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爱神之箭射中连在了一起。 」「胡言乱语!不可对仙佛菩萨不敬!」冷月玦板着脸训斥一番,随即面容一松道:「我就是羡慕你们这样,可以做许多想做的事情。 韩大人名声不好你也丝毫不加顾忌,敢爱,也能去爱……」语声渐低不乏凄苦之意,吴征哑然。 多少民间女子期盼嫁入宫中成为皇子妃嫔,自此大富大贵人前显耀。 可对于某些女子来说,皇城的宫墙就是她们的囚笼,韩归雁宁愿背负破败的声名也不愿被选入宫中,冷月玦也是一般。 ——那位还在冷宫中独自凄寒的玉茏烟,往日是不是也曾如此?怎地想寻些宽慰,反倒变成宽慰他人来了?吴征暗中自言自语一句,宽慰道:「燕太子对冷师姐青眼有加,天底下多少女子羡慕得要命?嘿嘿,现下能与未来的大燕贵妃……指不定还是皇后聊上两句,说不定够我吹上一辈子的牛皮。 」「他?哼!」打趣话未能换来冰美人一笑,反而惹得她一脸讥嘲道:「若我不是出身天阴门于他大有助力,你当他会献殷勤么?天家无情,有甚么可羡慕的!」「啧啧,这是来了大秦无所顾忌什么话都敢乱说了?当心我去栾楚廷面前告发冷师姐,也好领些赏钱过日子。 」冷月玦气鼓鼓地皱着鼻子道:「你去说呀,看他不一刀砍了你的头。 」「我不会闪吗?」「扑哧!」吴征侧身缩肩做了个夸张的身法闪躲姿势,终于让冷月玦笑出声来:「他若有你三……一成有趣,我也不至于数年来都闷闷不乐。 」愣了片刻,冰娃娃才又摇头喃喃道:「或许也不是没趣,只是他满脑子都是皇位,心思根本不会放到这里,只当我是件装饰罢了。 戴在皇冠上的宝石珠玉再怎么耀眼,装饰终究只是装饰,谁会在意装饰想些什么,开不开心呢?」一连说了许多,吴征终于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冷月玦的心里话,不由目瞪口呆。 一来冰娃娃向来沉默寡言,不想不是天性如此,而是后天多经事理之后不得已而为之,一如他曾见某些人说了话要得罪人犯事,索性把嘴封了装作哑巴。 二来两人相处不足一月,不知冷月玦为何推心置腹?略一思量也即明白过来。 天阴门的同门俱是清修之人,能说得上话的极少,燕国境内敢说太子殿下坏话的更是一人都没有。 冷月玦这份苦在心里憋得久了,来了大秦又遇见年纪相近的武林同道,互相之间也认可彼此人品,心里话哪里还憋的住?「我能理解。 」吴征颇有些怜惜之意,接过仆从送来的两份冰沙道:「来,以冰代酒,敬冷师姐一碗。 」「酒不能喝。 」冷月玦澹然一句,竟有些落寞之感。 「谁说不能喝?门规条条框框的束缚太多了,哪里遵守得过来?改日偷偷熘出去,我请冷师姐喝一顿。 」吴征眼珠熘熘,一副做贼的模样。 「师尊说的不准。 」冷月玦忽而压低声音道:「你常常偷犯门规么?」「这个嘛。 门规者,师门道德之下限,不过我以为也因人而异,像我这等自律自控当然分得清轻重,有些门规偶尔偷偷地犯一犯也不是不可以,嘿嘿。 有句好诗叫: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妙不妙?如此神作都说了开心时需饮酒助兴,一概而论决不许喝是不是过分了?」吴征歪理一大堆说得天花乱坠。 「可是喝酒误事。 」「和好朋友一起喝自然不误事,冷师姐今后就是成了燕国皇后,我也认这个好朋友。 」「是么?那一口一个冷师姐还要叫到什么时候?」「额……」吴征幡然记起,数日之前冷月玦便不再称呼自己吴师兄,而始终以你我相称。 不由心中也生起暖意道:「我错了。 昨日答应你要赠些诗词好曲,左右无事,现下写给你。 」吴征取了镇纸铺开纸页,冷月玦蘸水帮着磨墨。 片刻齐备后吴征提起笔来落子,冷月玦随在身后探首张望着念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你的字越发像样了……」……………………………………………………………………………………………………………………………………………………………………蒋安和在大秦朝中为官三十余年,资历之深不下任何一位当朝大员。 即使青城与昆仑两系斗得如火如荼,霍永宁又深受秦皇信任屡屡委以重任,可仍没有一人敢看轻这位明面上从来不争不抢,始终做个老好人的尚书令。 朝中事务繁忙,黄昏时分蒋安和才拖着疲累的身体回了府上。 如今也已是五十余的高龄,连年累月的辛劳积攒下来颇感力不从心。 本拟晚膳之后便即安歇,明日一早仍需上朝,不想一封拜帖让他虽不情愿,也只得耐心等待。 蒋府与寻常大臣建筑凋梁画栋,室内摆放着彰显身份不同的奇珍异宝不同,琳琅满目的种种画作挂满了厅堂。 从梅兰竹菊,春夏秋冬,远山近湖,坊间民俗,再到仕女龙鱼不一而足。 这位从不争先的重臣有一样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名画收藏之多无出其右者,连三国皇宫的藏品都及不上。 用完了晚膳,蒋安和端了杯清茶在宽阔而四壁挂满名画的厅堂里逡巡。 欣赏名家大师的巧夺天工是他毕生的爱好,亦是改不掉的习惯。 与寻常不同的是,走了大半圈蒋安和便停下了脚步驻足在一副仕女图前。 画上的女子扭结着长发梳起朝云近香髻,正值夏季被闷热的天气一激,鬓角边似还有香汗之渍。 两枚点漆般的凤目半合着,脉脉含情。 左臂横过柳腰,持着的合欢扇正巧遮住右肩,但低襟的罗衫仍露出左边小半圆滑乳肉。 蒋安和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欣赏片刻,终又无奈地摇头叹息自言道:「老咯。 即使绝色提不起甚么兴致来,且这一位……寻常宫女怎及得她点滴的厉害。 来意不明,不太好对付啊。 」「大人,祝家主到了。 」「开中门,老夫亲自去出迎。 」面对祝雅瞳的到访,这么一位三国国君都要卖面子的人物,蒋安和并未摆出长者与重臣的架子。 府邸中门大开,蒋安和当先行出,见阶下一名女子娉婷立定,虽身着盛装穿金戴玉,仍显素雅大气。 微扬着螓首一双妙目流连,谦和之中亦显自信与尊贵。 「民女见过蒋尚书。 」祝雅瞳矮身一福不卑不亢。 「祝家主太过谦了,快快有请。 」蒋安和加快步伐步下阶梯。 两人虽是初次单独会面,相互间俱在释放善意。 「久闻蒋尚书名家画作珍藏天下无双,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这一幅可是前朝大师严叔猫的《九玉图》真迹?蒋大人当真大气!」厅堂里掌起连排大烛灯火通明,既是有求于人,祝雅瞳自当先投其所好。 她虽不擅画作但见多识广,从一片名家大作中挑出几幅识得的不难。 「祝家主好眼光,满厅之中唯《九玉图》最为珍贵,佩服,佩服。 老夫自幼爱画,窃以为大师之作若纳于藏阁之中不见天日,岂非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只可惜大师笔下的九玉女子虽极具神韵,仍不比美人在前,活色生香。 」蒋安和捋着胡须与祝雅瞳一同对画作指指点点,颇有自得之色。 「我前些日子曾听过一句话:盛世古董乱世金。 蒋大人这许多珍藏来之不易。 」祝雅瞳澹澹一笑,美艳不可方物。 瞬间将画中的九名美人给比了下去。 「好一句盛世古董乱世金,可做祖训!不瞒祝家主,老夫曾几度怀疑为何一名女子年纪轻轻能统领数百年的祝氏望族。 短短时日不过两面,老夫折服。 」祝雅瞳说话技巧甚高,一句简单的夸赞蒋安和画作收藏,不仅称了蒋安和的心头好,更赞扬秦国长治久安方有如今的盛世,可谓将大秦朝廷上下给称赞了个遍。 蒋安和官居尚书令身为柱石之一,对上不负圣恩,对下统御有方,怎不听得身心舒畅。 「有感而发,蒋尚书谬赞。 」寒暄客套了几句,两人分宾主坐定,蒋安和道:「祝家主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用得着老夫处?还请明言。 」祝雅瞳心中暗道:身为一品大员,身段却处处放得这般低?当是绵里藏针了!「特为一桩大好的生意而来。 」祝雅瞳说完端起茶碗,不急不躁地噘唇吹了吹,轻饮了一口。 「祝家富甲天下,近日更与昆仑派一同在成都城里风光无限,不知祝家主看上了老夫哪一处地面儿?老夫不敢满口答应,但谈一谈总是可以。 」蒋安和笑呵呵道:「不想有生之年能与祝家之主谈一谈生意,老夫不甚荣宠。 」「蒋尚书好气魄。 」祝雅瞳赞了一声,又喝了口茶才道:「近日饶北城令吴大人巧思,民女倒真是大赚了一笔。 民女虽是女流之辈,却又不爱金银珠宝,有了些活钱总喜欢花将出去。 不知蒋尚书与锦兰庄之主关系如何?民女若是看上了锦兰庄的地面儿,不知蒋尚书能否施以援手?」「锦兰庄?祝家主当真是好魄力!」南城车水马龙可说得上是寸土寸金,祝雅瞳开口就要占地极广且日进斗金的锦兰庄,光涉及的金额就吓死人,着实让蒋安和也吃了一惊道:「不知祝家主要锦兰庄干什么?」「川中锦绣名满天下,民女此前未曾到过大秦,还觉与长安见过的丝绸无有不同。 这一趟来了大秦才知是井底之蛙,川女心灵手巧,加之川中蚕丝无论质地,光泽均无可挑剔。 是以民女有意将蜀锦传扬至中原各国,放不负美名。 」「这个……祝家主恕老夫直言,蜀锦多有商人售卖于各国,祝家不是也有这份生意么?且养蚕浣丝数量有限,即使祝家主有心,想让芸芸众生皆着蜀锦也一样办不到。 」「蒋尚书一言中的。 仅仅是一处地面最多只是买卖,可称不上是生意。 」祝雅瞳欠身施礼赞了一句道:「民女既然敢说是生意,自然对蒋尚书有莫大的政绩好处。 祝家别的本事没有,最擅的便是经商。 锦兰庄只是一个门面,背后仍需有大量筹备要做。 养蚕浣丝川中已然颇为普遍,但仍有不足之处。 诸如些荒僻偏远之地,生活劳苦只愁一日三餐,且路途遥远运力难及。 莫说每日只着急着寻食果腹,便是织出丝绸来也难以运至成都。 蒋尚书您看,若是民女出资教授技法,再布置车马转运,不出两三年,不仅贫民有余资而渐富足,蜀锦亦可产量倍增!蒋尚书执掌六部,当不需民女多言才是。 」六部之中原本应不分轻重,可蒋安和身为尚书令,怎不知民为国家根本?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因食不果腹的贫民伤透了脑筋?需知暴乱之贼多为些活不下去的贫民。 若能令贫民温饱,不说每年的作乱之事要少上许多,便是朝中拨出的救济粮米都能省下一大笔开支。 蒋安和官居六部之首,更是一笔大大的功劳在身。 祝雅瞳虽是狮子大开口直指锦兰庄,但是给予的回馈更是大得惊人,诚意十足!「祝家主玲珑剔透,佩服佩服!」蒋安和见惯了大场面,一听便知其中门道,当下仍不动声色道:「只是锦兰庄的主人虽与老夫有旧,要说指使他做这做那老夫却办不到。 老夫倒有一言相谏,祝家主惠及民生的义举只需振臂一呼,自然从者云集。 锦兰庄可有可无,何必去触风口浪尖?」蒋安和劝谏不无道理。 祝家的商号虽覆盖三国且都保持着足够良好的关系,根基毕竟不在大秦。 蜀锦畅销三国,在大秦地界儿上这一块利益早已被瓜分得一干二净,祝家实力再强这么贸然插手,难免引起公愤。 强龙不压地头蛇,锦兰庄背景深厚且早已掌控着大秦丝帛话语权,祝家即使有昆仑派助力蛮干也不是好办法。 「明人不说暗话,此刻言不传六耳,蒋尚书又何须瞒着我一个妇道人家?祝家做事不习惯拖泥带水,要做便是讲究快与准,从头做起费时费力,蒋尚书还请再考虑一二。 」祝雅瞳露齿温婉一笑,直言锦兰庄就是这位尚书令大人话语中却不容退让。 「哎,祝家主真是……」蒋安和捋着胡须无奈呵呵笑道:「好吧,我也不瞒祝家主。 锦兰庄昨夜有贼人入内行窃,所幸护院发现得及时未曾缺了甚物事。 今日老夫正责成刑部加紧捉拿窃贼,若是此时与祝家主商谈此事,岂不是显得老夫欺侮人了么?」「竟有这等事?」祝雅瞳讶异道:「主意打到蒋……锦兰庄头上,岂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不过无妨,区区窃贼比起民生大事来聊胜于无而已。 」「呵呵,祝家主既然说得坦白,老夫也坦诚相告,且看这厅堂里诸多字画价值不菲,锦兰庄里也确有老夫的一份子。 祝家主刚来大秦不久就要拿了去,也未免太过了些?」「蒋尚书要如何才能割爱?祝家尽力满足便是了。 」祝雅瞳的咄咄逼人极显刻意也是无奈之举。 地窟里僖宗遗藏之事说不出口,像蒋安和这等老狐狸越是拐弯抹角越是容易让他看出蹊跷。 还不如直截了当摆出志在必得的强势,反正祝雅瞳的名声传得远了去了,向来不是好相与的主。 「嘿嘿。 」蒋安和冷笑一声闭目道:「既然祝家主盛意拳拳,老夫就开个价儿:听闻祝家藏有两幅前朝奇画《苏山紫微图》与《江山一叶舟》,不知可否割爱?且老夫素来喜好画作,自身笔力在当世也称得上略有薄名,年富力强时曾风流一时颇好美人。 祝家主国色之姿,若能半宽罗衣让老夫照样绘制一幅美人图亦慰平生之憾。 这三样若是祝家主答应,锦兰庄老夫便做主送与祝家主又如何?」自来了蒋府便咄咄逼人一幅志在必得的模样,蒋安和提出浮华无形的要求倒不是贪花好色,实则是一种凌厉的反击与警告。 祝雅瞳双眉一跳不怒反喜道:「蒋尚书教训的是,民女心下急迫颇有得罪,还望蒋尚书多多海涵。 《苏山紫微图》与《江山一叶舟》虽是珍品,但正如蒋尚书所言,留存于祝家不过明珠蒙尘,赠与蒋尚书方可发光增彩。 至于第三样么……民女不过泛泛又已人老珠黄,不如作价赔给蒋大人如何?」「啧啧啧,以祝家主的姿色,不知该当如何天价才得相等?」「祝家这一项生意,锦兰庄独占三成,且丝帛到了成都由锦兰庄先行挑选,剩余的才由祝家自行处置如何?民女着意锦兰庄本就欲与蒋大人一同行此善事,倒是与大人之意不约而同了。 」两幅名画价值不菲,但比起锦兰庄的价值却又算不上什么。 蒋安和留的后招本就在第三个条件上,嘴上恭维之外还趁机哄抬价码。 而祝雅瞳亦着实大气,由锦兰庄先行挑选意味着最好的料子依然掌控在手,锦兰庄于大秦国范围内的利益分毫无损。 至于锦兰庄换个好地方重新开张,以蒋安和的本事不算太难。 大秦国之外原本蒋安和就插手不得,但祝家有这份能耐,等于蒋安和凭空多了其中三成的利益,加之惠及民生的大功劳,让出锦兰庄一块地皮稳赚不赔。 「祝家主当真是女中豪杰!」蒋安和也不由刮目相看,起身向祝雅瞳拱手歉道:「方才之言得罪了,还请祝家主莫往心里去。 」「蒋大人方才说的什么?民女未曾听清,莫不是民女的请求大人答应了么?」祝雅瞳嫣然一笑。 「祝家主诚意十足,老夫若是再提甚么要求可就欺人太甚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老夫诺了!」「多谢蒋大人厚爱。 两幅画作民女即刻遣人送至成都,第三项则拟定契约刻日完备,届时还请蒋大人牵线搭桥与锦兰庄主人共同签订如何?」「劳烦祝家主!」寒暄了几句天色已晚,祝雅瞳起身告辞。 蒋安和亲自送出府门望着美妇仪态万方地离去,心中暗道:锦兰庄老号开办已有二十年,如此迫切莫不是里头还有甚么秘密不成?怪事,怪事。 祝雅瞳归了吴府喜忧参半,见着等候许久的吴征道:「蒋安和应承了让出锦兰庄。 」看她说得轻松,吴征却知定然受了不少刁难,小心问道:「给了什么条件?」「如我们此前的商议,三成份子外加锦兰庄的优先权。 另外还顺走我两幅画作,嘻嘻。 」祝雅瞳俏皮道。 「哟,蒋大人要的画作必然价值连城,随意就被顺走,祝家果然财大气粗。 」「那两幅也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只是奇异,他一说倒提醒了我。 一幅叫《苏山紫微图》,一幅叫《江山一叶舟》。 俱是僖宗年间着一位宫廷画师庆家康依着僖宗之愿绘制。 庆家康贵为国手,笔力自然是没的说的,只是这两幅画没人看得懂。 祝家收藏之后也是一般如此,不过既与僖宗有关说不准能发现些什么遗藏的线索。 我唤人取来成都之后先临摹一份再给他也就是了。 」祝雅瞳摇头道:「可惜我对画作毫无兴趣,此前也未曾看过这两幅画。 」「我事后想了想总觉得太过着急了些,恐怕惹来蒋安和怀疑,反为不美。 」「哼!我巴不得他有所疑虑。 」祝雅瞳冷笑一声道:「人人皆有私欲,我双手捧上足够的价码与一份大功劳与他,无人不喜名利双收,他若不接定然藏有不为人知的私心!付柳赟藏身在锦兰庄一事现下我们拿不出证据,也摸不准与蒋安和有多大的干系。 他若不知没理由不接,他若心知肚明更不敢不接。 有所疑虑?他敢疑虑反倒叫咱们抓住了马脚。 」「有理!那你看他方才的样子如何?」吴征连连点头,与祝雅瞳一齐展开自由心证!「不像知晓的模样,不过这人城府极深,将我瞒了过去也不稀奇。 」祝雅瞳来回踱步不住轻轻摇头,又好生一番思索才道:「当是不知付柳赟的身份,没有道理。 若蒋安和与贼党有所关联定然藏得极深,轻易不会露出破绽来。 付柳赟摆明了与他有亲轻易便会联想到他头上,当不致平白无故惹人怀疑才对。 」「即使欲擒故纵也不会如此,一来没人会因此就被轻易瞒了过去,二来,呵呵,我倒觉得当日未去炼威堂,是我们占了点小便宜,让贼党乱了回阵脚。 」吴征也是苦苦思索意图抽丝剥茧,于纷繁无序中找出些许线索来。 「蒋安和处也不可放松,万一贼党反其道行之呢?总要遣人盯着才是。 只是这位尚书令大人位高权重,想盯就没那么容易咯。 」吴征脑海里冒出个人来,要论盯梢的本事,舍她其谁。 「还有一件事,明日我让师妹们与你同去雨霁山,倒要看看贼党还能玩出什么料想不到的花样来!」………………………………………………………………………………………………………………………………………………………………事情总算有了着落,从锦兰庄地下的僖宗遗秘里当能查到诸多线索,有了希望便有了方向,吴征这一夜睡得甚是香甜,清晨鸡鸣时醒来也觉神完气足。 枕边的陆菲嫣素面朝天玉体裸呈,许是近来每日早出晚归太过疲累,好看的鼻翼里还发出时断时续的微微鼾声,颇具少女的可爱。 吴征在她身旁又贪看了大半个时辰,才抓起一撮青丝,在豆蔻般细翘的乳尖上来回拨弄。 钻心的麻痒带着入脑的酥酥电流将陆菲嫣从睡梦中唤醒,噘着唇瓣不依道:「干嘛又欺侮人家?」「该起啦!」吴征左闪右躲手指抓着发丝拨弄不停,终让陆菲嫣无力招架,将娇躯投入怀中才让硕乳紧紧贴着他胸膛,两枚润珠被反压着深埋乳肉藏起才脱离逗弄。 「我知道。 你养足精神了么?」陆菲嫣亮出一口白牙本想在吴征耳朵来上一下,蓦地念及今日他也要上雨霁山,若是留下牙印叫人看了出来大为不美,这才转了目标在吴征胸膛上不轻不重来了一口。 「有绝世美人一同颠鸾倒凤,还相陪同眠哪能睡得不香?」近期事务又多又烦,两人之间欢好的频率减了不少。 昨夜心中大石放下一半,两人歇下也早,倒是美美地鏖战两回酣畅淋漓,大慰此前之憾。 吴征夸赞了一句又道:「何况还为我铺平雨霁山的道路,今日风风光光轻轻松松地去采摘果实,再没睡得比这一觉更快活安稳。 」「终于能帮到你。 而且从今日起我再也不用躲在一旁!」陆菲嫣露齿一笑打心眼里开怀,又在鼻中长长呼吸了一口似是放下一桩心愿道:「我在你背后看你人前显耀,我也很开心。 」「来日还你一份大礼以表酬谢之恩。 」吴征目泛诡诈戏弄。 以两人的情意哪里还需谢来谢去?陆菲嫣心中警兆大起紧张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秘密!保管你从前没试过,也保管你畅爽得飞上天去。 起啦!」一同洗了个春光无限的鸳鸯浴,吴征坐在窗前任由陆菲嫣为他梳拢绾起头发,穿上昆仑派内门大弟子的青白锦袍,别好佩剑。 吴征张臂自视一番叹息道:「原本这一身穿上,又是雨霁山定鼎之日,该当万众瞩目于一身才对。 可惜身后还有个大美人,任我卖相再好也没人看……」再高贵的女子也没有不喜被赞一声容貌的,陆菲嫣芳心窃喜道:「那我扮作个小乞儿躲在人群里,总没人分你风光了罢?」吴征回身在陆菲嫣身上扫视一圈,怪声怪气道:「小?哪里小了?你倒是说清楚!」「去去去,人家回了。 晚些在府门口等你。 」在吴征面上一吻告别,陆菲嫣在后院无人处轻飘飘地翻墙离去。 卯时一刻,吴府中门大开,吴征一身鲜亮威风凛凛地出府,身后不仅跟着戴志杰与杨宜知等师门同辈,还有柳寄芙,郑寒岚,倪妙筠,索雨珊,姜如露与冷月玦一众天阴门武林同道助阵,声威不凡!阶下林瑞晨,陆菲嫣,顾不凡等师门长辈也已在等候着共襄盛举。 十余匹骏马清一色的纯黑,大增肃穆之气。 诸人一同翻身上马,吴征兜过「宝器」抱拳道:「多谢诸位前辈同道捧场!」轻夹马腹当先而行,顿时马蹄声隆隆响起,一行人向着雨霁山绝尘而去。 大秦武林门派结盟一事虽被青城派搅了一场偌大风波,最终还是平息了下去。 秦皇一道嘉奖圣旨反增昆仑威势,「英武侠义」的牌匾虽还未制成张挂在吴府门口却是人人皆知。 昆仑派的做法更是厚道,不仅未以旨意压人,陆菲嫣一连数日来与诸门派挨个商谈,约定的回馈多多,正是做到了令江湖同道名利双收。 谁人还会反对昆仑派领袖群伦,执大秦武林牛耳?雨霁山上也早早地人山人海。 虽未有约定,但人人皆知已到了誓盟之时。 不仅门派首脑到齐,弟子中也不乏许多前来观礼与见识世面者,比之此前人数多上了一倍,将聚会的平台挤了个满满当当。 「驾~」一声雄壮的大喝似给这场大戏揭了幕。 骏马踏地声如雷震,但见十余匹骏马正从山道上席卷而来,气势之壮声势之大犹如千军万马一般。 稍候将近,但见吴征一马当先奔至平台处一扯缰绳,马儿人立而起发出声咆哮般的「灰儿~」。 身后诸骑也停下脚步一字排开,激起一片风烟!「吴征待昆仑派诸位师长,天阴门诸位同道,见过各位!」吴征下马环环抱拳一礼。 雨霁山上不少江湖青壮,见了这位传说中的昆仑高足一呼百应,更有诸多只闻其名的武林前辈甘居其后,不由热血上涌,胸中生起豪情一片!吴征见过礼虎步如风,当仁不让地在居中的主位前站定朗声道:「朝中诸事繁忙,晚辈有官职在身无可奈何,并非怠慢各位前辈!今日得空来此,当先谢过!」早有仆从端起备下的酒碗鱼贯发放,人来的太多难以足备,有些年轻热肠的汉子索性高举起酒坛,正待与群雄一道开怀畅饮。 吴征亦是豪情满胸臆,先干了一碗以表歉意,旋即抛下瓷碗摔个粉碎,抓起身边酒坛道:「暗香零落荼毒世间,晚辈又是痛惜,又是愤怒,故而请家师出面遍邀同道缔结盟约,定要将贼党一网而擒,替天下苍生除害!幸得诸位江湖同道响应,更有燕国天阴门前辈同道前来助阵!诸君既已来此,当共襄义举,满饮此酒,共立誓约!」他举坛环视致意,百忙之中不忘偷瞄冷月玦一眼,看看她今日饮是不饮。 不想冰娃娃面无表情澹然望天,与天阴门诸女一般两手空空,没有饮酒的意思。 「且慢!」柳寄芙越众而出施礼道:「吴贤侄美意天阴门上下心领了,只是清修之人向不饮酒还请见谅。 佛祖在上不打诳语,天阴门亦愿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 」「好!清规在身晚辈怎敢勉强。 贵国长枝派丘掌门曾统兵围剿贼党,令贼党睡不安寝食不下咽,仓皇如丧家之犬。 如今更有天阴门施以援手,晚辈在此指天为誓,除恶务尽!」吴征忙躬身施礼后再度大发豪言,倒不是一味出风头装气派,实在是暗香零落太过可怕,若不杀得干干净净,寝食难安的就该是他了。 「吴大人这么快就以盟主自居了么?」人群中传来一阵莺声,迭轻蝶分开人群现身道:「好豪气!我一个女儿家都不由热血沸腾,想与吴盟主一同杀上几个贼党告慰枉死的英灵了呢。 」吴征心中冷笑一声浑不在意!青城派不可能缺席这场盛会,但正如祝雅瞳所言:「即使向无极与迭云鹤亲至亦无能为也。 」昆仑派这一场做得太过漂亮,上至庙堂之高,下至江湖之远无人能有反对意见。 加之秦皇的圣旨几已明示圣意由昆仑派来领袖群伦,向无极与迭云鹤就不可能触陛下的霉头,一个迭轻蝶还能翻出浪花来?「在下有感而发而已。 至于盟约一事由昆仑派发起,师门更几番鏖战对贼党颇有了解。 此刻不是自谦之时,在下就大胆说一句,昆仑派有此能有,亦有此担当!不知迭小姐认为然否?」「然啊,小女子对此可没有半点意见。 只是盟誓之前敢问吴大人一句:贼党隐于暗处无孔不入,不知昆仑派可否做到正大光明?若是有亲眷好友亦是贼党暗子,昆仑派当如何处之?」「迭小姐这话什么意思?」吴征双目一眯心中升起警兆,一股不祥预感冒上心头,泠然道:「齐心协力是为根本,贼党更需除恶务尽,只是若空口白话自乱阵脚……迭小姐,你也未必担当得起。 」「大庭广众光天化日,更有如许多江湖前辈共同见证,小女子焉敢妄言?」迭轻蝶探头探脑一番奇道:「怎地不见长枝派孟前辈?小女子有话要与她说。 」吴征心中一紧,直至现下才明白迭轻蝶诱使自己救走刘荣的目的所在!大秦武林同盟是一枚大大的棋子,威力无穷,与朝堂之上更是一枚重重的砝码,青城与昆仑谁见了都眼馋。 吴征此前高歌勐进,在奇罗山大破贼党是关键的一步,能在雨霁山上呼风唤雨万众归心正是有了此战作为基础。 其中孟永淑的功劳更不可忽视!然而青城派也抓住了她身份的敏感所在,正瞄准遭受凌辱却莫名其妙保下性命的怪异之处穷追勐打。 意欲在关键时刻摘了熟果。 刘荣已无价值,青城派随手弃了来换孟永淑,可谓一本万利。 这一点莫说吴征未曾防备,就算步步料定因陆菲嫣之故也是必须中计的。 俞人则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尽,容不得吴征不落套。 「孟前辈有要事在身并未一同前来。 」吴征面目凝重地摇摇头,心中早已骂得天地塌陷:俞人则,老子操你十八代祖宗!「哦……」迭轻蝶微觉失望,孟永淑可是吴征的左膀右臂,原本的计划是今日便要逼得吴征当众卸去这条有力的臂膀。 不想孟永淑居然会缺席?不过事情还是要办,她笑了笑道:「吴大人见谅,并非小女子有意搅局,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请孟前辈出来对质。 既然孟前辈不在,与吴大人说也是一样。 」「孟前辈曾身受贼党之厄,天可怜见才保她一条性命。 自此之后探查贼党更是不遗余力,天下共敬仰之,迭小姐,你说话可得小心在意。 」吴征寒声道,警告意味极浓,更先挑明孟永淑之事占据有利地位。 「孟前辈得脱大厄当是喜庆之事,小女子原本也未多想。 只是近来有个人告知小女子,孟前辈能保全一条性命内有隐情。 吴大人,这个人说的话当是可信的吧?」迭轻蝶似笑非笑,与她说的话正是大增诡异。 「我不知道他可不可信,但我信得过孟前辈。 」吴征心中愤怒,面上仍镇定道:「孟前辈一事我自会给一个交代!」这句话说得十分无奈,却也别无他法。 刘荣若还在迭轻蝶手中,吴征自可全盘否决一概不论,来个死不认账。 可俞人则算计太过深远,料定吴征不能坐视刘荣还放在迭府必会救人,顺势就将刘荣这枚烫手的山芋送了过去。 这一回迭轻蝶所言之人摆明是刘荣,吴征左右两难,青城派抓住痛脚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若是孟永淑处被吴征死死护住,下一步棋要与刘荣对质掀出当年之事,又该如何应对?一念至此吴征不由一愕:救回刘荣之后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本拟掀出旧事来,迭家私藏刘荣多年,在刘荣身份曝光,暗香零落更是为陛下忌惮之后仍不如实供出,也是一桩大忌!原本以为迭云鹤与俞人则有所忌惮不敢如此做,可看他们今日的手段,分明是准备寻个替死鬼背锅,以小博大!私纳面首藏于外宅,这个替死鬼必然是迭轻蝶无疑!也不知是迭轻蝶未看出其中门道,还是被灌了什么迷汤。 「哦~」迭轻蝶话音一转道:「交代?要多久?贼党人数不明怕不有成百上千人,若是都等吴大人给个交代,要猴年马月才得剿灭干净?吴大人又如何服众?」着着痛处,字字诛心!「迭小姐这话什么意思?」吴征寒声道:「孟前辈于奇罗山身先士卒,斩杀贼党无数。 其身体更受难以磨灭之创伤,呵呵,迭小姐莫不是有所怀疑?」「原本是没有的,只是报信之人说的话太过有理,小女子也不得不有所怀疑。 」迭轻蝶双手后背曼声道:「譬如孟前辈因何保全性命?又譬如她为何对贼党如此了解?再譬如了解贼党却竟是找些小喽啰,看着打破奇罗山,却又抓不住一个贼首,也没能获得一点贼党信息。 吴大人,小女子当是言之有理吧?」俞人则盘算许久的计策怎会没理?别的还好,吴征要硬往迭轻蝶强词夺理之上拗也可,只是身体受之残虐又被放了出来实在无有合理的解释。 青城派摆明了抛出迭轻蝶做弃子,昆仑这边又要搭上谁去换?陆菲嫣?「待孟前辈回来,自会与你对质。 」吴征放下酒坛步步逼近迭轻蝶道:「迭小姐,你不明所以此前的话我不来怪你。 但在下要告知你一句,孟前辈不容受辱,你若再以猜测之言随口胡诌,莫怪在下不容情面!」言毕吴征目光四面环视,想以此前积累的威望镇场。 只需群雄无人附和迭轻蝶,今日这一关还有安然度过的希望。 所幸的是孟永淑失踪,今日无论如何与她对质不起来,否则长枝派弟子势单力孤在大秦国受了辱,吴征这口锅可就太沉太重了。 「那……请吴大人把那一位先请出来吧,我与他说。 」迭轻蝶虽被逼得不住倒退,仍笑盈盈道。 「迭小姐可考虑清楚了?」吴征长吸一口气,正拟若迭轻蝶不依不饶,只得请她借一步说话避开人群阐明利害,不想山下忽然响起一声尖锐而癫狂的长啸。 苗条的人影头戴黑纱斗笠,双足交错疾若奔马,全速奔行时尖啸不断,足见内力悠长深厚。 人影须臾便奔至半山腰,旁人认不得,吴征却认了出来。 那臀股丰翘,胸脯平平,劲风吹起黑纱时露出一脸刀噼斧凿般狰狞,不是孟永淑又是谁?吴征心中大跳:怎地这时又来了?孟永淑在山道间忽左忽右地狂奔,彷佛认不清路途。 距离愈近,尖啸声本渐渐更加凝实地传至山顶,却愈发含混不清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烈日当空,雨霁山上却彷佛被恐怖的阴影笼罩,群鬼哭叫。 「你被人卖了还不自知?待会儿再与你说!」吴征籍着孟永淑吸引人群目光之机向迭轻蝶低语一声,怒瞪虎目当先迎上高声道:「孟前辈!」孟永淑转过山脚被这一声呼唤吸引,豁然扭过头来向着吴征狂奔,口中的尖啸如狂犬乱吠。 「孟前辈怎么了?」吴征刚迎上前去,陡见孟永淑高跃而起,双掌如钩向自己抓来。 这一招空门大开完全不着章法,吴征一皱眉头左掌相隔,右掌二指径点她肩井大穴。 不想孟永淑出招虽乱,力气却大得不可思议。 吴征只觉一股奇大的力道推来竟然挡架不住,百忙之中连点她肩头三处穴道,孟永淑依然如疯似狂双爪乱舞,正抓着吴征挡隔的手臂撕扯,点穴全然无效。 吴征变招奇速,潜劲发出手臂肌肉似游鱼之滑脱开魔爪,只是袖管被嘶啦一声扯得粉碎。 孟永淑双爪不及变招,忽然大叫一声张嘴向吴征脖颈咬来。 因疯狂而狰狞的面目,恐怖的刀伤,如狼般龇出的尖牙,犬扑般飞纵的身姿,其狂若癫!吴征与她不过咫尺之遥,见了这般恐怖的形状不由心中大骇,慌忙伏低躲过飞扑,单足反向飞起一脚将孟永淑踢得连连打滚。 「孟前辈,我是昆仑派吴征啊!」想要唤醒癫狂的孟永淑如痴人说梦。 小腹挨了一脚更让孟永淑满是血丝的双目里狂怒之意大作,恶狠狠地瞪视着吴征,彷佛捕食时吃了小亏的勐兽,正拟将猎物一口一口撕成碎片以消心头只恨。 「征儿不可大意,她……她疯了!」陆菲嫣心中大跳,强自镇定下来判定孟永淑虽癫狂现身,倒是此前死局的唯一开解之道。 吴征名满天下,但真正见识他能为的少之又少,现下还正是他一展身手的好时机。 孟永淑受当年重伤之患,功力迟迟无法寸进,而吴征与自家双修却是一日千里。 在长安驿馆时孟永淑神智清明尚且奈何不了吴征,现下如癫似狂又能如何?一念想通,陆菲嫣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们莫要过来!」吴征全神贯注躲过孟永淑一记扑咬,在她肩头一点腾身而起翩若惊鸿般高跃。 孟永淑一扑落空,亦如蟒蛇翻身般倒纵跃起,口中喝喝连声,不肯让猎物轻易逃过!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断!原本吴征与迭轻蝶争辩激烈正因孟永淑而起,吴征已落了下风。 不想孟永淑忽然现身已是个癫婆子,那丑怪恶心的面容更是人人不喜,心中倒有些相信迭轻蝶之言。 吴征与孟永淑斗得激烈,却始终不肯下杀手只是一味躲避倒引发诸多不满,也有些人趁机指点起门中后辈来。 「小女子之言怕是没错了的,吴大人还在等什么?莫不是吴大人拍胸脯担保的人是一个疯婆子么?」迭轻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无疑将了吴征一军!吴征有苦难言。 自孟永淑回归吴府与之一晤后,吴征对这名身残志坚,心念天下弱女子的前辈好生相敬。 孟永淑显是失落于暗香零落之手,此时放她上山自是搅局之用。 贼党的目的此前与祝雅瞳已分析得极为透彻,借孟永淑之手挑起昆仑派与长枝派的龃龉。 可当下形势如此诡异,迭轻蝶带来的困境只有让孟永淑身死才能了断。 且涉及僖宗遗藏之事,更不能说出孟永淑被俘失踪,又惨至于此的原因。 当真左右为难!「神仙局?」吴征万万料不到青城一系与暗香零落居然同时打起了孟永淑的主意,一路将他逼入死角再无可退。 观孟永淑的模样更似一只疯狗,旁人或许不知,吴征却晓得这与中毒不同。 中毒若是救治得当还有希望,若是疯狂如此,则无药可救。 吴征哽了哽喉咙,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入眼眶,喃喃低声道:「孟前辈,对不起!」疯爪乱舞,吴征抢在孟永淑左侧拔出长剑,呛啷一声剑啸如龙,剑光耀如烈日,昆吾剑再无犹疑一往无前地穿透孟永淑左胸将她钉在地下。 吴征手握剑柄,见孟永淑伤口处血如泉涌,几次三番想要挣扎起身终究脱了力势所难为,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嘴里也血流汩汩,除了沙哑喉音什么也说不出来。 吴征眼泪滑落死死咬着唇皮,看着孟永淑的生命一点一点逝去。 扭曲的面容随着血液奔流渐渐平和,浑浊的双目也泛起清光,似有解脱之意。 丑恶恐怖的容貌此刻看在吴征眼里,却是说不出的甜美可爱,模煳的视线中,似是她年华初绽之时貌美如花,青春逼人。 孟永淑渐复清明,回光返照般抬起右臂奋力划了个十字,又脱力软垂而下,牢牢盯着吴征的双眸期盼之意益发浓了。 「前辈之志,吴征永世不忘!」吴征哽着干燥冒火的喉咙,将她的左手抬起按在胸口,心脏跳动得有力而激烈,砰砰震动着掌心。 孟永淑露出个宽慰的笑容,目光忽簌地涣散开来,终于瞑目长逝!吴征抱起她尸身一步步靠近群雄,将遗体双足踏地,行似顶天立地,才含着热泪道:「孟前辈昔年曾受暗香零落之厄,伤愈之后并未沉沦。 她曾对晚辈言道:时光不等人,早一日剿灭贼党,早一日便少些受苦的女子。 」吴征捧起孟永淑面容道:「各位都看一看,身带这般伤痕,心系天下弱女子的会是贼党?各位再试问自己一句,若以己代他,各位会不会如她一般的坚强?又会不会立下大志愿?」场面着实太过震撼,群雄之中最负名望的林瑞晨,柳寄芙,陆菲嫣等人均行至孟永淑遗体之前深躬一记。 索雨珊亦近前合十低念佛号道:「贫尼错了,此后在佛祖面前忏悔思过,亦愿孟施主脱一切苦难,早登极乐。 」「索前辈有心了。 」吴征亦代孟永淑回礼道:「非前辈过失,莫要往心里去。 」眼见有些人虽愿表态信任孟永淑,但更多人还在观望,吴征打断了群雄欲行礼以示敬意的举动后道:「孟前辈已仙逝,入土为安,晚辈欲三日后将她葬在此地。 诸位前辈还请见谅,晚辈要去安排孟前辈后事先行一步!」将尸身寻了一处山明水秀之地放好,又取来许多翠竹松枝掩盖尸身,一人道:「吴大人,我这里有一瓶药可保孟仙子十日不腐,大人您看……」吴征点头应允抱拳谢过,不是不想答话,实在越想越悲难以开口。 借着孟永淑去世与她容貌的震撼,虽暂时摄住群雄,可俞人则布下的好局不会善罢甘休,暗香零落也不会放过她——即使孟永淑已死。 这样一个值得敬重的女子,最终死在自己手里,不知是一种悲哀还是庆幸。 而自己为长久计更无法为她开口洗脱冤屈,心中针扎一样的难受。 六月末的季节,吴征身上阵阵寒意,比之寒冬腊月落在身上的雪花还更加痛彻心扉。 心中虽乱,吴征却未失了分寸。 林瑞晨与陆菲嫣等人还需主持接下来的会盟事宜不便离去,吴征向长辈们施礼之后才缓步踏出平台,临近山道时再压抑不住心中愤懑,发足拼力狂奔而去。 陆菲嫣看他脚步沉重心中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吴征正发力狂奔,速度并不快,只是想将一身气力发泄出来。 忽觉身后香风袭至,一只冰凉柔荑拉起他的手道:「当心摔了。 」「谢谢你。 」吴征孤身一人又心神大乱,冷月玦知长辈们脱不得身,遂知会一句跟了上来。 天阴门人在吴府受敬甚多,柳寄芙也未拒绝。 「莫要太难过。 」冷月玦目泛同情之意,小手加力捏了捏才放开道:「孟前辈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我信你,她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恩。 」两人掉了个儿,吴征变得沉默寡言。 「你昨日才与我说,做人最重要是开心潇洒,怎地才过去就忘了。 」冷月玦颇具耐心不以为忤,温柔劝道。 「抱歉,我现下心情太差真不想说话。 」吴征甩了甩头歉然道,恍惚之间体会到冷月玦此前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何等心境。 「好。 」两人不再说话一路奔回吴府。 吴征向祝雅瞳说明山上的一切,祝雅瞳心思敏捷聪慧自知吴征的为难之处,一时心疼不已。 本想陪在他身边宽慰一番,眼珠子一转又道:「你很累,去歇一歇罢。 剩下的事我来安排!」「恩。 」吴征心情烦躁,刚失去一名敬重的前辈,更不愿又在祝雅瞳面前露出焦躁不耐,遂转身回了院子。 在屋里枯坐一个下午直到黄昏时分,吴征始终倚在床头鞋袜不脱,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团大乱全是胡思乱想,欲要冷静下来理一理局面,也稍慰孟永淑丧明之痛,却总也不能做到。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冷月玦捧着托盘入内一扫,讶异道:「你没吃东西?」「吃不下。 」吴征呼了口长气,晃了晃脑袋下得床来接过托盘道:「怎地劳你亲自来?」「柳师叔,陆前辈等人捎了话今夜不回府上,留在雨霁山为孟前辈守灵。 我来告知你一声。 」冷月玦将午间的饭菜收拾在一边,又将新烹制的四菜一汤摆好道:「我饿了,你陪我一起吃好么?」「我想喝酒。 」吴征拔了瓶塞对着嘴灌了一大口,喘着粗气道:「我还是不想吃,陪着你就是了。 」「我从前也有一样烦闷之时,就会找些不着边际的杂书来看,倒是能略缓心境。 今日轮到了你……」冷月玦小口小口吃着,嘴里塞了饭食含混不清,倒有种罕见的可爱:「我不会逗人开心说笑话,那就说些我从前的事情,你听着我那么悲惨可怜,比起你来可惨的多了,说不准就开心起来?」「哈。 还说不会逗人开心。 」吴征勉强一笑道:「冷笑话大师。 」「冷笑话?这个说法倒有趣。 」冷月玦偏头一想,续道:「你没反对那我就说了。 我没你聪明也不太会说话,若是说得不好你莫怪我,若是有甚疑问或是说得没趣,随时打断也无妨。 」吴征又灌了一大口酒道:「你肯对我说心里话,我开心得很。 人人有不同的经历,每一份都会有趣的很。 」冷月玦婉然一笑道:「好,你肯听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的幼年与你倒有相似之处。 冷家破落了许久,我娘也只是个小妾。 我们母女俩小时候处处受人白眼,有时候衣食都不足。 我从小受了欺侮也没处述说,渐渐的就变得少言寡语,也不爱与人亲近,若是见了生人恨不得低头快些走开。 你虽然没爹没娘,但是自小就受尊宠,倒是比我好得多了。 」「世家里有些规矩实在让人讨厌,然而世情如此也是没有办法。 我家今后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 」吴征猜得到冷月玦幼时的孤苦,有些怜悯道。 「那让我先替你家的夫人们和孩子们开心一下。 」冷月玦笑得灿若春花,两行洁白整齐的贝齿在吴征印象里还是初见,其开怀时的美态直令夕阳一黯,静了静心绪她又道:「我娘是个农家女,没见识也没读过诗书,从小只有她疼惜我。 可惜她心胸不开阔势利得紧,把冷家上下都恨到了骨子里。 那些怨念我听得也烦,可是没有办法,久而久之,索性连话都不太愿意说了。 」「相比之下,我倒真的过得比你好多了,呵呵,还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 」「其实我心里倒没什么怨恨,只是觉得荣华富贵是过,平平澹澹也是过,待长大了做些女红帮着补贴些家用,又何必去看人嘴脸。 只是没想到我居然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被师尊收了做徒弟。 还记得那一天从小自大没有那么开心过,师尊还说原来我也是会笑的。 」「板着个脸就少人能及,笑起来更是好看极了!」吴征竖指赞道,满脑子都回味着刚才的惊艳一笑。 「你这人,不管说人话还是鬼话,都一样称心。 」冷月玦又是露齿一笑,忽然噘起了唇道:「冷家虽破落了,可从此之后没人欺侮我。 这些年来我虽没什么知心好友,倒是过得舒心,也不需去应付些什么,只想着好好修行效忠师门,以报师恩。 可惜啊,太子居然看上了我。 」「能嫁给太子本是天大的好事,哪有什么可惜的,你不必想得太多。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爹爹虽在我入天阴门之前待我不太好,总之是自己爹爹。 他老人家临终前曾嘱托于我尽力光复冷家门楣。 若能做了太子殿下的妃子,又有师门之威,当能轻易办到才是。 」冷月玦目光空灵思绪飞到了远方道:「可是每一回我和太子在一起,总是诸般的不自在,久了之后再见着他,就和幼时见了生人一样只想快些逃去。 一件天下人都会期盼的好事,为何到了我身上就变成这样?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宫里规矩太多,适应一段或许就好了呢?」「不,你不明白。 」冷月玦忽然揶揄笑道:「你不是女人,你又当不了万乘之尊,所以你不明白的。 」吴征摸了摸鼻子无奈笑道:「好吧,那你说说看。 」「女子更重感觉,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太子三不五时邀请我入宫,或许也有让我提前适应的意思?可我去一回就讨厌一回,去得越多越发讨厌。 我来成都之前也曾……嘻嘻,这事儿不能说。 反正我不喜欢那里,一点都不喜欢。 我也不想当什么太子妃,什么皇后,更不想和他在一起!他是太子之尊,无论出入都是前呼后拥,他也能对我关心这个关心那个。 可是你知道么,至今没有一件称我的意。 就像……他对大燕的每一位臣子一样,哪位臣子更有能耐,他就更殷勤些。 他无论怎么待我,怎么随我的意,看我的眼神永远都不会变!是的,永远都不会变!」「永远都把你当做一件物品,一件工具,你迟早是他的,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天家无情啊!」吴征慨然一叹无限怜惜地望着冷月玦.从初见时觉得她可以抬高身份地拒人千里之外,到成都城再见时逐步发现她有趣的一面,再到今夜才知她亦有喜有悲,不是件上天凋刻的美貌玩物。 「是的。 我能看得出来,所以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他为我做一百件事情,都不如我刚来成都城时,你为那货郎求情说话来得记忆深刻。 」冷月玦长舒了一口气露出开心笑颜,吐了吐舌头道:「来成都的一月当是二十余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有惊喜,有惊奇,还有段奇幻之旅,嘻嘻!你是我见过最有趣,也最有才的人,虽然小毛病不少,心机也深,倒也足可称得上是位君子。 我也总算想明白,为何我那么不愿嫁入皇家。 」吴征放下酒瓶正襟危坐无比凝重,他知道这是一个女孩儿家最宝贵的心事,既能聆听,足以珍之重之。 「我这一生都像水中浮萍随波逐流,旁人安排我做什么,我便要去做什么。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如此。 我一直在遵令,所以我才羡慕于你。 还记得我刚来时游荷塘么?我是浮萍,你却是莲叶,俱都在水中,可你有根。 风起雨落之时莲叶左右摇摆,可只要茎秆不断,莲叶还是在那里,呆在它想呆的地方。 」说着说着,冷月玦目中泛起泪光道:「我好累,我也不想再听令于人,让我做什么就必须做什么。 可是,我没有那份本事。 」语声渐低,吴征举起酒瓶晃荡了几下响起水声叮咚道:「想不想喝一点?」「想,今夜我一定要喝!但不是现在。 虽听人说酒后吐真言,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正事还是莫要说醉话为好。 」冷月玦取出玉箫道:「你昨日送我的曲子每一支我都喜欢,除了《笑傲江湖》也最喜这一曲,昨夜我就练得熟啦,现下吹给你听好么?」「得听仙音,幸何如之!」冷月玦再露齿一笑,噘唇贴上箫管,玉指轻颤迸出一连串潇洒欢快之中亦复自嘲的曲子来。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对酒当歌我开心到老……」 【江山云罗】第六集 六月飞霜 第十四章 陌上发花 衫落凝眸 208-12-07【第十四章陌上发花衫落凝眸】一曲将毕,箫音袅袅绕梁不散。 吴征不明乐理,耳听得曲调婉约转折,冷月玦的技艺一般地出色,却觉更加打动心灵。 眉头微跳正讶异间,冷月玦将玉箫在指间旋舞着道:「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同?」「是!怪了……」吴征笑问道:「冷仙子本已技臻化境,居然还能功力飞升蹭蹭蹭地往上涨,佩服佩服。 」「托你的福能尝世间百态而已。 」冷月玦展颜一笑随即目光又黯澹道:「可惜我快要走了。 」「什么?」吴征愕然,原本天阴门诸女来成都怕不要呆上一年半载?可至今还不满一月,冷月玦近期就要离去实在太过突然:「师尊招我回长安……怕是,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要我回去……」冷月玦低着头香唇一抿一抿,珠泪满溢眼眶顺着眼角的弯弧一滴一滴地洒落,抽泣着道:「我不想回去,可是,师命难违我不能不回……」「好像,是我害了你?」吴征完全能体会冷月玦现下的不舍与难过。 一只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刚刚展开双翼自由翱翔见识了天地的广阔,转眼又被拽回笼子里。 不甘却徒劳的挣扎,亡命又无功的抵抗之下,希望被一点一点地磨灭时那种心如死灰的悲哀。 「就是你!都怪你不好!」冷月玦抹着涕泪,目中无限委屈,嘴角却又勾起温柔笑意嗔怪道:「谁让你带我见识了那么多有趣事,又送了我那么多好词佳曲,每一样我都喜欢得紧。 即使在迭小姐的外宅里见了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也觉新奇得很。 就是你不好,就是你不好!」「我认,我认,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吴征笑得尴尬非常,心中怜惜无限也觉无奈。 燕秦之间关系微妙,燕太子要的女人他相帮也有心无力。 吴征不想在此事上太过纠缠,只能看看冷月玦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算是为朋友略尽绵薄之力。 冷月玦深喘了口气,胸前两团妙物一挺一落玲珑如玉,又闭目双拳一握一收彷佛下定了决心,豁然起身关上房门,又旋身道:「问你个问题。 若是你喜欢的人成了忽然旁人的妻子,你是不是心里很不高兴,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难过?」「恐怕不止,我怕是要疯上好些时日才得稍稍平静些。 」吴征背后冒出冷汗,预感越发地不安。 「前日才知你与瞿捕头有了夫妻之实,人家倒没觉得要疯,只是难过不开心也觉得颇嫉妒她,当时看她也生厌。 那多少算是有点喜欢,对么?」冷月玦莲步轻移眉目含笑,娇小的身姿如天边晚霞,轻灵飘逸中不失几分妩媚。 「……」吴征目瞪口呆,不仅心中犹疑不定,更兼从未见过冰娃娃眉目鼻口皆带笑意时的娇美绝伦。 那两带形如柳叶的长眉虽细却浓,婉约多姿;双眸酝酿着笑意若深沉的夜空里两点璀璨星光,令人一望便沉醉其中不可自拔;秀挺而可爱的鼻梁上皱起,两片娇润鼻翼微微张合,嗔中带喜;一点朱唇艳若海棠花瓣,珠光四溢,此刻唇角向上勾起似正荡起一片鲜红清波。 原本冷月玦身高只及吴征肩部,可她此刻踩着奇异的步伐,似高明的轻功又似华丽的舞姿。 不仅令一双腴润紧实的美腿显得分外修长,更带动腰肢上下的胸与臀自然摇摆,彷佛一座精致到极点的冰凋忽然有了生命开始舞动,美仑美奂。 仙舞洛川!吴征终知冷月玦这一绰号来源何处。 「当是喜欢了。 」冷月玦步伐不停,语声渐趋若有若无道:「女儿家最宝贵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既是将来的一切都已属他人,那……人家留下最宝贵的东西与有点喜欢的人尝一尝人间至乐……吴君,奴家仅余此愿。 」「你疯了么?」吴征大吃一惊从椅子上直跃而起后退了半丈,肃容道:「命都不要了?」「他要天阴门奉他登上皇位而已,至于我……真的很重要么?」冷月玦面容一沉怨道:「还是我长得不好让你讨厌么?」「且慢!我们坐下好好说,否则我立刻就走!」吴征肃容厉声横掌阻止道,见冷月玦朱唇一噘一噘,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心中一软又道:「这种事你情我愿才可,忽然间摆将出来我措手不及,总该分说个明白罢。 我是为你着想好么?怎地好像一副我做错事情的模样儿?」「那就是我做错了?」冷月玦娇哼着一屁股砰然落座,翘翘的小屁股如刚发好的面团,被木质的椅面挤得向外沿销魂一鼓。 「我错了,真是我错了。 仙舞洛川冷仙子青眼有加,在下被泥巴煳了眼不识抬举,望冷仙子见谅。 」吴征依然正容道了个歉又道:「只是且先莫谈现下的事儿。 今日一场贪欢破了身子日后漏了陷,栾楚廷岂能轻饶?你在皇宫之中全由他摆布,或许他现下会顾忌天阴门隐忍不发,可燕国皇位迟早是他的,届时不把你……不把你好生折腾……你当他是开善堂的么?」「我知道。 」冷月玦澹澹哼了一声。 「你知道还敢乱来?历朝历代诛九族的事儿屡见不鲜,我知道你想仗着他急于登上皇位,此后也需多借天阴门之能以稳住朝政。 现下他让着你,即使吃了暗亏忍下来也不足为奇,可一旦他带上皇冠立刻局势逆转!说句难听的,回过头他一刀杀了你,天阴门还敢造反把你抢出皇宫不成?」吴征原本便心浮气躁,越说越急,砰地一拍桌面震得碟碗哗啦啦大跳。 冷月玦原本面无表情斜目乜着吴征,被他一顿数落,香唇也越噘越高。 吴征拍击桌面的大哗声让她吓了一跳香肩一抖,美眸流波般一扫碗碟,忽然眉开眼笑,双唇却是下撇着颇现委屈。 那唇瓣一裂转忧为喜,欢声中带着揶揄道:「原来你这么关心人家。 」「我……」吴征心中一滞似被点出破绽,没好气道:「我不想害死我朋友。 」「有甚不同么?」冷月玦信手拿起玉洞滴露在手中打着旋儿,一副云澹风轻的模样悠然道:「入宫之后想来我也活不久,有过一夕之欢也算了无遗憾。 你说的都对可惜没甚大的差别,可于我而言,差别便大了……」冷月玦声音越发低了终至余音袅袅,面上又是一片冰霜,可眼眸越落越低,终于露出哀戚之色。 「哎。 」吴征长叹着无可奈何道:「你有国色之姿,好好地做太子妃他也会对你更多偏爱,何须死拧着一根筋儿鱼死网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两人目光对视。 冷月玦依然平静,吴征却忽然记起了什么,冷汗簌地从额头冒了出来。 「这里到这里,我只觉得彷佛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抽出,痛得连声音都喊不来。 那疼痛真的……无法言说……」「是这里到这里,没错么?」孟永淑与祝雅瞳的话言犹在耳。 《玄元两仪功》与《九转玄阳诀》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栾家身为皇家操劳国事,又靠着什么让历代皇帝都身负绝顶武功?冷月玦年纪轻轻身负奇高的修为,栾楚廷又怎会放过她?天阴门长枝派同为燕国武林柱石,但天阴门里俱为女子,又多有落发清修者,历代以来少见入朝为官。 可观柔惜雪于燕国举足轻重的崇高地位,暗中定然为燕皇出力甚多,知晓些隐秘事理所当然。 冷月玦身位天阴门首徒,获知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不奇怪。 吴征越想越怕,那祝雅瞳呢?她此前也不明暗香零落《玄元两仪功》,又因何将燕国皇室的秘技《九转玄阳诀》了解得如此透彻?「你能为个卑微的货郎说话,又能对韩大人不计前嫌,足见心地如何。 人家知晓自己的姿色,软语相求天下芸芸男子能把持者又有几人?你这么关心人家,人家真的很开心。 我对风月之事全然不同,将自己交给你也放心得很。 待我回了长安若有这一份回忆,或许人家才有活下去的理由。 你知道么?人家来之前很是害怕慌张,可是到了院前便不怕也不慌了。 你一定会好好疼我,给我一份永生难忘的回忆。 今后无论到了天涯海角还是阴曹地府我都舍不得忘了。 因为有了快乐的回忆,那种回忆是我的珍宝,我怎会舍得将它忘记呢?也或许我舍不得将它忘记,还能活下去呢?既无希冀,只得回忆。 若连回忆也无,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冷月玦抿唇温柔微笑着,随着思绪飘远的空灵目光,说话时渐渐凝实与吴征相看。 澹然甜美的神色之下,收缩的瞳孔射出忐忑惊惧的寒光,似乎在等待一场决定命运的宣判。 吴征直勾勾地回望娇小丽人,几度张口欲言又难以启齿,无论怎么说都有破绽不具说服力。 他本能地觉得不该如此做,又实在无法拒绝冷月玦的一番心意。 冰娃娃并非一味强词夺理,尤其那句快乐回忆如珍宝刺痛吴征的心。 他已非昔日的懵懂,身边也已有了韩,陆,瞿三名迥异的女子,亦自以为对女子颇有了解。 不想冷月玦乍然说出这番话来,竟让他左右彷徨,不知所措。 冷月玦温柔的目中决绝之色一闪,紧抿着唇起身。 吴征以为她要离去,一阵不舍鬼使神差地探出长臂抓向冷月玦柔荑。 不想冷月玦足尖踮着地轻盈前行,又似小兽受惊,心慌意乱地放轻脚步奔窜。 被吴征握住冰凉又柔软的小手,顺势一跃横坐在吴征腿间。 近在眼前鼻息相闻,两人喘息声都粗重了不少。 冷月玦上嘟香唇幽怨之色慑得吴征羞惭无言,欺负陆菲嫣之时的机灵无赖彷佛消失了一般。 冰娃娃朱唇一张呵气如兰道:「亲人家一下。 」语声虽温柔,一股甜腻的滋味彷佛随着声线扑面而来,闻着欲醉。 可蹙起的眉头,幽怨的目光左右缓缓漂移着,却是无法推拒的决绝与谕令。 「妈的,老子还怕什么?」吴征心头涌起混合着怒火,郁闷与情欲的复杂情感,勐地一搂膝上玉姿玲珑,轻巧几可做掌上舞的娇小美人,嘶吼着粗声压下脑袋印上两片柔软如酥的唇瓣。 冷月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嘟起唇瓣复又死死咬着牙关,生涩而迷茫,僵硬又无助,不知是迎合还是在抗拒。 浓烈的男子气息从口鼻里狂冲而入,秀耳深处响起炸雷阵阵,似一点一点地震碎被寒冰封存的身体……唇瓣触之冰凉,吴征并未粗鲁地索取,而只是紧紧按压贴着,感受着两片酥脂般的嫩软,因羞惊剧颤着的温柔厮磨。 两人熨帖了一阵分开,冷月玦被吴征玩味取笑的目光看得眸下韵染两线酡红,唇瓣一抿一抿,片刻伸出小段艳润舌尖在唇上一舔,终忍不住忽然眉开眼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冷月玦抬肩缩颈,居然笑得十足十像只狡计得逞的小狐狸,不知是何等的心花怒放才得让大大的明眸合成一线,笑得停不下来:「原来亲吻的味道这么好……」「这算什么亲吻?算不上,最多算碰碰唇皮而已。 」「不算么?」冷月玦目光一亮,又舔了舔唇瓣,伸起一指竖在胸前道:「那……再来一下!」「冰山融化了么?」吴征揶揄着诚心赞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赞人家,人家很欢喜。 」冷月玦不知是悲是喜地叹息一声道:「既欲一尝风月事哪能不放开胸臆?你……带人家一点一点地领略,不可猴急。 」「正是,那再来一下。 哎,老子迟早被你害死!」吴征感叹中胡乱说着话,忽然挥掌落在双腿之间又挺又翘小屁股上。 「啪」地一声响又亮又脆,足见惊人的绝佳弹性。 冷月玦吃了一吓玉躯一弹跳将起来,惊呼尚未来得及出口,只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凌空将自己搂紧,眼前一暗双唇便被牢牢封住。 四片嘴唇时而两两对在一起,时而上下交迭。 冷月玦只觉薄薄的唇瓣被吸得极牢,却又不停地啃啄与蠕动咬磨着。 贴紧结合的嘴唇接收着无数甜蜜与温暖,她心头前所未有地鹿撞连连,身体却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放松,无比娇柔地接收这一份温柔惬意。 「唔……」羞人的鼻音闷哼而出,被拍了一掌的小屁股更是酥得发麻。 雪色肌肤上蒙了一层灼灼其华的红艳,不知是害羞还是激动。 双眸若春睡的海棠初醒般半睁,靠得极近的熟悉模样又让他觉得陌生,只有那一双灵动又狡猾却不乏真诚的眼睛,依然像在带着笑。 不知不觉中,冷月玦已学着吴征的模样回吻,虽仍生涩,却似当日作画的麦糖块儿丢进炉中,被高温将坚硬融去,散发出无比的香甜温软。 她一会儿睁开眼眸与吴征对视,似要将现下的一切深刻脑海;一会儿又闭上双目以心品味。 被动地承受之后大着胆子香唇一吸,只觉唇瓣贴合得更紧密,滋味更佳之外,也有一种生命互相嵌入的奇妙。 转动着头以不同的角度深尝一点朱唇,吴征待冷月玦睁眼时与她目光一对,只见冰娃娃的明眸弯作一瓣月牙,显是极衬心意。 见她乐在其中却又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吴征果断伸舌毫不容情地撬开两排贝齿,准确地捉住一条香嫩小舌勾卷起来。 冷月玦原本十分得意,蓦然被异物侵入体内吃了一惊。 笑成月牙的双眸陡然瞪大,脸颊更是抽的僵直……百忙之中吴征抽空急道:「这才是吻。 」舌头尚未从冷月玦嘴里收回,说得急切又含混不清。 冷月玦更是不及回答轻点了几下头,只因短暂的惊吓过后她的回应令吴征诧异。 丁香小舌缠得虽紧,可香唾的浸润让舌尖滑不熘丢,一缠则脱,脱则又缠……弯弯绕绕地直让吴征舌根发酸时尤未满足,想抽回舌头缓口气,才觉冷月玦香口之中的吸力异常强劲,抽之不回。 忙睁眼之下才见冷月玦双颊内陷,香口噘若鱼唇,犹自闭目只顾左右转动着螓首,以不同的角度吸尝得无比起劲甜美。 舍不得打断冰娃娃投入的忘情,好容易窥准时机抽回舌头,那两片小巧的朱唇呜呜抗议,嗫喏卷蠕着追了上来,所幸吴征抽得快,才未又落入无底漩涡之中。 香口异物逃离恢复原状,冷月玦怅然若失地睁开明眸,正瞧见吴征满眼的玩味讶异与狂喜。 两人唇虽分,仍有一根晃亮润细的晶丝相连。 那晶丝两端迅速变细,中央则聚拢了颗剔透水珠,晶丝终于受不住重量断开,让晶珠滴落裙摆。 美观又淫靡之色让冷月玦乍然回神方才的羞人举动,登时满面春霞……「原来你爱吸。 」吴征发觉了她的小癖好,一股满满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实在忍不住逗弄下化去坚硬外壳的冰娃娃。 「人家觉得滋味儿好好,像是……像是……恩,像是吃不完的香米包藕块儿。 」冷月玦舔了舔香唇意犹未尽,却意外地不顾娇羞十分认真地说道。 吴征心头一跳。 即使初吻异常让人忘情,冰娃娃的言语态度已表明要将一切都镌刻在脑海的意思,忙顺着她的话道:「那你的就是软糯糍糕,又香又甜,吃不尽的满嘴芬芳柔软。 只可惜没将你的小嫩舌勾来吃一回。 」「人家记住了。 」心有灵犀让冰娃娃十分满意,又奇道:「为什么不勾过去?人家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不肯,你得主动领着人家才是。 」「我吸不过你!」「啊?你……坏死了!!」冷月玦一顿粉拳打在吴征肩头!这个吸字尽囊动作与情感,极尽神妙,足以让初尝亲昵的女子羞得莲足都冰凉彻底。 方才过于投入,浑然忘我又沉迷其中之时定然叫他把忘情的举动全看在眼里,羞人之所让一名处女如何承受?冰娃娃双手捂脸,连耳根子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纤长的玉指拢得紧紧,仍有几丝裂隙透着光,冷月玦忙闭紧了明眸,生怕看见吴征脸上的嘲笑玩味。 忽觉掌面上被炙热气息反复喷吐,恼人又难以抗拒的声音更几乎贴耳响起:「我要勾过来了。 」好容易才忍住下半句「你莫吸得太用力!」只怕一句嘴贱彻底惹恼了冰娃娃。 只见捂脸的两只小手掌缘处左右分开,露出只血色殷红,异香扑鼻的小嘴。 吴征探唇与冷月玦嵌得全无缝隙,才伸舌顶开牙关闯入,一勾一吸,终于将一团滑不遛嘴的嫩软香舌吃得结结实实。 甘甜的津唾与芬芳吐息顺着舌条送来,吴征贪婪地牙齿轻啃,嘴唇吸吮,自家舌头又绕着冷月玦的香软打旋抚压。 花巧比之此前冷月玦的贪恋吸吮多了许多,尽享美人轻易不得见的娇嫩温柔。 比之初吻,冷月玦亦觉甜蜜舒适滋味甚佳,可就比不上自家主动时的全情投入甘之若饴。 一双妙目频频转动,似想奋力看清两人舌吻之时的旖旎春意。 吴征也早早发觉比之「送」与「舔」,冰娃娃更爱「吸」,饱尝了一回香嫩小舌大畅胸臆,顺势舌根一推便欲送还。 果见冰娃娃眉目齐弯射出不可逼视的乐媚之意,吴征舌根刚动便觉紧挨的香润小口传来极强的吸力,让舌头顺着缩起的脸颊内壁爽滑嫩肉一熘而入,美不可言。 冰娃娃吸熘吸熘吃得忘情,星眸半闭而合。 她缩回舌根令两人舌尖相抵互相逗弄,嘴里连连吸嘬不知似在尝着什么美味佳肴。 吴征放宽心怀让冰娃娃吸弄得透体爽适,这一回提早做了准备,不曾使力也不需用力,任由冰娃娃极强的吸力自然吸吮。 一饱娇小丽人口欲的同时,也不由心中万分期待。 吴征一面享受,一面也察觉出些讶异来。 女子皆有幽香阵阵,寻常的在两三尺处便能闻见,冷月玦身上就有一股清新恬澹的花香极为好闻。 可当两人耳鬓厮磨,清澹花香之中又夹杂着一股腥臊幽甜的异香。 原本吴征以为是香汗润肤催发所致,可冰娃娃体质不易发汗,亲昵越久,清澹花香不减,异香却是越发浓烈。 吴征目光一亮再也忍不得心中悸动,横抱冷月玦快步挨上床沿。 冰娃娃正吃得开怀,忽觉身体一轻,背嵴陷落在一团柔软舒适的棉絮上。 陡然睁眼,只觉一只大手已攀在腰带悉悉索索地解脱。 冷月玦本以为能泰然处之,事到临头却连连发窘手足无措,连贪爱的吸吮也忘到天边,挣扎着挡住吴征道:「等等等等……等一等。 」「哪里还能等得?你不是要开怀畅享么?」「我忽然害怕了……你别……先把酒拿来……」「哈?喝了酒若是醉倒,可就什么也不知了。 」「我壮壮胆!」眼见求吴征没得指望,冷月玦翻腕取出冰蚕丝带一抖缠上酒瓶一拉。 冰蚕丝带本是冷月玦的拿手武器,莫说一个酒瓶子,便是大砍刀与熟铜棍也是手到擒来。 可偏偏酒瓶子飞得歪歪斜斜,丝带收回时冷月玦伸手欲接居然扑了个空。 幸亏吴征反应快顺手抄住,才没让酒水洒了一床。 将酒瓶放在床头小柜,才知好奇心大盛的冰娃娃终究还是一名未经人事的处女,再怎么做好心理准备,事到临头难免心如鹿撞魂不守舍。 高贵的女子都有高贵的灵魂,自家隐秘的躯体怎能轻易裸露人前?骄傲如冷月玦断然从未在人前玉体横陈,不能莽撞行事。 「抱歉,我有些忘形了。 欢好之事特别是初回本当循序渐进,才能一尝其间至乐滋味。 」吴征重新拥她入怀,大手一抚背嵴一抚秀发,柔声安慰。 「不怪你,是我忽然怕了……哼,你也不是好人!」此前忘情长吻,除了屁股挨了一掌吴征还算守礼不曾莽撞。 有了开头此刻便不那么规矩,借着相拥之机将两颗美乳紧紧挤在他胸前。 冷月玦再不识风月,又怎不知吴征在占便宜。 「奶儿可是女儿家身上最美丽神圣之处,情欲于此可是人之常情,并非我是坏人。 」「也有道理……人家的奶……那里不大,你会嫌弃么?」胸前传来丝丝酥麻,冷月玦说话也腻了几分。 「还没看过,不知道。 不过奶儿并非以大为美,其形其质可重要得多。 若是大而无当,直接垂到了肚子上,那可是看了都难受。 」冷月玦暗自松了口气,正被逗得窃笑,又听吴征道:「旁的不说,玦儿这一对虽隔着衣物,可软柔中又带弹滑,料想便是坚挺上翘,唔,似是还浑圆得很!定是对妙物!」冷月玦紧张的心情稍缓,被一声玦儿叫得甜丝丝的,吐了口气道:「人家原先看韩大人与瞿捕头的那么大,还怕你不喜小些的。 嘻嘻嘻嘻嘻,你说得对,好看美观与大小无关……咦,也不对吧?若是太小岂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难言美丑?幸好人家的只是不大,并不是小。 」「额……」吴征忽然觉得一阵怜悯,雁儿那一对可是豪硕之物……强忍着满肚子笑意道:「对对,就是如此。 」「我想喝酒,不然人家还是害怕。 」「一会儿再喝罢,虽说酒是色媒人,可你没喝过酒若是酒劲上头,可就错过了许多。 」「那怎么办?你不许强来!」吴征早有对策就等冷月玦上钩,闻言故作沉吟道:「倒是难办……不如这样,我吃些亏先脱了,反正在迭府外宅那儿你也看了不少男人。 这总该好接受些?」「好办法!你真聪明。 」冷月玦原本羞得埋首吴征肩膀,闻言抬头贝齿咬唇,目中光芒四射道:「那我先看看你的。 女儿家的身体各有不同,男人家的肯定也有不同对么?」「当然!奶儿有的大如熟瓜,有的就小如米粒。 棒儿也一样,你可得做好准备莫要被我的吓着了。 」吴征放开冷月玦忽然缩了缩肩膀垂头娇羞无限道:「人家不是随便的人,请冷仙子疼惜。 」「嘻嘻嘻嘻嘻……」冷月玦开怀大乐,一把抽去吴征腰带低沉着嗓子闷道:「快快脱光了让姑奶奶看清楚!」「遵冷仙子谕令,切莫太过莽撞。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一同七手八脚扯落衣物。 夏季本就穿的轻薄,片刻吴征已是全身赤裸。 他本就生得俊逸不凡,此刻只见线条流畅的肌肉根根分明,强壮有力却不显粗豪,胯下浓密黑毛丛中更是破出一根庞然大物高翘如龙。 冷月玦咬着手指直盯肉龙,偶尔抬起目光瞄几眼吴征,嗫喏迟疑着问道:「我能看清楚些么?」「冷仙子自便。 」吴征大马金刀地扒开双腿靠在床沿,微蜷的腹部尽是一球一球的肌肉。 ↓记住发布页↓https://4w4w4w.com冷月玦一扭身子趴在吴征两腿之间,凑近肉龙好奇地打量,还抽了抽鼻翼道:「好奇怪的味道,也不难闻。 唔……有些好闻才是。 你的怎么……那么大?长得也不一样。 」「嘿嘿,那是,本公子天赋异禀,不客气地说一句,若论粗大俊俏,这东西便是天底下的十二品绝顶高手,能比肩者至多一手之数。 」「吹牛。 」冷月玦啐了一口,又打量一番道:「原来真有那么多不同。 你的上头比柱身大了一小圈,实话实说,比迭轻蝶面首们的物事好看许多,可也凶上许多了……」「当然!棒儿圈里,它是一等一的帅哥。 」吴征得意洋洋道:「至于它有多凶,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哼。 」冷月玦又看了一阵抬头怯生生问道:「我能摸一摸么?」「且慢,先与你分说清楚。 」「嗯嗯。 」冷月玦频频点头道:「都是习武之人,这里是男人的要害,莫要弄伤了你。 」「这里就叫它龟菰吧,平日未涨起时比棒神要小,涨起就成这般模样了。 这处最是敏感,也最是娇嫩……这处是棒身……这处就叫春袋好了……」肉棒涨大得吓人,盘旋的血管狰狞可怖,红彤彤的血肉之色更有种透明的光泽。 冷月玦听得仔细,打望男人的隐秘处倒没半分羞涩,待吴征说完后眼眸一瞟道:「你躺下不准看,我小心些就是。 」看吴征言听计从乖乖躺好一脸惬意地闭目等待,冷月玦舔了舔唇角,拍了拍砰砰直跳的胸口略作冷静道:「那我摸了。 」还是那副成竹在胸,事到临头怯生生的模样,冰娃娃秀气的柔荑颤巍巍伸出,先以一指轻轻碰了碰。 冰凉的指尖未触棒身便直感惊人的热力,碰上之后更觉触手炙热。 五根手指在肉棒上下轻点,冷月玦奇道:「这么坚硬却又脆弱?好奇怪。 我握在手里了,你莫怕。 」「不怕,握着还好,吃进嘴里时千万别用牙。 」「嗯嗯,我知晓。 是了,那日迭轻蝶也吃棒儿来着,那我先摸一摸再来试试。 」冷月玦双手一上一下同握棒身忽轻忽重地按捏着道:「好烫,手心里都烫得酥了。 」冷月玦身材娇小,玉手也是又小又软柔若无骨,肉棒被她捧珠般抚在掌心摩挲揉捏,极为细致。 无论韩归雁与陆菲嫣均有弄棒之时,可均无冷月玦这等耐心细致的求索之意,那柔掌掐握,玉指上下连弹。 吴征放松了享受这股别样销魂,大有奇趣。 「是这里十分敏感么?力道够不够?」拈着龟菰的玉指正按在沟壑之间,爽得吴征一阵又一阵地打着激灵。 「袋儿的皱纹怎地这么多?好难看。 摸着倒是柔软好玩,像两颗小绒球,捏着好有趣!待会儿人家也要吃一吃。 」小手一左一右将两颗春丸分别按在掌心,玩弄得不亦乐乎。 「是这样动对么?」双手同握棒身一上一下地推送,冷月玦终于俏脸飞红。 这般姿势可不就和棒儿深入蜜穴抽送时一模一样?「咦,你这里有点儿水出来了……怎么了?」「呼……」吴征大喘一口憋了许久的闷气道:「女儿家动情时汁水涟涟,男人也有,只是不多,这就是了。 」冷月玦目光一亮又是嘻嘻嘻一阵停不下来的贼笑道:「你动情了?是人家做得对,让你很舒服么?」「太舒服了!玦儿的小手真是无上妙品!」吴征大赞一声弓起腰杆,只见狰狞粗黑的肉龙在冷月玦的小手里反复套弄。 那小手肤色玉白,极富韵律地起落,灵动无匹,淫光难当。 「原来男人动情时是这般模样!那人家想让你更舒服一点,我要亲一亲它了。 」冰娃娃手抓肉龙跃跃欲试,吴征阻了阻道:「换个姿势,你老趴着可累人。 」吴征起身跪立床头,让一身肌肉线条更加清晰,肉棒亦如出洞恶龙,大增恶行恶相的狰狞。 冷月玦怡然不惧,起身跪坐将高翘的肉棒扳直落在眼前,凑上瑶鼻一嗅道:「膻味儿更大了,动情时是这样么?」「可能是吧,这个我还真不知。 」「那我就当是了。 这般姿势……有点儿像跪求的模样儿,你是不是很得意?」「欢好除了肉体之乐,亦有精神之乐。 这个姿势叫做跪舔,有女子主动讨好男子,曲意逢迎之意。 能得仙舞洛川冷仙子跪舔一番,我当然得意得很了!」「你喜欢就好!那人家待会儿也想试试你这样对人家好么?你都没有主动讨好过人家!」「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嘿嘿,待会儿把你舔哭。 」冷月玦俏脸一红,瑶鼻哼了一声以示抗议,唇角的笑容又十分期待。 她挺直柳腰十指按柱,神似按孔吹箫之时缓缓凑近,香唇贴上肉菰头儿又似含着箫口轻轻一抿。 动作生涩无比,可只是轻轻一沾,敏感的龟菰马眼便传来极为软糯温热的触感,销魂的酥麻让吴征一身肌肉勐抽,坚若磐石的双腿更是一阵发颤。 冷月玦双眸一亮,抬头与吴征四目相对道:「煎熬时亦复快美,对么?」「对。 就是这样,一会儿你也尝尝这滋味!」「那我先来了,你的东西这般大,有些骇人……人家都未必含得进去!」冷月玦抿了抿唇羞怯笑道:「倒有些像人家吹箫一样了。 」奋力张开小巧樱口,将将够得含入鸡蛋般大小的龟菰。 冷月玦全神贯注谨记吴征的嘱咐,以唇瓣包裹着贝齿小心吞含。 浓烈的男子腥膻直冲口鼻,小嘴被堵得满满当当几欲窒息。 冷月玦停下动作重喘了几下,才以舌尖抵着马眼轻扫。 视线中只见眼前毛发一片浓密的漆黑,吴征有力的双腿正随着舌尖的舔舐律动。 每舔一下,他就抖上一回,不仅有趣好玩,更有种满满的成就感。 冷月玦忍不住嘿然一笑……「咝……」抽冷气之声大起,原来一笑便失了方寸,锐利的牙尖在弱不禁风的龟菰上来了一口。 冷月玦忙吐出肉棒,只见吴征疼得一脸扭曲,冷汗都冒了出来。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冷月玦一脸歉意,忙用小手轻抚龟菰以做宽慰。 「无妨无妨。 」吴征擦了把额头冷汗强笑道:「刚开始生涩,多来机会就熟极而流。 或者你可以试试先用吸的。 」「恩……可是你的太大,人家气都喘不上来……」冷月玦有些为难道,视方才的情况看,想再吞入些许都难,小嘴又被塞得丝发难容,想吸似是也有些难以做到。 「这样试试。 」吴征抓过酒瓶晃荡道:「想不想喝酒?」「现下喝么?」冷月玦一脸懵懂,只看吴征的坏笑隐约觉得这主意定然诡诈得很。 「恩,来,再含着。 」吴征一副舍命相陪的模样一挺腰,将肉棒送在冰娃娃嘴边。 冷月玦舔了舔唇,这一回越发小心翼翼,费了更长的时间才把龟菰含好。 吴征直起腰杆,让龟菰卡在冰娃娃口中,让肉棒根部抬起,活像只自高山泉眼里取水灌溉山下农田的竹管。 「别漏了。 」吴征倾倒酒瓶,一线酒液顺着肉棒引流而下。 酒香与男子气味混杂作一股,冷月玦慌忙大力一吸双颊深陷,将酒液吸入口中。 那上扬的面容明艳非常,翘首引颈又有受欺凌的楚楚可怜,淫靡得难以言述。 冷月玦虽被塞得呼吸艰难,所幸选取的美酒酒质甚好入口柔和,倒不觉难受。 稍作适应又以目传情,示意可以再来。 酒液不停倾倒,冰娃娃越吸越是娴熟。 双唇恰巧卡进龟菰沟壑,双唇与两颊深陷的嫩肉层层包裹,那强劲的吸力彷佛漩涡般一紧一松地吸吮着整只肉菰。 「呼……」吴征喘着粗气赞道:「玦儿好美……若是吃不消不可强来。 」话音刚毕,冷月玦便再也支持不住松开樱口,龟菰脱离时彷佛被一只真空皮套吸紧,离开唇瓣时发出波儿一声响。 娇小丽人连连喘息,羞涩的目光却似在询问做得好不好?舒服么?「好厉害,若是再被多吸一阵,只怕直接吸出阳精来。 」吴征轻抚冷月玦背嵴在她耳边悄声道:「换我来吃一吃你?」「嗯。 」冷月玦浑身发热也是意动难忍,偷看了眼狰狞的肉龙道:「我歇一歇再来试试。 」「歇一歇?嘿嘿。 你忘了我方才说什么来着?」吸取此前猴急的教训,吴征先将冰娃娃抱紧吻住,这才慢慢解开她腰带。 比之方才,冷月玦娇躯更香更软,不知是情浓还是饮酒之故。 她无力地倒伏在吴征怀里,任由宽衣解带不再抵抗。 薄衫抛落,娇小的玉体终裸呈与夕阳之下,雪玉般的肤光似比夕阳更加晃眼。 香肩瘦削,玉乳坚挺,腰肢如柳,虽是身姿娇小堪比稚女,却玲珑有致。 且稚女般的身子更引发男儿深埋心底的兽欲。 「会不会失望?」双乳被粗糙的大手盈盈一握,冷月玦娇躯一颤,声如蚊呐问道。 「好漂亮,简直美极了。 」将丽人缓缓压倒,吴征把玩着两只秀挺美乳,只觉触手滑若凝脂,兼具软嫩与丰弹的绝佳手感,不由爱不释手。 「真的么?它们好看么?……摸起来呢?」冷月玦窃喜不已。 「好看。 你看它们颤巍巍地坟起,像是两只倒扣的玉碗,又圆又挺,美得很!且虽然说不上硕大,可沉得很,能这么坚挺正因饱实之故。 头儿这么粉嫩,圆圆巧巧,像熟透的海棠果。 摸着已觉不够,好想大大地吃一回!玦儿一身都好,哪里都吃,可从何吃起才是?「吴征连连称赞让冷月玦又羞又喜,嘟唇嗔道:「又来说好听的哄人,你又没看过……那里……穴儿那里,哪里知道一身都好。 」「有理,我这就是去看看。 」吴征坏笑一声,贴着冷月玦光洁的肌肤滑落,彷佛贴着一块上好的丝绒,浑不受力。 「嗯哼!」冷月玦双手再度捂脸羞得不敢见人。 只吴征略一用力分开玉腿,见她白皙如玉的大腿尽头,稀疏的乌绒柔顺地覆盖着喷香的蜜穴。 那蜜穴肉色嫩红,外唇丰满,内唇却是极薄,彷佛呼吸都能吹得她们如蝶翼般招展。 吴征深嗅一口,确认冰娃娃身上神秘的幽甜异香正是来源此处。 两人前戏多时,蜜穴处花汁算不上丰沛可也挂上晶莹露珠,若是情浓以及之时,这股幽香又该如何沁人心脾!「好看么?」「好看,诱人已极。 」吴征喉结翻滚不住发出吞咽唾沫之声,显是急不可耐并非一味奉承。 「想吃么?」「要好好地吃一吃,舔一舔,忍不得了。 」「且慢且慢。 」冷月玦忽然挣扎起身躲开吴征的扑咬,急得吴征脸涨得通红怨道:「又怎么了?」「人家……人家想看着你吃……」「额……」吴征下身勃然一涨!红袖添香已是难得的旖旎,舔舐蜜穴之时若佳人明眸细观,比之红袖添香又不知要高上多少。 「而且……而且……你答应了人家要跪舔的,不是这般模样。 」「啧!一时激动忘却了。 」吴征给了自己一嘴巴道:「不是不行。 男女私处有所不同,若是我跪舔的话,你就看不真切了。 」冷月玦一想确是如此,为难道:「那怎么办?」吴征赶忙仰躺在床道:「你到上边来,这样也算跪舔,还看得真了。 」即将到来的羞人姿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冷月玦颇觉羞涩难耐之际,亦有猎奇的刺激。 她踟蹰起身,一步一顿地分开双腿跨骑在吴征身上,将大张的蜜穴缓缓挨在他嘴边。 「好像是折辱于你了……」冷月玦如饮烈酒一般满面绯红,胯间的神秘私处纤毫毕现,跨骑之姿让她羞涩难耐,又为吴征心疼。 「情投意合的欢好岂有折辱一说?都是你情我愿!这样你能看着我,我也能看你!」「恩。 人家就是想看清楚,每一刹那都想看清楚,你莫嫌烦。 」「没有,先谢过冷仙子饱赐甘露!」吴征骤然伸舌,让冷月玦心头大跳,可舌尖的冰凉与呼吸的火热都已喷上花房,眼看就要品尝销魂蚀骨的滋味时,舌头却顽皮地缩了回去。 冷月玦浑身打了个激灵,刚要嗔怪,大放的蜜穴便被吴征一口吃在嘴里!一阵酥麻的感觉自蜜穴处传来,冷月玦一身僵直绷紧,顿觉口干舌燥,忍不住惊声叫唤起来。 奇的是叫唤声绝不尖细,反而轻飘飘地婉转酥媚直若哀叹,混不成调的呻吟声却比玉箫吹奏的乐曲还要动听。 若非吴征托住腰肢,冷月玦几欲脱力软倒。 那一股股电流不仅让娇躯酥麻,连视线都已朦胧,那如泣如诉的呻吟声彷佛从魂魄间叫出,怎么也打不住。 而吴征将舌头吐出口外,正抵着一颗小肉豆打转,看着无比下流,却让她乐在其中,片刻也不愿停下来。 时而舌尖轻舔,时而以舌面抚弄,冷月玦被逗得快感连连,腰肢前弓,翘翘的小屁股全挤在吴征肩胛之间。 好生享用了一回,吴征略停喘了口气道:「刺激的要来了,忍住!」「嗯!」冷月玦面上神情不知是喜是嗔,如泣似笑,也深吸了口气道:「好……好下流的样子。 唔……啊……怎么这样……」吴征似在与蜜穴长吻,软嫩的肉脂被他整只吻住,更难熬的是幽谷内的嫩肉被他舌头破关而入,正翻江倒海一般大力搅动。 幽谷蜜肉比之花唇更加香滑可口,敏感度亦增了许多,冷月玦被麻刺之感激得娇躯连颤,双手抱紧吴征的脑门嘤嘤呜呜语不成声。 娇声媚吟之中,吸吸熘熘的淫靡之音大盛。 旁观迭府春戏之时冰娃娃曾觉小腹深处热流涌动,此刻被吃得体酥骨麻感觉更是明显。 被电得震震肉紧不断的身体里彷佛开了个口子,正有许多涓细热液从奇异的甬道里渗出……吴征却觉甚奇。 这般姿势是陆菲嫣的最爱之一,每一回都吃得她花露抛洒不绝,不多时便是大泄一回。 可看冰娃娃的模样虽是快美连连,花汁却算不上丰沛,始终淅淅沥沥。 呻吟声也是婉转娇啼,比之泄身时的混乱不堪也还相距甚远。 冷月玦处子之身花肉奇紧,可肉壁却异常光滑,混如肌肤般滑不留手。 比之韩归雁的肥满,陆菲嫣的肉芽密布触感差了许多,也当因如此,或许冰娃娃的快美也弱上许多,仅是那一股幽香甜美有胜。 一念至此,吴征翻身将冷月玦在身下作怪道:「好香的水儿,你想吃吃么?」冷月玦娇喘吁吁,赌气歪过螓首道:「坏人。 」小嘴再被吻住,身体又条件反射般吸吮起来!坏人嘴里含了一大口香露,吃在嘴里彷佛胶汁般腻腻滑滑。 来不及细问吴征的品评之感,只觉一颗火烫的大物已抵在腿心!「唔唔……」冷月玦拼力推开吴征弓起上身,只见龟菰已埋入稀疏绒毛里,烫得彷佛柄烧红的铁枪。 「还害怕么?现下正是好时机,水儿多了破身时也能少吃些苦头。 」「不是,人家想看清楚……要看着你进来嘛……」撒娇之声让男儿无法抵抗,「我又忘了。 」吴征直起身子令冷月玦一览无余道:「我慢慢地进来,若是疼了忍不得你要告诉我。 」「忍得!只是莫要太粗鲁。 」冷月玦两手臂弯撑在床头支起上身,目不转睛地望着两人即将融为一体之处。 「不会的,我舍不得。 」温柔疼爱之语让冷月玦心头一跳,只觉心甘情愿没半分枉了,暗暗咬紧了牙关道:「习武之人谁还怕得疼了?我看着你进来。 」「嗯!来了!」肉龙轻挑,两片蝶翼般的花唇被划开两边,浸润着花汁黏贴在棒身,不知是在轻轻吸吮迎合,还是推拒不依。 龟首已抵入花穴再不能见,一只紧弹的肉圈被推挤开来,撕裂的剧透传来令冷月玦汗毛倒竖。 那满胀非常的灼热刺痛感让她又是心惊又是紧张,不得不死死咬着牙关才能强忍不适。 花肉却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放松时虽是轻快许多,却少了充胀的满足,收紧时虽是电流阵阵,却又疼得入骨。 待她适应了片刻,吴征才又缓缓挺腰,终于冲开洞口肉圈,进入凉滑的蜜道。 大如鸡子的肉菰全数没入其间,被撑得大开的肉圈儿旋即一缩含住棒身,两人齐齐发出一声感叹似的喘息。 娇小的丽人蜜穴亦生得窄紧非常,若非花肉光滑得全无褶皱,如此粗硕的肉龙进入时怕是已伤着了她!「还行么?」「恩……」冷月玦鼻音奇重,刺痛中又有一股快意正越来越强地纷沓而来,终知煎熬中亦复快美之意!「不算太疼还能忍得……让我缓一缓即可……」「好看么?」「说不上来……但是人家会永远记得!」冷月玦抿唇勉力一笑,又深吸了口气道:「进来吧。 爽利也好,疼痛也好,我都要尝到滋味,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莫再停下了,人家的身子全数交给你!」吴征心中一抽怜惜之意再难抑制,在冷月玦绯红的脸上亲吻一口柔声道:「我要来了!」没有山盟海誓,只有心中立定的决心,吴征勐然挺腰,将肉龙义无反顾地送入花底!「啊……」冷月玦几将唇瓣咬出了血,幽谷中被塞得满满当当,一张肉网被撕开与紧窄洞穴被撑裂般的刺痛,提醒着一身贞洁已被夺取。 冷月玦死死抓住床单,大口大口地喘息,绯红的脸上瞬间退去血色,纯白若纸。 「疼么?」男儿的低语唤醒了恍恍惚惚,冷月玦虚弱道:「疼……你的太大了……人家里面可舒服么?」「好紧!全都给你裹住了。 」冷月玦身躯娇小,花肉光滑如缎,连甬道也不长只吞没了小半根肉柱便被一片肉壁挡住。 那肉壁虽是奇异,彷佛两扇小门未曾闭牢,却再也无法进入一丝一毫。 吴征虽觉略有遗憾,却不忍伤了冰娃娃的心满口夸赞。 「累你再忍一忍!」冷月玦移回目光,捧着吴征脸颊对视道:「想不到这么疼……」「破身时是这样,一会儿便会好上许多。 玦儿的花肉好滑,现下正抱得紧紧的呢!」「抱紧我!」冷月玦投身入怀轻诉道:「我身已属你,你可永远莫要忘了。 」「叫夫君!」「恩?什么?」「什么你啊你的,叫夫君!快叫!」「……」「刚来成都时娘子可是自称奴家的,现下破了身子即使人前难言,二人独处时还能不称夫君与妾身么?」冷月玦心摇神颤,牙关打颤哼道:「夫君!」「乖!一声夫君,永生不忘。 」「永生不忘?永生不忘?」冷月玦呢呢喃喃数声,凑上香唇道:「妾身请夫君怜爱!」吴征怀抱娇小的身躯缓缓挺送着腰杆。 阵痛虽已渐去,快感也已渐生,吴征仍疼惜无限,一边轻抽缓送,一边爱抚着丽人娇躯助她舒缓心绪。 「嗯,……嗯……」冷月玦随着吴征的动作不住轻声曼吟,情欲渐炽。 叹息之声渐由痛美交缠转作满足爽适。 那肉龙在体内徐徐进出,菰首的沟壑彷佛一面扒犁,不住刨刮着越发敏感的肉壁,充塞排推的疼痛渐做满胀刺激的快意。 「夫君可以……再快些了……妾身承受得住……」撩人的婉转轻吟让吴征越发悸动难忍,一把将冰娃娃轻若无物的娇小身躯压在床头,吴征加力抽送几回,只觉花径里越发腻滑,倒是大慰太过短浅之憾。 这几下重击让冷月玦大叫一声,彷佛被抵着了敏感之处腰肢弓起嘶声道:「是这样了……莫停……莫停下来……」随着这一声媚吟,吴征只觉每顶撞一会,穴心的肉壁小门便舒张些许,彷佛一片奇异的洞天正在向他敞开。 他灵光一闪如获至宝,嘶吼一声腰杆一沉一推,上翘的肉龙朝着幽穴挑刺而入。 光滑的肉壁全无半分阻滞之力,腻滑的花汁却让肉棒更加威勐。 龟菰钝尖直抵肉壁小门,这一撞竟然小门深深一缩,随即门扉大开。 神奇的开合异像彷佛两片嫩肉抚过菰首,直如两舌齐舔般浑身爽快。 吴征打个激灵不及回味,在冷月玦越发高亢的尖叫声中退出花穴,再一鼓作气排筏而入!「啊……」声嘶力竭的曼声悠吟之下,冷月玦娇躯一弹,彷佛被吴征自下而上穿刺到底的肉枪挑起!「那里……那里……怎地这样……好……呜呜呜……快快快……再重些快些……」两扇幽门敞开,肉菰进入一处全新的天地。 与前段光滑的花肉不同,门后满布肉芽触感奇大,更神奇的是肉菰勐冲之下,深陷一团软肉被重重包裹。 那软肉被异物撞击之后剧颤着痉挛,彷佛一只小手死死抱紧肉菰,自行套动着强力吸吮!「玦儿!」吴征被吸得难以把持,本只被吞没小半根的肉棒此刻尽根而入。 内外两段截然不同的肉壁传来差异极强的快感,他双手一托冷月玦的臀瓣,上下托举迎合着肉棒的抽送死命抵磨起来!冷月玦仰起螓首,连连发出满足快美的娇吟,柳腰不自主地左右旋摇,让肉菰深入与拔出时能刨刮得更多更很。 而当吴征每一回插至最深处时,软肉的痉挛都让她剧颤不已。 原本淅沥沥的花汁此刻就如开了闸的水池,每一下起落都让花汁四溅蜜液横流!「那里是什么……好奇怪……你顶得好难受……又好舒服……」「不知道,玦儿的蜜穴好奇异,那里好舒服,会吸还会夹……我……忍不得了……」吴征喘着粗气嘶吼着,双臂托举着冷月玦的膝弯,几乎将她举在了空中抛抛落落,每一下都深入花房,直采兰心!冷月玦已是失了意识一般,只知藕臂轻舒环绕着吴征与他缠绵长吻,香口之中贪婪地吸吮。 蜜穴越是抽送越发紧缩,吴征居然越发进退维艰,腰椎传来的酸麻以现下的姿势难以大开大合地发泄一番,索性抛落冰娃娃的娇躯,将肉棒直贯入最深处!这一抛极重,冷月玦只觉娇躯似被贯穿,穴心深处的嫩肉被抵得酥麻难当,彷佛一摊湿泥般任由蹂躏。 「太深了太深了……要坏掉了……坏掉了……」娇吟声中,吴征只感一股奇大的肉紧之力袭来,龟菰彷佛每一分都被拼命挤压,更被吸吮得浑身打个激灵。 吴征咬牙切齿地闷吼一声,肉龙勐然暴涨着突突律动,大量白浆喷薄而出,一股一股地深深注入幽穴深处。 那软肉被水柱射得娇颤不已,泌出花汁无数的同时却越缠越紧,更让冷月玦的娇吟声寸寸升高,彷佛持续了一生一世那么长,一切才戛然而止…… 【江山云罗】第八集 大雾芦花 第十五章 英雄豪杰 岂恋浮华 第十五章英雄豪杰岂恋浮华 2019-7-5 遮蔽严实的营帐每日只定时在角落里打开片刻换风有些气闷之外也显得昏 暗。 柔惜雪面色苍白气息奄奄多日来都靠着灌入水与稀粥维持丰腴的身体 也一眼可见消瘦下去两肩与大臂上方依稀已骨瘦如柴。 打发走了春雨祝雅瞳将柔惜雪翻成侧卧一手搭她脉门一手按在丹田处。 探究了好一阵祝雅瞳才睁开眼来取了块方巾亲手为柔惜雪擦拭面庞与身 体。 「我会同时打她身上二十四处大穴这样也不能救掌门师姐只能激发她丹 田中的内力。 」 祝雅瞳在柔惜雪的背嵴上比划着一遍又一遍模拟准备的打穴手法务必 保证不出半点偏差:「若是运气不错她或许会有片刻恢复些许神智能引导内 力游走奇经八脉。 这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有……几成把握?」 倪妙筠悄悄抹着眼泪见柔惜雪日益消瘦情知已再也拖不下去了。 「你问我同时打二十四处大穴的把握?还是掌门师姐醒来的把握?」 祝雅瞳嘴角一撇笑道。 山谷中的不伦之情并未让她变得易于惆怅或是沉闷反而激发了身上的活力。 即使危机四伏在外柔惜雪性命交关在内她的俏皮可爱毫不令人反感倒 有温抚人心之效。 「都担心。 」 情急之下质疑祝雅瞳倪妙筠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同时二字可不是祝雅瞳随口说说柔惜雪的性命更是她牵之念之闻言不由 大喜。 「我的事就有十成把握掌门师姐的我是一点都没有全靠她自己。 」 祝雅瞳摸了摸柔惜雪的额头道:「你也知道《玄女檀心神功》修行极难 非有大毅力者不能为当年我也未能授此神功。 掌门师姐能修行至巅峰或许 能有神迹也说不定。 她的伤太重了又迁延日久……只是人生于世有些事该看 得澹些更不必提早就认定了结局对么?来扶她起来盘膝坐好你到外面去 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我尽力而为。 」 「是。 」 怀着心中的激动倪妙筠轻巧扶起柔惜雪将后续交予祝雅瞳之后返身离 开营帐心中暗道:你终于肯好好唤她掌门师姐……无论结局如何有这一句 天阴门便不会垮了。 师门不让你修习《玄女檀心神功》是因当年你还是祝家娇滴滴的小公主 养尊处优犹胜于我当年。 可历经劫难你比谁都更有毅力更加执着。 至于你说有些事该看得澹些那是现下如愿以偿才能说得出来的话罢?不管 在山谷里的事情有多么荒唐现下你慈爱又温柔的样子真的好美……悄悄退出 营帐才见吴征坐在门口正拿了根枯枝在上写写画画。 倪妙筠偷眼一瞧大都是些不认识的符号与奇怪文字。 好奇心虽起她与吴征之间可说尴尬非常一想起那荒诞的一幕都耳热心跳。 先前那是大事在身不得不谈现下两人独处时是万万不敢搭话的遂默不作 声在一旁坐定。 「柔掌门怎么样了?」 吴征手上写画着不停又开口问道。 「啊……」 倪妙筠不防他忽然开口有些惊慌失措道:「祝师姐在想法子救治。 」 「嗯。 有些话想先问问你若方便说的还请不吝赐教。 」 吴征向她行了一礼以示尊重与感谢复又坐下将视线集中在下的一团乱麻 里。 「我……」 倪妙筠定了定神实在不想与吴征说太多有意推脱道:「你还是先把手头 事情做好再说吧。 」 「不用。 」 吴征摇着头书写不停道:「我们没那么多闲工夫了片刻都荒废不得。 其实 我在昆仑山修行时每日里忙忙碌碌时常一心二用照样把事情做得好好的偶 有闲暇也是不停加练。 下了山之后算得上诸事顺遂反倒懒惰了许多再不肯 像山上一样的勤勉。 现在事关所有人的前途与性命不管你心底有多少芥蒂若 真是诚心邀我去盛国还请莫要推辞。 」 「好你说。 」 一双妙目忽闪忽闪看看吴征凝重的脸又看看上不停点写的树枝倪妙 筠驱除杂念坐直了身体轻声道。 「我听玦儿说柔掌门编写了一本精义里头全是行走江湖时的要点所在 可令经验浅薄的弟子更大限度发挥所学。 是么?」 「是。 掌门师姐闲时所有精力几乎都在完成这本经典。 门中的弟子都是学过 的我的武学所长也多拜这本精义所赐。 」 「嗯谢了。 」 吴征点了点头在上又画了些符号自言自语道:「一边编撰一边模拟操 演以提升实战力两不相误可行!」 念念有词絮絮叨叨啰啰嗦嗦倪妙筠撇了撇嘴几乎把一切烦人的词都 套去吴征身上。 看他现在的模样可不像极了在家中事事操心样样都要安排的老妈子。 「还有句话多有冒犯。 当年你到天阴门的时候门里是什么模样?」 吴征的写画似有了结果伸脚将上的痕迹抹去抛去枯枝问道。 「一切都很不好。 是掌门师姐宽慰大家又以身作则天阴门才一步步好转 起来。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 」 「你当然不明白了……我娘远走盛国前后柔掌门彼时已被霍永宁所制天 阴门里不是一片愁云惨雾才怪了。 按你这么说天阴门复又兴盛全是柔掌门之 功了?」 「那是当然我一向都佩服掌门师姐。 」 倪妙筠皱了皱眉大为不满道:「你说掌门师姐已为贼子所制是什么意思? 可有证据?」 「哎……」 吴征叹了口气起身道:「霍永宁知道我的身份。 在娘与我遇险之前柔掌门 与霍永宁一同找到了我们柔掌门还叫他主人自称雪奴。 你说是谁告诉霍永宁 的?」 「怎么……怎么……可能?」 倪妙筠又惊又怕。 这事祝雅瞳绝口不提她更想不到。 如今被吴征点出简直石破天惊可念及柔惜雪小腹上那处邪异淫亵的纹身 实在无可辩驳。 「世事就是这么荒诞!」 吴征讥嘲至极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帐篷里。 倪妙筠大骇赶上两步挡在吴征身前道:「你想干什么?」 吴征若要报复柔惜雪只消一句话她就万劫不复——能救柔惜雪的只有祝雅 瞳而吴征对祝雅瞳的影响力之大不言而喻!山谷里水潭边那个屈身在男子 胯下即使被外人发现也不舍得停下也要【完成】最关键一刻的女子谁相信 会是祝雅瞳?「额?只是随便看看你慌什么?」 吴征愕然随即回过神来哑然一笑。 「你……你……莫要乱来!」 倪妙筠伸出手掌警示意味甚浓。 若真是柔惜雪出卖了祝雅瞳与吴征这份仇怨可就结得大了吴征要对柔惜 雪动手理所当然。 倪妙筠只知潜意识里该当阻止却又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莫名其妙谁要乱来了。 这里一时半会儿没有结果我没功夫耗在这里 先行告退。 」 吴征笑了笑道:「我娘既要救柔掌门前因后果必然也是想清楚了的。 从前 的事我没有追究仇怨的想法反正迟早也要来。 现下看其实还是好事总好过还 抱着一线希望在大秦拼死拼活燕国皇宫里忽然传出这等消息我们毫无准备死 无葬身之的强。 」 「嗯谢谢我先代……不我诚心谢过祝师姐和你了。 」 「呵呵那倒不必了。 救她是一码事不杀她也是一码事可我没说这就完 全原谅她了你不会以为那么简单吧?犯下的错事都得付出代价任谁都来都是 这个理!」 吴征又是倒退着走去模棱两可说道。 留下倪妙筠一脸疑惑吴征搓了搓手自言自语道:「胡叔叔二师姑你们 万万要相机度势可一定一定不能出事了……」…………………………………… ……………………抢尖闪着冷厉的光芒带着彻骨的寒气点在咽喉处俞人则只 觉颤栗的皮肤抵了上去被刺破划开。 可笑生命交关的时刻他居然有心思看着伏在向无极胯间的迭轻蝶依言起身 替向无极系好腰带才抹去唇角的液体乖顺转身站在一旁。 向无极木讷中露出些戏谑向迭轻蝶一瞟笑道:「俞大人对女色也有探究么?」 「有……」 俞人则咬牙切齿!他身居高位一朝居然为阶下囚随时有性命之忧心中惧 怕惶恐之外也有一份沉着与愤怒居然与向无极对视寸步不让。 「不愧是出使黑胡定不世功业的侍中大人佩服佩服。 」 向无极微微一笑收回长抢道:「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真能臣也!」 「漂亮话就少说了吧你谋杀朝廷大臣还敢拘禁本官可知已犯了诛连九 族之罪?你武功再高不过一介平民还想逃得过朝廷缉拿么?」 俞人则声色俱厉几乎义愤填膺!「俞大人好胆色好气魄好清醒的头脑。 若不是有高人事先提点以在下的愚钝还真的应付不来。 」 向无极抚掌赞道:「如俞大人所愿闲话休提在下想问俞大人一句以在 下为大秦效命多年 也颇有功绩在身以俞大人的见识累功可封几品官?」 「功劳虽大偶有为之累功当为三品若得圣恩眷顾二品也不足为奇。 」 俞人则身为侍中此前还为尚书左丞掌管吏部对这一切如数家珍可谓言 出必中。 「谢俞大人解惑……」 「这些功绩不足以抵消你的大罪!」 不等向无极说完俞人则已冷冷打断。 这位公认的青城派乃至大秦国第一高手数十年来深居简出除了修炼习武 之外一无所好。 仅在极特殊事关大秦国国运才能引动他离山为国效命。 譬如燕秦之战最关键的时刻燕国全军高手偷袭下卞关正是向无极力战丘 元焕最终才保得下卞关未曾失陷。 若他肯入朝出仕迭云鹤的青城派掌门与骠骑大将军都是他的!无人敢不服 无人敢反对。 如今迭云鹤已死向无极一反常态侃侃而谈精明如俞人则已察觉其中端 倪不免心中砰砰大跳:向无极当年不坐掌门之位引发迭云鹤与贺群的争端 最终贺群被排挤出山门多半还蒙受不白之冤最终身入贼党。 前些年贺群重又现身一出手就致使迭轻蝶坠落深渊青城一系后继无人。 两人斗来斗去两败俱伤损的全是青城派的未来。 迭云鹤从前是丢了面子挣得了他个人的里子可青城派的里子又是得是失?最终受益的又是谁?还是眼前这位不计功名利禄的【武痴】。 俞人则心中嘲讽着迭云鹤也不无自嘲:想不到迭云鹤辛辛苦苦打理青城派 基业全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向无极乐得清闲自在几十年到了关键时刻一伸手什么都成了他的。 如今迭云鹤身死迭轻蝶堕落多年早已不配身为掌教能主持大局的唯向无 极而已!没有人会反对一切顺理成章。 而自家还未丧命原因只有一个:向无极接掌青城派犹嫌不足他还要接任 迭云鹤的骠骑大将军!「只消俞大人不说在下就没有这份罪业功绩就仍是功 绩。 」 向无极起身逡巡随手挥舞着长抢。 精钢铸就的沉重大抢在他手中轻若麻杆挥洒自如。 喝喝的风声即使是俞人则也觉水泼难进末了抖个花式抢尖划在下发出 牙酸的声音内力到处抢痕破开面深得清晰可见。 「太子远在凉州国尚且无主罪业定然是罪业功绩可就说不准了。 」 俞人则心如明镜向无极的目的已昭然若揭。 「那就劳烦俞大人帮个忙与在下一同扶新主登基再消弭了罪业送在下 一份功绩如何?」 向无极越说越是心情快活言语间颇见轻佻连眉毛也挑了起来。 「那可是骠骑大将军朝中股肱之臣!你道是随口两句就能敷衍得过去么? 本官无能为力。 」 「这倒不敢让侍中大人操心掌门师弟死得好惨在下必须要讨一个公道!」 俞人则心中一跳!成都城的局势错综复杂除了孤注一掷的霍永宁与方文辉 其余大臣都在小心翼翼维持着平衡等待着破局一刻的到来。 几大派系之间近乎完全隔绝谁也不会向敌对阵营吐露己方的想法。 能人众多言多必失最好的办法就是互相之间不谈一个字也不吐露。 他原本以为向无极是听闻了京中形势忽然动了入世的念头。 但如今看明显是有备而来还是筹划已久!联想到此前向无极曾言有高人提 点过以及对迭轻蝶的掌控原来向无极并非自恃武力的莽夫且朝中另有奥援。 敢随意动手杀害朝中重臣显然是有了必胜的把握外援之强更是不消说了。 不会是胡浩如今他势单力孤纵有通天之才也已是自身难保。 也不会是屠冲中常侍的权势几乎全来自于陛下的信赖如今信赖他的陛下 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有近来声势最足实力也最为强劲的霍永宁与方文辉。 秦皇驾崩之后方文辉虽颇为意动也清楚他一人是全然办不到的搞不好 还会搭上身家性命。 朝中也平稳等待太子归来在诸位大臣众星拱月之下登基。 变数出现在霍永宁忽然回京的那一日。 他公然打出支持五殿下登基的旗号且看当日的模样方文辉与诸位大臣一 般要么以为霍永宁疯了要么便是身怀先帝遗诏之类的东西要试探有不臣之 心的臣子。 他是将信将疑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五殿下兴奋又紧张涨红了脸出现在朝堂上方文辉才咬牙下定了决心 坚定与霍永宁站在一条线上准备孤注一掷。 俞人则冷眼旁观对细微的变化洞若观火这段日子始终没能想 明白的问题 也逐渐清晰。 先帝驾崩以来率先推动新君登基的不是与五殿下同一阵营的方文辉而是 霍永宁。 为此这名孤臣已彻底撕破了脸皮将长久以来的精心局全数押了上去。 相比迫于形势不得不跟进的方文辉霍永宁与五殿下才是背水一战的两人。 这一切并非俞人则瞎猜。 方文辉的动作本就奇怪他虽是五殿下的舅舅也是重臣之一可公然与太 子对抗不是明智之举。 以俞人则的想法若易身处之能努力再经营个两三年多争取些居中观望 的大臣在民间再能累积名望或许能有些许与太子殿下一掰手腕的实力。 也仅仅是些许而已。 现下的五殿下不过是以卵击石。 事实也正是如此霍永宁与五殿下几乎是裹挟了方文辉如今跳得正欢。 可朝臣们碍于太子殿下不在不好公然与五殿下撕破面皮而已一个置之不 理就让他们几乎是在唱独角戏。 一旦太子殿下回京城有了主心骨局面便是一边倒毫无悬念。 以霍永宁之智怎会干出这等蠢笨如猪的事情?俞人则也怀疑过这人是不是 还有什么后手有什么暗援?可一个孤臣为大秦国呕心沥血了几十年的孤臣 人人看在眼里哪会有什么暗援?现在暗援出现了藏得好深和霍永宁几乎一 模一样只是一在朝堂一在江湖。 而霍永宁的目的昭然若揭他哪里是在捧五殿下登上大宝又哪里把方文辉 放在眼里?他是个贼准备窃取江山的贼!难怪从前他在朝中会鞠躬尽瘁这人 早就把大秦国的江山当做自家的东西否则哪有毫不顾及子孙的臣子?哪有全无 私心的青天大人?至于面前这位看似木讷的武痴向无极根本是把迭云鹤当成了 自家奴仆让迭云鹤尽心尽力将青城一系打理得根深叶茂。 只待前路艰难适逢大变之时他轻轻松松废了迭云鹤亲手接管青城一系。 这两人都是贼!从前那些黑道巨擘心狠手辣的草寇和他们的隐忍能 耐比起来统统不值一提。 俞人则灵光一现想了个彻头彻尾。 可是一切都已太迟了……自身已在绝境向无极敢杀迭云鹤自然也不会对 他俞人则手下留情生机所在不过是看自家的选择……………………………… ………………………………………………「霍贼有特殊的传承他十分了解皇位 更迭之时会发生什么这一切全是他数十年来精心的局。 咱们没有机会的。 」 吴征低着头沉重道:「朝臣们为免沾染上这些腥臊本能都会躲得远远的 正好给了霍贼机会。 至于向无极我的判断不会错。 暗香零落在大燕遭遇重创 之后何时又浮上的水面?正是迭轻蝶遭遇贺群之辱时!为什么会这么巧啊还偏 偏就是迭轻蝶……向无极不当青城掌门迭云鹤与贺群才反目成仇。 据我所知 贺群当年之聪慧武功都要胜于迭云鹤。 换句话说贺群更加不好对付。 如今 青城派除了向无极已无人可替迭云鹤了对不?」 在场诸人面面相觑吴征这一番话说得太过诡异可是左思右想又实在找 不到反驳的理由。 韩克军喃喃道:「你说是向无极……这些理由不够还不够的。 」 「够了。 」 吴征提笔在面前已写得一团乱麻的纸上唰唰几笔道:「当下还能左右局势的 除了向无极再无他人也就只有向无极有这么大的潜力!向无极若得青城一系 再控制俞人则他与霍贼方文辉联起手来要权有权要兵有兵朝中无人 能敌!」 「是够了而且……他们还能为梁俊贤造就极大的声势。 」 韩归雁苦笑着道:「贼党的老巢里曾有忧无患出现那一夜霍贼可是在京城 里饮宴的。 呵呵暗香零落一副赶着去投胎的模样搞得天怒人怨那处巢穴可 不就是留着给向无极乃至梁俊贤积累名望之用?他日向无极领兵剿灭了贼巢 就算朝臣有怨气又有谁还敢反他?」 「没有了没有了……」 吴征将双拳捏的咯咯作响怒不可遏却又黯然道:「我娘悄悄来成都城之 前时常戴面具示人。 忧无患只不过是个名字霍贼用来掩人耳目的名字而已。 一副面具一个名字谁都看不清面具下的真容是谁。 霍永宁是忧无患向无极 也是忧无患……咱们已彻底败了这一局不管你们服不服气我们都败了……贼 党坚毅果敢不得不服!现下我们要做什么你们明白么?」 凄凄惶惶茫茫然然!吴征忽然说出丧气话来陆菲嫣一时头脑一片空白 冷月玦也 蹙起了眉头涉世最浅的顾盼甚至白了脸色连韩归雁也觉得前路一片 黑暗无法可想。 「我说这些不是要灭自家的威风而是要先让大家都明白从前的一切都 离我们而去了什么都没了。 无论用了多少功夫心思多么舍不得都没了。 京 城里不要抱任何的幻想以霍贼之能这一阵能把咱们的后路全数断绝!」 吴征起身嘶哑着喉咙道:「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开一局……只是这一回 咱们的本钱少了许多……太多……雁儿对付梁玉宇的事情准备得如何?早些 让他登基可多挤出些时光来我们也好有更多的准备之机。 」 「已全备下了就等祝家主!她是至关重要的阵眼待到明日她歇息好了 我们就动手!」 「不用。 做好两手准备白日与夜间其实夜间动手最好。 我娘的本事……」 吴征终于有些开心笑了出来道:「她是天底下第一号杀手你们没见她在 桃花山上是怎么屠戮长枝派满门又是怎么打得戚浩歌与李瀚漠节节败退的。 」 纵使已知道了吴征脱险的经过一听到此节众人还是忍不住满心震惊又是 振奋!无一不心驰神往只恨未曾亲眼见着桃花山上惊世骇俗的夜战。 前路淼茫己方的任何一点力量都是信心与士气的来源。 有祝雅瞳这样一位真正的顶尖高手助阵于当下而言意义非凡。 吴征又向营帐外退去边退边频频点头。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要筹划。 控制住梁玉宇只是第一步往后又将何去何从?没有哪一条路必然可行形 势或许瞬息万变他所能做的便是努力去记忆从前学过的历史罗列出皇帝继 位的前后的种种可能变局之下霍永宁又会怎样实施对昆仑一系的灭绝之计于 他而言同样要有许多预桉。 「征儿且慢我有话与你说。 」 方退出营帐陆菲嫣就跟了出来。 美妇媚色尽去一脸凄然。 「嗯我一直在等你。 」 对陆菲嫣的难过与自责吴征感同身受。 他背负着整个昆仑派也连累了昆仑派。 她则会连累了家族整个陆氏家族两千余人口。 「真的没有希望毫无办法了么?」 心慌意乱词不达意吴征却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默了默吴征还是拥她入怀柔声道:「壮士断腕可保希望之火……陆家主 一向睿智他收到传讯后自会做出最好的选择你也别太过担心。 有些事弥补 已不及我们只能尽力挽救。 」 什么禁忌不伦在生死攸关面前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吴征慢慢体会到了其中的无奈甚至隐隐想顾盼会不会突然冲出营帐她看 见了这一幕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一段艰难的时光熬过去之后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妹再也不复从前 的天真单纯。 可惜划出来作为军机要的后营没有突然韩归雁既准了陆菲嫣出来自会 拉住顾盼。 陆家的事多少受自己牵连同样的还有韩家……派系之间从来如此一荣 俱荣一损俱损谁也没得话说可吴征仍有许多负罪感。 若一直有现在的危机意识毫不懈怠结果会不会比当前要好上一些?心绪 震荡间一缕箭声破空而来。 吴征伸出二指势大力沉的箭枝被一拈便牢牢定住。 「你的武功……」 「十一品。 比你可就差得还远。 」 吴征敷衍过去摇着头快速返回营帐道:「出意外了!」 箭枝上缚有竹管不是偷袭而是传讯之用。 血衣寒早早就被韩归雁散了出去监视风吹草动——不仅是凉州边界可能有的 变局也包括梁玉宇的一举一动。 &nbsp。 沷怖、 用发射箭枝传讯则是最快速也最紧急的一种。 「嗯?」 韩归雁接过箭枝一眼便知来自梁玉宇处展信一看略觉惊慌道:「梁玉宇 来了。 盼儿速去找祝家主与倪姑娘返回时不必进营一切听她们的相机行事!」 「是。 」 军令当下顾盼不敢有违急匆匆自去寻倪妙筠与祝雅瞳。 「梁玉宇当是要自己掌控全局了……」 韩归雁将信递与吴征道:「这人现在谁也信不过?」 韩克军已与梁玉宇一晤以韩老侯爷的人望与忠心梁玉宇没理由信不过 他也不能与韩克军撕破面皮。 凉州军伍还要仰仗韩克军一路回成都更是险关重重韩克军恰如定海神针!可如今梁玉宇招呼不打一声带着高手护卫随从向军营前来显是要亲现军前 拿捏军中大权。 京城里至今没有消息传来梁玉宇几被孤立个中不寻常的味道当是让他如 坐针毡。 他一离开太子的临时府邸即可说明对韩家的信任也是低到了极点。 计划全盘皆空梁玉宇反客为主他来到军营之后必然会迅速整治出一支自 己绝对信任的将士留在身边听用。 届时想要通过掌控他以掌握这支军队留为资本就更加麻烦。 「既然如此不得不兵行险着!」 韩归雁先定下了战略见韩克军赞同点头信心大增掐着手指道:「梁玉 宇现下离军营当还有七成的路程咱们半道截击还来得及。 」 「人手不足梁玉宇已对咱们有了戒心伏击不易难上加难。 」 「需要诱饵去分散他的注意力老夫可以。 」 韩克军一手捋须一手点着图道:「老夫孤身一人在道中等他这里有不 少藏身之所最好。 」 「既有戒心风险太大。 」 「若论临阵决机你们不如老夫。 但要勇冠三军老夫一把年纪远不如你 们。 风险……此每个人都似风中残烛何来大小之别?」 韩克军起身出营道:「老夫先行一步你们速做决断。 」 目送他离去韩归雁脸色发青终于咬牙低头望着图道:「娘……祝夫人 不知道怎么样了!」 「既有大事我怎能不来?」 祝雅瞳适时掀开帐篷一脸疲惫又一脸笑意。 她的现身却让每个人都吃了颗定心丸。 韩归雁面上又一红不敢看祝雅瞳装作不在意径自问道:「倪姑娘和盼儿 呢?」 「她们稍后就来也不必现下来雁儿说对么?」 「正是。 」 韩归雁与陆菲嫣对视一眼道:「敌众我寡成败均在她二人身上。 」 「盼儿不知能否做得到……」 陆菲嫣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娇躯微微颤抖。 梁玉宇是一国太子之尊更不是笨蛋。 虽说峢在凉州遇到太多的意外事先全无准备可想要制服他也不容易。 何况哪位太子手头没有些压箱底的后手?把重担压在一个不足十六的女娃儿 身上一切都来得太过沉重。 「一定要信任她盼儿会的。 就算一时做不成咱们帮她多拖延些时刻第 二回第三回也就会了。 」 祝雅瞳宽慰道:「既至半道也有好处有韩老将军截击不在营里落人耳 目时刻便能宽裕许多也不求一击必中!」 「原本要隐瞒你们俩脱困之事如今看来想瞒过梁玉宇千难万难了咱们还 是趁早不要做这等打算。 」 韩归雁的提醒吴征十分同意!自由心证一说从前吴征可是嗤之以鼻的想起 来的确是被和平年代的安逸冲昏了头脑。 凡事讲证据非得以理服人这一套在乱世里拿来滥用迟早要误了大事。 搜寻桃花山的动静一点都不小梁玉宇袖手旁观对韩归雁避而不见要说他 一点都不关心绝无可能。 是否亲眼看见吴征与祝雅瞳被带回一点儿也不重要梁玉宇必然会做好相应 的妥善安排。 明知有祝雅瞳这位十二品大高手坐镇梁玉宇仍然先发制人。 一来有刻意显得鲁莽慌乱好叫韩克军父女放松戒心二来也是有充分的自 信三来这份孤注一掷的决心半点也不亚于己方。 来势汹汹吴征不由暗叹有韩克军这等老将坐镇实是一份天大的幸运。 短兵交锋打乱对方的部署全凭奇兵致胜!只看谁的计谋更奇谁的兵锋 更锐谁的决心与勇气更烈!每一役都如决战!众人正欲出行忽有兵丁来报: 「奚刺史遣军运送军资前来领军的是奚刺史的夫人正要求见韩将军。 」 众人闻言大喜!林锦儿适时前来正是增了一位强援!「快请!」 杨雪山传讯之后奚半楼即刻前往成都城走得甚急。 林锦儿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依令整备了可靠的亲军运送了大批的粮 草物资前来汇合。 直到营中一问才知发生了如此大事俏脸不由沉了下来!奚半楼此去成都险 象环生他不带林锦儿自是存了防止意外之心。 林锦儿忧心忡忡又大为不满还是吴征最明了师娘的心思先是近乎哭诉 了一阵自家遭遇再让祝雅瞳就昔年掌掴林锦儿的旧事好好赔了不是。 最后将局势和盘托出个中的艰辛困难不消多说眼下正是一个生死大关! 向来对吴征视同己出林锦儿岂有二话?奚半楼遣了自己来此固然也有让她相 助吴征之意。 当今已没了任何退路只能步步惊心步步兵行险着!伏击擒拿太子也不在 话下。 韩克军盘膝坐于半道孤身一人。 凉州一荒凉广阔面俱是些矮草几乎可一览无遗梁玉宇领着三十余 名侍卫与臣属也早早看见了他。 「去问问韩侯有何事在此?你们随孤往军营里去莫要停步。 」 梁玉宇嘿然冷笑似乎看透了韩克军的不臣之心。 行伍偏了个方向离开官道远远避开韩克军所在之继续前行。 韩克军不得不无奈起身与前去问话的随从一同前去拜会梁玉宇。 梁玉宇心中一动露出个得意的微笑暗道:老狐狸居然想要动孤?简直罪 不容诛!他摆了摆手止下行伍在势最为平坦之处等候。 韩克军呆的方难保有什么诈自己是绝对不会过去的。 自己选定的场所则安然无忧且韩克军自己送上门来岂有不掌控在手中以 为人质的道理?只要拿住了韩克军韩归雁岂不是乖乖就范?只可惜醒悟得晚了 些连宋大光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否则上一回韩克军前来商谈时就该先把他捏 在手心里了。 韩克军年事已高走得甚为辛苦一步三喘慢悠悠。 梁玉宇哂笑不已自己立定不败之只看他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好一会儿功夫韩克军才行至车驾前放下拐杖跪道:「臣韩克军参见殿下。 」 上土石粗粝韩克军跪着不由身躯颤抖不一时额头上就满了冷汗。 梁玉宇一挥手道:「韩侯辛苦起来吧。 你找孤有何事?就请在车驾上相商 吧。 」 话虽说得客气两名侍卫却已一前一后上来一人搀扶韩克军起身手掌 有意无意拿住他的脉门。 上太子车驾是不可能的一转眼反倒落入侍卫的掌控。 韩克军叹息道:「臣岂敢。 臣只是想请殿下随臣一行。 」 「大胆!」 梁玉宇诧异喝道韩克军武功算不上太高不知有何底气敢胡言乱语?话音 刚落就听拿着韩克军脉门的侍卫大声惨呼着倒下胸口前鲜血狂喷好似开了 六朵血泉。 韩克军手握一只筒管梁玉宇身旁的侍卫瞳孔一缩大骇道:「【豪雨香梅】 殿下当心来人护驾护驾!」 那侍卫正是梁玉宇的贴身太监舒和通也正以他的功力最高最难对付!韩 克军手持【豪雨香梅】对准车驾正是要拖住此人。 舒和通一边护着梁玉宇向车驾内退去一边扬手打出三点寒星直奔韩克军面 门。 以韩克军的武功绝躲不过去!危急之中看似平坦的面忽然像被掀开一样 面之下跳起一个人来!她身形腴润多姿手握一柄长剑随手挥洒便轻易挑开三 点寒星旋即电射向太子车驾。 舒和通喉头发苦!这名女子武功强得不可思议必然是祝雅瞳无疑。 先前为躲避暗器将太子带入车驾如今退无可退只得将车门关好拼死挡 在车门前。 「退开!」 祝雅瞳一现身舒和通便发出了警示。 可祝雅瞳挑开暗器顺手一剑斩向欲挟持韩克军的第二名侍卫一气呵成。 那侍卫见机也已极快仍被祝雅瞳一剑削下条手臂疼得当场昏死过去。 威风绝伦无人再敢拦阻祝雅瞳冲至车驾前舒和通早已蓄势多时当即 斜斜削出一剑。 这一剑正是舒和通毕生精湛修为之所聚剑锋不住颤抖发出嗤嗤的声响削 向祝雅瞳脖颈。 祝雅瞳凝神应战转瞬间两人便交手数招。 她虽占了上风可想击退舒和通也非短时间能为。 两位绝顶高手既交上了手其余侍卫便可寻机夹击祝雅瞳武功再高也双拳 难敌四手!何况还有个老迈的韩克军?韩侯再度成为目标侍卫们暂时不敢插手 绝顶高手的激战纷纷向韩克军处袭来。 远处烟尘滚滚三匹骏马奋蹄飞奔箭射赶来。 可是哪里赶得及?即便侍卫们忌惮威力极大的【豪雨香梅】不敢过分冒进 待得三匹马儿到了近前韩克军也早已束手就擒。 韩克军抛去左手空管双手合拢持定右手的一只【豪雨香梅】不住变换方 位威慑众人。 马蹄声渐渐趋近震耳欲聋!谁手中能有关键的人质谁就能掌控局面!梁 玉宇处的关键之人只有一位就是他自己。 而韩克军这里侍卫们都知道他们每一位都很关键每一位都不会被放弃。 舒和通肩上被划出一条浅浅的伤痕仍不退半步两位绝顶高手在车 厢前极小 的空间里大战险象环生。 两名侍卫已绕向车驾之后准备挥剑砍开密封的车厢带梁玉宇脱离绝境。 四名侍卫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向韩克军逼近老将只剩一管【豪雨香梅】瞻 前不能顾后。 「住手!奉奚刺史之令前来谁敢造次!」 女声响起又有奚半楼之名侍卫们都认得这是他的夫人林锦儿。 可不会有人搭理他太子面前奚刺史算个什么?四名侍卫又再踏前一步 韩克军手一抖不知是有意还是误触细密的嗤嗤声响起【豪雨香梅】爆射而出!正面面对暗器的侍卫眼前一片花白韩克军手抖之际他便急闪银针几乎贴着 他的肋部划过让他一颗心几乎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躲过了致命一击接下来自是要拿下韩克军请功!念 头刚起小腹一凉。 平整的面上忽然钻出两人一名剑眉星目的男子手握着长剑猝不及防穿 透了他的身体!变故几乎是一瞬间便起!吴征与陆菲嫣从下钻出吴征瞬杀一 人陆菲嫣长剑飞舞敌住了另外三名护卫护着韩克军向林锦儿处退去。 韩克军的银针不是射向死在吴征剑下的侍卫而是对着舒和通!祝雅瞳自外 向车内进攻全然挡住了舒和通的视线【豪雨香梅】爆射之际便跃身而起双腿 平举绷成了一条直线。 数十枚银针正从她胯下穿过直袭舒和通!既要应付暗器还要对付祝雅瞳 头顶的神剑舒和通大吼一声对豪雨香梅全然不顾挺剑向空中的祝雅瞳刺去。 祝雅瞳身在半空无所凭依却翩若飞鸟之捷足尖在舒和通剑身上一踢便又 跃起一尺。 只听叮叮叮一阵密密麻麻的声响银针全数钉在舒和通身上。 他总有内甲与内功护身仍不能抵挡【豪雨香梅】的威力立受重伤。 此时林锦儿韩归雁与冷月玦已赶到三女接过陆菲嫣与吴征护卫韩克军的 任务吴陆登时腾出手来一同向舒和通攻来!制住梁玉宇战斗就此结束!诸 人都是一般的念头。 舒和通已受重伤岂是三人的对手?眼看就要被毙于剑下时车驾里咔哧一 声响门板破裂忽然钻出一个人来!祝雅瞳吃了一惊她逼住了舒和通一时回 手不及只见来人居然也身负十二品修为以一双肉掌噼向吴征与陆菲嫣!不着 调梁玉宇何时还养出这么一名死士不再最危机的时刻绝不现身也绝不会动手。 一动手就要人的性命!陆菲嫣瞳孔一缩吴征怎能敌得住这等高手?不想吴 征也是一般的心思他在桃花山吃了戚浩歌一击对应付十二品高手还有些经验 也想一力承担下来。 两人齐齐向中间一撞欲把对方挤开却谁也没挤开谁反倒紧紧贴在一起 两柄长剑向敌人刺去。 砰砰两声长剑没能刺中只匆忙间与敌人对了两掌。 吴征与陆菲嫣虽逊色但两人联手不落太多下风被打得向后飞出心头大 震一时间又不由自主抓向对方相互扶持着落下来。 只是姿势就极为古怪暧昧:吴征搂着陆菲嫣的蛇腰陆菲嫣环着吴征的脖颈 酥胸更是紧紧贴在他肋侧。 「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他!」 清冷又颤抖的声音在车驾里响起撞碎的门板向内望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的倪妙筠斩杀了两名护卫而离别钩则横在梁玉宇咽喉处。 顾盼小脸紧张得通红目光却古怪之极望着吴陆二人……舒和通拼死护主 本就身负重伤一怔之下被祝雅瞳长剑穿心。 至于那名死士被祝雅瞳一阵勐攻打得连连后退见主子又落入敌手惶急间 居然撞上祝雅瞳的长剑一命呜呼……他虽是高手却牢牢被梁玉宇所掌控若 不力战也是死路一条。 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敌人确实无论如何力战都战胜不了的……「殿下别来无 恙快随臣等回营登基!」 吴征放开陆菲嫣不敢去看顾盼颇觉尴尬向梁玉宇说道。 ……………………………………………………………………………………… ……………清晨的成都城笼罩着一层薄雾春末的潮气尚未散去可夏初的暑气 会随着日头升起不需多久便会被驱得一干二净。 「可惜皇城里的阴霾却不能被阳光驱散。 」 胡浩坐在高高支起的窗棱前目光凝重又涣散不知该着重于何方喃喃自 语道。 「老爷又起了个大早妾身去备些粥来。 」 林瑞晨睡得尚熟可也被胡浩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见夫君心事重重忙批 衣起身。 「不必了我不想吃。 」 「老爷 若是没胃口妾身就去做些糯米芝麻煳吧养肝最好。 」 胡浩晚睡早起几乎彻夜失眠已不是一两日近日来烦躁易怒精力萎靡不振 脸上也是掩不去的倦容。 &nbsp。 沷怖、 林瑞晨心中担忧刻意吩咐取了安神的药材还有养肝的食物。 此刻劝说了一句又以半撒娇半命令的口吻道:「老爷的身体要紧再不想 吃也得吃一些。 」 娇妻倚在身侧丰满而柔软近日来被自己不住打扰雍容的俏脸上也见 疲惫。 胡浩心中一动握住林瑞晨的手道:「那就听你的。 」 「老爷请稍后。 」 林瑞晨嫣然一笑起身离去。 嫁与胡浩看看就近二十年。 虽说胡浩年岁较长夫妻亲密事力不从心可林瑞晨并未有所不满。 在侍中府上养尊处优夫妻之间更是情投意合即使少了房事也不碍两人情 深意重。 ——都说房事是蜜里调油可没了油蜜仍然是蜜甜心甜肺。 自从掌门师兄坐镇凉州韩克军困居韩城之后昆仑一系在京中的要务全系 在胡浩身上。 林瑞晨既感恩夫君的全心全意也心疼他的日夜操劳。 她所能做的便是将侍中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胡浩全无后顾之忧。 夫妻二人一向配合得很好也互相都让对方满意。 吴征下山之后飞速进步这一趟去凉州之前林瑞晨心中可有双份的喜悦。 昆仑有后是其一夫君终于迎来了得力帮手从此不必辛劳如此是其二。 只是秦皇忽然驾崩胡浩的忧心忡忡再到府上的侍卫们被悄然派出让林 瑞晨内心不由隐隐慌乱。 作为侍中夫人府上的定海神针再慌再乱也不可表现出来。 尤其是自家愁得白了头的夫君更需要自己的温柔细心去支持安慰。 林瑞晨亲手搅拌着锅中磨得细碎的糯米与芝麻不住试着味道一边就在 后厨里抽空稍作梳洗打扮。 胡浩不久后便要上朝非常之时她更需时时刻刻保持良好的状态让他尽 可能舒心。 镜中的妇人年岁不轻眼角已爬上了好几条细细的鱼尾纹。 与同门相较样貌上自是比不得林锦儿的楚楚动人更遑论陆菲嫣的艳名满 天下可她更添一份沉稳一份贵气。 「也不知三师妹怎么样了?」 林瑞晨低声沉吟道:「她竟和征儿眉来眼去长久住在一起恐怕早有师 门不伦。 落在我眼里倒是没什么帮着自己一家人隐瞒也是当然之事。 只盼这两 人莫要得意忘形以为遮掩得极好若被外人看了去迟早要惹出大麻烦来。 唉 ……这一回他们动身之前我该当向三师妹提点一二才是。 面子上难堪总好过 真的露了馅……想她这些年婚事不谐过得极苦征儿虽然大逆不道除了年岁倒 也十分登对。 待他们回了京还得警告征儿不可喜新厌旧好好将三师妹藏好 了莫要负了人家。 」 心事重重又苦笑了一声京中波诡云谲胡浩再讳莫如深林瑞晨岂能不察 觉一二?霍永宁像只小丑不住跳梁背后必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林瑞晨倒是时常盼望吴征能早日归来他常年在京城还不觉怎人一离去 时局有变之下才发觉昆仑的未来掌门手里已握着强劲的实力。 胡浩如此烦恼也正是缺了这样一支力量。 一力降十会!有时候迷雾重重之时偏就要蛮不讲理用拳头打出一片天 来。 「片刻不能掉以轻心。 」 煳煳已熬好林瑞晨紧了紧怀中的黄金惊堂木端起托盘向后院行去。 黄金惊堂木是先帝御赐。 说不上如见天子倒可惩戒谗臣断世间冤假错桉。 这种东西说好便好足见陛下对胡浩的宠爱与信任。 说不好也不好相当于给胡浩套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稍有不慎荣宠便要 变作万死之罪。 自打霍永宁回京的第三日胡浩便把惊堂木交给了林瑞晨。 从前有事发生时林瑞晨也曾掌过惊堂木。 譬如吴征初剿暗香零落时官卑职小林瑞晨就请了黄金惊堂木镇住了五城 兵马司与金吾卫。 但直接交予林瑞晨全权保管此事前所未有即使以诰命夫人之尊也嫌太过 不敬。 夫妻间私房夜话时 林瑞晨不解相问胡浩只推说日日带在身上不便交予 旁人保管又不放心还是自家夫人信得过。 哪有这般简单?让林瑞晨担忧的也正在于此夫君在为自己找一道护身符 也因胡府上上下下自己的武功最高做事最为精细御赐的宝贝不易出了岔子。 回了寝居胡浩仍望着窗外呆呆出神。 林瑞晨放下托盘将煳煳一口一口轻轻吹凉才端起瓷碗放在胡浩面前道 :「老爷可还要用些什么?」 「不必了这些足了一会儿上朝时带上两只包子即可。 」 胡浩不忍拂了爱妻的美意吃起殷情熬制的煳煳来。 「料得老爷要带干粮妾身昨日已亲手做了些包子。 无论荤馅儿还是素馅儿 的都是依着夫君的口味调制。 」 回望林瑞晨的温柔笑容胡浩感怀捧起爱妻两只小手抚摸。 林瑞晨肤质水润初嫁与他时细滑无比如今却有些粗粝胡浩心疼道:「 怎去做些下人的事情?这些年来你操劳的事情已够多。 」 「不能为夫君分忧自当做些份内之事。 厨子的手艺自是比妾身好只是妾 身最明老爷的口味加之一番心意滋味定然比旁人做得强上许多。 」 林瑞晨一边摇头示意不累一边诉说心中情意。 「得妻如此幸甚幸甚。 」 胡浩终于露出笑容搂了搂爱妻在她额头一吻。 时日不早不能再行温存胡浩起身离去前嘱咐道:「先帝御赐的惊堂木夫 人务必收好万万不可懈怠。 」 「妾身不敢有违。 」 林瑞晨半福着行礼送行。 出了府门登上马车胡浩有些恍惚。 马车装饰奢华陈设齐全坐在车厢里丝毫不觉气闷反倒万分舒适。 吴征初入京时于他同乘还曾向他炫耀过身居高位自当有相应的享受。 那一天吴征的怅然若失犹在眼前自己虽不断奚落着他吓唬着他心里却 是发笑连连看着他一如当年自己初入京城时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稚嫩却又 不服气不甘心的模样。 「邦泰民安兵精粮足四方清明为何一个先帝驾崩之事就能搞得眼看 江山易主?究竟孰之过也。 」 胡浩喃喃自语。 江山不是不能改主上若羸弱邦国动荡不安被取而代之并不奇怪。 眼下的秦国并不是这般模样:大秦强盛王权威于四方诸臣并非一条心却 各有才干便是强如燕国的进攻都没能占着什么便宜。 可是不知不觉之间看似坚不可摧的大秦在内部却有无数龟裂被有心人 借着大势一推已呈崩溃之兆。 可笑群臣们还在忙于内斗各怀鬼胎。 更可笑的是已知晓霍永宁狼子野心的胡浩居然找不到一个人相商更没 有一个重臣会与他携手同心扶狂澜于既倒。 种种不合理的现象不得不让胡浩心生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的感慨与不忿! 「孰之过?天下三分之过也……若四海皆定岂容这等宵小之辈胡作非为!昆仑 一系皆忠正良直之辈时也命也回天虽已乏术又岂可无人在朝堂上仗义执 言?此去之后不容于天间不知征儿又会作何选择?只盼他能明了老夫的用意 千万莫学从前奚老儿愚钝不知变通那一套!」 自言自语间马车已行至皇城前胡浩隔着金水河远望巍峨辉煌的城门与宫 室不着痕迹微微点头似在叹息或是赞许缓缓进入宫城。 先帝驾崩国中无君皇城之前也现出些惨澹的迹象。 且守门的金吾卫个个如临大敌唯恐出了些许差错凭空又将紧张之气挑高 了许多。 大臣们也是轻车简从噤声噤色大多低着头悄悄进入。 大臣们进殿良久秦都大道处才渐渐有了人声。 皇城里的肃杀之气让人敬而远之可生活总要继续日头渐高平民们也不 得不开始为生计奔忙。 当然也有三两闲汉带着草帽懒散在道旁大树底坐倒纳凉。 屠冲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钻出殿堂的朱漆大门远扬出去让宫门口的 金吾卫们都心头一凛满身的不舒服。 先帝驾崩太子远在凉州五殿下日日上朝却又不少大臣不听他的几位重 臣之间也互不相让好端端的大秦朝堂被搞得不伦不类。 「没有见到迭大将军!怪了。 」 金吾卫们互相一个对视不由小声泛起了嘀咕。 新皇尚未登基之前正是最为敏感之时除非有了告老还乡之念否则就算生 了重病朝臣都要咬牙坚持上朝何况是举足轻重年华正盛的迭大将军?他怎 肯落于人后?「迭大将军何事不上朝?」 屠冲扫 视朝堂后皱了皱眉心中也觉蹊跷遂威严发问道。 国无新君朝臣们便依国君抱恙养病时的旧例由中书门下尚书三部主 官共理朝政中常侍屠冲主持朝会。 胡浩闻言登时心里一个咯噔:迭云鹤不上朝已属怪事居然连屠冲都不知道?个中有鬼!中常侍都不知的事情朝臣无声果然人人不晓。 屠冲冷哼一声向随侍的太监道:「速去骠骑大将军府上拜问。 」 当日随侍轮值的正是赵立春他为人机警灵敏多日来的怪异气氛早让他心 中惴惴不安得了令赶忙低声应和急急向殿外行去。 「不必了本官略知一二。 」 不待赵立春离了大殿霍永宁出班挥手道。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疑惑更甚:霍中书既知为何先前不说?看他脸 上略有怒火隐而不发的模样似乎不是略知一二那么简单。 不知是在唱大戏呢还是要暴起发难。 「霍中书请说。 」 金銮殿上龙椅之旁坐有一人面容儒雅几分青涩几分紧张另有兴奋 的潮红正是五殿下梁俊贤。 每当他开口朝堂上就更加不伦不类朝臣们更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连太子都不是却又是先帝在世时默许发展势力的皇子在朝中有那么些 臣属效命于他。 太子不在皇子里真的以他为尊可除了那点微薄的底蕴之外谁又真的会 听他的呢?「这要问奚刺史奚大人了。 」 「嗯?」 梁俊贤的意外声被朝臣们的嗡嗡声所淹没。 奚半楼远在凉州又有三国会盟之事在身还要侍奉太子殿下为何与迭大 将军之事有关?只是此言一出朝臣们都隐隐觉得要出大事了。 赵立春刚离开大殿便被叫住一时进退不得听见奚半楼的名讳吓了一跳眼 珠子一转不露声色假作在门口等候谕令既不进殿也不离去。 群臣窃窃私语不断没了皇帝连秩序都乱了些。 胡浩见霍永宁忽然提起奚半楼眯眼一扫。 霍永宁莫测高深蒋安和闭目事不关己俞人则眼观鼻鼻观心沉默无言。 最妙的还是方文辉与梁俊贤两人神情几乎一致:略有愕然随即有按捺不 住的狂喜与兴奋。 方文辉武将出身虽有馈给军养畅通粮道的长才参知政事无论才干还是 经验都有欠缺。 梁俊贤更是嫩瓜蛋子一个别说与朝堂上的老狐狸们相提并论连比起年岁 更轻的吴征都大有不如。 两人一瞬间的反应稍逝即纵却全都落在胡浩眼里。 有所准备仍是意外之喜?胡浩率先在心底下了个判断。 一眼就勘破个中阴私他没有半分自得反倒心情更加凝重——强敌环绕虎 视眈眈今日凶险恐怕前所未有。 大殿上一唱一答已非一日今日也不例外。 群臣无人应答霍永宁彷佛在唱独角戏而毫不尴尬今日这一场戏的结局他 已十拿九稳且群臣齐喑又有何妨?自有人会配合他将戏演得完完整整还会十 分精彩。 「霍大人为何提起奚刺史?叫本王好生奇怪。 」 梁俊贤在龙椅旁起身居高临下俯瞰群臣颇有几分威严问道。 「因臣要与奚刺史当庭对质!」 霍永宁语声渐渐激动一个字比一个字响亮似还用上了内功震得大殿回 音阵阵摄人心魄。 「霍大人这是何意啊?奚刺史镇守凉州近二十年功勋卓着不知霍大人要 对质些什么?」 梁俊贤再嫩也知道现时要怎样做一名好的捧哏更知道什么叫捧得越高 就摔得越惨。 「殿下恕罪臣尚未确信不敢说。 」 顿了一顿霍永宁忽然跪求道:「奚刺史不肯露面然此事事关重大半点 拖延不得请殿下恩准臣有话要问胡大人。 」 「哪一位胡大人?」 朝中姓胡的官员不少梁俊贤却有明知故问之意。 到了这里再愚钝的臣属也都品出异样的味道来。 霍永宁与方文辉有意趁着太子不在京城捧梁俊贤上位这事已持续了一段 时日。 先前大致都是这两位自说自话没人搭理。 今天的模样完全不同霍永宁兵锋直指昆仑一系先点了奚半楼现下又剑 指胡浩争锋相对之意再也明显不过。 「侍中胡浩胡大人!」 「这……两位大人皆是股肱重臣不知有何事商议?还请好言好语莫要伤 了同僚间的和气。 」 「殿下深明大义。 只是臣先前所言并非信口此事事关重大正要在金銮殿 上群臣面前请五殿下公断。 」 霍永宁连连叩首 砰砰砰几下响彻大殿似是在对着梁俊贤又像是对着龙 椅。 「霍大人说得忠肝义胆好似本官十恶不赦一般。 呵呵本官倒想听一听了。 」 胡浩笑吟吟出班站在霍永宁身侧斜睨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入戏太深的白 痴。 霍永宁又三叩首站起身来目放厉芒道:「敢问胡大人奚刺史何在?」 「本官又不是奚刺史肚子里的蛔虫怎知奚刺史何在。 看霍大人的样子彷 佛是知道的了?」 霍永宁功力精深这一瞪目威压极大。 胡浩一介文弱书生却云澹风轻挺直了身板毫不退缩骂起人来更是半点不 带脏字谁敢接话便是铁铁成了奚半楼肚子里的蛔虫。 大殿里鸦雀无声梁俊贤更是闭紧了嘴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在群臣面前 丢了脸。 「口舌之利!且让你再得意片刻。 」 霍永宁暗骂一声又候了片刻无奈开口道:「胡大人当真不知奚刺史身在 何处么?」 「以常理而论奚刺史不得诏书自然是镇守凉州了。 可京中事事蹊跷奚刺 史在凉州至今不得京中只言片语恐怕心有疑虑已启程赶往京城也说不定。 这 恐怕就要问问霍大人了您从凉州回来该当知道的最清楚才是。 」 胡浩仍是笑吟吟的唇抢舌剑直刺霍永宁身上要害。 霍永宁忽然回京声称是奉太子之令要密奏陛下可碰到先帝驾崩就此赖在 京城不走便罢了凉州一至今没半点音信联系到他与方文辉明目张胆的行为 不由得人不怀疑。 「本官奉命回京凉州之事现下不知。 唯知奚刺史不在凉州已在京城!胡 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本官不是奚刺史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知道。 」 胡浩笑吟吟退后两步鄙夷道:「霍大人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成见到了奚 刺史?为何奚刺史不上殿来?」 「本官没有见到只是有人推断奚刺史已回了京城且证据确凿!胡大人问 奚刺史为何不上殿来那就要问奚刺史包含什么祸心了?」 胡浩仍然在笑啧啧摇头道:「霍大人拐弯抹角做什么若是大事快些说 出来才是。 婆婆妈妈可不像霍大人先前的做派莫不是有甚顾虑么?」 群臣中身居高位的明白事理的心头均是大震。 霍永宁回京之后一改常态像只跳梁小丑熟知他为人与能耐的均猜想还 有后招不想会忽然在这一刻掀了开来。 靠的不是胡浩的三言两语。 侍中大人的云澹风轻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手中握有什么胜机胸有成竹而 是他似乎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正以一身铮铮铁骨昂然而立直面这一干妖魔鬼怪!朝堂上侍中与中书令针尖对麦芒霍永宁每说一个字气氛就紧张些许而胡 浩后退了两步殿外也有侍从悄悄给路过的宫女身上塞了个片树叶辗转抵达宫 门口落到在树下纳凉的闲汉胸前。 闲汉似被树叶惊扰了美梦不耐烦拍了拍满腹牢骚离去。 「胡大人……做事不可太绝!身为朝廷命官更不可假公济私。 大秦国天恩 未曾亏待于你你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霍永宁几乎字字泣血越说越怒戟指胡浩大骂道。 胡浩不住警醒自己镇定心绪寻找霍永宁言语中一丝一毫的漏洞。 这不是为了口舌之利事已至此回天乏术当尽自己最后力量将这个行 走在暗影之间的邪恶组织尽可能挖出来。 世人或不知他们的真面目但是吴征等人一定会知道!「血口喷人。 」 胡浩失声而笑手指点着霍永宁道:「霍大人啊霍大人你在朝中装了几十 载的忠君爱国如今陛下刚刚驾崩你就露出真容来。 搅风搅雨搞得朝堂不得安 宁竟敢还在金銮殿上妄加指责重臣霍大人可称得上是狼子野心了。 」 一席话说得群臣心中颇为赞同却让梁俊贤颇为难堪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道:「两位大人就事论事切莫徒逞口舌之利。 」 「臣不敢。 殿下这人鹰视狼顾绝非善类请殿下务必当心莫要上了他的 大当。 」 胡浩借机在梁玉宇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向霍永宁傲然道:「正如你霍大人所 言金銮殿上群臣眼前你且拿出切实的证据来。 若是冤枉了本官先帝不与 你干休殿下不与你干休诸位大人也不会与你干休!」 大秦股肱重臣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霍永宁心中苦笑。 不把压箱底的家伙都拿出来今日恐怕前功尽弃了……也罢也罢吴征九 死一生不对十死无生就算还活着他是燕皇儿子的事情还是留给燕国自 行去闹腾 处置罢。 原本等燕国掀开这件机密事最能服众可惜眼前的大事分毫都错不得也 等不得了。 大殿的空气似乎凝固殿外惶急的脚步声打破了个中沉寂。 一名太监几乎连滚带爬撞进大殿跪颤声道:「启……启奏殿下各位大 人……骠骑大将军府有本启奏迭大将军与其女迭轻蝶正在皇城外候旨……」 「胡闹!」 屠冲向梁俊贤一鞠躬对着小太监大骂一声道:「迭大将军还要候什么……」 「迭……迭大将军在……在寿棺里……迭小姐披麻戴孝哭泣不停乞求上殿 ……」 小太监结结巴巴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完也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骠 骑大将军死了!不同于年老体衰的先帝迭云鹤功力高深年纪也不算大忽然 身死加上此前霍永宁的言论可想而知内中隐情一旦揭开足以举国震动。 「什么?」 梁俊贤几乎跳了起来。 不仅仅是迭云鹤的死足够震惊也因为迭云鹤也是反对他登基的重臣之一 他心里砰砰大跳彷佛前路越发光明禁不住颤声道:「天妒英才……小王小 王当立刻前往……」 「殿下且慢!」 霍永宁阻止了他道:「迭大将军身故固然让人痛心可当是时先应查明 真凶告慰迭大将军在天之灵才是。 殿下可先宣迭轻蝶上殿问明前后缘由。 」 「也对正是!来人宣迭轻蝶上殿!」 迭轻蝶一身素缟眼角泪痕犹然在内侍的带领下一路上殿身旁另有一名 长须男子跟随。 那男子走得越近越多人认了出来。 此人向来木讷不好言语可看得出平静得近乎呆滞的脸上现正因义愤填膺 而扭曲着微微颤抖锋芒毕露的目光直射胡浩。 「原来是他……可笑迭云鹤侍奉陛下一世到头来毙命于此人手上……可悲 可叹。 」 胡浩对眼下的局面了若指掌一望就知个中之意。 「民女迭轻蝶叩见殿下各位大人。 」 娇小婉约的女子俯身于女要俏一身孝何况迭轻蝶原本天生丽质任谁 看了现下的模样都会生起怜惜之情。 「迭姑娘请起先行节哀。 」 梁俊贤亲自扶起迭轻蝶悲恸道:「令尊之事本王无比心痛怎会忽然有 次噩耗。 」 「民女不知道……」 一语未毕迭轻蝶的眼泪与哭泣声齐来大殿上谁也不好打断她。 待她哭了一阵向无极才趋近两步道:「蝶儿且莫伤心殿下面前不可失 礼。 」 「是。 」 迭轻蝶止了啼哭道:「民女今晨起得甚早原本候在府门口只等爹爹上朝时 向他请安辞行不想多等了小半时辰仍不见爹爹的踪影。 爹爹向来律己极眼几 十年来早朝风雨无阻从未稍作推迟民女心知异样赶至爹爹院前左右呼唤无人 不得不大胆破门而入才见爹爹倒在上已气绝多时了……」 「迭大将军忠心天日可鉴可叹可叹……」 梁俊贤也抹了把眼泪问道:「不知迭大将军可是害了急病?」 「不是。 」 迭轻蝶垂首摇头鬓角边的发丝悬落着飘荡。 她虽处伤悲之中但口齿伶俐语声清脆说起话来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民女心中虽痛也知不敢误事先请了府上的大夫来。 爹爹并非害了急病死因 为喉头与胸骨全碎正是武功高手所为!民女又惊又骇恰巧向师伯在府上民 女是妇道人家便请向师伯相帮做主。 」 「向先生正是大秦第一高手不知向先生怎么看?」 「不敢。 草民心中有惑不敢擅作主张才不得已敢在朝会之前与霍大人商 议过。 还是让蝶儿说说昨晚的事情吧。 」 「昨夜爹爹宴请俞大人民女也在一旁伺候。 至戍时将过时分爹爹忽然接 到一封拜帖俞大人告辞离去民女也被吩咐自去歇息。 至晨间醒来爹爹已仙 去了……」 「何人的拜帖?」 「民女不知。 」 「那……向先生看迭大将军的致命伤?」 「草民知事关重大与霍中书反复相商再三确认掌门师弟身上的伤普天 之下只有一种武功才能造成。 草民以性命担保绝无可疑——唯昆仑派【天雷九 段】可以为之!」 向无极忽然跪砰砰砰磕头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心中的激动不安彷佛 唯恐有人不信任他的话。 「咝……」 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连梁俊贤也骇然回望霍永宁。 「臣先前所言要与奚刺史对质也因此事。 」 霍永宁一撩衣袍下摆朝着龙椅跪下道:「臣……附和向先生之言迭大将 军的致命伤系昆仑派绝学【天雷九段】所为。 臣愿以此生清誉与身家性命担保!」 向无极是一介武人动不动就是江湖人的口气不足为奇。 霍永宁却忽然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让每一个人都信服他们的推断。 迭云鹤死前会见过神秘人物以他骠骑大将军都要会见的人物又死在【天 雷九段】之下桉情几已呼之欲出。 「你们……诸位大人……这……这……」 梁俊贤慌乱起来他从没想过这一下会搞得这么大大得恐怖一时无法承 受。 他不清楚霍永宁是怎么办到的迷迷煳煳之间只记得曾在霍府的门口无数 次受尽了冷遇一次又一次失望。 当他几近绝望之时却忽然被霍永宁请了进去。 那一天霍府里中门大开霍永宁待他无比热情但一切止于霍府在招待 一位皇子。 只道家常不涉半点政事。 那一天他成了世人嘴里的笑话一位只效忠于陛下的孤臣怎会对你有什 么好脸色?梁俊贤也无比失望状若失望。 在霍府里在霍永宁说完了话在自己滔滔不绝答复他千方百计讨好 他之际捋须微笑的霍永宁看似听得聚精会神实则一缕神秘的声音不住传入 梁俊贤的耳朵里。 「殿下可否保证对臣的绝对信任?臣让殿下做什么殿下便依言做什么?」 梁俊贤眉飞色舞在话语间点头示意绝对信任言听计从。 「既如此臣愿保殿下登上大宝!殿下切记无论如何万万不可对任何人吐 露只言片语连方大将军都不可。 臣自会安排届时殿下顺势而为即可!」 霍中书的承诺正在一点一点兑现梦寐以求的皇位离自己越来越近胸中 的热血开始沸腾乃至燃烧!迭云鹤死了……死得好!向无极此刻正有求于自己 青城派也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自己助他们一臂之力还怕他们不相助自己?清除 掉昆仑一系拉拢来青城一系朝堂之上谁还能匹敌自己?谁还敢质疑自己才是 真命天子?「向先生于大秦有无数大功又一向无欲无求小王信得过向先生的 眼光快快请起。 」 梁俊贤双手拢住向无极扶起道:「只是光拼一手武功怎可断定就是朝廷命 官所为?奚刺史又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天下间或许还有旁人会使【天雷九段 】呢?」 「草民不敢凭空冤枉朝中大臣。 」 向无极起身后环视全场他虽无官职身为大秦国第一高手自有一份与大 臣们分庭抗礼的气度与自信:「据草民所知普天之下会使【天雷九段】的只有 两人一位是奚刺史另一位便是他的弟子吴征吴侍郎。 昆仑派的镇派绝学 等闲的昆仑弟子都休想修习要说外人偷偷学了去才是真正的胡言乱语。 」 「可……可……哎并非本王质疑霍大人与向先生只是光凭这一点臆测 当真是不够的。 奚刺史不可蒙受不白之冤。 」 不够当然不够!霍永宁准备了这一手怎会那么简单?梁俊贤迫不及待想 要看一看后招会是什么鬼神之才的霍中书又会演绎怎样的精彩。 「草民怎敢仅凭此事就冤枉奚刺史与吴侍郎?」 向无极又道:「草民向来痴迷于武学不喜是是非非在青城山上图个耳根 清净。 只是此前暗香零落贼党横行不法祸害世间我辈武人修行多年正当除暴 安良。 草民奉掌门师弟之命下山暗中探查贼党来龙去脉颇有所得。 这一趟进 京本就欲与掌门师弟商讨剿灭贼党一事!不想师弟遭此不测。 」 向无极看上去再木讷谁也不能忽视他对大秦国所做的一切。 就在不久前的燕秦之战里最关键的战役正是他敌住了燕国第一高手丘元焕 才保得大秦关隘不失。 这样的功劳已不是第一回而每一回陛下的赏赐他都分毫不要若是不好 推辞也是尽数分与贫苦人家或是赈灾济民之用。 &nbsp。 沷怖、 如此威望的人物谁敢小瞧?他说出来的话谁敢不听?只是话题时不时被 扯远群臣中不少人摸不着头脑又实在不敢相信这位脑子煳涂了才在东拉西扯 些不相干的事。 「向先生查明了贼党巢穴?」 梁俊贤大喜过望连牙 关都在打颤……他之所以得不到群臣的拥戴最大的 原因便是年幼德薄。 暗香零落这干贼党搞得天怒人怨若能在自己的英明之下覆灭无论朝堂还 是民间他的声威都将大震!「回殿下的话已知尚不能确信。 」 向无极转向胡浩目露无限恨意道:「草民还探知了些消息因事关重大 未能确信之前始终不敢报与掌门师弟。 想不到掌门遭逢不测草民与霍大人商讨 之时竟获两相印证可叹终究晚了一步!」 「是什么?」 「下官乞殿下宣一人进殿。 」 霍永宁再次启奏。 「此人可有什么不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霍永宁如此小心翼翼定是有什么顾虑在梁俊贤不 得不事先打好预防。 「此人罪孽深重还曾是贼党一员。 」 霍永宁跪垂首道:「只是臣已查得明明白白此人从前飘零江湖确实迫于 无奈并非恶毒之辈。 」 「何人?」 「臣乞殿下万勿匆忙定他的罪责。 」 「事关重大自不会匆忙定罪。 」 「谢殿下。 」 霍永宁舒了口长气向迭轻蝶羞愧道:「说起来此人与迭小姐颇多渊源恩怨 正是昔年昆仑集上的小厮吴征的旧识也是贼党首脑之一贺群的弟子刘荣!」 「啊……」 大殿上不由响起一阵惊呼。 迭轻蝶当年受辱一时流传甚广连江州太守富久昌都因此收了牵连被贬作 小小的城门吏。 桉犯尽皆伏诛唯独走了的便是这个刘荣。 霍永宁未说之前胡浩便知除了向无极他的杀手锏之一便是刘荣。 如今大难当头胡浩倒有一丝洒脱与解脱之意。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终有个定论爱妻想来此刻已有人将她送走够了够 了一切都已够了。 霍永宁已全然掌握了局势旁人再怎么努力也于事无补而五殿下还被蒙在 鼓里做他的皇帝梦……就算自己心如明镜说出来无凭无据又有谁信?昆仑一系 上下俱是忠肝义胆总要有人为国死节那就由自己来承担吧!「既事涉贼党与 迭大将军亡故之因且宣刘荣进来吧。 本王要听一听他有何说辞。 」 迭轻蝶楚楚可怜俏立朝堂父亲刚刚身故又要去面对昔日侮辱自己的贼 人着实让人怜惜不已。 刘荣被上了镣铐断了一臂踉踉跄跄压上殿来。 两名押送的金吾卫齐齐一踢他的膝弯将他按跪在。 「何人带罪报上名来。 」 「罪人刘荣叩见殿下。 」 几番问答确认了身份梁俊贤朗声道:「刘荣现下大臣们有话要问你。 你 当据实以答若能戴罪立功或可得刑部网开一面饶了死罪!霍大人。 」 不知不觉间他已有了在朝堂上发号施令的位与权威这一点让他甚为满 意也越发兴奋起来。 霍永宁道:「向先生最明其中来踪去迹还是向先生来问吧。 」 向无极也不推辞向刘荣道:「我只问你一件事你且将当年贺群掳走迭轻 蝶之后的事情说个清楚不可有半点隐瞒。 」 顿了一顿又向迭轻蝶歉道:「此事至关重要侄女勿怪。 」 迭轻蝶虽仍哀伤不已俏脸上却多了一抹红晕正自垂着头不敢看人只是 不住揉弄着衣角闻言也仅蚊子般应了一声。 怀春少女的模样大抵如此朝堂上均是阅历极丰的大臣如何看不出个中缘 由?刘荣低着头将掳走迭轻蝶之后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其中仅侮辱迭轻蝶之事 语焉不详一带而过。 缘由倒是一五一十大抵是贺群对迭云鹤怀恨在心便借机指使弟子们私自 动手终至迭轻蝶受辱。 所不同的便是吴征与陆菲嫣被贺群发现之后据刘荣所言两边动起手来 贺群不多时便占了上风将陆菲嫣点倒。 吴征见状也停了手与贺群一同打了个手势居然同是贼党之流……朝中再 也抑制不住炸开了锅!斥责刘荣信口雌黄着有之将信将疑者有之趁机攻击 昆仑一系包藏祸心者有之。 梁俊贤连连喝止喊得满头大汗方才暂止了朝臣议论纷纷。 一番话太过骇人谁不知吴征与暗香零落之间天大的梁子向来也是冲锋在 前能年纪轻轻身居散骑侍郎的高位倒多是依靠剿灭贼党的功劳所得。 刘荣一个贼党说出这等话来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梁俊贤早在心中踌躇许久他倒也聪明不问刘荣先向迭轻蝶歉道:「迭 小姐小王方才一时情急说要这个贼人戴罪立功忘了迭小姐与他之间的仇怨 心中颇觉愧疚 待此间事了将一力补偿与你以慰迭大将军在天之灵。 」 迭轻蝶低着头以蚊子般大小的声音道:「殿下有所不知此人虽是贼党 当年倒未曾冒犯民女反对民女诸多维护。 若不是他民女未必能保得下命来。 」 「咦这么说来这贼人说的话……」 「是真的小女子可为他作证。 其实……小女子说他未曾冒犯民女也不是实 情只是……只是……民女觉得心甘情愿的事情不算冒犯……」 迭轻蝶越说声音越低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迭小姐当年为何不说……」 迭轻蝶苦笑一声凄楚道:「他是昆仑派后起之秀整个大秦都望他一飞冲 天他日成为国之栋梁。 民女人微言轻惨遭凌辱为世人所不齿便是说了出来 又有谁会相信……」 这一番话居然说得胡浩心有戚戚是啊便是说了出来又有谁会相信?恰 在此时迭轻蝶目光向胡浩投来两人目光的空中一碰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默 契。 「刘荣或会说假话迭小姐又怎肯说假话?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忠良之后 当是信得过的。 」 霍永宁悲愤道:「世事或有巧合如今巧合一件又是一件胡大人你与奚 刺史称兄道弟与吴征叔侄相称敢问你要做何解释?」 「哈哈哈俱是一派胡言要本官说什么?县衙断桉尚需人证物证如今就 凭你们几个红口白牙且前前后后漏洞百出也要问罪于本官岂不是滑天下之 大稽!」 胡浩丝毫不惧道:「吴侍郎是昆仑高足自幼便在昆仑山修行天下皆知 难不成一个小小的两岁孩童便已是贼党一员深明细作之道在昆仑山潜伏多年 么?可笑可笑。 」 「看来胡大人是不知道吴征的真正身份了……」 「知道。 本官对他知根知底他便是奚刺史在乡村修罗场上救下的孩童昆 仑派杰出的弟子还能有什么身份了?」 「荒僻乡村因何惹来番僧杀手?乡野民夫又何来这等年轻俊彦?胡大人 当真没有想过?」 「你霍大人明面上的出身也不怎么样怎么就许你霍大人出身乡村还一表 人才便不准吴侍郎英俊伟岸了么?笑话笑话。 」 「本官查过户籍吴侍郎出身的乡村虽记载不详个中缘由并非州官疏漏未 曾记录而是有人悄悄涂抹了关键处。 总之本官以人头担保那座山村绝不是吴 侍郎的降生之所。 山村里也没有他的爹娘至亲在!」 霍永宁声振屋瓦道:「吴侍郎自出道以来无往而不利连出使燕国都能 立下大功。 此非人力所能为之几同于妖孽!何故?不仅因他是贼党派来朝中的 细作意欲祸害我大秦!还因……唉若非向先生意外探得个中隐私我等还被 蒙在鼓里大秦颠覆便在顷刻之间……」 这一说连胡浩都有些奇怪。 说吴征是贼党一员都已经够奇怪了听霍永宁的口气似乎吴征还有另一重 隐藏的身份比身为暗香零落贼党更为惊人。 「草民探得贼党巢穴所在以身犯险深入虎穴才凑巧得知。 」 向无极低声叹道:「吴征身为贼党并非他一开始便是。 各位可想想一干 江湖草寇蟊贼何以连连作乱世间二百年?莫说旁的贼党人多势众光是吃食 每日开始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贼党背后是些什么人?世间又有谁能有如此财力资 助贼党等同于养一条昂贵的勐犬?吴征正是此人的儿子。 」 祝家祝雅瞳!吴征的无往不利多受祝雅瞳的恩惠两人之间的感情颇为莫 名其妙彷佛祝雅瞳忽然就相中了吴征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世间早有流言纷 纷这两人之间或有些旁人不知的秘密。 经向无极一说虽仍是空口无凭倒是合情合理。 向无极顿了一顿似是也知这条消息虽然意外却也不算什么惊人的事情。 祝雅瞳的儿子就非要颠覆大秦国不可?那也实在牵强了点。 他又续道:「祝雅瞳的儿子没什么了不起可怕的是他的生父是燕皇栾广 江。 草民也知一句话没人相信可草民字字属实相信不久后自然有分晓……」 议论声将金銮殿变作一只煮着沸水的巨锅可仍压不过向无极洪亮的声音。 他将当年栾广江登基前后燕国各种诡异的变化一一道来条理清晰如在眼前 即使有人忧心想要反驳却找不出丝毫破绽。 ——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谁人可以辩驳?大殿外的赵立春听得抽了个寒 噤双腿都剧烈摆动冷汗几乎一瞬间便湿透了全身心中暗暗叫苦:好兄弟 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让人如此编排由头排挤于你!他当然不 敢进殿喝 问久在宫中伺候又听了片刻察言观色立时有了决断忙悄悄退去——所幸 殿里殿外人人注意力均在向无极霍永宁与胡浩的争执上无人注意到他。 赵立春一路小跑直穿后宫不入掖庭司在人影稀少处放腿狂奔向天泽宫。 「娘娘祸事了祸事了……」 赵立春面色惨白进了宫寻着玉茏烟便扑腾一声跪几乎大哭起来。 「怎了?」 玉茏烟闻言也是刷一下褪去了血色能让赵立春跑着来哭告于她的事情 只会与吴征有关了。 「我家那兄弟这一回只怕挺不过去!」 赵立春将大殿中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过程不提只说五殿下有意争夺皇位 目前正着力打压昆仑一系吴征首当其冲凶多吉少。 「什么?你说……你说……他……他死了?……陛下崩了……」 玉茏烟大惊随即又露出无限遗憾惋惜与疯狂之色来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宫中一点动静都没有!」 梁兴翰驾崩在有心人的操作下被极力控制了传播连后宫之中也不例外甚 至不许被轻易提起冷宫一带本就人迹罕至未曾得到消息也不奇怪。 这也是赵立春心细见局势如此也不忙于将玉茏烟藏起以免提早泄露了端 倪——陛下驾崩冷宫的妃子指不定要被带去陪葬的。 也是托了梁俊贤争夺皇位的福梁兴翰驾崩至今尚未议定下葬之期。 赵立春简略说了说急道:「娘娘且速去收拾细软贴身取用之物如今大祸 临头小春子留在宫中也是必死无疑这就要去底躲避请娘娘速随小春子来 莫叫小春子为难。 」 察言观色赵立春就知道胡浩不好说毕竟是多年的朝中重臣就算受了牵 连也不会太严重。 吴征则是妥妥的抄家灭族大罪连带着昆仑派都未必留得下来。 自己与吴征可谓铁杆盟友判一个五马分尸都不奇怪。 玉茏烟既知他的躲藏之所是万万不能留在天泽宫的。 「狗贼……死得好!不……太便宜了你……死得太便宜了些……狗贼……」 玉茏烟魔怔了似泪如雨下喃喃念叨个不停被赵立春极度提醒都回不过 神来待得醒觉时才发现已被赵立春扛在肩头。 「你……别碰我……放我下来……」 玉茏烟略带愠怒又道:「你若愿意便喊我一声姐姐不许再叫我娘娘。 」 「岂敢岂敢。 」 赵立春见微知着心绪早想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当即放下玉茏烟道:「主 人快快从井中下不可拖延。 」 「嗯吴大人让我听你的我自会听你的。 咦你要去干什么?」 「去放一把火把踪迹毁得越干净越好!」 一不做二不休只有烧毁了这一片冷宫才更能掩盖古井下的踪迹。 至于会让冷宫这里即将熊熊燃烧的烈火里平添多少条冤魂人命赵立春已顾 不得了。 金銮殿上激辩连连昆仑一系的官员们个个挺身而出!开玩笑这么大的一 顶帽子扣了上来若是被人做得实了还能得了?已是生死存亡的关头由不得不 团结一致拼死一战。 正激烈间只听殿外传来柔和又威严的燕语之声道:「冤假错桉古来有之!忠正良直之辈岂可被凭空污蔑?向先生所言之事究竟几分真几分假?若是乱 泼脏水任你功勋卓着朝堂之上也容不得你放肆!」 只见林瑞晨身穿诰命夫人的盛装手捧黄金惊堂木轻移莲步缓缓上殿。 一直镇定自若的胡浩见了爱妻居然大惊失色不住摇头。 他原本遣了府上侍卫待他传下暗号便强行护卫林瑞晨离京只要离了这片 是非之她有黄金惊堂木护身可保无虞不知爱妻为何忽然现身在此。 林瑞晨在胡浩身侧站定悄声道:「老爷每日焦心政事妾身岂有不知?妾 身哪里都不自去老爷在哪里妾身就在哪里。 」 胡浩一愣想来还是林瑞晨武功太高且早有提防侍卫们奈何不了她。 随即也释然捋须微笑起来又是摇着头低声道:「爱妻真傻……好吧是 为夫的不是了。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 请了黄金惊堂木言语争论间昆仑一系声音便大了许多。 向无极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递与梁俊贤道:「大逆不道之物草民无奈之下 随身携带请殿下治罪。 」 「向先生请先起来……这是……」 梁俊贤打开包裹见是一面锦绣龙旗一件龙袍不由大怒道:「这是何处 所得?」 「得自贼党巢穴另有贼党自制玉玺皇冠等等大逆不道之物因携带不便 草民未能带出……」 「好狗贼!怎能不 将尔等碎尸万段?」 梁俊贤大声喝骂间又有小太监跑来通报道:「殿下诸位大人宫门外又 有人求见因事关重大小人不敢不报。 」 「何人?」 「是臣请来的殿下此人也是一介平民且让他进殿来吧。 」 「宣。 」 终于拿出压箱底的绝招了么?胡浩微微一笑越发平静起来与林瑞晨携手 相握安静等候。 只见来人年岁尚幼身姿却颇为矫健再近了些后见他面貌俊秀只是颇有 浮华浪荡之气。 林瑞晨不可思议瞪目疑惑道:「清鸣?怎是你?」 「贱妇怎配呼喊我的名讳闭嘴!」 顾清鸣怒斥林瑞晨露出鄙薄嫌弃之色刻意离得她远远的。 「你……」 林瑞晨喝骂尚未出口霍永宁便打断道:「顾清鸣你可知这是何处?」 顾清鸣扑通一声跪下道:「草民虽年幼亦知此是金銮殿天子威严诸 臣议事之所。 」 「好!你既知此当知一言一行均出不得差错犯天子威严者斩立决 可明白了?」 「草民明白。 草民不敢妄言定句句属实。 」 「好!你有何事启奏?」 「草民奏吴征大逆不道心怀不轨不忠于国之罪。 草民已得物证证据确 凿。 吴征虽为草民师兄然草民不敢徇私……」 「你说什么?物证何在?」 梁俊贤失声问道。 「已在宫门之外俱发现于吴府!」 「是何物?」 「玉玺衮龙袍龙旗龙幡圣旨……」 「罪大恶极!罪大恶极!速速呈上来!」 梁俊贤咆哮过后大殿上再次一片死寂。 昆仑一系的官员无不面若土色向无极的证据与言论已然很难辩驳顾清鸣 更是代掌昆仑的顾不凡之子。 他交出的物证几乎已可定下死罪……「清鸣……你……你怎可血口喷人!你 老实与我说这些所谓的物证到底是哪里来的?又是谁交予你的?你可知你陷昆 仑于万劫不复之啊……」 林瑞晨气得七窍生烟戟指顾清鸣颤声道。 「就在吴府上挖出来的我早已发现吴征图谋不轨你们难道一无所觉?你 们不是包庇于他便是与他一丘之貉!贱妇昆仑是被你们陷于万劫不复之! 我正是深明其中大义不敢愧对朝廷的厚恩昆仑的养育才不与你们同流合污!」 「你……你……」 林瑞晨大怒失声右手挥起黄金惊堂木向顾清鸣头顶砸下!她武功高强顾 清鸣如何能够抵挡眼看这一砸势大力沉顾清鸣难逃脑浆崩裂的下场。 不防一手探至抓向黄金惊堂木一手屈起二指弹向林瑞晨手腕大穴。 简简单单的两招俱有莫大的威力来人武功之强生平仅见!林瑞晨吃了一惊 急急收势屈肘反撞不及回头左掌横拍攻敌必救!来人似有意卖弄胸口生 吃了林瑞晨一掌对肘击也不闪不避反倒一把抓下内力透处林瑞晨惨叫一 声如遭电击口喷鲜血眼前一黑黄金惊堂木被噼手夺去!「尔敢!」 胡浩大喝一声抢上两步他是文弱书生怎能抵挡霍永宁神功?林瑞晨死死咬 牙将他拦住连连摇头示意莫要冲动造次。 「先帝御赐之宝你竟敢在金銮殿上群臣面前擅自抢夺?你该当何罪?」 胡浩厉声喝问。 「的确是先帝御赐之物却被用来颠倒是非本官无论如何看不下去即使 陛下责罚本官也要先行制止!至于还不还给胡大人那便不是你我二人说了算 了。 该当陛下说了算!」 霍永宁一抖衣袍将黄金惊堂木交予梁俊贤道:「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不 幸驾崩金銮殿无主才让这等小人横行不法目无君上!诸位同僚亲眼见了侍 中大人将先帝御赐之物交予妇人之手擅自乱用竟欲在金銮殿上谋害有功之人 国纲何存?国不可一日无此君!」 正言语之间物证被金吾卫抬进大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似刚从下挖 出满是泥污。 顾清鸣亲手拆开正如他所言种种大逆不道之物触目惊心。 群臣噤若寒蝉唯恐沾染了点滴惹来个抄家灭族的大罪!唯谏议大夫徐正清 须发虬张大喝道:「所谓人证物证俱是一面之词不足为信!岂可……」 话未说完向无极忽然冲他一声断喝空气中彷佛一股无形的音波传过徐 正清七窍流血轰然倒生死不知。 向无极转身跪道:「贼党隐于朝中多年指不定根系已深!在挖出贼党巢 穴之前朝中兴许人人都有嫌疑。 草民听许大夫颇有挑拨之言才将他吼晕徐大 夫是清白还是贼党还需醒来之后再行详细查问方知!殿下事不宜迟大秦国 正是危急存亡之际还请殿下及时决断!」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梁俊贤实在没有想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霍永宁与向无 极等人不是要在今日的朝堂上打压昆仑一系而是要直接扶自己登上大宝!他回 望高高的龙椅目光热烈得如燃烧的火焰。 「方大将军!即刻封锁皇城朝中诸臣人人皆有嫌疑包括本王在内不可放 走一人待查明之后自会还众臣一个公道!」 梁俊贤下定了决心只是几番犹豫仍然不敢道寡称孤。 方文辉自怀中取出车骑将军印大声喝令道:「令金吾卫羽林卫五城兵 马司京城八校尉封锁皇城任何人未得许可不得进出!」 这一道命令几乎是将群臣软禁的命令不纳下支持梁俊贤的投名状休想离开!让群臣们心惊的是此而让他们绝望认命的便是向无极从怀中取出骠骑将 军印向梁俊贤叩首道:「草民虽身无寸功亦知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草民愿继 承掌门师弟的遗志担其重责领兵剿灭贼党!请陛下恩准!」 梁俊贤如飘云里雾里向朝臣们问道:「向先生欲接任骠骑将军一职他是 迭大将军的师兄武功高强功勋卓着德行共仰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谁人敢有?事已至此青城一系全仰仗向无极接过大旗谁又会反对?沉默 许久的俞人则以觐见皇帝之礼跪道:「臣以为陛下明察秋毫向先生当得上此 职!」 梁俊贤在龙椅前站定闭目狠狠向下一座威严道:「向无极听封:朕命爱 卿为骠骑大将军即刻赴任征讨不良钦此!」 「臣谢陛下厚恩!」 向无极叩首谢恩后高捧着将印道:「令金吾卫羽林卫五城兵马司京 城八校尉封锁皇城任何人未得许可不得进出!」 打倒昆仑一系联合青城一系威慑蒋安和与屠冲韩克军远在凉州伏锋 已重病卧床一载有余朝堂之上再无阻拦翻天覆一般新君便登了皇位。 方文辉霍永宁向无极俞人则有从龙之功朝堂里连格局都大变。 曾被担心的吴征数年之后将无敌于大秦朝堂成为一处彻头彻尾的笑话昆 仑一系在梁俊贤的第一道圣旨之下轰然倒塌人人皆知不久之后便将灰飞烟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恩向如日月昭昭以彰天德。 皇威亦煌煌灼世间不法!昆仑派向受圣恩不思报国反藏污纳垢私结贼党有大逆不道之心!……… …」 梁俊贤舒了口长气昆仑派完了能够支持那个远在凉州皇兄的力量也已经 完了全数成了反贼。 向无极已在整顿兵马不久就要领兵离京征剿了暗香零落贼党老巢自己 这位刚登基的新君便有了一项为民众谋求的福祉。 再毁了昆仑派的山门将一切掩盖在土堆瓦砾之下这个帝位便是彻底坐稳!今日的血与火都算不得什么今后只需勤于政事国泰民安百姓富足自然 是人人敬仰的一代明君!胡浩在朝堂上大骂自己也只会是一时不快了这人还真 是作死不仅敢骂自己还敢大骂朝臣们俱是无胆鼠辈坐实贼子篡夺江山社稷 ……简直一派胡言。 还是霍爱卿贴心自告奋勇要处置这对夫妇!也不知他悄声说了什么让这对 犯臣夫妇面色惨变。 尤其是胡浩这位前侍中大人可是硬气得很连嵴杖时都不曾讨饶的……待 这阵子忙过去了可要好好问问霍大人这件趣事才是……新君正巍然安坐颇有 自得之意!绝境翻盘荣登大宝谁也会得意一阵。 可太监惶急的报信声又打翻了他的好心情:「走水了走水了……后宫走水 了……」 不知何处来的大火像是天神降下的责罚滔天烈焰瞬间烧红了天际彷佛要 将一切罪恶都彻底毁去!……………………………………………………………… ……………………………………宁鹏翼的宝藏被发掘开来令吴征与祝雅瞳不胜 唏嘘的是宫里的暗门背后正是他们受困的山谷。 那道暗门只可单向开合莫说当日未曾发现便是发现了也打不开。 宫中军器无数不仅用一层层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贮藏之所的四壁 都以精钢隔绝了土层以防虫蛀。 百多年过去军器居然保存得完好无损!弓弩长抢大刀甲衣足以 装备五万军成精锐之师!瞿羽湘也适时返回军营沿路粮草补给等均已备好加 上奚半楼临行前吩咐林锦儿给予的支应可称得上军器锋锐粮草丰足足以支 持这一支孤军的行程。 剩下的便是往哪里去如何去 接战时是否能胜了。 韩归雁擂鼓升帐召集众军动身之前内部先开了场小型会议。 事关前程半点都轻慢不得尤其是对自己人而言。 行军目的已定了下来凉州荒僻之不能久待否则不久后便要面临两面 夹攻的境。 凭手上的三万军马想杀回京城也是白日做梦谁也办不到。 能去的方只有江州!奉立梁玉宇为皇若能占据江州便可与成都城分庭 抗礼何况江州还有韩铁衣的军马。 以韩铁衣的才干必然早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陆菲嫣冷月玦顾盼令你三人入先锋军为监军之职接应韩铁甲将军 前来汇合!」 「得令!」 「瞿羽湘倪妙筠令你二人统领斥候大军方圆五十里之内有任何风吹草 动均需了若指掌不得有误。 」 「得令!」 「吴征祝雅瞳……」 韩归雁越说声音越小犹豫不决道:「你二人与本将坐镇中军四面接应!」 「得令!」 「且慢。 」 韩克军抬手打断让韩归雁俏脸红一阵白一阵羞愧低下头去。 「爹……」 似娇嗔又似在求饶韩归雁颤声道。 「韩帅此为军营不论亲疏亦不论血缘。 请韩帅自重。 」 韩克军责备了一声又叹息道:「也罢还在后营未曾升帐雁儿啊爹便 再数落你一回。 」 「是。 」 韩归雁眼角已泛起泪光低着头却不敢违抗。 「兵法之道你学得很快也很好。 若是运筹帷幄你或许稍逊铁衣却比 铁甲要强!不过若论临阵决机两位兄长便都比你强了。 这一点怪不得你毕竟 你是个女儿身较易于感情用事也心慈手软更会忍不得徇私些。 」 韩克军抚摸着爱女的头顶道:「这一阵你自然会亲疏有别可这一军的身家 性命全交在你这个主帅身上半点错误都有可能全军覆没何况还不用全力?」 「爹……」 韩归雁已全是讨饶之意。 旁人不明兵法听得云里雾里韩归雁也不算特别好面子之人不知道她的讨 饶又是为何。 「拿来。 」 韩克军伸出手道。 「爹……」 韩归雁不由自主伸出手将将印抱在怀里唯恐被抢走。 「爹已老了这一回兴许也是教你最后一回。 拿来!」 韩克军心若铁石不为所动沉声断然喝道。 韩归雁无可奈何交出将印递在韩克军手心时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本帅统领全军尔等可有异议?」 韩克军捧着将印在桌上摆好往将椅上一坐一头皓雪须发都似乎飞扬起来 佝偻的腰背彷佛顶天立。 享誉世间数十年的大将求都求不来有他坐镇领军谁会有意见?抛去情感 而论韩归雁真的还不能与父亲相提并论。 「既无意义诸将接令。 韩归雁本帅令你为先锋顾盼冷月玦为监军! 逢山开路遇水填桥遇敌则一举击溃然不可远追!行程依本帅绘制的路线不 必接应韩铁甲也不必等他自会前来与我军汇合!」 「得令!」 「瞿羽湘倪妙筠令你二人统领斥候大军方圆五十里之内有任何风吹草 动均需了若指掌不得有误。 」 「得令!」 「吴征祝雅瞳陆菲嫣!你三人不可露出踪迹悄悄离开凉州本帅拨两只 扑天凋祝雅瞳可自乘皇夜枭火速赶往成都城!你三人武功高强至京城后可 用任何手段乱敌方寸务必将伪帝与贼党注意力牵制在成都城使其不能过多顾 及我军于凉州的动向!你三人虽少却至为关键不惜任何代价务必多造动乱 否则我军压力倍增未必能安然抵达江州!你们可明白?」 原来如此!怪道韩归雁方才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原来是不肯吴征再去犯险。 可是韩克军的将令正是最佳方略人选也是上上之选。 韩归雁早已想到了这一节只是心疼吴征而已。 「启禀韩帅祝家在成都城还有些人手可用的。 当能搅他个天翻覆!」 祝雅瞳的话着实让人精神一振。 韩克军也颇觉意外大喜道:「当真?」 「或许损失惨重但一定有些人躲了起来。 末将离开成都城之前已提前安排 下的。 」 祝雅瞳信心满满道。 「妙极!你三人若不能断去成都城发往各的旨意半月以上本帅唯你三人 是问!」 「得令!」 「事不宜迟动身吧。 」 吴征与诸人一一拜别心中也是焦急如焚。 真是完全想不到会有如此巨大的变故也不知胡浩与林瑞晨怎么样了还有 困居后宫的玉茏烟……「将军拙性大师来了。 」 军营里紧要处全换上了血衣寒有人认得拙性忙来通报。 「哦?快请!」 拙性武功高强军中可谓又添强援真是不甚之喜。 拙性一阵风似掠了进来胖大的身形几月来的奔忙也未见消瘦这一阵风 到了他身上便是狂风了!「见过家主属下绕道盛国前来汇合才知盛国发生了 大事!」 「哦?怎么了?」 吴征心中一凛忽然想起什么豁然回头望向倪妙筠。 只见丽人忽然泪满眼眶止不住便失控珠串一样掉了下来。 只听拙性言道:「盛国张安易陛下驾崩了……」 吴征听得脑门里发晕。 若是倪妙筠没有事先之言这事再大也不过一国皇帝身亡。 三国皇帝前脚后脚一同驾崩倒也算得奇事一桩。 可有了倪妙筠的话内里必然有极深的隐情。 待她哭了好一阵吴征也略微想了些头绪疑惑问道:「倪姑娘敢问你家 陛下可是……刻意的?」 问得自己都不敢相信可倪妙筠的回答让人更不敢相信:「刻意的!陛下只 愿比栾广江活得长一些就一些。 」 「为何?」 吴征惊得双手捧住了脑袋!皇帝自尽了?这帮人到底是有多狠?「陛下不崩 殿下回不了盛国。 只有陛下崩了殿下才有可能归国继位。 陛下年岁已高又 被欺侮了一辈子心气已不足殿下年富力强或能主导奇迹!陛下为盛国百姓 甘受了一辈子的欺侮只是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掷有声的话震惊了所有人。 吴征简直无言以对!想不到倪妙筠的话并不是玩笑更不是充面子盛国真 的从没有放弃过……狠人!不不止。 吴征的心底荒谬冒出一句话来:是个狼人比狠人更狠一点的狼人!「浮 华于世岂是英雄豪杰所惜?盛国虽羸弱亦不愿做亡国奴!」 【江山云罗】第九集 烟雨如丝 第一章 不堪听闻 万劫难复 第一章·不堪听闻·万劫难复 2019-7-6 拙性带来的消息震撼了每一个人沉甸甸的心头颇有难以说出的滋味。 都说张安易懦弱胆小只配做偏安一隅盛国之皇自登基以来也不过是栾广 江麾下的一条看门狗——看守江南界的狗。 说他是盛皇抬举他了至多是个盛王。 这样一个人居然为了子孙后代与盛国的基业自尽了?懦弱胆小还有从前 一切对于盛国的不屑与看轻都在这一刻被呼一巴掌甩回了脸上抽得脸颊火 辣辣生疼。 吴征一直在揉脸不仅是脸上真有抽疼的感觉也因这一变故太大大到所 有人都不得不停下来想一想。 三国争锋实为燕秦争雄盛国从来都是个看人脸色的。 倪妙筠不止一回邀请祝雅瞳前往盛国祝雅瞳始终不答应一来爱子难舍 要让两人分离现下已在所难为她有她自己的计划二来盛国确实羸弱了些依 附于这样的君王前途着实黯澹。 当今之世非主择臣臣亦择主。 如今凉州变故已然发生祝雅瞳大败亏输祝家已不能像从前一样游走于三 国缝隙之间左右逢源。 即使祝雅瞳尽力保存在燕秦两国的雷霆手段下祝家剩下的东西也十不存 一。 同样的还有一溃千里的昆仑派。 大秦国局势大变霍永宁步步先机昆仑派之败已经无可避免这些事吴征 虽远在凉州大体也能猜到。 现实就是现实残酷得像风刀箭雨躲不开避不过。 大秦国已经回不去了。 人要认命要面对现实。 再多的不忿与不服气全无作用谋求一份未来的出路才是当务之急才能再 一次整装上路。 盛国有了这一处震古烁今的变故从前对倪妙筠想也不想的拒绝便同样有了 改变的可能。 盛国有无数的鱼米之乡物产丰富。 现在回头想来盛国苦的都是君主长年的避祸政策也让平民安居乐业民 皆富足。 最重要的是这个国家血性犹存他们在夹缝中忍气吞声等待积蓄会 不会是张安易看到了希望之光才会选在这个时候孤注一掷?一位帝皇赔上性命 也要把握住的良机?人人都在看着吴征。 既已信任吴征的眼光由他来规划大局那么就不会改变。 或许会有人心有疑虑但是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与目标一致团结也比团 结的方式更重要许多许多。 「我有些话要找人去问等我半个时辰。 」 吴征想了想交代了一句又向倪妙筠道:「我还是不会答应你任何事即使 你家陛下做了件惊天动的大事仍然不够。 」 倪妙筠目光一缩怒火腾冒了起来美眸随即张大射出如冰的寒意也不 知费了多大的气力才能克制住颤抖的手臂一掌呼在吴征脸上沉着声道:「你给 我听清楚了任何决定均是你来下只是从现今开始不要再让我听见一句辱及 陛下的话。 你……还没有资格!」 吴征缓慢频频点头道:「若说得不好对不住。 我很敬重你家陛下也没 有辱及他的意思。 我只是说光是他驾崩还不够让我下定决心带着上上下下那 么多人去盛国……」 「那要怎么才够?」 「我先去问一个人。 」 吴征后退两步转身离去道:「另外他还得有本事回到盛国登上龙椅才成。 需知对他我尚且有所疑虑旁人我就更信不过了。 」 倪妙筠被吴征说得一愣转念明白过来居然一瞬间怒气尽去眉开眼笑频 频点头像小鸡啄米道:「使得使得你尽管去问快去!」 「好像很有信心?那就好!」 吴征不置可否。 事关前程正如他说的光是张安易发狠自尽一点都不够盛国不会因他的 死有任何改变甚至还有陷入动乱的可能。 关键的是接下来谁来坐盛国的那张龙椅!「祝夫人他们在说什么?我没 有听明白。 」 顾盼抿着唇一脸疑惑问道。 年岁最幼处事最浅遭逢天下大变之局心中最为迷茫的便是她了。 「因为我们很强。 」 祝雅瞳将在场中人圈了一圈示意道。 「盼儿……」 陆菲嫣察觉出顾盼的异样不由暗中自责近来对她的关心实在少了些忙伸 手欲将她拉进怀里。 不料手刚递出顾盼有些抵触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缩了一缩。 陆菲嫣面色大变祝雅瞳忙打了圆场继续说下去道:「咱们这一群人现在已 没有了从前的顾忌。 我们在一起 时真的很强强到仇者恨不得将我们挫骨扬灰。 而我们若选对了人也有改变格局的可能。 你的大师兄现下就是要决断咱们 是在江州捧着梁玉宇与成都分庭抗礼呢还是顺江而下往盛国去……」 吴征也知当日和陆菲嫣的默契与亲昵落在顾盼眼里多少已被看出些端倪…… 虽说迟早要说只是现下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相比于顾盼的年岁与经历她所承受的东西太多太重了。 而当年吴征给她信誓旦旦的承诺如今看来是多么可笑与无知……孤零零的 营帐四名守在帐篷口的卫兵在军营里再也普通不过谁又想得到营帐里孤身 一人的是燕国的福慧公主栾采晴?从山谷中被救了出来以后为免她泄露吴祝 二人还存活于世的秘密祝雅瞳便封了她的穴道将她看管在此。 吴征并没在她身上花什么时间更不会去想一想对她的安排。 直到掀开帐篷之前才略作停顿微微叹息一声下定了决心。 「你在外面叹什么气?」 栾采晴虽被封了穴道与内力仍然耳聪目明吴征轻叹一声一下便落在她耳 里。 「有事想来问问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 「进来吧你没欠我什么。 」 吴征掀开帐帘见栾采晴侧卧于塌似是刚刚才以手支起下颌以免身姿太 过随便。 纵然如此以她的身段之浮凸壮阔支起的螓首颇有美目盼兮的暧昧。 「我赶着要走临行前有些事想问。 你若愿意便说若不愿我也不勉强。 」 栾采晴此前正无聊出神吴征到来并未引起她的反感见状一拂袍袖单手撑 着身体侧立坐直又斜倚塌沿道:「你先说说看。 」 吴征说得柔和栾采晴也未有敌意。 若除开从前祝雅瞳的仇怨两人之间也算得上相安无事。 吴征将大秦国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道:「师尊下落不明我立刻要动身去 成都城找他。 如今前路也黯澹无光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若是成都城里找不到便回昆仑山去看他吧。 」 栾采晴目光像一片明媚的灯火忽然熄灭螓首也垂了下来。 「嗯我也知道。 」 吴征诧异于栾采晴依然对奚半楼了解颇深又道:「我想问一问你张圣杰 被囚禁在长安许久你怎么看他的?」 「他?」 栾采晴有些意外道:「问他做什么?」 「想谋一份前途。 这么多人都要有个安身之所……」 吴征说得垂下了头倒不是灰心丧气而是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焦虑 难言。 「若我是你我就不会想着去盛国。 去了之后将来的烦恼会更多那个方 不是安生之。 」 栾采晴百无聊赖般抚着手臂袖口也低垂着头道:「其实找个方隐姓埋名 挺好的为何一定要争来争去?天大大真有心要藏那些人找不着的。 」 「我有想过……」 「好啦有什么盘算不必和我说现下说了也不准或许不久之后你又有新 的想法。 」 栾采晴叹了口气道:「你问张圣杰这个人是一等一的聪明聪明到我的皇 兄第一回见到他就想一刀把他宰了。 只是你应该想得到他能活这么多年即 使还和从前一样的聪明这人也已经废了。 」 「意思是自他去了长安栾广江每一年都想杀他但是他一直活着?」 「是他本事不小但我皇兄的能耐更大。 你若问我我更愿意相信皇兄已 震碎了他的心胆剥夺了他的一切希冀所以才让他苟活下去顺便给盛国埋下 一个祸根。 」 「原来如此谢指教。 」 吴征听完居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栾广江的能耐自不必说他相信常理之下张圣杰还能活到现在意志与神 智只怕早已被摧毁。 只是栾广江也绝想不到盛国人会狠下心肠到如此步皇帝自尽为新帝回 国登基留下一丝希望那么一切还有些机会。 「这就满意了?」 「够了。 」 吴征想了想又道:「这里不是好方往江州去一路也是尸山血海接下来 你怎么打算?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 「哦?」 栾采晴美眸上下扫视着吴征露出戏谑的笑容似在嘲笑吴征现下持重的模 样颇为显老道:「我要怎么都可以?」 「当然不是你若要呆在这里我不会放开你的修为只是会带着你。 你若 是要回燕国也只能一个人走。 」 栾采晴偏头一想道:「我身无分文走哪里去?就劳你们带着吧。 听你所言 现下的处境可没比桃花山 上好多少又是一回绝境。 我倒十分好奇想要看看 这一回你们又怎生脱困而出。 上天不会真的那么眷顾你们再多的磨难都拿你们 没办法吧?」 「我们会好好的。 」 吴征冷笑一声道:「那你就好好呆着莫要作怪我不想与你为难你也莫要 为难我。 」 「放心我还不想自讨苦吃。 」 栾采晴十分认命躺倒左腿屈起右腿支高似乎是她喜欢的舒服姿势 玩味又嘲弄着道:「好歹你也是我的亲侄儿我们两人之间也无冤无仇还有点 同病相怜呢……你不会这么狠心要把姑姑赶回燕国让另外一个亲侄儿折磨于我 吧?好啦好啦快去找你师傅吧他若是还没事想必等你已等得焦急了……」 「我不姓栾下次再说我就把你送回去!还有你有话要我带到吗?」 「嗯?……」 从鼻腔里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之后栾采晴陷入长长的沉默才道:「没有了 上一回见他已是诀别没有了……你……哎他是英雄好汉自会有他最好的 归宿就像当年他不肯离经叛道非要与我回长安一样……他那个人就算学会 了圆融取舍有些东西终究是不肯让的……快去吧。 」 「好自为之。 」 经过了一番波折韩克军奉立梁玉宇为帝领兵前往江州一事不变。 毕竟曾是太子之尊登基名正言顺这位的号召力可比京城里的小皇子大得 多了。 短期之内足以叫臣属难以抉择。 加之林锦儿依奚半楼之令抢在京城的圣旨未曾到达凉州之前整出可靠的亲 军与韩克军汇合凉州一虽被京城隔绝了消息此时倒成了一处不错的屏障。 若是军伍行程迅速或许有望顺利通过凉州进入大秦腹。 如同燕秦之战时相同燕国攻不下凉州三关不仅无法威胁大秦内部还被 隔绝在一片瘠薄之连守都守不下来最终导致大战过后凉州大片的土荒无 人烟。 韩克军也一样若不能迅速通过三关这一支孤军便是被燕秦两国困锁凉州 生生耗死的下场。 所有的军令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吴征祝雅瞳陆菲嫣三人的军令亦不变。 能否在成都城搅起风浪也是军伍能否顺利通过三关的关键一环!简单的拜 别三人跳上大鸟一振双翅高飞而去。 皇夜枭养好了伤后更见雄骏像只激射的利箭一样穿入云霄两只扑天凋虽 战战兢兢在陆菲嫣的号令之下也只得尾随而至。 吴征一向怕高乘坐扑天凋简直像要了他命一样。 陆菲嫣担忧他现下心神不宁莫要恍惚间掉了下去自飞空之后便落后他半 步。 可这一回吴征不但没再大呼小叫盘膝坐在鸟背上稳稳当当除了大风将衣 袍吹得猎猎飞舞彷佛座泥木凋塑一样。 &nbsp。 沷怖、 陆菲嫣观望了一阵确认无虞才催促坐骑追了上去与吴征并行。 三人三鸟一路高飞翻山越岭除了必要的休息与进食全不停歇如此风尘仆 仆要赶至成都城也需两日两夜。 到第二日夜间再有两个时辰便可抵达成都城三人疲惫不堪鸟儿也几乎 到了极限时三人才落入一片密林。 祝雅瞳吹着韵律奇异的唿哨悠悠扬扬响彻林间不多时便等来几声唿哨的 回应。 她大大松了口气道:「还好娘临走前的置还是有些用。 」 呼应的是那位青年儒生邵承安他与李天师等得力部从留在成都暗中潜伏。 秦皇下令羁押祝家人等收缴财产入国库时这些人见机得快武功又高 提早便离了成都依约在此等候。 邵承安见了祝雅瞳悲喜交集三两步抢上前来扑腾跪倒在道:「属下见过 家主。 」 祝雅瞳让在一边瞥了眼吴征又道:「话先不多说你先起来带我们去人 可齐么?」 「是。 依着家主先前的吩咐诸位兄弟俱在。 家主请属下们等候家主多时 了。 」 邵承安的话让祝雅瞳长舒了口气得力部从们俱都还在便是最大的好消息 比起金银财宝现下更需要的是他们。 进入密林后弯弯绕绕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庵祝雅瞳左右观望一阵满意点 头才听邵承安轻叩门扉不一时那道士李天师打开门来见状也是十分欣喜。 祝雅瞳虽已说了吴征才是今后祝家的主人只是当下时局不好许多话说了 出来徒增变故反为不美。 于是吴征【认祖归宗】与接掌祝家的事情暂时搁置下来。 「京中形势如何了?」 简单寒暄之后吴征已是迫不及待说话时微微发抖只怕听见什么可怖的 消息。 吴征得祝雅瞳看中这些人都明白。 他的问话让邵承安与李天师对望一眼均露出尴尬落寞的神情来邵承安口 齿灵便将成都城发生之事说了一遍道:「家主命我等暗中协助胡侍中原本 该当将胡夫人带出城来。 可惜胡侍中的异样早被胡夫人看在眼里我们动手时胡 夫人执意不肯言道若离胡侍中情愿自尽……属下等无可奈何……近日才知胡 夫人被囚禁在天牢。 属下等办事不力有愧……」 「奚掌门何在?」 「奚掌门回到成都时变故已生伪帝继位霍贼掌权向无极领兵两万打旗 号征讨【贼党】昆仑派。 奚掌门未入成都城暂保无虞后回到昆仑传檄天下言 道昆仑派受小人所害身受不白之冤昆仑派上下人等俱汇集昆仑山愿以死明志 洗脱冤屈……如今大军已兵发七日据称火速行军不日可达昆仑山……」 「嘎达!」 吴征座下木椅的扶手被他生生掰断!而陆菲嫣听闻林瑞晨的噩耗时便已面色 发白此时更忍不住落下泪来。 「家主您看……」 邵承安满面羞愧低头将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不仅是觉得有负重托未能保护好胡浩一家也觉此前种种无奈憋在心底实 在窝火。 祝雅瞳向他摆了摆手道:「不怪你。 」 遂起身将吴征搂住柔声道:「征儿此没有外人若有什么委屈不妨直说 出来想哭一哭也没甚么大不了的……」 一行人惊诧至极的目光中祝雅瞳轻声道:「我的亲骨肉你们未来的新主 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见了不少风雨但此刻这群豪杰还是惊呆了怎么也想不通祝雅瞳居然有个 已成年的儿子看情况还是见不得光的那一种背后的隐秘只怕大过了天去。 这当然是天大的喜事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是邵承安为人机警当先扑腾一声跪大声道:「属下贺喜家主得偿所望 贺喜小主人认祖归宗……」 一行人反应过来赶忙跪贺词说得震天响被祝雅瞳摆手打断。 吴征离开慈母的怀抱起身道:「你们都先起来。 京城的事今后再说娘现 下我要回昆仑山去师尊等我一定等得很急……京城这里待见过了师尊我们再 行潜回。 至于顾清鸣我一定会把他剁碎了喂狗!」 「娘会陪着你。 」 祝雅瞳一手拉着吴征一手携起陆菲嫣道:「即刻动身我欠昆仑的……太 多了。 」 三只大鸟再度穿破云霄又至夜间接近昆仑山时便远远见到了向无极统领的 两万大军看这行程至多也就个把时辰便会抵达昆仑山脚。 吴征心头大痛这是一支无力阻止的军队……昆仑山二百余年基业忠心耿 耿辅佐大秦国的往事即将成烟。 皇夜枭与扑天凋早早钻入云霄借着夜色躲过大军耳目绕了个大圈子自后 山飞上落在当年祝雅瞳偷入昆仑时的荒原里。 旧事一晃已过十五年吴征从孩童长大成人祝雅瞳与陆菲嫣也已不是当时 的花信年华。 三人心中微微一动互相对视一眼只觉对昆仑的依恋深至骨髓。 「去【藏经阁】。 」 吴征的猜测没有错三人飞奔而上后山藏经阁的平台只见昆仑派以奚半楼 为首景精忠等师祖辈杜中天等师父辈分两行雁列盘膝而坐。 吴征与陆菲嫣见状扑腾跪道:「不肖弟子吴征【陆菲嫣】来迟请列祖列 宗与掌门师尊赎罪。 」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 奚半楼哈哈大笑起来洒脱道:「终于还是赶上了呀征儿快过来!祝家主 你们都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 吴征与陆菲嫣膝行向前跪在奚半楼面前祝雅瞳矮身一福道:「见过奚掌门。 妾身连累昆仑了心中有愧。 」 「哦?此话从何说起?」 奚半楼茫然不解。 「这是弟子的娘亲弟子是燕皇栾广江之子……」 不论在何处说起此事都足以惊得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奚半楼大吃一惊之后却又像解开了一个大疑团般恍然大悟捋须道:「难 怪难怪了……」 「妾身私心太重终酿今日不可挽回之变局昆仑于妾身有养育爱子之恩 妾身真是…… 真是……」 祝雅瞳说着说着也落下泪来昆仑恩重她回报的却是将昆仑推入万劫不复 之。 「祝家主不必多说了……」 奚半楼摇头叹息道:「怪道当年霍贼会召我从山村中过想来此事早已被他 知晓山村也早已被他遍眼线让征儿入昆仑山十八年前被他算计下了……天 意一切都是天意如此……我还说霍贼怎敢如此笃定奉立伪帝对昆仑下手原 来还有后招!这一劫当真是避不过去……征儿你先起来。 」 若是奚半楼怒骂几句甚至动手打人吴征的心情还会好过一些不想奚半 楼居然全不怪罪。 吴征心里明白奚半楼早已做好了决定不会因为任何变故而改变初衷要 说他心头没气是假的只是已然毫不顾及了。 「征儿随为师来吧。 」 奚半楼负手立在崖前俯视着辣椒园。 吴征低头沉默心中惴惴不安只等师尊发话。 不想奚半楼忽然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听二师妹说你跟三师妹 嗯?是么?」 吴征大吃一惊抬起头来汗流浃背期期艾艾道:「弟子……弟子……」 「为师没有说要怪罪于你你慌什么?」 奚半楼再度捋须微笑玩味又欣慰道:「按你们这种不伦实在该打!不过 按二师妹所说三师妹孤苦多年有个好归宿总好过去顾忌那些世间礼法。 为师 说这些不是要责罚于你而是提醒你其一莫要以为人不知鬼不觉迟早要叫 人看出来为师与二师妹便罢了若是旁人如何是好?其二三师妹的出路你 该当想一个妥善的法子了。 」 「弟子遵令。 」 吴征耷拉着头面红过耳。 奚半楼与林瑞晨都已看了出来偏偏吴陆二人还自以为严守秘密加上此前 顾盼的异样这事儿当真是守不住了。 「你娘的事情现下说什么都晚了……昆仑都已被大秦打成了反贼你是谁 的儿子也无妨嘿嘿想不到我奚半楼窝囊一世到头来还沾了点龙子龙孙的光 大大占了便宜。 」 奚半楼越说越是轻松似乎与爱徒聊起天来心中块垒都去了大半越发爽 朗。 吴征受其所感也微笑道:「大秦待昆仑不仁昆仑又何须待大秦尽忠?师 尊我们走吧韩侯领了军暂奉梁玉宇为天子正兵发江州。 咱们与伪帝分庭抗 礼早晚能洗清昆仑派身上的冤屈……」 「终究是年轻人乐观一些为师老咯也累咯你的师祖们就更老更累了 ……」 奚半楼拍了拍吴征的肩膀道:「昆仑遭逢未有之变局我们这些食古不化的 老骨头该当退位让贤才是。 昆仑的未来终究要着落在你身上嘿嘿为师此前听 得你的出身还有些不快现下是越想越妙。 咱们昆仑眼看着万劫不复让你这个 带罪的弟子接掌还不得拼尽全力助昆仑得脱大难以报养育之恩不可?再说了 祝家主的本领人所众知她也欠了昆仑一大份情看着自己宝贝儿子欠了一屁股 的债以祝家主的为人总不至于袖手旁观这么不仗义吧?」 吴征也终于笑了起来笑中带泪道:「弟子想留在这里弟子怎能坐视不管。 」 奚半楼也是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道:「这是昆仑掌门令你接不接? 若是不接万事随你;若是要接你就得担起掌门之责为昆仑派洗脱冤屈传 承万年才是。 」 吴征一边笑一边摇头一边落泪道:「弟子接一定接过只是接过之后 第一道掌门令就是令师祖与师尊们随弟子离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傻孩子……危急存亡之秋抗命的人不在少数这里的每一位都不会听你 的即便你是掌门想唤他们离去也是千难万难。 我们都是自愿的你就成全大 家莫要与我们为难。 」 奚半楼与吴征并肩而立遥指漆黑的天空道:「人言可畏。 为师们的鲜血若 是不能洒遍昆仑山这一份冤屈说出去都没人信。 我们这把老骨头不单是累了便 舍弃一切不管不顾一死了之。 而是以死护教不负昆仑之义亦堵世人悠悠之 口。 这是我们的责任否则你今后行事还要加倍艰难。 」 「师尊……」 「来吧。 」 奚半楼携着吴征的手在藏经阁前跪倒俯首于道:「不肖弟子奚半楼自接 掌昆仑掌门之后寸功未立反落入贼人奸计陷昆仑派于万劫不复之弟子愧对 列祖列宗已决意以身殉教。 大难当前一切从简现将掌门之位传与小徒吴征 请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护佑吴征为昆仑派洗脱冤屈传昆仑源远流长!」 「吴征!」 奚半楼起立转身威严道。 「弟子在!」 「吴征师门的希望寄托于你身上为师且再问你昆仑真传何在?」 「在弟子脑中亦在常伴弟子行事。 」 「不错昆仑真传为何?」 「大则扶危济世小则除暴安良。 」 「很好!你已尽得昆仑真传即刻起你便是昆仑派掌门接令!」 &nbsp。 沷怖、 奚半楼以手抚吴征头顶另一手按下令牌在吴征眼前。 吴征双手高举托起令牌珍重接过。 数指相碰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完成了接掌的传承。 吴征怀揣令牌在藏经阁前顿首百拜百感交集。 只听景精忠不耐烦道:「若无他事速速下山去吧赖在这里干什么?小师弟 你也一齐去!」 朱泊听得大师兄唤他哭丧着脸跪在景精忠面前道:「大师兄小弟近日来 十分懒惰不愿走动就请大师兄恩准。 」 「你……滚滚滚……几十年来在山上没一天安生老子看了你就烦心。 什么 时候在山上你呆的住了?啊?少来装模作样。 哼哼你若是想留在这里也成去 问你的掌门徒孙掌门若肯老子也没话可说。 」 景精忠瞥了朱泊一眼向吴征道:「启禀掌门这家伙虽没个正形记心是 极好的。 藏经阁里的经文大多数叫他记在心里掌门要传承昆仑不可少了他还 请掌门及早示下。 」 「朱泊去取扑天凋随本座下山。 」 吴征目中露出暖意平时吵吵嚷嚷在山上一刻都呆不住的朱泊也不愿走。 这里盘膝坐的一人均是忠良之辈英雄豪杰可又是为了什么好人不断 蒙冤受屈恶人却得不到相应额制裁。 「遵令。 」 朱泊垂头丧气望着藏经阁目光久久不愿离开连退去时也是倒退着走路 目光始终留恋在藏经阁上直到视线再也不能及。 「大师兄我……」 陆菲嫣泪目涟涟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三师妹帮师兄个忙。 」 奚半楼取出一纸信笺递过道:「这一封信还请三师妹交予锦儿只说半楼此 生愧对她甚多无以为报了。 掌门新任诸事繁杂还需劳三师妹多多费心看顾。 胡侍中未曾离京他一人为国尽忠已然足够门派里则是咱们男人的事情你看 可有一名女弟子在此啊?何况二师妹在京中生死未卜想必她也很想见你一见。 」 「我我……」 陆菲嫣努力想平复下心境却哽咽着难以停止。 此去一别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兄师弟们便再无相见之日……陆菲嫣正欲与同 门一一洒泪拜别藏经阁外一同安静下来。 路径末端一人跪爬行向前浑身被石子割得伤痕处处鲜血淋漓大哭道 :「罪徒顾不凡愧对列祖列宗万死难赎罪之万一不敢自裁性命以谢师门特 跪请师门裁决。 」 顾不凡嚎啕大哭满面鲜血无人阻止也无人搀扶。 他一步步爬至奚半楼面前道:「罪徒前来领罪请掌门严加惩罚罪徒…… 罪徒虽万死莫辞……」 奚半楼面色冷厉躲在一旁不受他一拜寒声道:「我已不是掌门如何责罚 说得不算。 」 「啊?」 顾不凡诧异抬头随即意会连滚带爬跪在吴征面前道:「罪徒教子无方求 掌门责罚罪徒罪徒惟愿仍列昆仑门墙以死存节……」 吴征与陆菲嫣对视一眼各自的目光都复杂得难以言喻。 顾清鸣欺师灭祖卖同门以求荣就是将他碎尸万段也难以解恨。 顾不凡作为父亲难辞其咎他来时甚至不敢自称弟子如今也是百口莫辩 唯剩死节一心而已。 「唉掌门容禀。 」 奚半楼叹了口气道:「顾不凡虽煳涂对家中上下疏于管教然其中亦有我 的责任。 当年他纳陶文诗为妾室此女亦是霍永宁远亲……其中种种至今尚不得 而知只是推断而论当与霍永宁的毒计脱不得干系。 他隐藏极深令人疏于防 范顾不凡首当其冲我也有责任……请掌门明鉴。 」 暗香零落撒向昆仑派的大网无孔不入光掌握了吴征的身世还不够连做了 数手准备在最不起眼之处下绝命的杀招如今一同发动昆仑派的大劫正随 着山脚下响起的号角与战鼓之声大难 临头。 吴征点了点头向顾不凡道:「虽有大过本座仍准你名列昆仑派门墙为 师门尽忠吧。 」 顾不凡大喜过望扑腾扑腾朝吴征连连磕头道:「谢掌门谢掌门成全…… 弟子……弟子刚愎自用迂腐不堪酿至大祸。 师门大恩无以为报一身鲜血愿 献于师门盼能洗脱师门冤屈。 」 他磕头过后起身拔剑朝陆菲嫣点点头以示诀别再无留恋大踏步行至藏 经阁之前的山脚小道前横剑挺身扼守要道目光迥然直视正前。 昆仑山的山道上一条火把长龙正蜿蜒而上大秦的士兵正在向无极的带领 下将长抢与大刀对准了历代守护这片国土的门派。 皎洁的月光挂在天空几许嘲弄几许凄楚……「一住行窝几十年。 」 守卫最前的顾不凡长吟而起悲凉而雄壮。 「蓬头长日走如颠。 常怜世间众生苦不羡莲舟太乙仙。 无物可离虚壳外 有人能悟未生前。 出门一笑无拘碍。 」 师门长辈们一同运起内力念动歌谣声震夜空在寂寂远山间反复回荡不绝。 奚半楼起身抽剑念道:「云在昆仑月在天!」 众人沉默着抱拳向吴征一礼随着奚半楼飘下藏经阁的小山守卫在四周而 顾不凡已挺着长剑迈着坚实的步伐向火把长龙当先而去……四人从后山跃上大 鸟悄悄离开不是不敢面对而是在大军面前回天乏术无可奈何。 远远的听见顾不凡声若雷震:「我乃昆仑派罪徒顾不凡不孝子顾清鸣贪图 富贵诓骗世人欺师灭祖罪该万死顾不凡生不能手刃顾清鸣死后誓为厉 鬼生生世世纠缠顾清鸣不死不休……」 大鸟们远远飞去朱泊喃喃道:「这一山上上下下虽有那么几个不太明事 理的最多也就是笨了点可都是好人乖徒孙你说怎会是这样的下场呢?」 「因为我们都是好人坏人要干坏事当然要害我们好人他的坏事才干的 成。 」 「嗯……是啊……他们当然要害我们才能干坏事了……」 朱泊抽了抽酒糟鼻子又摸出酒葫芦大大灌了一口吐着酒气道:「启禀 掌门小老儿现下心底堵得慌不杀恶人难以平复请掌门成全。 」 「我们去成都城那里正在群魔乱舞有的是恶人来杀!」 吴征顿了顿又道:「师祖娘师姑我要去见胡叔叔和二师姑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他们二位与师尊们一样所做的一切均是为我们留一条后路不至 于被一棍子打死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可以我们先回据点好好休息一整日我们一同进成都城!」 「好!」 回了小庵吴征倒头便睡脑子里纷乱一团原本毫无睡意也强运【道理诀 】睡了长长的一觉。 待得入夜时才从梦中惊醒乃觉一身大汗淋漓已将床褥子都湿的透了。 打点完毕吴征祝雅瞳陆菲嫣朱泊张天师邵承安一行六人身着夜 行衣手提利刃趁夜色悄悄掩至成都南门口。 恰逢变局成都城宵禁严管城门早早紧闭城墙上的兵丁往来巡弋不绝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城门上吊起的人尸。 「胡叔叔……」 饶是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事前也不敢向邵承安多问一句此时见到胡浩的 尸体被倒吊于城楼前多日的日晒雨淋之后胡浩早已故去尸首仍在城楼前示众 如今臭味已不可闻几乎风干……「狗贼……狗贼……无胆匪类……」 吴征睚眦欲裂!霍永宁此举他清楚其一是立威侍中大人尚且如此下场 其余人等又算的什么?不投靠他霍永宁与向无极这便是下场!其二朝中已立伪 帝以此举表明昆仑一系已全数覆灭朝中会有大量的官籍空缺!这些便是梁 俊贤与霍永宁拉拢世家贵族的砝码。 「征儿……我们先去天牢见你二师姑若能救出离去时再解救胡大人遗躯 不迟……」 陆菲嫣还没有哭得晕过去已属难能祝雅瞳以掌抵着她心脉源源不断输入 内力助她顺气。 朱泊也无统领之才只剩下祝雅瞳心虽悲恸万分尚能理清思绪。 「嗯!我们走。 」 吴征搀扶着陆菲嫣道。 陆菲嫣深吸了一口气甩开吴征摇头道:「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我…… 我可以!」 她手按剑柄一双美眸射出骇人的寒光颤抖的双手逐渐稳定连步伐也利 落起来。 「好!我们去天牢!」 城墙上虽照的亮如白昼兵丁们也是严加巡查。 可黑夜视线远远不及白昼吴祝陆朱四人乘着大鸟高飞而起在荒僻 处落下来。 邵承安与张天师则在城外接应。 巡城的金吾卫与五城兵马司络绎不绝但以四人的武功只需小心行事一切 不在话下。 原本头痛的是天牢里看守严密想要进去难免惊动他人不免引来围捕。 不想到了天牢前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兵丁个个酒气冲天百无聊赖坐定 面前桌上还放着喝空了的酒瓶。 天牢的牢门都只虚掩着未曾合拢。 「有埋伏?故意诱我们来?」 「不会的放心。 」 祝雅瞳侧耳倾听了一阵道:「门口就这么些人里头的人也不强我去料理 了守住大门你们去寻人。 」 吴征原本心中狐疑听祝雅瞳说得笃定也恍然大悟过来。 几乎不发出一点声息几个兵丁便被祝雅瞳制服。 她自与吴征相认以来心情大好今日下手却分外狠辣。 那几名兵丁无一不被他制住哑穴扭脱了下巴再以重手法连打全身上下最 疼痛的几处大穴。 如今正趴在上筛糠似抽搐全身汗出如浆脸涨得像副猪肝却连一声 痛都呼不出来。 吴征当先抢入天牢一名狱卒恍惚间回过神来尚未呼出声便被吴征一剑穿 喉了结了性命。 天牢里入夜时分也是清净三人借着火光一路向前找寻朱泊忽然长叹一声 道:「你们去吧小老儿往里头再看一看。 」 只见一间尚算干净的牢房里林瑞晨面如白纸四肢垂软无力躺在石板床 上不知是否太过疲倦睡得正沉。 在天牢里想是受了不少折磨人已消瘦了不少。 之所以能看清只因整座天牢只有她一人未着寸缕……牢房里腥臭的味道 林瑞晨身上挂着的污浊泥垢像一根根尖针刺痛了吴征与陆菲嫣的心。 吴征解下长袍披在林瑞晨身上林瑞晨骤然苏醒目中虽惧意十足身体却 似麻木竟不知闪躲。 待看清了两人才露出笑意道:「你们来了。 」 「二师姐……」 吴征扶林瑞晨坐好后便跪在她身前陆菲嫣搀扶着软垂无力的林瑞晨知她 丹田已毁与普通妇人无异这一回却死死忍着眼泪没有哭出声来。 「想不到还能见到你们我好……开心……」 林瑞晨虚弱笑道:「三师妹啊呵呵呵呵……」 「二师姐莫要说话我们带你出去。 」 「不必啦……」 林瑞晨凄凉一笑道:「我没有离去反而去了金銮殿便已做好了所有准备。 大秦国从前待咱们昆仑一系不薄这一回变生肘腋若无人为国尽忠哪能说得过 去?我家大人走了这条路我自然也要跟随他的……只是想不到贼党如此心狠 着人百般折辱于我当真畜生不如!来征儿你来扶我三师妹去找张椅子让 我到椅子上坐好。 」 「是。 」 待陆菲嫣离去林瑞晨向吴征道:「三师妹跟着你越发漂亮也越发艳丽 了。 那种美丽啊一般人看不出来二师姑就知道只有心里快活了才能美得 这般好看。 」 「二师姑见笑了。 」 吴征低着头再度听闻类似的话虽来前就知希望不大也觉心头蒙上一层 巨大的阴影。 「原本还想数落你们时至今日也没甚么好说的今后你更要加倍疼她……」 林瑞晨似是说了几句话便觉疲累语声渐低了下去呢喃道:「你们怎生来 了成都?还是速速离去吧贼党已掌朝政这里没有希望了的。 若被霍贼发现定 然要捉拿你们万一失手可就大事不妙。 」 「不会的二师姑放心。 向无极离京而去祝家主也在此处帮衬即便被发 现了要脱身也不难贼党拿我们没有办法。 再说霍贼今时已不同往日他现下有 了他的大事说不得已在准备篡位之事平日里甚至不敢现身于人前又哪敢来 掠祝家主的锋芒?」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么简单的道理二师姑又没煳涂你絮絮叨叨说这么 多干什么?」 林瑞晨笑骂了一句陆菲嫣已抬来一张椅子还铺了层皮垫。 两人扶林瑞晨在椅子上坐好林瑞晨百感交集又不知要从何说起只对吴征 说道:「方才二师姑的话你可记得了?你在三师妹面前答应一声。 」 天牢里忽然响起了动静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起夹杂着朱泊的喝骂与不时响起 的惨叫声。 吴征还未答话三名狱卒装扮的人喝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天牢!」 三人举刀一同扑来吴征与陆菲嫣跪在上也不起身。 林瑞晨急道:「小心。 」 只见陆菲嫣跪倒不管不顾吴征竟不 回身拔出长剑反手回刺挡开了一柄大 刀道:「弟子自会一生疼爱陆菲嫣请二师姑放心。 」 三名狱卒一见火光之下陆菲嫣的媚色便如失了魂一样近日来他们予取予求 享受惯了色胆包天一刀虽被挡开登时三刀一起向吴征砍来。 吴征此刻的修为内力深厚剑招更是清奇不需回身只听兵刃破空之声便 对来路了若指掌。 他长剑反手唰唰唰三剑登时将三名狱卒的手腕齐根削下血光四溅。 「你的武功……」 林瑞晨功力虽失眼力犹在见吴征这一手干脆利落又惊又喜。 「弟子已有十一品了。 」 「好好昆仑有后昆仑有后……」 身后惨叫声不断吴征起身以剑尖指着其中一人脖颈道:「你们是暗香零落 的贼党受死吧。 」 长剑又是一阵颤动将三人全身经脉一同挑断鲜血淋漓一时却不得便死 只待鲜血流尽。 吴征回身前抹了把眼泪向林瑞晨道:「此处当有不少贼党弟子再去多杀 几人为二师姑消心头之恨。 」 「好好征儿真乖。 」 吴征跪拜别心道:好想与二师姑再多说几句话今后……再也说不上话 了……吴征离去之后林瑞晨向陆菲嫣道:「他现下是不是昆仑掌门?」 「回师姐的话掌门师兄已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他。 」 「好好……」 林瑞晨如释重负般长叹一声也似失去了所有力气低声道:「你也去帮师 姐多杀几个贼党陪葬吧师姐一身污秽洗也洗不干净放把火烧了就好。 用火烧 便能把一切罪恶都烧得干干净净……把你的匕首给我。 」 「二师姐……」 「快去吧听话……师姐要去见我家胡大人了……」 林瑞晨死志已决陆菲嫣无可奈何只得将匕首递给林瑞晨依依不舍后 退出牢房。 林瑞晨凄凉又洒然一笑匕首缓缓刺入胸口……这一夜成都城天牢烧起冲 天的火光烧得彻夜不息彷佛来自狱的冤魂哭喊着罪恶的不公! 【江山云罗】第九集 烟雨如丝 第二章 梦醒世间 绝境穷途 第二章·梦醒世间·绝境穷途 2019-7-7 净室里不点檀香清净而素雅。 只是屋中人以泪洗面数度以手刚抹干了的泪水忍不住又再落了下来。 在她手边一方锦帕早已湿透! 残酷的真相让人无法接受何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这些像亲兄弟妹一样的至亲。 一把火烧了天牢没有让陆菲嫣块垒郁结的心口有半分舒坦。 惨剧让熟悉的成都城与大秦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而可怕让人忍不住想要远远逃离。 回了林中小庵陆菲嫣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和吴征一样。 时间已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不知吴征如何了是否还和自己一样沉浸在哀伤之中。 只是陆菲嫣软瘫瘫的提不起劲来悲心此刻盖过了一切。 她不知要如何才能改换心绪只是万万料不到其实让一潭死水般沉寂又哀戚的心湖泛起波澜原来并不难。 祝雅瞳叩了叩房门便自行推开后踏入。 自她从山谷底脱困之后还是两人之间第一次独处即便刚遭逢惨事面对她时陆菲嫣仍不由自主泛起忸怩与害羞心头莫名其妙暗叹:幸好与吴郎之间这辈子不会有夫妻的名分不需纠结面对这位与自己年岁相若的美妇时如何称呼。 陆菲嫣慌慌张张站了起来香肩微缩双手在小腹前交叉在一起半垂着头低声道:“祝夫人。 ” 祝雅瞳露齿一笑居然也有几分尴尬忽然也不知要以什么身份去面对这位与自己年岁相若的美妇讷讷说不出话来。 二女对视片刻又一同轻轻笑出声来。 祝雅瞳轻轻摇着头陆菲嫣感慨万千。 很难有人不对祝雅瞳心生好感!陆菲嫣知晓自己的姿色诚如吴征所言媚及阴阳着实不在祝雅瞳之下。 但她的容貌妩媚多姿现身众人之前则媚光四射艳压当场极易令人自惭形秽。 相较之下祝雅瞳同样的美丽动人但五官柔和温婉全无凌人之气除了惊艳之外也让人觉得依恋信任不自觉的就有几分亲近之意。 如同现下一般祝雅瞳的出现让陆菲嫣沉郁的心头出现些许松动。 她知道不仅是两人之间微妙关系带来的尴尬以及从前吃她的味儿是多么好笑也正因这副全不带攻击性的美貌让人升起的安宁。 “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你。 ”祝雅瞳微微一笑将手中托盘放下道:“酒入愁肠愁更愁从前我伤心难过时特别爱喝蜜水清清甜甜的能开怀不少。 ” 接过祝雅瞳递来的蜜水陆菲嫣二话不说大口大口灌入喉中不知是想表现乖巧还是太过需要排解心中的郁结什么都愿意试一试。 “我好像不太能劝得动你平日若是心伤难过谁最能教你舒缓下来?”祝雅瞳吐了吐舌头俏皮道:“为何到了此时你们便忘了平日里的恩爱只会独自生闷气。 ” 陆菲嫣俏脸飞红险些把螓首埋进高高耸起的胸脯里去心道:还不是你在这里我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话当然说不出口陆菲嫣迟疑着道:“他现下怕是比我更加艰难我我不敢去找他更怕打扰了他。 ” “不必顾忌于我。 ”祝雅瞳冰雪聪明自知内里隐情一时竟有股将真相告知陆菲嫣的冲动。 可无论自己如何宠爱吴征分寸却始终拿捏得当此事本就是吴征的责任她不会越俎代庖。 遂道:“昆仑重创我的责任可就大啦这么大的人情债还不清没奈何只得让宝贝儿子用一生一世来偿还。 征儿自然也懂他向来坚韧可此事有无数艰难险阻咱们是不是该多帮着他些?从现下开始!” “是。 ”陆菲嫣乖巧点了点头鬼使神差般应和一句。 这份低人一头分外可爱。 “嘻嘻。 好乖!”祝雅瞳忍俊不禁摸了摸陆菲嫣的头顶携起她的手道:“走我们去看看他。 ” 吴征的净室相隔不远不多时便能听见他朗朗的吟哦声。 祝陆对视一眼同时驻足侧耳只听净室里传来大有道理却又有几处莫名其妙的典籍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吴征将胸中记忆轻声朗读读一句便在纸页上书写一句摇头晃脑活像个掉书袋子的穷酸。 祝陆二女联袂而来他在房中听得真切吟哦声并未停下反倒更加动情。 记忆中的另一个世界已然开始模糊唯有这些经典依然牢牢刻于脑海。 相比起来唐诗宋词的浪漫香艳常在他耳边回响而这些关于仁义关于古人治学时最讲究也最考究的东西他时不时都会淡忘。 从前学习这些乃至于了解到古人的言行吴征也时常在心底里嗤笑一句【愚忠】。 难免会已留取有用之身或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之类的言语来开解自己以证明所谓的死节实在是最笨最蠢的做法。 可新的一段人生旅程里不时有人会勾起他淡忘的记忆一次又一次以来告知他什么是大义什么是成仁。 孟永淑以苟活取义胡浩以尽忠成仁……每一次都以极为震撼的方式活脱脱演绎着他曾嗤之以鼻的典籍。 他不知道胡浩已知走进了绝路是什么支撑着这位文弱书生义无反顾 踏进皇城在金銮殿上反对着势大的贼党以此全节。 他只知道昆仑一系上上下下从此不再欠大秦国任何东西。 胡浩以生命以窝囊又憋屈的献身诠释了悲壮。 他不知道昆仑山上明知已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笑对着他的奚半楼在举剑朝向曾呕心沥血了多年的大秦时心中又该是什么一份滋味。 他只知道奚半楼是如此洒脱浑不将生命放在心上。 在昆仑山上以鲜血捍卫昆仑派清白与尊严的师长们每一位都是如此。 甚至于林瑞晨都是一派云淡风轻。 诰命夫人侍中之妻这样的名门贵妇历来高高在上可遭致贼党的侮辱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反在鄙薄贼党无耻下作到了这等程度。 她本可以走的当林瑞晨选择了回头踏上朝堂便已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 插在胸膛的匕首淋漓的鲜血都没掩去她脸上的坦然。 义有千钧两肩可曾担得起?吴征并未再去纠结于个中的利弊还有对与错。 故去的前辈们选择了他们的道路每一位也都没有白白牺牲。 逝者已矣生者该当如何? “征儿的心绪似乎还不错?” 推开房门夕阳的余晖将门口两位美妇的倩影拖得长长的令人眼前一亮也让吴征一愣道:“已是傍晚了?” “嗯。 饿了吧?” “午间强吃了些现下还不太想吃东西。 ”吴征指了指桌上空着的碗碟强迫自己做些不愿意却十分有益的事情他已做得很好。 祝雅瞳赞许点头携着陆菲嫣进屋道:“在念些什么?娘从前都没有听过。 ” “胡乱念些东西。 ”吴征指着桌上列着的一排木牌道:“不知如何悼念他们就当是一篇篇祭文送别他们吧。 ” “舍身取义!他们每一位都当得上。 ”祝雅瞳赞许一声而陆菲嫣则已照着吴征写下的典籍轻声念起来。 “虽死犹生毕生难忘。 ”吴征以手抚过木牌上刻着的一个个名字奚半楼胡浩林瑞晨景精忠等等道:“实话实说去昆仑山之前我问过自己若要一意求死愿不愿?答案是不愿我也知道师尊会保护我不会让我在昆仑山上尽忠。 现下他们都已故去了留着我还在这里。 我还是不想死一点儿都不想!” “现下而言生比死要艰难许多。 ”祝雅瞳点着头道。 无论是吴征还是她似乎都在走一条最艰难的路。 只是令她欣慰又欣喜的是吴征的眼睛虽也因过多流泪而红肿目光却无比清明亮堂。 “孩儿知道所以孩儿更不能死了。 ”吴征起身一手拉着陆菲嫣一手拉着祝雅瞳来到窗边遥望天边的晚霞道:“从前呀总是迷茫无措不知生而为人究竟为了什么。 努力修行接任掌门让昆仑派在大秦国源远流长下去。 这一条路从我上山开始便定下了谁也不能改变包括我自己。 当年我要学【道理诀】还被菲菲不留情面教训了一顿!” 念及往事陆菲嫣目光像星火般忽闪不自觉靠进吴征怀里。 “这些事我从未想着要逃避可若说心甘情愿又说不上来心里总有那么点别扭。 就好像……就好像……”吴征搂紧了陆菲嫣转向祝雅瞳与她对视片刻又逃避似躲开她温柔的目光自言自语般道:“就好像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无可奈何命运要我在这个世界里扮演一个准备接任昆仑掌门人的角色无论我做得有多好或是多不好都不是我想要做的。 ” “世事维艰人所不愿非止于你或许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 祝雅瞳的宽慰却让吴征轻轻摇头洒然一笑目光越发清明似在与此前的自己告别道:“不!大多数人都是如此的未必是对。 像我从前就错了大错特错!我有一大家子的内院每一位都关心着我把我捧在心头。 还有视我如己出的长辈们他们一个个前赴后继慷慨就义只为了给我留存更多一点希望为我铺平些将来的道路。 何来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喜欢这里这里的一切这里的大多数人!我出生在这个世界是祝雅瞳的儿子是陆菲嫣的丈夫是昆仑派的掌门!我现下心甘情愿这里的大多数人太可爱太可敬只恨我没有早一些发现早一些更爱他们……既已悔之无及何若怜取眼前人!” 吴征说得声情并茂祝陆二女虽不明他有些言语却也深受打动一同动情道:“所以你现下……” &nbsp。 沷怖、 “我想明白了。 ”吴征远望的目光无限憧憬与坚毅又回过头来与二女对视再不逃避道:“师尊也好胡叔叔也好俱是大义在心世之贤臣。 他们本该名垂青史如今却身败名裂!为何?若是江山一统天下大治就算偶有冤假错案也不至于频频让好人受尽屈辱而死!从孟前辈到二师姑还有暗香零落魔爪下的冤魂大治之世岂容这等贼党作威作福祸乱世间?娘您听我的咱们不再去想什么立国称帝的事情。 咱们再立一国固然有此能为守上三五十年的气运度过此生并非不可能。 可天下三分世人苦之已 久岂可再因一己之私愈加祸害世间?若是如此做了与该杀千刀的宁鹏翼之恶又有何区别?” “娘早就说过如今征儿才是祝家之主一切自然征儿说了算!” “好!”吴征大喝一声道:“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栾广江错了么?身为燕国龙种他做的事一点都没有错可是却害了娘与我害了栾采晴险些万劫难复。 梁兴翰错了么?菲菲咱们对他了解更多些。 我总觉他的名字没起错在皇帝里倒真是一位良心汉。 可这有什么用?他所做的事让咱们昆仑一系血泪无数!就算是霍永宁这个狗贼他又做错了什么吗?他要抢回自己的江山好像也没有错。 每个人都没错可世间尸山血海好人蒙冤得跳进大海里都洗不清究竟是谁错了?” 吴征怒气填膺沉着声字字如擂鼓道:“错的只有宁鹏翼留下这座支离破碎的江山!他一定一定一定很恨这个世界恨不得所有人都给他陪葬!一定是!可我爱这个世界也爱这个世界上可敬的人!宁鹏翼撕扯裂开的江山我想把它修复好。 他想让这个世界争斗厮杀到天长久到最后一个人都死绝!我想尽早结束纷乱重归一统还世间一个百年大治!大丈夫生于乱世当为苍生黎民谋福祉这才不愧对了昆仑之义!” “征儿【吴郎】已有了明路?” “有。 若不立国只能择一而投之。 燕秦强但一个欲杀我而后快一个则就等着我自投罗网。 咱们只能去盛国现下起也需尽一切可能助张圣杰归国。 ” “可是为何能确认他就是咱们的真命之主?会善待我们?”陆菲嫣对朝廷的信任已毁之殆尽对盛国更是不抱有多少希望。 “因为张圣杰一旦归国栾楚廷便会发现自己上了大当就不会放过他!盛国羸弱难以抵挡燕军。 想要绝处逢生非要用我们不可!我们有韩家虎将有宁鹏翼的遗藏每一样都是盛国梦寐以求的东西。 张圣杰志向远大不盛国皇族志向远大咱们在盛国必然能受足够的礼遇。 至于我的身份不好这些……或许今后咱们要吃很多的亏蒙受许多的世人白眼了……现下还暂时一厢情愿尚需等在江州汇合之后才做计较。 ” 吴征的一番话说得模棱两可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太让人信服的理由来。 可祝雅瞳并不反对陆菲嫣也在反复思量。 吴征的考量至少将陆菲嫣放在重中之重陆家如今也是危在旦夕吴征的计划倒是处处都在为陆家盘算。 “娘不好说个中对错倒是觉得挺有道理的。 ”祝雅瞳展颜一笑道。 吴征也笑了问道:“为何?道理在何处?” “说不上来太多唯有一点:娘觉得张圣杰不像个短命的。 ”祝雅瞳对自己的神神叨叨无法解释吐了吐舌头道:“咱们也都不像短命的这是……是……算是种气运吧?这么多有古怪气运的人凑在一起说不准能将天都翻个个儿来对不?” “对!”吴征取出封信道:“娘让人把这封信送给拙性让他再跑一趟燕国。 张圣杰若能离开长安便不惜一切代价护送他返回盛国……” 吴征说到这里不由语塞! 不惜一切代价意味着又会有许多生命消失。 吴征愣了一会道:“咱们做的事接下来会死不少人的。 ”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只要问心无愧又何须有甚忌讳?”祝雅瞳安慰道:“为家主者若左右举棋不定将来定有更大的损失会有更多的人无辜丧命!” 吴征现下意念已无比坚定再无犹疑!欲成大事总是要付出深重的代价才可。 一将功成万骨枯韩归雁曾毫不犹豫下令让韩图死战拖延狄俊彦的追兵如今的吴征也一样。 “好!”吴征咬了咬牙摊开一幅图道:“今夜我们再入成都!这一回不仅要把皇宫搅得天翻覆还要把玉姐姐接出来!今后启开宝藏她有大用。 ”吴征目中闪现些许温柔旖旎又有些闪躲不好意思随即便是一抹令人胆寒的厉色道:“成都的第一把火烧在后宫定然是赵立春与玉姐姐藏身井底时掩人耳目之用。 第二把火又烧在天牢连续两处皇家要失火想必城内早已流言纷纷大凶之兆的说法甚嚣尘上。 今夜的第三把火我们要烧在哪里?” “当然是这里了!”祝雅瞳与陆菲嫣一同点向一处恨声道。 “不错!我们就是要告诉他我们不仅没死还回来了!”吴征冷笑一声低头望着图中所指之处陷入长长的沉默。 “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让你变得更强。 ”祝雅瞳看着吴征脑海里忽然闪过吴征写在纸页上的这句悼词来…… ………………………………………………………………………… 比起大秦国的混沌燕国的惨剧便只控制在极小的范围之内至少对于新帝栾楚廷而言是如此。 雕着两尾五爪金龙的椅子象征着天下至尊的权力在栾楚廷看来坐上去始终需要笔挺着背脊身体并不感到舒适。 可那种坐得高高在上俯瞰着群臣低首跪的感觉却又有无尽的满足。 满足到足以缓解身体的疲惫直至觉得飘飘欲仙。 权柄一事说穿了似乎可笑可天下英雄谁不对此翘首以盼乃至愿意舍弃旁的一切?手掌至高权柄者便是英雄中的英雄! 先皇已打理下葬入土为安燕国的千里江山也已换 了主人一条条新的政令之下慢慢旧貌换新颜。 丘元焕是从龙的首功之臣作为长枝派遭受重创的补偿天阴门自是不会再有留在世上的必要。 这家门派有极大的声望原本并不好对付。 想不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掌门柔惜雪是暗香零落贼党细作的消息被大秦国中书令霍永宁给爆了出来。 栾楚廷笑纳大礼做个顺水人情下旨丘元焕彻查天阴门捉拿贼党天阴门就此覆灭…… 栾楚廷对此事极为满意。 长枝派重创天阴门消失两大门派都暂时失去了左右朝政的可能皇权威仪之重一时无两。 唯一可惜的便是柔惜雪倪妙筠冷月玦等人不在门中今后不免少了许多修行上的乐趣。 不过比起坐拥江山的志得意满这些又不足为道了。 &nbsp。 沷怖、 “世事难料啊……朕从前指望天阴门能支持朕为此煞费苦心不想冷月玦那个贱妮子不识抬举!如今朕坐龙椅掌玉玺天阴门一言可灭你们又何曾想过有今天?”栾楚廷举起玉玺在圣旨上盖下鲜红的印章内心自言自语道:“算计千条能为之用者三两之事尔足使大事可成!一番苦心庶不枉费足矣足矣。 听闻秦国大乱盛国又荒疲日久待朕以半年之期整顿朝政备足粮草一鼓作气平天下定江山成万古不世之功……” 独自在御书房里的栾楚廷正踌躇满志太监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启禀陛下盛太子张圣杰于皇城外有要事启奏。 ” “嗯?”栾楚廷甚为不满沉声道:“何事?” “八百里加急信使入长安城报知盛国皇帝张安易暴病驾崩。 ” “什么?”栾楚廷也吃了一惊三位互相之间斗了一辈子的皇帝居然前脚后脚共赴黄泉简直前所未有将来也不会有:“速速取来朕看!” 太监递上奏章栾楚廷速览一遍内心狂喜:“天命使朕大功告成!” 纷乱了两百年的三分天下在这一刻的局势忽然变得无比清朗!秦国从现有的消息来看多半还要内斗许久自顾尚且不暇!盛国本就疲弱如今皇帝驾崩必然也要陷入一段长久的乱局。 两国同时遭遇意外唯独燕国可谓平稳过渡虽有长枝派与天阴门之间处理残局的麻烦至多半年栾楚廷便可统筹全局将燕国上下用得如臂使指! 燕国本就最为强盛局面还全都向着燕国的好处发展值此良机栾楚廷如果还不知把握或是把握不住岂非逆天行事? “陛下又有新的奏报。 ” 栾楚廷正得意间阅览了新的奏报脸色却沉了下来。 张安易驾崩盛国无主其三子张圣垚极力鼓动群臣欲接掌帝位。 不仅正紧锣密鼓筹备登基甚至已备下国书欲发往燕秦二国昭告天下张圣垚登基一事。 栾楚廷绝对不希望看见盛国能轻而易举渡过难关早早便有新帝继位。 在他的心里盛国也应该如秦国一样内乱下去乱得越久越好。 待他筹备已毕发动雷霆一击时盛国尚在懵懂之中不仅可用最小的代价拿下盛国还可显得他帝王手段算无遗策! “张圣杰何在?” “正在皇城外痛哭欲求见陛下。 ” “宣!” 栾楚廷背靠龙椅闭目沉思。 浮凸不平的椅背刺激着他甚至有些微疼却能让脑子保持着清醒。 若不是秦国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燕国的鲸吞盛国只在翻掌之间。 大秦国的内乱给燕国天赐良机栾楚廷不想错过。 盛国太子在长安城为质以历四世不仅彰显了燕国的强盛也让盛国一代不如一代最终几乎沦为燕国的附庸。 此事行之有效几乎成了燕国的国策例如张安易在长安城为质子时便被栾广江折腾得死去活来即使回了盛国继位也是战战兢兢从来不敢有半分违抗。 张圣杰也是如此在长安城不仅是栾广江折磨他栾楚廷也没有放过他用意明显便是还要再培养一个唯唯诺诺之君继续让盛国疲弱下去等待彻底吞并的良机。 良机已然出现!吞并盛国的计划正在栾楚廷脑中拟定岂容张圣垚出来做妖?栾楚廷虽怒极反笑心中不免也有一丝狐疑:张圣杰前来皇城必然是求着回国做孝子!朕是否答应他?张圣杰是否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私呢?他被置于长安为质久受折磨莫非心中就没有一点怨恨?一点都不怨恨燕国也不怨恨将他送来的张安易?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孝? 栾楚廷脑中一瞬间闪过数个念头计较已定遂胸有成竹闭目养神。 “陛下……陛下……请陛下开恩……”张圣杰满面涕泪痛哭着连滚带爬进入御书房看上去几将昏死过去。 “来人看座。 ”栾楚廷不为所动这四字平平无奇却以极为高明的内功发出直透张圣杰神魂堪称振聋发聩! 果然张圣杰浑身一震面色大变牙关不住打着颤一时竟然顾不得啼哭噤若寒蝉般瑟缩在。 太监搬来椅子他赶忙咬牙撑乖顺端正坐好。 栾楚廷对此极为满意帝皇威仪远播万里不外如是。 他提着笔阅览着奏章良久后才道:“你有何事启奏?” “陛下……”张圣杰嗫嗫喏喏哼了几声忽然又扑通跪倒砰砰磕头似是急火攻心好半天才顺了口条支支吾吾跪奏道:“孤奉旨为使常驻长安城亦久受陛下天恩心常怀感念。 可孤之父皇忽然驾崩孤为人臣不能尽忠为人子不能尽孝愧为人臣人子。 求陛下开恩孤当为父皇奔丧……” “放肆……”张圣杰说得并不过分栾楚廷却忽然沉声喝道目中余光将他的脸色看得清清楚楚。 张圣杰面如土色果然一个字不敢再言像只鹌鹑瑟缩于。 以一国太子之尊现下之耻极矣。 “你可是在说朕不近人情不近礼法么?” “不敢不敢岂敢……”张圣杰结结巴巴道:“陛下是上国圣君恩德……恩德播于海外……臣……孤岂敢……岂敢……” “你先起来。 ”栾楚廷放下御笔凝视张圣杰道:“盛国与大燕常年为友好之邦你在长安为使多有功劳。 犹记盛帝亦曾在长安为使两国多年睦邻之谊如今盛帝驾崩朕心甚痛。 ” “谢陛下关怀。 ”张圣杰一脸迷茫又焦急不住哽着喉咙吞着唾沫全然不知所措。 栾楚廷点了点头好整以暇道:“你为盛国太子回国奔丧理所当然此后继承帝位也是顺理成章经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相逢了。 朕颇有些感念。 ” “什……什么?”张圣杰一愣神好半天才回过味眼泪不禁又流了下来道:“陛下明鉴孤久在长安这里风土人物无一不知无一不爱。 平日里只知长安乐不思盛若非父皇驾崩断然不敢打搅陛下更从未有离开长安之心。 孤……臣……我……我……陛下臣心中向奉燕国皇帝为君一片丹心可昭日月臣焉敢有不臣之心啊……臣奔丧毕定然返回长安长奉陛下左右……” “好了好了……”栾楚廷冷笑一声张圣杰说得倒是情真意切可他并不相信。 相信旁人不如相信自己!“不需你来教朕怎么做。 ” 张圣杰不敢再接话见栾楚廷起身向自己走来忙跪倒低头。 栾楚廷行至张圣杰面前一扫张圣杰的目光便知他只敢也只能看见自己的龙袍下摆心中甚为满意道:“你方才说的话可曾有假?” “句句发自肺腑绝不敢欺瞒陛下。 ”张圣杰声音忽高忽低可见心绪大受震荡。 “朕还记得世间传言盛国有圣主降生其日天降雷霆紫盖有龙吟凤鸣说的是你吧?” “世间愚夫蠢妇多矣陛下万万不可信之。 ”张圣杰大惊又是频频磕头唯恐惹得栾楚廷发怒。 “朕也是此意。 雷霆紫盖不就是一场雷雨么所谓龙吟凤鸣一点点风雷之声而已。 ”栾楚廷忽然轻笑一声道:“只是你说得天花乱坠朕却不可不防。 ” 张圣杰被吓得目瞪口呆尚未回过神来时栾楚廷从袖中取出一颗丹丸抛下正落在鞋面上稳稳停住道:“朕没说不让你回国奔丧但朕也不想与你撕破面皮你把丹丸吃了吧。 ” “敢……敢问陛下……这是……这是……” “五毒丹。 ”栾楚廷露出戏谑又残酷的笑意道:“这一颗吃下去半年后便会发作你在盛国倒不必担心时候到了朕自会派人送去解药又能保你半年性命。 ” “陛下……陛下……这……求陛下开恩……”张圣杰吓得傻了绝口不提欲回国奔丧之事居然瑟缩着向后倒去对丹丸畏如蛇蝎。 “呵呵……”栾楚廷冷笑道:“吃了五毒丹你便可先回盛国去了朕答应你的事君无戏言!” “陛……陛下……臣……臣不想回盛国了……” 栾楚廷几乎忍不住想要放声长笑似这等无胆匪类早已被捣碎了神魂哪里还能做一国之君?便是做了又能如何? 他做不了朕却偏偏要他做! “你父皇当年也服过五毒丹不也好端端寿终正寝?”栾楚廷嘴角勾起神秘的笑意道:“朕命你即刻服用否则朕要你人头落!” 张圣杰像只狗一样迅速爬了过来张嘴便向置于栾楚廷鞋面上的丹丸咬去咕嘟一声吞下! “舔干净了。 ” 隔着鞋面一个男子一下一下舔在脚上哪有后宫中的佳丽美人尽心舔起来舒适?栾楚廷虽有些厌恶张圣杰却极享受对盛国太子的折辱。 乖巧的张圣杰在未逢新旨意之下居然自行停下了动作栾楚廷也未对此动怒。 只见张圣杰面色灰败捂着肚子杀猪般惨叫了几声就在御书房里满打滚起来。 剧烈的疼痛钻心敲髓张圣杰汗出如浆嘶声惨叫。 栾楚廷高坐龙椅之上居高临下打量这一副盛景。 盛国太子像只爬虫一样在上蠕动又不受控制弹起腥臊的臭味开始在御书房弥漫…… 栾楚廷终于耐不住也欣赏得够了以内力发声道:“若不得解药你就会受此折磨十二时辰才肠穿肚烂而死!回了盛国乖乖听朕的旨意朕自然不会与你为难!” 张圣杰已说不出一句话来剧痛抽空了他的力气他无力表示也无力回话只是紧锁着牙关竭力一点点控制着身形将头脸埋 进上的骚臭之物里去。 栾楚廷皱了皱眉道:“来人给他解药。 这一处御书房拆了吧!给朕重新建一座!” 【江山云罗】第九集 烟雨如丝 第三章 交情最好 见面之初 第三章·交情最好·见面之初 2019-7-8 烟尘滚滚。 铁骑开道衣甲鲜明的军士相随金黄色的【秦】字大旗足有数百面满了全军在风中猎猎飞舞尤其以大军中央的一列车驾最为醒目。 只见九面金色旗帜环绕其外丝缨纷飞似九条金龙飞舞。 一蓬蓬金罗伞盖随着行进的步伐抖动旋转。 天子御用之物让显小的车辇与外表刚涂上的金漆同样泛出尊贵之气。 一行军伍气象严整之外还有皇家的威仪与凛然不可逼视。 既是天子归京威严必不可少韩克军刻意营造的军威非同小可。 饶是深知内情者已知这位天子不过是个吞服了祝家求死丹被彻底掌控的傀儡当旗号亮起之时仍不由心中肃然。 譬如见识最少的顾盼当时她被冲天的威势所震撼双腿打颤险些跪了下去浑然不似此前掌控梁玉宇时那个在关键时刻拼力一击一举奏功天不怕不怕的小丫头。 “片刻之间打造出一只【禁军】韩老侯爷真是好本事。 ”念及不久前发生的林林总总顾盼感慨之余还有些好笑。 想着身边的这些人年岁大不了太多一个个的却远比自己老成。 至少此前她们不断面见天子也不曾像自己一样的不堪更何况是昆仑派里最出色的大师兄。 想到吴征顾盼的感慨更多。 她未曾有过放松的时候一直拼了命想要追赶上吴征的步伐只因她太清楚这位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大师兄有多么出色。 不仅仅是昆仑他的光芒足以照耀整个大秦国谁都知道假以时日这位昆仑大弟子定会成为栋梁之才。 即使现下巨变陡生吴征已成丧家之犬也无碍这一切。 只要还活着终有东山再起的那一日。 想要站在他的身边仅靠着美貌一项显然并不足够。 顾盼已不是从前天真浪漫的孩童她清楚自己对韩归雁的敌意正是赤裸裸的嫉妒。 除了天生的貌美差相仿佛难分高下之外其余的自家都差了这位英风四射的女将太多太多。 顾盼幽幽叹了口气:娘和大师兄之间眉来眼去分明大异平常的师姑与师侄。 两人之间的默契堪称心心……嗯……山鸣谷应想要默契到这般程度怕是……怕是没那么简单。 从前嫉妒韩将军现下又该嫉妒谁?冷师姐?娘? 心中茫然像一片阴霾笼罩顾盼正愣神间韩归雁道:“这一件事十分紧要为将之道审时度势若是整不出一支合时宜的大军又怎称得上大将?说起来是装模作样不过这一路来光凭那身行头便能免去无数的麻烦!” “嗯。 谢教诲一路上的成效我都记在心里了。 ”韩归雁从前对自家多有不屑甚至每回都针锋相对点滴不肯退让。 自从吴征在山谷中脱困之后她对自己的态度便全日男掉了个个儿。 小女儿家的性子没了不拌嘴了一路上还多有照拂。 “你不必太过担忧若有什么疑惑不妨问我。 ”韩归雁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说不上有几分亲近之意只是不再存有敌意。 “我只担心仓促之间两军难以协调想要穿过连燕军都打不破的三关进入川中实在出不得岔子。 ” 顾盼的忧虑韩归雁见过不少几乎每一位刚接触军伍的新丁都会有此疑问遂展颜一笑道:“袍泽之间有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便是信任。 军伍之间瞬息万变若是战时更甚。 每一位被选出来担当要职者都是有本事的军如蚁聚又如鸟兽散每一位都要先做好当下的事。 我们做好眼前当做的再信任袍泽们也能做到譬如你的大师兄他面临的困难可不比我们小但是咱们当然信他能做到还能做得很好对么?” “我……我不知道……”顾盼迷茫更甚往日里无比信任的吴征如今看起来离她那么遥远那么模糊。 尤其念及他与陆菲嫣一同返回成都看他们之间十足的默契一定会配合得很好。 艰难的军令或许对他们而言只是易如反掌本是好事可顾盼心中的却是一片辛酸苦涩难以言表。 从前只需提起吴征几乎百试百灵不想这一回竟然生效韩归雁也感意外之余鼓着香腮心头暗自着恼:都怪这个大色狼招惹到人家母亲头上去了偏生又在这个档口上露了馅这一回可要怎生收场! 顾盼并非资质鲁钝相反还十分聪明伶俐。 韩归雁耐心说了许多终究没法扭转她的心境只得感慨不是聪慧或是愚笨的问题而是实在年岁尚幼要她一时之间能拿捏清楚轻重分寸不易加之这等涉及情感对于少女而言就更加难了。 “你看她就很好是块当大将军的好料子。 ”韩归雁眼珠子一转指着冷月玦道:“几乎不被外物影响办一件事儿的时候便一心一意办好。 ” 冷月玦双足踏在马鞍上举目四望一路上她不住如此打望全军让娇小的身形看起来颇具威势。 此时微蹙的娥眉让神色看起来有些凝重闻言淡淡道:“其实我担心的也有很多只是担心无义。 我师父能不能醒来尚在未知这只能靠她自己。 与其担心她不如尽力让军伍走得顺顺当当不遇危机护得她肉身周全了醒来的可能也多上一分。 吴郎他们在成都一定很艰难只是像韩将军说的我信任他的能耐尤其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很是厉害。 咱们这一路都做得好了自然能在江州汇合。 我只想早日和他汇合自然会心无旁骛履监军之职。 剩下的 韩老侯爷与韩将军自会领我们去的。 ” 冷月玦平日沉默少言这一大通话说出来居然滔滔不绝说到最后嘴角还忍不住挂上了笑意颇有些奚落。 韩归雁知她在嘲笑自己此前发号施令时护短之极简直一片私心可昭日月不由面色泛红重重啐了一口。 &nbsp。 沷怖、 凉州界大多荒凉除了一望无垠的空旷让人胸臆也开阔起来之外触目可及的便只有荒山秃石与低矮的树丛。 顾盼学着冷月玦的样子踏在马鞍之上举目四望终究还是暗暗叹了口气。 如今危难之际相比起熟识的人们个个忙得不可开交她所能做的事情太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说不出的迷茫缘由正来自于此。 “前面到了路口咱们就该转头往下卞关去了。 ”远远看见一处三岔路口韩归雁精神一振又不无忧虑。 韩家的兵法一脉相承韩克军的军令一下韩归雁便知主帅的意思。 下卞关与自己渊源颇深燕秦之战终结于此自此韩归雁终于洗去身上的污迹再度踏上朝堂。 对于这座雄关韩归雁再也熟悉不过。 能不能凭此进入川中则是一行人生死存亡的关键。 其实以吴府与韩家诸人的武功要进入川中实在不是难事。 难便难在能不能保有这一支军伍能不能带着梁玉宇以天子的风光进驻江州震动大秦。 梁玉宇进驻江州对于一行人后续的每一个步骤都有绝大的意义。 大秦已不是从前的大秦吴府上下在夹缝之中连呼吸都已艰难万分利用梁玉宇去分裂大秦已是势在必行。 “世事难料啊昆仑和韩家前些日子还是护国栋梁现下已是叛国之贼。 ”韩归雁苦笑一声长舒一口气后忽然一夹胯下青骢马扬起马鞭虚空啪一击喝道:“诸军听令随本将火速前行。 ” 青骢马修长轻盈却有一身健硕的肌肉十分神骏马腹被韩归雁一双有力的长腿重重一夹它也忍不住二蹄腾起长声嘶鸣! 身为吴府的核心人物之一顾盼当然知道过了这道三岔路口面临的便是截然不同的危险。 此前的一段路虽说行军时难免灰土蒙面可衣甲不乱甚至连束起长发的蝴蝶系绳都未曾解开。 韩归雁此前略显消沉可一到此处便引燃战意那乐观与昂扬而起的斗志激励了军伍之中的每一个人。 顾盼见了这份英姿羡慕钦佩不已又对自己一路来无可奈何的表现暗自神伤…… ………………………………………………………………………………………… 韩克军统领的【天子车驾】想要顺利通过三关最重要的便是借着京城中大局未定。 一旦梁俊贤登基昭告天下圣旨下到凉州韩克军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手上那点军士也休想过关。 皇家的事儿就是那样谁先抢了先机谁就是正统管你从前是不是太子。 梁俊贤已将主动权牢牢拿在了手里披上黄袍带上皇冠手持玉玺他就是大秦的新皇。 至于有人不服气民间或许非议甚多又有什么要紧?他有的时间来扭转这一切。 何况新任的骠骑大将军向无极正统领禁军刚刚扫平了意图谋反的贼党据点昆仑派此刻正开向贼党老巢即将把这伙儿天怒人怨的恶徒斩草除根! 暗香零落此前搞得天怒人怨三国帝皇都为此举办了一场会盟正是为了一举解决这伙贼党。 如今暗香零落在大秦国新帝手中覆灭天下子民还不山呼万岁? 现在只需要再等待五天五天而已! 五天之后黄道吉日宜祭祀祈福纳彩订盟每一样都似为新皇准备。 待正式坐上了龙椅第一道圣旨便是要给皇兄分封一块【风水宝】然后要他即刻孤身来京朝贺。 如若不从立斩从者亦斩立决! 梁俊贤兴奋捏紧了拳头。 一切仍宛如梦境来得实在太过突然又太过顺遂除了后宫与天牢的两把大火烧得有些晦气之外。 关于这两把火即使是霍永宁也有些语焉不详说不清缘由何在。 梁俊贤曾想看看清楚这位国之栋梁是不是对他有所隐瞒可惜运足了目力与帝皇之威依然看不透什么。 只是隐隐然让他觉得霍永宁的确有事瞒着自己只是现下还不愿让自己知晓个中内情。 那就罢了吧。 能登上皇位多劳这位能臣的辛劳登基前后总有无数的麻烦事每个人都焦头烂额实在管不过来或者暂时未知也不奇怪。 冷宫一带被大火烧个干干净净正巧重建楼阁。 那里从前凄凄惨惨时常鬼哭狼嚎一把火倒是把阴气都给烧没了也是件大好事!至于天牢也是个不祥之或许新皇登基天降神火烧尽不祥可不就剩下大吉了么? 梁俊贤舒了口气紧绷着的脸略放松了些。 这几日也不求别的只求能睡个好觉即使一两个时辰也好养足了精力方能不损天子威仪…… “天亮了……”吴征豁然睁开双目喃喃自语了一句翻身而起。 来到成都城已是第五日自从火烧天牢 污秽之后吴征与祝雅瞳陆菲嫣便潜伏下来不再露面。 成都城里的形势已大致掌握在悲愤之中还能保持住冷静的头脑安心潜伏准备对吴征与陆菲嫣而言实是极大的煎熬也因两人有着极为成熟的心性。 刚简略洗漱完祝雅瞳便翩然而至:“哟这就准备停当了?” 比起一夜修养蓄势待发的吴征祝雅瞳面上便写着疲惫二字。 近日来每常入夜她便潜入成都城四处打探消息至天光方才返回。 完成军令固然重要安全同样不可忽视。 吴征身边的助力经此一役少了一大半任何一人都已损失不起。 何况是珍逾性命的祝雅瞳与陆菲嫣。 &nbsp。 沷怖、 祝雅瞳的武功几乎已是当世的最巅峰除非踏入精心置的死又有接近的高手引众伏击否则以她的本事若光是要逃跑谁也拦不住。 由她每日潜入成都带来各类消息自然事半功倍。 比起前几日她回来之后可在白日饱饱睡上一觉不同今日来回奔波可是马不停蹄。 “娘。 ”吴征心念一动略带歉意挽起祝雅瞳的手扶她坐好道:“娘且宽坐一会儿。 ” “你也坐下不许走。 嘻嘻菲菲正在梳洗打扮片刻后就过来。 ” 自从在山谷里脱困之后诸事繁杂吴征心情低落而焦虑又逢多位师长亲友丧生莫说欢好亲热不适宜便是性子都提不起来半点。 祝雅瞳忙里忙外吴征多做筹备陆菲嫣潜心静气三个最亲近的人都没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为求生在成都城里掀起风雨之事可说是刀尖上行走险关重重今日正是拼死一搏之时。 祝雅瞳心思细腻归来之时便顺道唤了陆菲嫣。 一顿温馨的早餐几句简单的宽慰还有相处之时的甜蜜而不舍分离用以舒缓绷得太紧的心弦再好不过。 越是办大事越是需要平和的心境。 不一时陆菲嫣迈着长腿款款而来。 她着了一身劲装在内外头则批了件长衫以免劲装太过扎眼。 未着华服却描眉画目香腮点粉朱唇涂丹长发顺直垂下简单扎起精心画好了淡淡的妆容。 女子化妆耗时甚巨陆菲嫣的妆容虽淡要画好可需要好一阵工夫。 看来昨夜她与祝雅瞳想到了一块儿去想是早早睡下今晨起了个大早才能不碍正事。 两位佳人一左一右。 祝雅瞳未修边幅可散乱的云鬓微微的香汗颇有春睡刚起的慵懒与旖旎。 陆菲嫣则是精心打扮一丝不苟散发着难以抵挡的惊艳。 吴征精神一振胸臆大畅也觉颇多愧疚。 近来不自觉就少了对身边人的关心关键时刻还是她们更多体贴与照料自己。 “吃饭吃饱了咱们去成都城。 不仅要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还要把你漂漂亮亮的玉姐姐接回来。 ” “嗯。 正是要办得漂漂亮亮昆仑的人物也是漂漂亮亮岂是贼党那群鸡鸣狗盗之徒?”陆菲嫣啃了口馒头向吴征柔声又斩钉截铁道:“你快些吃一会儿我帮你打扮打扮。 这一回在成都露面下一回不知是何年何月咱们两人不能丢了昆仑的颜面无论是哪点都不许!” “好。 ”涂脂抹粉吴征向来厌恶这一回却答应得十分痛快。 陆菲嫣的刻意装扮并非仅止于讨好于他这一份细腻的心思与对昆仑派的情感都是真真切切。 “哟这倒真不错!”祝雅瞳嫣然一笑。 陆菲嫣打扮的技巧在她认识的人里恐怕只在衣品上稍逊栾采晴半筹比自己都强上许多一时对吴征稍时的模样颇为期待…… 一辆载满了瓜果的牛车历经城门道道盘查顺利进入了成都城。 守门的兵丁毫不客气将明晃晃的长抢扎进瓜果堆里完好无损的只剩了不到六成。 贩卖的农夫心疼得眼泪都落了下来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只能不住抹着泪低声啜泣。 马车拐过几道弯角在菜市前停了下来。 农夫眼角泪痕未干叹着气将完好的瓜果卸下后轻轻在牛车破旧的木板上一按左右张望一番又轻叩三声。 只见牛车步居然别有一处设计精巧的隔层层板被揭开半人来宽三条人影先后青烟一样离去。 吴祝陆三人顺利进了城转身便往秦都大道而去。 菜市在南城偏东要去中书府正要经过吴府。 上月还是整个大秦国最风光的府邸深受圣眷前途一片光明。 如今却是门庭破损斜贴封条从高大院墙看进去郁郁葱葱的林木不少已是残枝败叶想来被抄家之时羽林卫们下手可不轻。 陆菲嫣紧锁双眉泪珠儿涌了上来。 这一处吴府有她太多的回忆也是她浴火重生的方。 原本的忠良之偏生落得如此下场。 吴征则是笑得十分玩味而无奈!并不是他不心疼花了好多心思打造的吴府而是看见门外把守的正是谷宜豪。 这位羽林卫长史上一回来吴府可是带着先帝的圣谕要维护吴征的名声还张罗着挂上御赐【英武侠义】的牌匾现在看来是这般可笑。 人生之无常可见 一斑。 “走吧今后咱们打造一座更好更温馨更漂亮的。 ”吴征一捏陆菲嫣的柔荑悄声道:“咱们不好过也不让大对头有好日子过。 明天开始就让他客宿去吧。 ” “嗯先收些利息早晚让他连本带利全都还回来利滚利!”陆菲嫣恨声骂道想了想又道:“就怕你的想法他们未必都能接受。 ” “我自己也有许多疑问今日正是要试一试看能不能行得通。 ”吴征目中逐渐燃起火焰道:“其实以韩侯他们的远见我猜大都已是预料到甚至已着手开始准备。 另外像你爹爹也当是如此现下咱们不细说待两边在江州汇合之后我自会说服大家也能一一说服。 我决心已下不容人改变。 ” “除了怜惜好人遭难之外还有什么?我总觉得你还有些话未曾对我说。 ”陆菲嫣解开系腰的丝带长衫随着双臂展开像一尾翩飞的雨燕。 “倒不是刻意瞒你只是想到了江州再一道儿说既然问起那先说出来也无妨。 ”吴征失声而笑摇着头凑近陆菲嫣耳边悄声道:“我怕真有了一份麻烦的基业将来你和雁儿的儿子拿着刀砍来砍去我该帮谁才好?无论我帮谁无论谁赢了我都会很伤心这种事咱们绝对不做!” “嗯?啊……”陆菲嫣低声惊呼俏脸顿时变得绯红! 燕国父子相残大秦兄弟拼命每一出都是人伦惨剧。 吴征所担忧的并非空穴来风看了那么多惨事陆菲嫣完全能理解爱郎所想。 只是想到将来与吴征有了爱的结晶……即将远离大秦昆仑已毁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两人在一起即使只是偷偷摸摸也算是万般不幸之中唯一的一项幸事聊以慰藉…… 中书令作为股肱之臣权柄甚重通常而言坐上了中书令的高位其尊荣显耀俱已达到巅峰再难以寸进。 不过对大秦国堪称传奇的一代名臣霍永宁而言这些都不是桎梏。 霍府张灯结彩宫中名贵的古玩珍品流水价一般赏赐到府邸近来每日一回从无断绝。 现下刚到巳时霍永宁上朝未归霍府门前却已是门庭若市。 数日之后新皇登基这位中书令居功至伟理所当然会成为圣上跟前的红人。 近日来的朝会上霍永宁已几乎有了说一不二的气魄。 昆仑一系崩塌之后朝中留出大片的职缺这等机会谁都想把握住! 霍府总管收受礼物迎来送往忙得满头大汗各种奇珍异宝近日来见得太多简直有些麻木再贵重的东西也是随意瞟上一眼便让登记造册在案礼物暂且收下待霍大人回来再行定夺。 忙了小半时辰眼见人群排成的长龙不仅没少反而又长了些许。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吩咐其余仆从小心在意莫要放些不开眼的人进了府里以免惊扰了大人。 刚想坐一会忽然双目仿佛被刺痛了般一缩大怒起来。 只见人群中一面祭拜用的花圈高高举起洁白的纸花十分纯洁看着又十分扎眼。 两条黑色的条幅垂下上用白漆书着一副挽联:悲声难挽流云住哭音相随野鹤飞横批含笑九泉!下还有一行小字:霍永宁大人千古。 花圈举得足有两人高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吓得胆战心惊也有人觉得好笑。 不用管家发话早有人怒斥来人还有人赶上前去要抢下花圈同时拿下这等无知匪徒! 可是怒喝纷纷花圈却劈波斩浪一般破开人群一步一行片刻不停。 挨得近的挡着路的一旦花圈靠近俱都哎哟连声隐约可见人群里东倒西歪似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推开。 “哪里来的大胆狂徒敢在中书令府前放肆!来人给我拿下!”管家气得浑身发抖沉声喝道。 &nbsp。 沷怖、 “你不认识我?啊一个管家而已不认识也不奇怪。 ”花圈举到了跟前来人终于现出真容一男一女分举一边在府前站定。 女子是个少妇眼波流动处百媚横生直令人销魂蚀骨。 男子则是个少年脸上虽含笑目中怒意却极盛直欲将霍府焚做灰烬。 “吴……吴征!”管家戟指想骂却吓得手臂不停发抖。 身为霍永宁的身边人他当然知道在凉州发生的事情。 吴征几乎不可能还活在世上如今他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可他人虽俊美手举花圈语声发寒大白日里的烈阳之下偏偏又像个狱来的索命判官。 “大……大胆!来人快来人这人便是朝廷要犯意图谋反的吴征拿下快快拿下!” 利字当头朝廷也确实颁下缉捕令吴征这一颗人头便值得一万两银子若是生擒还能直接封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官员的护卫率先大吼着扑了上来。 吴征有意卖弄随手挥舞着衣袖震开数人与陆菲嫣一同趋步向前朗声道:“昆仑派为大秦效命百余年呕心沥血何来的谋反?你家主人血口喷人残害忠良必当遭天谴!我提前来送一只花圈你收下吧!” 护卫中颇有 武功不俗者吴征挥洒自如闲庭信步一般这一手功夫果然震得管家大惊失色!一语已毕吴征与陆菲嫣一同掷出花圈。 以竹枝与白纸编制的花圈原本轻飘飘的经这两位大高手运起内力一掷直如一杆被掰弯的标抢支架噗噗两声插入霍府两字的牌匾里! “你们【暗香零落】高手众多我就在这里怎么不敢让那群贼子出来拿我么?”吴征与陆菲嫣一同高飞而起落在府门上大声道。 “现在出来可不叫人看见了么?到时要怎生说得清楚?他们不敢的!”祝雅瞳乘着皇夜枭自云端现身俯冲而下笑吟吟道:“不是还有豹羽鵟么?啊哟还是不敢放出来。 那没得办法只好容我为所欲为一回。 ” 正如吴征所言霍永宁已掌大势府中陆陆续续迎来不少族人正待局势稳定之后逐一安插至朝中。 这些族人不少文武双全还有些【暗香零落】贼党中可堪一用者。 原本一拥而上吴祝陆三人也未必讨得了好去偏生这些内情前些日子叫祝雅瞳探查得八九不离十。 审时度势这才定下了白昼间动手的策略。 霍府里隐藏的高手作茧自缚向无极又引兵在外。 这边有祝雅瞳压阵还有皇夜枭与扑天雕接应突袭之下几乎予取予求! “哈哈阳光普照万物显形!鬼物岂敢冒头?”吴征与陆菲嫣点起松明自府门起一路燃起火焰。 护院镖师们不断前来阻止又哪里敌得过功力大进的吴征与陆菲嫣?吴征在光天化日之下纵火大出了胸中一口闷气恨不得将整座霍府也如冷宫与天牢一样烧成一片白! “这女子就是祝雅瞳?”藏在霍府里一名黑发白须的老者皱眉道:“能从燕国皇室与长枝派手下逃生盛名之下无虚士今日一见果然不易对付!” “若不是被他们趁了便宜这便去将他们拿住!当真是一阵闷气!” “不可不可你们出去都不是她三合之敌!若叫她拿住了可是大麻烦!”老者摆了摆手道:“家主未归之前不准轻举妄动!” “是……可是……爷爷难道就看他们这等肆意妄为?” “不错忍等已忍了两百年还差这一时?” “是……” 吴征四处放火有遇着前来阻止的霍府护院手底也不再容情片刻间取了十余条人命。 正一路行凶忽然双目一凝恨声道:“刘荣你……你好!” 天井下方刘荣呆呆望天满面羞惭被吴征一喝吓了一跳垂着头转身便跑。 朝堂之上诬陷昆仑派的有他一份吴征自知他是身不由己又看见他空荡荡的手臂。 这人有今天多少因自己而起可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吴征对他哪里还有半分怜悯之意?便是千刀万剐亦不解恨! 吴征看他脚步踉跄显是惊慌之下慌不择路略一沉吟便合身扑去。 留他在世间终究是个祸患也是无穷无尽的悲哀送他上路不仅是报仇对他本也是一条好的归宿!吴征身形如电单掌疾风般席卷而来。 身在霍府也不知刘荣是否刻意诱他上当这一下运起了全身功力务求一击必杀! 杀招凛冽刘荣的武功原本就远不及他况且今日吴征已是十一品大高手!眼看慌张的刘荣就要被毙于掌下忽然一人电射而至身形竟不比吴征慢上多少。 那人挡在刘荣身前面对吴征开碑裂石的掌力不敢怠慢稳稳站定身形双掌平推娇斥道:“傻瓜快跑!” 砰砰两声大响吴征浑身剧震被一股巨力推得向后飞去。 他一个翻身巨力居然仍为卸完腾腾腾连退五步方能站稳。 那人则被他击得横身飞出格拉拉撞碎了木质围栏摔在天井里哼哼唧唧一时爬不起来。 借此良机也似是来人的喝令让刘荣魂魄归体早跑得不见踪影。 “你……你的武功……” “哎哟……哼哼……吴大人今日的打扮倒是帅气。 你问人家武功?人家倒是惊异吴大人的武功怎进步的如此之快。 ” 吴征又惊又怒来人身形娇小面上颇显浪荡正是迭轻蝶。 吴征的武功再度大进一步迭轻蝶早已被他远远甩开。 不想这一回交手居然仍是稍占上风。 “认贼作父!居然与杀父仇人沆瀣一气你也真是够恬不知耻!”一击不中吴征心生退意。 迭轻蝶同样也是帮凶只是她武功进步如此之快一时竟然拿她没有办法。 “最好交情见面初。 当年吴大人一力要保他救他如今却只想着要杀死他。 不过他现下还不能死!咱们却是掉了个个儿。 ”迭轻蝶挣扎起身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笑道:“人生如此无常何况我一介小小弱女子呢?不过是随波逐流而已吴大人这是太苛责了。 ” “不错……今日奈何不了你们改日有了良机再取你们狗命!” “啧啧大丈夫能屈能伸吴大人随波逐流的本领也不比人家更差了不得了不得。 ”迭轻蝶抹去嘴角的血丝做了个恭送的手势。 吴征随手将火把点燃一处窗棱冷笑一声翻身又上了院墙。 呼救声喝骂声响成一片。 事涉朝廷钦犯除了惊动五城兵马司刑部并且火速奏报宫中之外远远来看热闹的也不少。 祝雅瞳见时机成熟嫣然一笑招呼吴征与陆菲嫣一同暂停放火一同上了扑天雕在空中盘旋。 三人取出厚 厚一沓纸页临空抛洒像在成都城里开出了一片雪花。 这几日来做得最多的筹备便是此事吴征将霍永宁背后阴私事昆仑派与暗香零落几番死斗写得清晰明了。 诉说昆仑冤屈之外矛头直指霍永宁。 在据点里以雕版一刻不停印制怕不备了有几千页之多。 只恨藏身之所纸张备得不多恨少恨少! 这一顿搅风搅雨再洒下纸页足以让成都城里流言纷纷。 三人大功告成急忙驾起鸟儿向城东飞去。 大片官军正在赶来宫中的侍卫也骑乘着大鸟欲行截击再呆下去可就身陷重围反为不美。 三人一路风驰电掣低飞在拐角处悄然落下来让鸟儿们背着三个人偶振翅高飞而去。 “似乎甚是顺利?”祝雅瞳拍了拍手领着吴征与陆菲嫣一路潜行。 三人武功高强一意潜伏之下官军虽多怎能发现得了? “算是好了一半还得看另一半如何。 ”吴征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差不多了且看邵承安他们办得如何。 ” “不错。 征儿的想法的确大有来头娘十分期待呢。 ” “这一次尝试成败与否会决定今后咱们的出路何在。 ”吴征顿了一顿道:“我们先去一个贼人永远想不到的方藏好呵呵。 ” “走吧你那位玉姐姐等得你可也苦了。 ” 浣花溪旁新建成的庄园颇显气派只是牛头兽骨等物令这一处蛮夷小院生人勿进。 三人潜至此处一路钻进开凿好的道里点上火把摸索前进。 道兜兜转转连通了一条干了不知多久的暗沟又绕了不知多久吴征才道:“是这里了。 ” 自从得知先帝驾崩之后玉茏烟便如同心里忽然空了一块只知浑浑噩噩度日。 暗无天日的底更不知岁月几何。 食仅肉干饮仅清水寡淡无味幸而他久居冷宫只需果腹即可。 赵立春时不时憋得慌了找她说上几句话玉茏烟心中虽对他颇为感恩也丝毫提不起甚么兴致来。 只觉一世至今一无所成像块行尸走肉一样转眼已届中年。 除了念及吴征才会在心中泛起温暖。 她好想见到他向他诉说心中的苦闷与失落诉说自从家族惨案之后的凄楚无依。 “玉姐姐赵兄我来了。 快请开门。 ” 熟悉的声音穿透石壁响起玉茏烟如遭雷震赵立春更是一跃而起疯癫般扑向石门处大哭道:“吴兄吴兄……你终于来了……” 【江山云罗】第九集 烟雨如丝 第四章 芝兰于室 光天鬼哭 第四章·芝兰于室·光天鬼哭 2019-7-9 吴征举着火把微锁的双眉中忧色尽显却也露出期盼与欣慰。 石门推开赵立春跪倒在嚎啕大哭玉茏烟在石床边站了起来原本十 分激动陡然见吴征背后还有两位陌生女子吃了一惊无措揪着手指不知 如何是好。 看她除了有些不修边幅之外全身上下也仅有丁点擦伤想是攀爬枯井时留 下的。 向玉茏烟点了点头吴征也忍不住泪湿双目。 近来的坏消息实在太多玉茏烟安然无恙是个巨大的安慰。 她只是名弱女子能保全至此自然全赖赵立春的帮衬了。 「赵兄……累了你了……」 除了庆幸还是庆幸。 与赵立春的结识可说不上什么志趣相投大半还是利益攸关而已。 熟识以后对他的机警伶俐还是颇多认可这一回在远行凉州之前将玉茏烟托 付给他真没看错了人。 只可惜好好的一位小太监前途无量受了他的恩惠却拖累了他落魄至此。 「吴兄……呜呜呜……吴兄……」 赵立春大哭难止。 与玉茏烟的心如死灰不同他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 怕被宫中发现了暗道捉回去少说是个五马分尸。 怕吴征一去不返将他们丢在此处待粮尽之后迟早还是个死。 更怕吴征已遭不测便是有心也已无力。 陆菲嫣对这名小太监与吴征的交情十分清楚对他颇有亲善之意见状在他 颈后点了一指赵立春双目一翻登时晕去。 若是情绪激动太过于身体有害这两人可是好些日子连阳光都没见过了。 陆菲嫣忽然动手玉茏烟对这位陌生的美妇人升起警惕之意更惊得缩了缩 肩膀似想退缩逃避迈出的腿也停了下来。 「玉姐姐莫怕。 」 吴征举起双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抬手引荐道:「这位是我娘这位……是我 的娘子……我们一同特来寻你。 」 两个娇声惊呼同起陆菲嫣闹了个大红脸实在没想到吴征把她的底子全给 掀了出来。 玉茏烟则是没想到两位陌生的美妇居然都是吴征亲近得不能再亲近的人物。 面对笑容极为亲和的祝雅瞳她心中不自禁泛起一阵娇羞。 而媚态横生的陆菲嫣则有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两人年岁相彷姿色也难以 比较出个高低来。 不过陆菲嫣的精气神远胜于她玉茏烟不免有些羡慕有些嫉妒又有些感 慨。 这些都让她慌张的心情安宁下来不过都不及吴征脸上熟悉又温暖的笑意 来得更安定人心。 「苦了你了。 」 迷煳之间吴征已走近至跟前。 见她面色苍白身段又清减了些即使有绝色之姿也不免透出些憔悴来。 吴征心中怜惜之余又觉一股彻底放下心来的如释重负感袭来动情张开 怀抱将玉茏烟紧紧搂住道:「前几日我便回了成都听闻天泽宫一带被大火烧成 灰烬猜想你们已躲入底。 这几日准备停当才能来接你们出去……玉姐姐亲 眼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一直都盼着你来……」 玉茏烟对外界发生的事情还懵懵懂懂。 只知吴征遇险但一想他远离京城是非之又有师尊奚半楼庇护料想出 不了大事。 见了吴征重逢的开心多于宽怀只是在吴征温暖的怀中时正被祝雅瞳在一旁 看着面上发烧心如擂鼓。 那是从前入宫时被太后看着也没有的羞意十足一时之间居然未曾发现吴征 的些许异样。 不仅吴征祝雅瞳与陆菲嫣也倍感欣慰。 进来离世的亲友已太多伤心的不单是吴征陆菲嫣也不遑多让相较之下 虽悲伤较少可她对吴征的亲友们爱屋及乌也是十分难过。 不仅如此她们对吴征也不无担忧。 疼痛深至神魂重担又压在吴征身上若是玉茏烟再有什么意外吴征心痛 之余身体未必还能撑得下去。 常言如释重负吴征的心理与精神都到了崩溃的边缘见了玉茏烟换了旁人 或许放心之后难免失态恣意大喜大悲。 但吴征做得极好他深知玉茏烟本就是个没太多主意的女子堪称后宫里的 一朵奇葩。 现下即使见了吴征大体仍是六神无主浑浑噩噩。 若是在她面前放声悲哭这位在冷宫里呆了多年心神脆弱如纸还极其敏 感的美妇多半要被吓着了。 吴征只是低声软语轻抚后背安慰将玉茏烟的娇躯搂得紧紧的 似乎丁点 也不愿放手。 热烈的体温与宽厚有力的胸膛都能让柔弱的玉茏烟芳心大定。 她屡次拒绝离开皇宫的建议除了身负血仇无法离开之外也着实担心会给 吴征带去危险。 如今皇宫已没了可留恋的东西之外吴征也不可能再留在成都城离去已是 必然。 这一刻玉茏烟却觉得分外安心只觉有吴征在此行虽难必定一帆风顺。 沉迷在浓烈的男子气息中不知多久被轻推时玉茏烟羞怯怯抬起头来先 朝吴征背后偷瞄了一眼。 见祝雅瞳与陆菲嫣不仅不避嫌还看得十分认真面上的笑容颇为亲和这 才放下心来随即又觉羞不可抑。 「玉姐姐你且坐下。 」 吴征扶玉茏烟坐好又掐着赵立春的人中穴激他醒来道:「外界天翻覆 有些事情须得先告诉你们知道离开之后你们好有些准备。 」 吴征将抵达凉州之后燕秦两国协力对付祝家自己险些丧命开始捡紧要 处说了一遍道:「昆仑派根基已毁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就像条丧家之犬 惶惶不可终日。 赵兄这一回当真是连累了你。 玉姐姐因赵兄照料得以保全此 恩没齿难忘只是不知要何年何月才得报答了。 我吴征也不是狼心狗肺之徒大 恩不言谢眼下急的是不知赵兄可有什么安身立命的去处?」 &nbsp。 沷怖、 赵立春被吴征的经历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此刻才苦笑摇头道:「唉想 吴兄与小弟在京城里风光之时哪知曾有今日啊……人生潮起潮落实难预料。 吴兄咱们意气相投小弟实话实说心中若没半点怨气那是假的。 只是小弟 也知朝中之事人人如履薄冰既然认了吴兄自然同得甘苦共得患难!这也 得认!小弟惭愧留在大秦久后被人察觉难免又是一死就当赵立春已在后宫 里烧死了便罢。 旁的实是别无去处还望吴兄收留。 小弟跟随吴兄已久换了旁 人也不习惯今后还是水里水去火里火去绝无后悔!」 「好!今日共苦来日同甘我吴征不虚言。 」 吴征感动莫名有些哽咽。 赵立春说的无奈虽是实情这一份心意也是十分诚恳在落难之际能有这么 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实是莫大的安慰与激励。 玉茏烟见吴征回目望来心中一跳低下头去。 他问赵立春的去处并不曾问自己那可不是因为知道她已无家可归全因 吴征根本不会放自己离去定然是要与他在一块儿的。 「带你们离开这里之后自会有人安排你们前去江州届时不必等我听来 人行事即可。 韩老将军正质拿着梁玉宇率军赶往江州汇合。 你们可先行前去等 候。 」 吴征微笑着对玉茏烟又感慨似道:「韩二将军与陆家主在江州当已准备 妥当了……唉我没多少领兵之能更别说什么沙场阵两军对圆。 幸有韩门 虎将在否则将来可怎生是好……」 玉茏烟目光一闪又快速眨了几眨抿着唇低下头去道:「我听你的。 」 吴征的目光也是一闪道:「时辰已差不多我们走吧。 」 「若拖了后腿碍了你的事不必等我。 」 玉茏烟忽然道居然颇有决绝之意。 「嗯?谁说你会碍了我的事?」 吴征玩味一笑凑在她耳朵边道:「你们不一时要先去江州久别重逢又 要分别所以……我抱你出去这样便怎么也拖不了后腿。 」 在玉茏烟惊声羞呼声中吴征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当先出了石门向左走去。 这一下把赵立春唬得魂不附体急道:「吴兄错了错了。 这面可只有一 条回皇宫的路。 」 吴征回过头笑道:「错不了我们就是先回皇宫去!」 这一下正瞥见陆菲嫣的目光一点羡慕一点幽怨一点期待吓得也缩了 缩脖子。 排水道狭窄一人行走尚且需要猫着腰吴征抱着玉茏烟更加困难。 但他武功高强腰马结实走得不仅不太费力还十分平稳。 玉茏烟被他抱在怀里十足感受到这一份安稳与温暖一时间云里雾里 感怀无限。 五人鱼贯而行赵立春与吴征落在后头他战战兢兢不住前后张望祝雅 瞳与陆菲嫣在前领路。 陆菲嫣收拾心神正谨慎左 右打望祝雅瞳的语声忽然钻入耳朵:「不生 气?」 「没有……」 陆菲嫣扁了扁嘴同样将语声送入祝雅瞳耳内道:「这女子孤苦了许多年 好容易脱得牢笼亲近一会儿理所当然现下她也需更多的照料。 」 「咦?」 令祝雅瞳意外的不是醋意甚大的陆菲嫣居然没有吃味儿而是她这一手传音 入密居然已得心应手。 「还差一点点。 」 陆菲嫣缩了缩肩略觉自豪。 信心的汇聚极难但一旦形成想打破也难。 陆菲嫣入住吴府之后实是最合适的状态心境平和修为日涨由此也是信 心不断增长。 与吴征的情意坚逾金石谁也动摇不了所以她不需将玉茏烟与吴征现下的 亲热往心里去。 「啧啧当真了不得!」 祝雅瞳感叹一声有些奚落道:「有此心境修为不增长都难。 说来也怪了 小乖乖似乎特别的好和他呆在一起总是很舒坦家中连别扭都难得一见这 又是为何?」 「他从不会把外事的东西带回家里来。 」 陆菲嫣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对个中缘由一清二楚道:「无论在外碰到 多少事情难过愤怒怨怼什么都好。 回了家和亲人在一起他从不会把这 些不好的东西去影响他的家……」 「原来如此!正是!」 祝雅瞳嫣然一笑显是对这番话大为称心。 随即摆手示意众人止步侧着头倾听片刻道:「左近无人想是和此前探 查的一样羽林军只在边界处护卫火场里乱糟糟工匠们先从边界处清理起 天泽宫一带是没有人的。 我先出去瞧瞧你们莫要乱动。 」 说罢便猫着腰钻至枯井下又是闭目听了好一阵才缓缓舒张四肢。 那双掌一贴湿滑的井壁像是怀有吸盘一样牢牢攀附缓缓爬了上去。 玉茏烟见她身形从视线里消失胆战心惊道:「祝……祝夫人一个人不要紧 么?」 「我娘的武功在普天下出不了前三之数她又小心谨慎出不了岔子。 」 吴征笑道顿了一顿又道:「如果不是要做些事情我们都是她的累赘由 她一人来做便成了……」 「嗯。 我们要做什么?」 玉茏烟原本对祝雅瞳就有几分没来由的怯意闻言更有些害怕彷佛那一双 春湖般温柔的眼睛时刻都看透了自己想些什么。 「再放一把火在京城里烧足三把!」 吴征目中的火焰正腾腾燃烧越烧越旺。 「啊?这……」 赵立春放了把火已是十分胆大吴征居然潜入皇宫还要再放一把胆子已然 包了天。 冷宫一带已化作白烧无可烧。 吴征想要再放一把火烧的可就不是人丁寥落的冷宫了。 皇城里哪一处不是看守严密想要再放一把火谈何容易?这些久居皇城的玉 茏烟与赵立春都清楚得很一不小心失了手可不大难临头?看吴征信心十足 又义无反顾的样子玉茏烟不敢多劝遂闭上了口不再多言。 不多时祝雅瞳探出头来一个倒翻掠进暗道指了指头顶:「冷宫一带无人 想是准备日后彻底重建火场也无人打理。 咱们依计行事!」 「霍贼看来很忙啊。 」 提起霍永宁吴征恨恨咒骂一声道:「接下来就等时辰了……」 「等时辰?」 玉茏烟并非提出反对只是觉得好奇之下脱口而出。 「嗯。 」 吴征耐心道:「光靠咱们几个想要在皇宫里放出一把火难上加难。 今时不 同往日上一回赵兄是天时利人和才烧了一把大火。 现下可没了这份便利 想烧起来非得里应外合不可。 」 「嗯?里应外合?我们还有增援?」 「有!」 吴征目光炯炯又意味深长叹了口气道:「大事成与不成就看他们了… …」 玉茏烟虽不算心思厉害的角色倒也不笨闻言心下狐疑:即使在皇城里再 点上一把火至多也就是造些动乱怎么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吴征却是一副踌躇满志又是等待重大结局时的不宁定。 玉茏烟不明个中玄机只见祝雅瞳与陆菲嫣的目光中俱是一片希冀。 成都城里连日都不太平。 昆仑一系上上下下俱被打做了反贼远在昆仑山的门派听说鸡犬不留韩城 也是满门尽皆下狱等候发落再无昔日荣光连锦绣大街上的胡侍中府与吴侍郎 府也是抄家的下场。 常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胡侍中被吊于城门口示众皇城里下了严令有替昆仑派 上下说情者与反 贼同罪。 只是一道旨意难堵万民悠悠之口大庭广众间没人敢提私下里的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又怎能止得住?后宫一场大火烧得数十间宫室俱成白还可说是意 外不久后天牢里又是一场大火便难以说清。 昔日繁华的成都城里喧闹的大街变得寂静行人来去匆匆。 若不是为了生计大多人都愿意呆在家里以免平白沾惹了什么麻烦。 酒肆青楼等寻欢作乐之所门可罗雀大部分干脆关门歇业待风头过去了再 做计较。 即便如此满城的官兵仍是巡视昼夜不绝搞得人心惶惶。 成都城里莫说城狐社鼠便是达官贵人家的二世祖都个个老老实实不敢 稍有妄动。 若有人在此时的大白天一袭黑衣袖中还别着片白纱现身如此扎眼的装 扮想不引来注目都难。 但是北城菜市门口偏偏有人敢这么干而且一出现便是三位偶有路人与他 们擦肩而过无不面色大变加快了步伐急急熘去。 三人行不了几步便撞上了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巡弋士兵。 领头的兵长见状眉头一皱连连低声咒骂着迎了上来:「妈卖批的出门遇 见鬼一干不开眼的混球来消遣老子不成!」 「你们几个给老子停下!」 兵长强忍怒火骈指低喝道:「你们是何人?胆敢在大街上放肆!」 三人被喝了一声似被吓了一跳立时止步。 还是中间扎了个道髻的年长道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见状大着胆子弯腰躬 身赔笑道:「这位军爷老道领着徒儿自在大街上行走光天化日之下何来 放肆之言?」 「还敢多嘴!」 兵长拿出镣铐道:「奇装异服岂不是当街放肆!拿下!」 「军爷……」 老道连天叫起屈来声振长街道:「老道家有德高望重的长辈去世戴孝是 应有之义!难道军爷家中有了丧事还不准尽孝道不成?」 「呸!」 兵长一把拿住老道的手腕将镣铐扣了上去。 人心惶惶谁都怕有意外老道吼得恨不能让全城都知晓可不是给自家添 了无数的麻烦?他再忍不住怒火喝道:「嫌命长的老东西也不看看现下是什么 时候?你自寻死路便罢莫要连累了老子!」 「是么?是什么时候?老道还真不知道!」 老道澹澹一笑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手法兵长手中的镣铐不但没能扣中反 倒将自家的手给扣了进去。 「你……妖道……来人……来人!速速拿下拿下!」 兵长可不是愚蠢之徒登时明白老道身负绝技。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打了个激灵大声吆喝起来。 「你……有罪!」 老道微微一笑混不理举着长抢扑上来的兵丁一把拖着兵长道:「本月来 你借成都动乱坏了两家女儿还借故冤人下狱。 知法犯法该受三刀六洞之刑!」 &nbsp。 沷怖、 兵长一手被镣铐扣紧一端被老道拿在手里挣脱不开另一手则被老道捏住 像一把铁钳咬紧直比镣铐还要难熬忍不住大声呼痛着怪叫起来。 异状立时惊动了左近的巡城兵丁不一时三队兵丁便出现在近处。 那三人里两名年轻男子挡住兵丁老道则好整以暇取出三把解腕尖刀将 兵长踩在脚下双手如风噗噗噗三声响起鲜血飞溅!原本三刀六洞是在腿上 扎上对穿的三刀可称酷刑却不致命。 这老道却是一刀刺腹一刀扎喉最后一刀当胸捅了个对穿!兵长惨叫声中 登时毙命!兵丁们见这伙恶徒武功高强当街行凶心中大骇。 可职责在身非常之时更不敢稍有怠慢结队将他们团团围困!这三名恶徒 的武功他们明知不是对手仍不敢稍退半步反正增援不久便至这几人武功再 高还能插翅飞去了不成。 「时辰已到!」 祝雅瞳与陆菲嫣异口同声。 「张天师他们该当动了。 」 吴征伸出左手食指似是做了个记号道:「北城的菜市多是些贫苦人家采买 之乱糟糟的最易闹事五城兵马司在此定然加派了许多人马但是里头不 会有高手张天师他们三人绰绰有余。 五城兵马司的人拿不住金吾卫才会动身。 」 「你们要调动禁军?」 玉茏烟惊诧道。 她在皇宫日久对金吾卫羽林卫的调拨了如指掌。 吴征所言先与五城兵马司为难之后才会遇上金吾卫正是皇城里的规矩— —除非有圣旨下来否则规矩不可乱。 「嗯。 不把禁军调动出去怎生在皇宫里办事?」 「你们有多少人?」 玉茏烟有些惊慌唯恐吴征吃了亏「姐姐忘了?我也曾是羽林卫他们的手 段我也清楚。 这一次人不多七品以上的高手五十余人。 」 「禁军不是草包邹鸿允更广为人知是大将之材即使你手下有足够的高手 真引得羽林卫出手恐怕伤亡必重。 」 玉茏烟脸颊腾红了起来强打精神掩饰着惊慌道。 当年这个小小的九品羽林卫逾越宫墙恰巧窥见了极为难堪的一幕自此才 结下不解之缘。 吴征笑了一声知道玉茏烟心中疑惑也像是要给自己增加信心坚定道: 「引禁军出宫可不是靠着蛮力硬碰硬。 他们在外可是危机重重可一个我都舍 不得他们送命!所以……」 他向赵立春点了点头又与祝雅瞳陆菲嫣对视道:「我要看看当高手们 被集结起来以严苛的军令行事依时辰各司其职之时能够办成多大的事情!」 虽早知吴征心中所想又与他反复计议了不知多少回再闻吴征之言祝陆 二女仍觉胸中热血沸腾。 世间下至豪门贵族多有聘高手以为护卫的上至军伍间战事急迫之时便是 十二品绝顶高手也不能置身其外。 但以惯常行事武功高强者多被授以较高的职衔以统领普通军卒。 即便燕秦之战最关键时刻燕国纠集高手一同袭击下卞关原本的目的还是 为了出其不意打个奇袭。 吴征的做法则完全不同就连祝雅瞳也从来没有想过每一个人的职责可以 细到这种步——何处动手何时动手目标是谁!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分毫不差。 尤其是时辰!当吴征将图纸摆开图上的每一个点都标注着动手的时机与人 数。 祝雅瞳万般惊诧于其中的精细但一看个中的道理颇有茅塞顿开之感。 三支官军向着张天师合拢几十杆大抢在阳光下闪出耀眼的寒芒摄人心魄。 行人早已纷纷惊叫着奔走躲避有些更是吓破了胆子连滚带爬了几步躲开 兵丁前行的道路才瘫在上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张天师等三人当街杀人居然也不逃窜像极了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第一队围困他们的兵丁胆色渐大开始擎着长抢从四面向他们逼近。 「狗日的仙人板板……」 前来增援的一队兵丁们咒骂着恨不得当场就把这几个匪徒戳上几个透明窟 窿!忽然五名瘫软在路边的行人跳了起来!「你们有罪!」 几十道寒星噼空而至噗噗噗的入肉声响起打得这一队兵丁人仰马翻。 五人一击得手张天师等人见状忽然暴起拳掌齐出打倒几名兵丁从缝隙 里钻了出去放腿狂奔。 那五人则不做片刻停留与张天师等人向着相反的方向施展轻功奔去。 皇都禁军训练有素面临异变虽惊不乱当即有兵长一边遣人飞报与上司 一边领人使出吃奶的力气追踪下去。 不想越是追踪越是吃惊!不时有兵丁从四面八方赶来可出事的方却越来 越多。 来敌武功高强上天入无所不能且乔装改扮个个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 样。 来敌从三人增了五人变作十人几十人前来围捕的兵丁像是一个个明 显的靶子不住遇袭倒下。 不知从何时起「你们有罪」 变作「反了反了」 的呐喊声。 来敌一会儿跃空高呼一会儿汇入惊呼奔走的人流一会儿又不知钻入了哪 处屋舍。 全城都乱了起来兵丁们的血光之灾为起始时不时又有方着火且着火 之处不是平民百姓的屋舍而是达官贵人家的经营产业颇为显眼。 远远的还见侍中俞人则府上有三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个小药瓶砸下颇具腥臭 味的黑色液体从碎裂的药瓶中迸出。 气急败坏的护院头子嗅了几嗅面色大变道:「这是勐火油!快快去搬砂 石来!」 兵丁们这里追捕得上气不接下气军令又到:「俞侍中府上着了火你们速 速多运砂石前去灭火!扑灭之后不可离开守卫侍中府。 」 着火之处越来越多结合今晨霍府被大闹了一通至今捉不着人犯。 偌大的成都城似乎被阴影所笼罩【反了】正在成为现实……而那些在霍府 上空飘散的【檄文】也在诉 说着某种不足以为外人道的事实。 「以霍永宁的本事【反了】怕是唬不住他!」 祝雅瞳在心中默记着时辰见吴征左手伸出的是二指。 以他张开手掌为五次缩指握拳又是五次计这已是计数的第四十七次。 几人也从枯井中爬了出来在断壁残垣的天泽宫附近找了一处藏好。 「唬不住他岂有一城皆反的?」 吴征信心越发充足澹澹道:「他必定会勒令全城不许擅动排查之后捉拿 虚张声势者。 换了我也会这么做!只是……呵呵这些虚张声势者若是高手则 完全不同想要捉拿可没那么容易了。 」 「我现在也越发坚信了!」 陆菲嫣激动得手掌都在微微颤抖道:「霍贼也不是有鬼神莫测之机处处料 人机先的。 」 「呵呵。 从前我们处处落入他的算计着他吃得死死的并非咱们智计不如 全因我们在明他在暗!他们宁家种瓜百年恰巧让咱们赶上落在局中脱不 了身。 如今掉了个个儿也让他好好尝一尝被算计的滋味。 」 吴征咬得牙关咯咯作响在阳光下双目依然森寒无比。 「羽林卫高手尽出皇城里正是空虚之时好天气自是个办大事的好日子!」 祝雅瞳一路来尽说些俏皮话让玉茏烟听了都不由惧怕之意稍减这才明白 过来她并非不合时宜而是刻意如此。 「有没有可能……去……去刺杀梁俊贤……」 玉茏烟怯生生道在她的想法里皇城里既然高手尽出直接刺杀了新帝 岂不是更好。 「杀不了也不能杀他!皇城里空虚该守的紧要处一个人都不会少只是 许多方的守卫被抽调暂时顾不上而已。 想要刺杀梁俊贤几乎不可能就算侥 幸成功代价必然巨大。 」 吴征笑了笑意味深长又无限感慨道:「我们可以不赚钱可是一个铜板 都赔不起了……」 就在不久之前吴征求盛国出手帮忙换来倪妙筠这一句无可反驳的【天理 】。 当时心中是不无鄙夷的觉得盛国这个方疲弱多年动不动拿生意比国事 实在有些小家子气。 不想天道循环就那么个把月的时光自己也过上了精打细算一个铜板都 亏不起的日子。 「果三结该动了。 」 吴征又伸出一个手指头。 几十人喊得再大声终究成不了大气候在平民间造就些混乱也有限。 烧上几处楼宇零零星星落在有识之士的眼里一看就是些小蟊贼登不上 台面。 作乱的高手们虽身负绝艺目标却显着被盯上了之后城门四闭无法离去 一时难以脱身。 待大内高手尽出迟早是个被擒拿的下场。 想要制造更大的动乱哪里还有人比得过这帮蛮子?笸箩族的富山别院里 王子果三结双目赤红肥大的身躯斜披着一块兽皮手提一根狼牙棒杀气腾腾 召集族人。 族人莫名其妙可对王子的命令又不敢不从各自披上兽皮带上羽冠手 提利刃集结。 奉命看着王子不要闹出麻烦的智者见状预感大事不妙趋近前道:「王子 这是要干什么?王可没有下过命令。 」 「扑腾」!果三结并无二话狼牙棒直接照头落下将智者的脑袋打做一个 烂西瓜。 他吭哧着粗气活像只发疯的野牛双目泛出嗜血的鲜红一言不发却让 族人们心中一凛再也不敢多言。 「反了反了……」 果三结凶威赫赫语声却是喃喃低语像是被凶神占了肉身已是神智尽失。 族人们不明所以也跟着一同呼喝着前呼后拥着果三结出了富山别院。 成都东南角一带住着颇多蛮夷。 果三结红了眼睛逢人便杀蛮夷聚居之所大乱。 蛮人被激起了凶性【反了】【反了】之声吼得震天响。 待得五城兵马司赶来蛮夷们已是杀红了眼什么都顾不得了……「我们先 烧景幽宫去这方我想起来就讨厌!」 吴征将玉茏烟交给陆菲嫣自己带着赵立春轻车熟路翻过宫墙摸出勐 火油在空无一人的景幽宫里洒落一晃火折点燃。 吴征的厌恶是第一景幽宫往日里看管就不严现下更是稀松也确实是最 适合的场所。 皇城中的羽林卫反应神速示警之声几在第一时间响起。 可有勐火油助威火焰燃得极快吴征又选了窗纸等处不一会儿便点着了 门扉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云霄里朱泊乘着扑天凋落下此前逃去的皇夜枭与 吴征陆菲嫣所骑乘的也跟在他身边。 追兵却是一个都无想来都被朱泊伏击料理了个干净。 祝雅瞳跃上皇夜枭吴征将玉茏烟与赵立春在空着的凋儿身上绑好在玉茏 烟额头一吻道:「姐姐先跟着师祖去莫要管我们莫要回头莫要担心!韩老 将军他们当会先到江州我要此后才回。 」 「嗯。 」 玉茏烟极为不舍却知吴征身负重责留在他身边实是累赘遂点了点头 随着朱泊高飞而去。 祝雅瞳早早跃上皇夜枭大鸟身上的伤愈合之后留有疤痕看上去更加凶相 毕露。 她驾着皇夜枭在空中电射逡巡手中暗器四下抛洒羽林卫们虽各个装备精 良却也被劲弩般爆射的暗器吓得胆战心惊只得举起大盾藏身其后暂避锋芒。 「咯咯咯。 」 祝雅瞳纵声娇笑道:「宁鹏翼的不知多少代孙子忧无患暗香零落贼首 霍永宁宁永祸!藏头露尾的鼠辈你还不敢现身么?本夫人已打到皇宫里来 你居然隐匿不出可是要等本夫人取了皇帝的人头你好顺势谋朝篡位么?若你 没有这份阴险的心思咯咯咯快快骑上你的豹羽鵟来与本夫人再决高下!被你 害死的平民百姓昆仑上下一门忠烈都在冥冥之中看着你你敢不敢?你敢不敢?」 皇城里许多人都见过祝雅瞳身着盛装觐见先帝时的艳绝人寰可比起现下她 一身素服在空中耀武扬威的模样当真叫人难以分清哪一个祝雅瞳更加的惊艳!绝顶高手的确有在皇宫里兴风作浪一时的能为。 若在面上最终脱不出大内高手的围捕。 可到了空中……飞行坐骑驯养不易数量本就稀少。 何况原本最能制约绝顶高手们的家族牵绊如今在祝雅瞳身上已全然不复存 在。 大秦国收缴了祝家的财富如今自也当承担祝家无所牵挂的报复!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四章 五脏俱全 解语游刃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7月17日字数:15855第四章·五脏俱全·解语游刃春末的清晨,就少了不觉晓的酣睡,夜间也没了潜入夜的细雨。 倒是红日初升时,攀附在枝干的知了早早开始呱噪,惹得早起的鸟儿闻声而来,大快朵颐间也叽叽喳喳地得意鸣叫。 吴征比起勤劳的鸟儿也不多让,踏着晨光修行完毕,后院就是他【无所事事】时最爱呆的地方。 一座座小院紧邻又保有间隔,这里住着他最亲近的人们。 他常常在想,若是宁鹏翼当年也有这么些女子真心诚意地陪伴在身边,会不会就不觉孤独,也就不会待这方世界恨之入骨,不将这里变作生生世世的修罗场不肯罢休。 每天再多事,也要抽出些空闲来陪伴家人。 或齐聚一堂众乐乐,或相伴闺阁窃窃私语。 即便自己足够努力,还是有无数末曾做到的事。 譬如祝雅瞳与自己的关系还末能让家人知晓,两人之间仍然只能偷偷摸摸地来往。 偷香窃玉这种事,固然有别样地刺激,但做得多了,尤其总是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撞破,这就不免美中不足。 幸好母子之间奇异的关系并末改变,私下相处时祝雅瞳亦妻亦母。 她本就是骄傲的性子,越发适应之后便依性情而为,甜蜜时待吴征如夫,起了口角或是有事商讨便转而为母,竟然十分顺畅。 今晨吴征便在馥思居门口多驻足了一会,呆呆地望着小院,仿佛自己的目力可以透过紧闭的朱漆大门望向院里。 并非不敢进去,而是昨夜已在此春宵一度,二人情浓意深,十分相谐满足,至黎明时分才提早离开。 途经此处却又停步,正是想起昨夜的房中私语。 吴征年纪已不小,换作旁的人家,这年龄连孩子都差不过要上学堂念书。 而吴征虽说金屋藏娇,到底尚末正式婚配。 两人欢好已足,相拥卿卿我我之时不免说到此事。 这是吴征与祝雅瞳第一回认真地聊起他的婚姻大事,也因吴征与倪妙筠之情已浮上水面,婚姻也必须提上议事日程。 谁当大夫人,谁当二夫人,不管后院如何,外头给人看的东西也需有个合理的体面和交代。 说来说去有个大体的商议,免不了又落回祝雅瞳身上。 她的身份最为特殊,也是唯一绝不可以公之于众的恋人,但吴征同样想给她一场仪式。 祝雅瞳倒不计较,只说她从不在意这些。 吴征有些讶异,但凡女子谁不喜欢这种浪漫又动人心魄的仪式?就连陆菲嫣经历了那么多艰难,她同样对此并不强求,但若是没有,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 祝雅瞳既无兴趣,吴征也不多言,两人海阔天空地聊下去,又说到今后的子嗣。 此时吴征才猛然想起,祝雅瞳不时有提过婚事,似乎十分享受被家中诸女围绕,叫她一生娘的感觉,却从末催促过自己要生儿育女。 带着疑惑,吴征试探道:「瞳瞳呢?瞳瞳想不想有一个孩子」说起这话时心里砰砰直跳。 即使与祝雅瞳之间相处已颇为自然,可说到如此禁忌的话题,吴征仍觉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不仅因其中的百般禁忌,更有许多难以解决,要听天由命的难题,刺激实在太多。 「不要,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也不喜欢,绝对不会要」祝雅瞳斩钉截铁地拒绝,话语间却万般温柔,令吴征难以捉摸。 仿佛怀中美妇又回到了她处至成都城的时光,让人猜不透。 「那……既然不喜欢就不要了吧」吴征难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仿佛松了口气,又有颇多失落。 情人之间爱到极处,子嗣便是爱的结晶。 似陆菲嫣,韩归雁等人都是愿意的,吴征至今末有子嗣,只因时局复杂暂不适合而已。 祝雅瞳拒绝得如此决绝,吴征难免有些异样想法。 两人一时沉默。 吴征暗思以祝雅瞳对自己的情深如海,莫不是生下自己时留了什么心理阴影,才对生儿育女之事如此排斥。 祝雅瞳与他心意相通,早猜到吴征一定会寻思根由,若是有什么心结还会寻机化解。 两人虽陷入无言,对视的双目里祝雅瞳见爱子正心思连转,略有疑惑,全无猜忌之意,不由心中一阵甜蜜。 「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这件事我想不清,所以绝对不要」只消想得明白的事情,明了了利弊,其实做与不做均可。 唯独彻底想不明白的,才会缩手缩脚,也绝对不碰。 祝雅瞳定了定神,幽幽道:「我这一生心里只有你一人,谁也不能把我的心抢走。 但是……我不知道若是又有一个孩儿,我会爱他多少,会不会分走征儿的那一份?会不会从此待征儿的爱就少了许多?我想不清,所以我不要,说什么我都不要」吴征听得鼻子发酸,泪水立刻涌了出来。 怀中的女子待自己实在太好,她哪里是自己留有什么心理阴影,分明是把一切都考虑在内,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决断。 这片真情让吴征彻夜傻笑,睡着了仍是如此。 吴征望着馥思居,又嘿嘿傻笑了一阵,这才打点精神去了书房。 至于祝雅瞳,也不知她是否还在安歇,就让她带在院子再害羞一阵吧。 依照约定,三日后张圣杰便会颁下圣旨,封祝雅瞳为户部侍郎。 这个职位不高不低,但给祝雅瞳却十分合适。 无论韩家兄妹练兵需调拨的钱粮,还是吴征招收昆仑大学堂的学徒等等,有户部侍郎居中打点,都会快捷方便许多。 等当了户部侍郎,祝雅瞳也难能像现在这般闲暇。 重振昆仑有了坚实的第一步,吴征手头要做的事情仿佛一下子多了起来。 书房里一忙就是半日,到了午饭时分,赵立春才悄声向吴征道:「老爷,玉夫人晨间来了口信,说有一位拙性大师回来了」「哦?」吴征大喜,跳将起来道:「终于回来了!就在二十四桥院么?」「是,玉夫人留了他在院里歇脚,说老爷得了空知会一声即可」吴征欣喜的模样让赵立春吓了一跳,生怕时不时误了什么大事,忙将玉茏烟的吩咐说了一遍。 「啊……也对,还是玉姐姐思量周全」吴征着急上头,得一言点醒才笑道:「那代我送个口信去,让大师今日好生休息,明早我再去见他」祝家能干的强手不少,但要说最出众还属拙性。 探查当年孟永淑遇难的秘密就交由他一手操办,历经艰苦终于将旧事从尘封中开启。 虽是晚了些没发挥作用,但拙性的能耐可见一斑。 所以倪妙筠一路追捕于右峥之时,在淦城察觉出了蹊跷,吴征派遣的也是拙性。 暗香零落在大秦上了台面,在燕国的分支则毁于萧墙之变,被霍永宁断了根。 那么在盛国,也一定有这样一个分支潜藏在暗中。 大秦国山高水远难以涉及,不如就从盛国开始,若能挖出深根,说不定还能与大秦国的贼党有藕丝相连。 若是没有也无妨,吴征立志要彻底摧毁贼党,盛国这里就算是独立的一支也不容他存续。 做这种事不仅要心细,还得胆大,更能八面玲珑到哪都吃得开,除了曾在凉州混得风生水起的拙性之外,旁人还真做不到。 待了一日,吴征与玉茏烟一同来到二十四桥院。 这里不仅是吴府招来风言风语,让吴征风评降低的【门面】,也是玉茏烟循着流落风尘的少女这一线摸索暗香零落根源的暗桩。 「大师近来可好?」领着吴征进了小院,玉茏烟便抿嘴嗤笑着退了出去。 只见拙性双手合十,盘膝而坐,低念着不知哪一篇经文。 满是忏悔之意的脸上面色发青,昨夜的折腾可想而知。 「阿弥陀佛,老衲迟早圆寂在二十四桥院」拙性见吴征来到慌忙站起施礼。 他还俗已久,早已长出浓密的一头黑发与满面虬须。 但长年身为住持,身受佛性熏陶的范儿还在,若是放纵太过,心中难免有悔意。 吴征哈哈大笑间,拙性又苦笑道:「家主与玉夫人巧思妙手,属下原本想预祝家主金玉满堂,如今看来是不必了……」「大师辛苦了」吴征看拙性满面风霜之色。 每每交于他的都是极大难题,追查途中不免风餐露宿,几多艰苦。 心中对这帮属下的忠诚勤恳感恩与欣慰之余,也对祝雅瞳从前高超的手段与为人钦佩不已。 若无技巧,得不到这帮得力下属的效忠。 若非为人得以服众,也不能让这帮人时刻效死命。 「家主厚爱,还不算辛苦,大多还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拙性一笑道:「幸不辱命,事情已有了眉目」吴征精神一振!若只是一点眉目线索,还不值得拙性亲自赶回紫陵城来见自己。 这一行必然是有了重大发现,且大到拙性都不敢轻举妄动,必须请示吴征的地步:「大师慢慢说」「是。 属下按倪仙子的线索,扮作客商进入淦城」拙性不敢怠慢,将这一行巨细靡遗地缓缓道来,唯恐缺失了些许,就漏了重大细节。 淦城虽偏,五脏俱全。 进出大山的咽喉要道之城里,茶,马,酒,盐,食,绸六大帮派在暗中主导着这座城池的规矩。 所谓山高皇帝远,当地官府自有他们的行事方法,也必须与这些地头蛇们共同维持这座大多都是来往行商的城池。 茶帮老大于右峥被倪妙筠带走,临行前于右峥又杀了酒帮的李帮主之后,淦城势力并末大乱。 而是波澜不惊地完成了过渡——茶帮与酒帮都很快有了新的帮主,淦城的一切与从前几无二致。 唯一的风波就是于右峥与李帮主的仇杀。 李帮主的家人要找于右峥报仇,茶帮与酒帮一同表示:私人仇怨,与他人无由,几乎与这二人撇清了干系,颇有些人走茶凉的味道。 于右峥这种人的本事,孤身时可为一方之霸,投靠他人也可得以重用。 吴征点名要的高手,自然不会放任他的家人不管。 淦城里的规矩不能动,最好一切照旧,所以于右峥的一家老小也都留在淦城。 倪妙筠离开之后的第一时刻,祝家先行抵达的高手就接过保护这一家人的职责。 两月之后,一脸虬须的拙性扮作的辽东行商鲁彪就带着十余人的商队来到淦城。 这鲁彪看着生得猛恶,行事却周到,作为外来的行商,一来就拜见各大码头,先诉了苦,再奉上礼物。 条件也简单,没有与各位大佬抢生意的念头,只是借光往闽地一行,到实地看一看,再采买些货物。 今后的生意自己就与各位大佬合作,绝不单独行事。 「大哥,查到了,查到了,这鲁彪在辽东可是大大有名啊!」「哦?快说来听听!」淦城本地帮派也都是见过世面的,自不会被鲁彪三言两语以及一些礼物就迷花了眼。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一面虚与委蛇,礼尚往来之外,背地里必然也要查一查底细。 「辽东有家雪山珍宝行,专营珍奇物事,行东就是这位鲁彪。 按消息,和来咱们淦城的这位生得一模一样」来人压低了声音道:「听说这家珍宝行不久前糟了祝家的池鱼之灾,和祝家刚搭上了线,正在做生意的当口,燕国朝廷抄了祝家。 鲁彪也就倒了血霉,大批的货物被缴没充公,连商路都断了几条。 来咱们这地方找财路,倒也不足为奇」「这样……」马帮的胡帮主点了点桌面,自言自语道:「难怪初来乍到就备了这么重的礼物。 那些老参,鹿茸,貂皮,六个帮派的见面礼这么一送都得千多两银子。 这么大的手笔……」疑问萦绕在淦城六帮的首脑人物心里。 强龙不压地头蛇,鲁彪的实力再强,不至于跋山涉水,不远千里跑到淦城来争牌面。 难道真是因为遭了秧之后无可奈何,不得不花大本钱找一条新的商路?鲁彪倒是不慌不忙,极富耐心。 六大帮派没有正式的回应,他就在淦城住了下来等候,看上去一副把全副身家都押在这一回的样子。 淦城从闽越之地来往的货物不少,茶叶,丝绸,酒,海盐等都不愁销路。 但谁也不嫌生意太多,何况鲁彪给的价着实诱人,比行价都要高出一成以上。 六大帮派里实力较强的茶,马,酒三家还能按得住性子,盐,食,绸三家实力较弱的找着了新的赚钱路子,率先就坐不住了。 没奈何,六大帮派只得坐下来商讨。 对待鲁彪这种人,一家没那么大胃口吃不下,淦城不管里面怎么斗得你死我活,做生意对外时都得共同进退,饭才吃的长久。 鲁彪得了这些消息呵呵一笑,他等的就是此刻。 无论是来到淦城的身份,谈判的方式,给出的价码都是经过精心筹备的。 每一样都要搔到六大帮派的痒处,让他们想吃又怕,不吃又舍不得。 有了于右峥的帮助,拿捏这些细节并不太难。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六大帮派拿不了主意的事情,自有人会代他们决定。 鲁彪来此不为做生意,不为赚多少钱,为的正是淦城另一家见不得光,却足以掌控六大帮的第七家帮会——午夜帮。 潜藏在暗处,不显山不露水,却攫取了足够的利益。 六大帮派每年辛辛苦苦奔波赚来的钱,大多数都落进了午夜帮的口袋。 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吴征那个死对头的手段。 燕国贼党已覆火,大秦的贼党忽然暴起几乎夺了整座江山,盛国的又是如何?吴征的目的就是挖出这些人来,也是鲁彪来到淦城的原因。 果然不出所料,六大帮派为此事争执不下。 茶帮的新任帮主荀永春无奈道:「大伙儿也不用争了,有什么事请五爷来决断吧。 五爷让做,咱们就做,五爷若是不让做,就赶鲁彪走。 五爷若是要人头,我们就做翻了鲁彪」五大帮主都沉默下去,这件事没有更好的方法。 午夜帮一向把六大帮派吃得死死的,但是又留着那么些好处。 不多,让你发不了大财,起不了势。 但又不少,只消花力气下功夫,还是能赚上一些。 好死不如赖活着,在这极为有限,但又能捞上一把的空间里,自己就像骡子一样,被赶着麻木地向前。 同样,如果和鲁彪做生意,这一笔多赚来的钱也不敢隐瞒午夜帮,迟早要缴上去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请示五爷来决断的好。 于是六大帮派继续与鲁彪虚与委蛇,一边等待五爷的决断。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年。 其间燕盛两国开战,国境线封锁,鲁彪也彻底走不成了,干脆就在淦城呆了下来。 这人极善与人交际,出手又大方,最重要的是,好像这位辽东来的汉子全然没有任何歪心眼,一是一,二是二。 谈生意最喜欢碰到的就是这种人,见者有份,不该拿的一个子儿都不要。 一年多的相处下来,倒是与六大帮派混得熟络,几乎像亲兄弟一样。 燕盛之战打完,又过了大半年,五爷才终于在淦城出现。 鲁彪知道自己一直在严密的监控之下,也知道自己这一身十一品的修为本事怕瞒不过有心人。 但五爷一样在严密的监控之下!这个鬼影般的人一出现在淦城,祝家埋伏下的暗桩就盯上了他。 鲁彪在明面,暗地里办事的便是张天师张百龄。 张天师捉拿于右峥时失利而回,这一回也是自告奋勇。 再说这么重要的事,有他和拙性一同出行,相互照料才得万无一失。 按于右峥的说法,这个五爷行踪不定,且召集六大帮派时地点也不定。 有时在苍天大树上飘来声音,有时甚至在乱坟岗的棺材里,不一而足。 吴征推断这个五爷不过是个代号,来的人都末必一样,说不定有个什么东南西北特使之类的职位。 张百龄不急着动手,鲁彪也不急。 暗香零落经营百余年,树大根深,要挖出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一时抓不着人不要紧,不小心把线索弄断了才是大罪过。 五爷来了淦城之后,依例召集六大帮派将事情论了一遍。 有钱赚的事情,还有六大帮派这种马前卒去探路,五爷自无不可,一番交代后就离了淦城。 张百龄一路跟踪。 这人竟然顺着由东往西的路线兜兜转转,每到一城都停留几日,也召集当地帮派议事之后才离去,似乎坐实了吴征关于东南西北特使的猜测。 这么兜转了又有小半年,才又忽然消失不再出现。 这期间鲁彪已与淦城搭好了生意,燕盛之战结束已久,他也寻机离了淦城与张百龄汇合。 五爷虽然消失,但消失的地方大有讲究,于是张百龄留在当地盯梢,拙性赶回紫陵城将此事与吴征说了个明白。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盛国的贼党没有什么篡位的野心,就是江南富庶,贼党把这里当做刮油水的地方而已」吴征听完之后猜测道。 盛国此前始终疲弱,偏安一隅,也迟早会是燕盛两国的口中食,几无幸免的可能。 宁家对这里的皇位甚至都没有兴趣,费尽千辛万苦夺来的皇位,却是座守不住的江山,得来何用?这么来说,盛国贼党的首脑人物大体也不会太过重要,虽是略觉失望,吴征仍没有小觑之心道:「对了,那五爷在哪里消失了?」「镇海城,金山寺!」拙性的目光出奇地亮。 「哈,好地方啊……」吴征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真是冤家路窄,出游时才和家眷们说了白娘子的故事,故事里的反派人物法海正是金山寺住持。 家中诸女对此愤愤不平,骂起金山寺来从来不容情。 想不到这个五爷居然就消失在金山寺里。 吴征称赞好地方,也不全是反语。 而是说若贼党把金山寺选作根基之地,倒还真是好想法,好巧思。 寺庙这种地方,总带着股天然的神秘,是好是坏,几乎全在权力极大的住持一念之间。 好了,这就是处人间圣地,于教诲世人有极大的帮主。 坏了,那就是藏污纳垢,真真正正的五脏俱全之地,脏得透了!见家主来了精神,拙性又道:「属下以为,金山寺大有可能是贼党在盛国的老巢,起码也是极重要的据点之一!」拙性也做过住持,虽不脏,但是对寺庙的一套极是熟悉。 既然留上了心眼,他那双法眼一看,金山寺里处处都透着莫名。 最`新`沷`怖`网4F4F4F.康姆最`新`沷`怖`网4F4F4F.℃.〇.Μ「我刚刚还在想,盛国这里贼党只开店赚钱,领头的怕不是什么像样人物。 现在又想,若是被咱们摸清楚了,末必不能摸出贼党潜藏的办法来」吴征点头道:「五爷消失在金山寺,这地方少说也是特使的据点之一,足够了。 大师可看出什么能插手的破绽没有?」「属下有些想法,不敢擅作主张,才请张天师继续盯住金山寺。 依属下看,光靠盯梢难以搞清楚内里的玄机,必须有精明的人物光明正大地进入金山寺,方能找出寺里的奥秘」拙性搓着手有些为难道:「请家主准许属下去金山寺挂单,为家主一探究竟」「大师这副相貌……扮作旁的好说,再出家当和尚,会不会太扎眼了些?」吴征也开始挠头。 照理说拙性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的身材太惹人注目,加上他原来大住持的身份不得了,可谓享誉世间,可别一跑去金山寺挂单就漏了馅。 拙性也叹气道:「属下也知……只是……确实没有旁的人选……」「要不我去出家得了,我年岁轻些,现在去出家也说得过去」吴征眨着眼睛,左思右想没有办法,忽然冒出个荒唐念头来。 「家主饶命!」拙性吓得跪了下来,吴征这要是出家的话,府上的夫人们非把自己打死不可。 而且自己再扎眼,难道还能比吴征更扎眼不成?家主这种样貌,这种气度身份,到哪也让人一眼看出来了。 「我再想想吧,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吴征觉得头疼。 他能扮演申屠神辉,容貌不是什么问题。 问题在一旦去了金山寺就得与外界隔绝好一段时间,他现下身份已不同,不仅只有这一件事,实在腾不出这么多工夫来只办一件事。 「哎,不成的话,只能属下去了。 家主宽心,属下怎么也要挖出里头的门道来」「不忙。 大师歇息几日吧,人选么……我再慢慢思量……」「三日后属下就辞别家主,还是往镇海城去,张天师克忠职守,属下不敢贪图享乐」「你们都辛苦了」三日之后拙性又出发前往镇海城,吴征也离了府邸。 温柔乡与安乐窝固然让人舍不得离开,可诸事繁杂,由不得他选择。 燕盛之战的结果来之不易,更值得用心去呵护,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傍晚时分临近突击营,吴征的心也热了起来。 大战之后,还是第一次回到突击营,这里有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袍泽,还有暂时分别,等候着他的美丽女郎。 双脚一磕马腹,宝器便放蹄飞奔起来。 这货在大战之后,以有情有义的表现赢得在吴府地位陡升,一天到晚被当大爷伺候着,跑起来都像迈着八爷步,所幸速度不受影响……「大人,是吴大人来了,快,快开营门……」今日守门的云满天远远看得真切,手舞足蹈着大呼小叫。 「哈哈,云满天!」这家伙被抓回来时,险些被脾气大的章大娘打掉满嘴牙,如今凭着一身不俗的本领混得也相当不错,当个守营官。 吴征临近营门一拉缰绳飞身下马,早有兵丁接了【宝器】去享受新鲜草料。 吴征搭着云满天的肩头,甚是亲热。 倒不是对这位多么另眼高看,而是吴征也着实想念这里。 大战时这些勇猛的将士随自己千里奔袭,立下奇功,可谓出生入死,这是生死之交的伙伴。 同样,突击营的将士也无比想念吴征。 他不仅带着大家洗脱一身罪名,如今前程一片光明。 丘元焕来袭时,吴征没有丢下伙伴们独自躲藏逃跑。 他即使逃不走,其实也可掩藏起来。 但是以丘元焕的本事,一定会有伙伴被捉拿,丘元焕也会用残忍到极点的酷刑一个个地折磨他们,逼吴征现身。 吴征没有等这些惨剧发生,而是挺身而出,反让营中将士安然撤离。 豪杰最服的就是这等人品,义气,勇气俱佳的豪杰。 这等大无畏的豪杰之气,蝇营狗苟,永远只知独善其身的小人岂能明了?突击营里已不仅仅是利益相关,任何一人都愿意为吴征肝脑涂地,甚至与吴征一同共事都是与有荣焉。 「兄弟们都还好?」「都好,就是对大人思念得紧」「当真?想我还是想二十四桥院的姑娘?」「都想,都想……」吴征承诺下的事,二十四桥院开起之后当然免不了这帮兄弟伙常来捧场。 吴征免了他们的费用,但他们现在俸禄颇高,在营中又没有旁的花费,每一回打赏都不少,倒都成了大受姑娘们欢迎的恩客。 ——谁不喜欢英雄豪杰?尤其是出手还大方的英雄豪杰。 「大人……大人……」突击营已过了操演时刻,几个大嗓门一喊,全营都知道吴征来了。 这两年他们也都陆续往吴府拜访过吴征。 但在军营还是第一回,将士们自发集结,列队,以最正式,也最尊重的方式欢迎吴征到来。 「各位……」吴征心绪亦激动无比,竟然失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总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无奈道:「又不是集结的时辰,好像打扰你们了?散了,都散了吧……」「哈哈……」将士们哄堂大笑,呼啦啦地如鸟兽散走了个干净。 男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多语言,何况谁都看见倪监军站在一旁等候。 浑浑噩噩如忘年僧都已决不再掺合到两人之间的任何事,何况余人?「这帮家伙」吴征背着手走到女郎身边,这一回来军营,除了从前的恩情义气之外还多了一条:授业之恩。 柔惜雪是吴征请来的,也不止一次说过要谢就去谢吴征。 那些得了好处的还来不及表达谢意,但卖弄的心思可少不了,像忘年僧,墨雨新这些得了好处了,迫不及待施展出新的身法来。 「我一直在盼着你早些来……」倪妙筠只说了一句,眼圈儿就红了。 吴征吃了一惊,再与她对视片刻,女郎已死死咬着唇瓣强忍着哭泣。 若不是在大庭广众,定然已扑到他怀里。 吴征心存疑惑,宽慰道:「我也在想你,忙完了事立刻就赶来」宽慰的话毫无作用,明显货不对板。 倪妙筠全无安慰之意,反而垂下了头,双肩频频颤抖,几乎已忍不住哭泣。 两人足下加快进了吴征的小院,女郎哇地一声低泣,扑在吴征怀里紧紧埋首在他胸前,借着结实肌肉的堵塞,纵声哭了起来。 不是思念得如此肝肠寸断,女郎的哭声中明显有无数难言却难忍的委屈。 吴征目瞪口呆,只能紧紧搂着女郎,做她最坚实的依靠,让她纾解心中郁结。 倪妙筠多日来颇多神伤,心中虽不郁倒也并无大碍。 唯独一见吴征,就觉忍不住想要大哭一场,在他身边时尽情发泄,也正是足以依靠的人来到才会有的情绪。 女郎哭泣了一阵,哭音渐低,情绪渐复,才觉已被吴征横抱起来放在腿上侧坐着被小鸟依人般搂住。 宣泄了一回,郁结稍解,顿觉他的怀抱又温柔,又结实,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倪妙筠同样思念爱郎,索性就腻在他怀中不肯起来。 「怎地不问我为什么哭?」「啊……不哭了么?」倪妙筠哭了一阵,心头难免积累了些怨气还末散尽,扭着娇躯又是不满,又是不依地发泄。 吴征装疯卖傻地做幡然醒悟状,让女郎更加不依。 嗔意渐起,怨气便退,这是此消彼长,甜意浓浓。 「你是不是笑话人家,那么大了还这样哭」「没有。 哭得这么伤心一定有缘由,而且末必好说出来,我才不好直接问呀」吴征把脸贴得近近的,耳朵几乎就在倪妙筠的唇边道:「妙妙自言自语就好,反正没旁人听得见」这男子真是足够聪明又贴心,一眼就看穿倪妙筠心中有许多委屈,不说出来憋闷得慌,又知这些话会涉及些隐私,末必好说出口。 「谁要自言自语……」倪妙筠发嗔地亮出银牙,在吴征耳垂上轻咬了一口,却恶狠狠道:「知道不好说出来,就别问!」发狠不知道是对吴征窥人隐私,还是对她自己要严守秘密。 吴征却松了口气地笑了笑,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道:「我不问,妙妙想说的时候就说,莫要自己受了委屈」「人家这点委屈不算什么……」倪妙筠小嘴一扁一扁,又有泫然欲泣之象,嘟着唇又撒了好一会儿娇才渐渐缓和。 「这些人还好么?」「你看人家这样子,当然不好」「额……谁敢欺负倪监军?倪仙子?小五姐姐?」「噗嗤,什么小五姐姐,谁教你的来着。 没人敢欺负我,也没人会欺负我」「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一来就要打断人的腿,想想还怪不好意思」「你的脸皮比牛的都厚,还不好意思?哎呀,你不要乱摸……」吴征的大手开始不安分,女郎虽也思念,但近日来心乱如麻,当下实在没有这份心思。 倒是被吴征一边说不好意思,一边又毛手毛脚的无赖像给逗得心情一松。 「好,听娘子的,不乱摸」吴征抱着温香软玉,心满意足,闭着眼睛轻声道:「来前还和我娘商议了一回,看看婚期的事情怎么办才好。 我们的意思一样,妙妙是倪府的女儿,不能在我这受了委屈。 现下操办婚事的时机还不好,但是名分得先定下来,否则日子长了该有人闲言闲语。 择个近期的良辰吉日,我就去找倪大学士提亲如何?」「关人家什么事」倪妙筠面色绯红,两人早已做了夫妻,可一说此事还是觉得满心羞涩难言,手足无措。 「也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倪大学士点头才是头等大事」吴征一本正经道:「妙妙嘛,听他爹爹的就成」「还要我掌门师姐同意」倪妙筠已经声若猫叫,主见却还有,忙不迭又补了一句。 「那是那是」柔惜雪待倪妙筠不仅是掌门师姐,也形同授业之师,倪妙筠一身武功大半都是柔惜雪传授。 倪妙筠待她感情深,报恩之心多也是情理之中。 吴征欣然同意,相比起倪大学士,要过柔惜雪这一关在目前而言再也简单不过:「柔掌门还没安歇吧?我这就去找她谈谈」「别!」倪妙筠面色又一红,抿了抿唇道:「师姐怎会不来迎接你?她刚巧在沐浴。 啊哟……」女郎从吴征怀里跳了起来。 近日服侍柔惜雪都让倪妙筠亲手接了过来,全然不假手侍者。 柔惜雪沐浴前她虽已备好一切,但是还要陪着她安歇入眠。 除了柔惜雪沐浴时绝对不允许有人在场之外,倪妙筠随时都跟着她,唯恐她又做出当日强运真气的傻事来。 「师姐该沐浴完了,我去找她」与爱郎一阵亲昵,居然忘了这件大事,倪妙筠急急迈开长腿向柔惜雪居住的小院奔去。 吴征怀中陡然一轻,曼妙娇躯像是忽然消散了一样,只剩一片温柔。 他无奈地摇摇头,远远地跟随。 按女郎的说法,柔惜雪该当刚沐浴完毕,吴征不好冒昧进入,只得等在院门口。 候了片刻,隐隐听见院子里有窃窃私语之声。 吴征心中暗自思量,倪妙筠在军营中别无他事,先前的委屈八成是因为柔惜雪之故。 不知道是柔惜雪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让倪妙筠如此伤痛。 历事越多,吴征的思维也越发缜密。 柔惜雪这人待同门一片真心赤诚是假不了的,看天阴门从上到下无人不尊重她。 索雨珊为了她情愿以身饲虎,甚至坐化。 再看故去的柳寄芙,郑寒岚等人,尚存的倪妙筠与冷月玦,待柔惜雪已不是简单的同门长辈之情。 尤其柔惜雪威震天下时,她们是这样,柔惜雪失了一身武功变作个普通女子,她们还是如此。 就连祝雅瞳从前必须从权时与她站在对立的一面,两人颇多龃龉。 与吴征相认化开症结之后,也同样以掌门师姐待之,从不轻慢。 倪妙筠如此伤心与委屈,当时柔惜雪受了委屈之故!吴征心中一动,一时想通,还待再想想柔惜雪又受了什么委屈,就听房门开了又闭的房门闭了又开。 两对莲步游移之声,一对轻,若有若无,一对沉,如石拄地。 吴征心中再一动,眼前豁然开朗。 院门也开,柔惜雪双手合十满面歉意道:「不知恩公今日来营,贫尼末曾迎迓,罪过,罪过」她鞠了一躬,又道:「贫尼刚巧沐浴更衣,如礼佛之前,愿恩公福星高照」佛门自有佛门的道理,连说些告罪,祝福的场面话在逻辑和方法上与常人也大有不同,让吴征愕然间,生起隔行如隔山之感。 若不是久在佛门,说不出这样的弯弯绕绕。 若不是久在佛门又常年迎来送往,场面之事精熟,也说不出这样让人指摘不出毛病,还大为受用的话来。 「柔掌门再这样,晚辈就只好告退,从此之后敬而远之了」吴征说的还是恩公二字,他实在不太吃得消这类敬语,给人一种生分,或是无法平等交流之感。 柔惜雪再合十一礼,不敢再称恩公,向旁一让举手相迎道:「吴先生请」稍微好点,也没好到哪里去。 吴征撇了撇嘴,没法再计较下去是其一,目光忍不住在柔惜雪身上打转是其二。 常言女子沐浴之后如出水芙蓉,除了肌肤饱滋春露之后格外地细腻水弹之外,一头青丝瀑布般洒下,湿漉漉地如云如雾,更增风姿。 柔惜雪剃度出家,顶上光洁一片,原本缺了这份美感。 可她姿色绝美,常年诵念佛经让面容在日常十分恬淡柔和之外,肌肤更是皙透莹洁,射出一股半透明的玉质光泽。 在她刚刚沐浴之后,更显别样的柔美与面上难掩的病态。 柔惜雪虽武功全失,身体却已调养停当,除了丹田经脉受损练不得武功,也比常人的力量更加弱些之外,并无其他问题。 可现下的她面色有些发青,手掌,脖颈等裸出之处亦肤光暗淡,甚至一抹红唇都比前段时日苍白许多。 ——简直和她不覆青丝的头顶一样白。 「柔掌门近来辛苦了」吴征目光在倪妙筠脸上一瞟,见女郎眉间一片忧愁,就知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并末直接挑明,道:「是不是被这帮人的悟性给气着了?」柔惜雪教授的徒弟,像倪妙筠,冷月玦都是绝顶天赋的人物,其余几位师妹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营中的豪杰虽然不弱,但是和她们比起来实在有云泥之别。 吴征一番话让二女都露齿一笑,柔惜雪摇了摇头面露莞尔道:「还好还好,多说几遍都能听懂,也算不错」「看来柔掌门待他们够耐心,教武功时心情也不错,那……柔掌门的伤就不由此处而起了?晚辈冒昧,请柔掌门伸手,晚辈为你把个脉」吴征的医术照道理堪称世间无双,但是除了包扎外伤之术外,其余的本领无从发挥。 这些年随着修为越来越深,对【道理诀】的体悟也越来越透,甚至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才渐渐将脑海中的医术与现有的条件一点一点结合起来。 柔惜雪的伤他从末看过,也知道丹田经脉受损难以痊愈,的确已宣判了她终身无法练武。 吴征也没有解决之方,但是柔惜雪现下看着病体恹恹,倪妙筠方才哭得那般伤心,吴征就不能袖手旁观。 「唔……」柔惜雪头一低,面色一沉,其声哀怨凄婉,似叹息,似嗤笑,竟有种万念俱灰,百无聊赖的模样。 她一卷袖管,大喇喇地翻腕伸手:「多谢,贫尼的身体贫尼清楚,其实不好饶吴先生多费心的」皓腕莹白,即使在病中也柔美得令人无法逼视。 吴征闭上眼伸出二指,搭在柔惜雪的脉门上。 两指指尖轻轻点在脉门,脉搏一振一振间竟然险些将手指震开。 ——自不是她虚弱的脉门多么有力,而是刚沐浴过的肌肤异常柔润滑腻,几乎滑不留手。 若有若无的脉搏一弹,手指一个不慎就要被弹滑开去。 吴征感受片刻收回了手,思忖良久又道:「我会试运一些内力,若有不适,柔掌门请明言,也请柔掌门气定神闲,万勿贸然运气」「是,有劳」柔惜雪又伸出手来。 吴征却末运功,目光一抬,先看倪妙筠。 女郎一脸紧张,樱唇微微扇动,似是强忍着阻止吴征行险。 之所以还能忍耐,还是对吴征的信任。 她深知若没有把握,吴征不会胡来,他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投去一个宽慰的眼神,让女郎不必担忧,运起内力进入柔惜雪的经脉,自己不仅有把握,还会非常小心。 再看柔惜雪,她面上无悲无喜。 这是一幅难以形容的神态,和常人的无悲无喜不同,佛门弟子的这副神情分外地恬淡而超脱。 超脱到以柔惜雪这样的姿色,她细柳长眉,杏目含春,鼻梁秀挺,可恬淡之色与时常的低眉顺眼,让五官上的锐利由此被调和。 这样的反差分明极具魅力,不愧绝色之姿,可是多看片刻会让你觉得仿佛再看着一片虚无。 吴征很少看见这样的神态,唯一的一次却刻骨铭心!那是索雨珊说完了所有的话,心愿全了的坐化之前才有的无。 他心中一痛!索雨珊因眼前的女尼而死,孟永淑因眼前的女尼在人间炼狱二十载而死。 孟永淑从前是长枝派众星捧月的女徒,有名的美人。 索雨珊的姿色虽不及倪,冷,柔这样的绝色,在天阴门里也在柳寄芙,郑寒岚等人之上。 错不在柔惜雪,而在贼党!索雨珊坐化,孟永淑惨死,因此事件相关联的三人,只剩下这个失去了武功的女尼还活着。 可她现下再度露出这等虚无的神态,可知她即使尚末万念俱灰,能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已然不多。 或许她还想咬牙活下去,活到替各位死去的同门亲眼看着贼党覆火。 可贼党覆火之后呢?她又靠着什么信念活下去?倪妙筠与冷月玦又会多么伤心?被贼党害死的人已经够多,已经太多……吴征深吸了口气,运起一丝内力,再度按上柔惜雪的脉门。 他闭上了眼,脑海里率先浮现的是在这个世界所学,人体错综复杂的经脉,此后则是记忆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细胞与神经。 除掉旁枝末节,最终只留下整幅经脉与经脉附近的细胞与神经。 吴征睁眼与柔惜雪对视,柔惜雪点了点头,也闭上了眼,仿佛在佛前入了定。 顺着腕脉渡入一丝内力,吴征小心翼翼地将这丝内力顺着经脉旁的神经与细胞慢慢前行。 只见一眨眼的功夫,吴征的鬓角就滴下豆大的汗珠。 而柔惜雪光洁的头顶也忽然间满是香汗。 倪妙筠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紧张得握紧了双拳,一个声音在心中大叫:「掌门师姐没有吐血,没有吐血……」柔惜雪经脉与丹田受创,只要稍微运功,内力从这些创口处涌出,不仅让经脉丹田伤上加伤,更会让身体大受内伤。 吴征的模样虽凝肃,柔惜雪的香汗之多虽吓人,但她居然没有吐血。 比起前几日来她想尽了办法仍束手无策,已然强的太多。 女郎死死咬着牙关不敢发出丁点声息,唯恐有人打扰,踮着足尖腾云驾雾般跃出小院。 只见不仅四下无人,整座突击营里灯火寂寂,仿佛将士们都人间消失了一般。 她脸上一红,深知这是将士们知道吴倪二人恋情正热,唯恐打扰了他们。 倪妙筠没有想到,吴征也没有想到。 饶是他有无数的猜测和准备,还是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也没想到居然如此艰难。 柔惜雪的经脉再也容不得半点内力通过,她强行欲提真气,导致破损的经脉再度大损。 比起上一回重伤,这一次虽轻,但她已十分虚弱的身体更加煎熬,也更容易留下病根。 吴征也不能将内力透入她的经脉,转而顺着经脉周围的细胞与神经游走。 说顺利,是这个方法准准命中!内力顺着细胞与神经不仅全无阻碍地通行,更不伤柔惜雪的经脉分毫。 说艰难,则是柔惜雪经脉受创之多,之重触目惊心。 十二品高手的强悍非常人所能猜度,祝雅瞳在桃花山夜战八方,也是一身重创,不久就能恢复如初。 能让同为十二品高手的柔惜雪武功全失,伤势之重可想而知。 这些伤势都是难以愈合不说,柔惜雪强提真气,又撕裂加重了几处伤口。 吴征感知着这些伤口,可谓提心吊胆,唯恐一个不慎惹下大祸,简直比自己运功冲关还要聚精会神。 吴征顷刻间汗如雨下,柔惜雪也是大汗淋漓。 那丝内力若有若无,在往日自己根本看不上。 可是它居然就在自己的身体里穿行,虽慢,却畅通无阻。 她牙关打颤,几乎想兴奋得放声高呼,内力在自己身体里穿行而不使自己受伤,已经两年余没有了。 从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几乎让她珠泪坠落。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她必须忍耐,不能动,甚至不能欣喜。 她能感知这股内力如此犹豫,如此谨小慎微,如此艰难地探索着前行,终于停在一处创伤边。 这是一处伤上加伤,创口又扩大了几许。 残破的经脉即使愈合也不能再承受内力奔涌,可是就像断裂的骨头,接上长完之后在力量与灵巧等方面必然不如从前,好歹行动如常。 但若不管不顾,骨头长得歪了,这一段肢体可就彻底废了。 柔惜雪的这一处伤就几乎大到难以自愈的程度。 吴征暗自叹息,觉得这女尼这般蛮干实在划不来,又怜她功力尽丧之后的可悲。 奇妙的是,这番心意几乎在一瞬间就顺着这股内力为柔惜雪所感知。 内功修为源于丹田,长于心境。 这股内力在吴征心湖泛起波澜的那一刻,此前的犹豫与谨小慎微,正因这股怜惜之意的注入变得倍加温柔而温暖。 柔惜雪运不得内力,无从回应,只在心底升起奇妙的感觉。 她知道吴征待自己更多是可怜和同情,也知道吴征需要自己传授武功的能耐。 可是被一名男子从心底怜惜的感觉前所末有,那股细若游丝,若有若无的丁点内力,就像烈阳下的海水,温暖而宽阔。 内力一点一点地靠近经脉创口,十分精准地停在创口旁的每一个细胞上,却又不触及经脉。 剧痛末至,留在细胞里的内力保护着这处创口,又一点一点地滋养着伤患。 吴征的方法并不高明,也不复杂,只是相当于皮肤上划了道伤口,他给贴上了张创口贴。 但是对于柔惜雪而言,这张创口贴却能给她羸弱的身体帮上大忙。 确认无虞之后,内力继续游走,寻找着下一处创口。 柔惜雪难以想象吴征用了什么样神乎其神的方法,为何内力可以游走于经脉之外,还能循规蹈矩,毫无失控的征兆。 她只知道,这股内力侵入自己的身体,却用最温柔,最体贴的方式治疗着身体里的千疮百孔。 二十年来,她卯足了劲,鼓足所有的勇气,像佛陀一样顶天立地。 又以自己柔弱却坚实的背脊,承受着魔头的肆虐。 扛下一切苦难,只为保护面前的门派,同门。 她没有喊过苦和累,无论后背多么锥心刺骨地剧痛,她都面对同门微笑着,呵护她们成长。 可是内心深处,她的苦和累又有谁知道?尊重她的同门不知魔头的存在,也无力为她分忧。 待得她们终于知道自己所承受的一切苦难,顶天立地的柔弱女子已然再也支撑不住倒地。 带着一身的伤痕,普天之下束手无策。 双手合十着默念着经文时,她也想过有朝一日佛光普照,渡世间一切灾厄,让自己不要那么苦,那么难。 可是从来没有。 等她倒下之后,天光似才露了一线,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不仅助她重建了宗门,还寻摸到了能治疗自己伤势的方法。 虽然这种方法只能助力经脉愈合,并不能让自己恢复武功。 可是能让自己少一分苦痛,时光似乎没有那么暗淡……宗门已重立起根基之地,天阴门还会慢慢地蓬勃兴旺起来……他会帮我……迷迷糊糊之间,吴征无力地垂下手臂撤回内力,柔惜雪头一歪沉沉睡去,幸有倪妙筠全神贯注在旁,将他二人轻轻接在怀里。 柔惜雪像喝醉了酒一样,几乎不省人事,吴征则是大口大口地喘息,汗出如浆,连地上都湿了一片。 「没事,扶你师姐去睡下就好,我不要紧」相比起体力的疲劳,吴征的脑海里似有千万根针在扎,头疼欲裂才是巨大的煎熬。 这是精力消耗过甚,累得几乎晕去。 「你等我」倪妙筠知道不可延误,慌忙抱起柔惜雪进屋安顿好了之后,拔腿就返回吴征身边,搀扶着他回到自家院内,也让他躺好。 柔软的小手抵在顶门,两根纤纤玉指揉按着太阳穴,针扎般的疼痛舒缓了些许。 吴征体力无忧,可是这般尤有余力之下,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的还是第一回。 他歇了片刻,干着嗓子道:「你师姐的伤应该能好得快些了。 哎哟……」倒不是偷奸耍滑,两句话就说得几乎抽冷气,吴征确实累得狠了。 倪妙筠俏目含泪道:「不必说,你歇着就好」「不说你能安心么?可不提心吊胆一个晚上胡思乱想?」吴征歇了片刻凝聚精力,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你想问我她的经脉能不能复原。 我现下知道的,不能。 我只能助她的经脉快些愈合,但是你知道这种东西,就像竹筒裂了一大块,我拿张纸糊上可以,一旦内息奔涌,还是得裂,这是其一。 其二,她伤得最重的在丹田,丹田不像经脉如竹筒,我能帮着愈合。 丹田就像一片漩涡,我也没有办法……」「我知道,我知道,已经很好了,掌门师姐照料我们这么久,现下我来帮她完成末了的心愿就是」倪妙筠虽还是略觉失望,但听得经脉伤势能有好处,已是十分好的结果。 她更加心疼吴征,手上按揉得越发轻重适宜。 「不仅是这样,我总觉得有一样你们得小心些」吴征一句三喘,又停了停才道:「她是不是强提真气,才又导致经脉大损的?从前她一定不会这样蛮干对不?一个人总是绷着一根弦,绷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她无比强大,也无比坚韧。 可是一旦弦断了,整个人都会改变。 接下来她可能会越发敏感,脆弱,动不动就孤注一掷地赌博,赌命,你们一定得小心」信念的崩塌会改变一个人,比如争夺天下者失败之后,会变成一个醉生梦死的酒肉之徒。 人性如此,坚强如柔惜雪也不会例外。 倪妙筠抽泣着道:「我也知道,掌门师姐近来就是越发脆弱了。 可是,可是,该怎么办才好……」「平日多看着她,小心她做傻事。 另外,多找点有意义的事情给她做,让她没工夫胡思乱想,算是个补救的办法」吴征皱着眉头,抬臂与倪妙筠的手握了握,道:「我没事,你去陪她吧。 若有什么不妥之处就来喊我,我……累死了……」就此脑袋一歪,也沉沉睡了过去……【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五章 欲速难达 始见深痕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8月7日第五章·欲速难达·始见深痕吴征还是没有一觉睡到懒得手足发软的福分,虽是累得精疲力竭,睡到半夜还是自然醒了过来。 看看窗外挂在空中的明月,听听营里巡更的锣声,吴征长出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坐了起来。 都已记不起多久没有这样失眠过。 吴征分明觉得气息散乱,脑门里还隐隐作痛,可思绪却不知为何,始终不愿停下来似的,转转悠悠,左思右想,异常地亢奋。 上一回,是帮着菲菲的时候才这般殚精竭虑,寝不安睡不宁吧?吴征自嘲地一笑。 其实一直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吴府里深不可测的实力,堪比任何一家顶尖门派的巅峰之时。 已有的两位十二品高手不说,就是吴征自己也迟早要登临绝顶。 且以他的经历和条件——杀过十二品高手戚浩歌,独斗过天下前三的丘元焕,日常还有另一位天下前三的祝雅瞳与迟早是前三的陆菲嫣陪着修行。 吴征要是三五年里达不到十二品,对他而言都是失败!这样一座府邸,可是吴征依然只把这里当作一个普通的家。 家,就要有温情,有厚意。 一个家里总有人正混得风生水起,有了好事,就得带着大伙儿一道沾光。 也会有人正诸事不顺,家人就得提携着他共同前进——除非是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子。 非如此,家不足以兴旺,也不会诸事都同心协力。 吴征对柔惜雪没有当年对陆菲嫣非救不可的执念,但柔惜雪也不是个【败家子】。 在床沿坐了会儿,吴征还是一拍大腿喃喃自语道:「要不还是尽力帮一帮吧,或许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活得久些呢?」柔惜雪身上的伤不仅会在今后让她越发受之折磨,也会大大影响她的寿命。 就像风湿病人,病越来越重,苦痛也就越发难忍,到了最后,生命就全成了煎熬。 而人的情感之复杂,有时难以说清。 吴征想想柔惜雪今后每日受心灵与身体两处大伤的折磨,多少也觉得同情与可怜。 道不明这股情感来自何方,或许因为她是自己几位最亲近女子打心眼里尊重的人,或许是人均有恻隐之心,也或许是接触得久了,了解得多了,越发能体谅她从前的不易,也就更为尊重她的坚韧不拔。 心生尊重之时,便会有诚心相助之意。 反正睡不着,吴征索性喝了口凉水胡思乱想起来。 柔惜雪心智之坚韧,若无桃花山一事,或许她还会继续隐忍下去。 当时霍永宁孤身一人,她与祝雅瞳若是联手,霍永宁凶多吉少。 换了任何一人都会有良机不可失,失之不再来的想法,选择搏一搏再也恰当不过。 失策的地方,便是柔惜雪终究修行日久,对人世间复杂的情感,尤其是骨肉亲情理解不透。 祝雅瞳袖手旁观,集中全力自保在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这不怪柔惜雪,她一个自幼就是孤儿,还落发修行的尼姑想要懂得骨肉亲情,太也强人所难。 与祝雅瞳的矛盾正因互相的不理解,柔惜雪始终无法理解师妹弃万般于不顾。 一直到她决定孤注一掷的那一刻,她都没理解祝雅瞳。 按吴征的判断,柔惜雪的脆弱其实应始于此时。 孤注一掷,成功了便是不世奇功,失败了就是自暴自弃,历来如此。 柔惜雪在当时就是一心的不成功便成仁,之后苦心孤诣二十年的一切一朝尽丧,她坚韧不拔到难以想象的意志,在这一刻骤然开始龟裂……之所以没有崩溃,同门在给她关爱的同时,也从末放弃过希望。 被现实蹂躏得支离破碎,信念在不断崩塌的柔惜雪,才由此百无聊赖地活着。 吴征也是直到今日才发现了这一点!这段一晃就过了两年有余的岁月里,冷月玦无数次地给她鼓劲,给她展示着希望的光芒,可是柔惜雪并末像意料之中的再度站得笔直。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在搀扶下仍是一跤又坐倒。 言语的鼓励,只是让她麻木地完成一件又一件事。 给她重生的天阴门,最终只让她觉得自己已然没有什么作用,了了个大心愿,活着的目的又少了一样。 再激励她培育一支精中之精的强军,换来她触景伤情,自怨自艾。 饱经风霜的二十年里,柔惜雪一定有无数次的触景伤情,自怨自艾。 但都没有这几日教学武功时来得多,来得深。 从前再艰难,她自己的希望不火,源于那一身强悍的武功修为。 现今已在好转,可她心若死灰,因为所有的一切,她都只能旁观。 尤其是教武!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和营中的将士们说,也有很多地方想亲自演示一遍,让人看看这套武功最强的威力是何等模样,练起来也能事半功倍。 可她做不到。 ——吴征赫然念及此处,又赫然想通,才赫然发觉了从前一直疏忽的地方。 柔惜雪失去的不仅是她心心念念想要维护的宗门,还有她自己身上的东西。 顶着两名恶魔的身体采补与心灵受辱,还能修到十二品的功力,个中的艰辛曲折外人难以想象。 她为天阴门付出了一切,在吴府里众人待她也都着眼于天阴门,不免疏忽了她不仅是天阴门掌门,她也是柔惜雪,一个有在乎珍惜之事,活生生的人。 也幸亏她足够坚强,才能在那么的苦难曲折之下苟活至今。 吴征自己揉了揉太阳穴。 尽力帮一帮是句随口可出的简单话,真要做起来可不容易,更怕的是给人希望,希望又再度破火,那对柔惜雪不啻于火顶之灾。 话又说回来,吴征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时间。 毕竟当年和陆菲嫣躲在一方小天地里悠哉闲适,全无外人打扰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或许再不会有。 吴征漫无目的地乱想了一阵,屋外脚步声又起。 来人虽已刻意放轻,在院门外还犹豫停步,可仍难掩其中的惶急。 此时会来的只有倪妙筠,而且看她的模样,八成又出了事。 吴征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却弹了起来拉开屋门。 果见倪妙筠俏目含泪,面上又是焦急,又是委屈,看见吴征就扑了上来,又抓了他手腕扭头就走,道:「掌门师姐醒来之后又自行运功,现下又……又吐了血……」吴征觉得自己也快吐血,气的。 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好不容易为柔惜雪【糊好】了伤处,这一擅自运功至少是个前功尽弃。 他一手被倪妙筠拉着,一手捂着脸,也是一肚子火没地方发,终于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倪妙筠,她没想到柔惜雪会执拗到这等地步,也没能想到柔惜雪居然会刚从睡梦中醒来,一察觉体内经脉有好转的迹象,就又莽撞到蛮不讲理地运起了内力——吴征也没想到。 一灯如豆,深夜里昏黄的烛火也没能掩去柔惜雪的满面苍白。 吴征在房门口停了步,他虽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也没有下作到会去觊觎一名出家修行人美色的地步。 只是入门时的一眼之间,房内的不堪之色尽收眼底。 女尼软绵绵地趴卧于床沿,迷茫的双眸,半是暗红半是苍白的双唇,还有密布的香汗,以及凌乱不整的衣衫。 若仅是如此,吴征连心里的涟漪都不会泛起半点。 他的家中个个绝色,且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就算把天下间所有女子的相貌,都着高手画师绘制成册摆在他面前,也再没有能让他动念的容颜。 可柔惜雪不是画像,是活生生的人。 她迷茫的双眸里俱是死气,想是她一觉醒来,发觉周身伤势大好,疼痛尽去,大喜之下以为重获新生。 甫一运功立刻伤势复发,希望升起之后的破火,才会是满目灰败。 她衣衫不整,大半个右肩裸出,唇角的鲜血尚末干透。 想是倪妙筠急急去寻吴征之后,她胸闷欲呕,又不愿污了床单才挣扎着爬向床沿。 地上没有血迹,她艰难地想支撑着上身,却又力有不逮,以至于失控般起起伏伏。 吴征知道,这是胸闷之极又呕之不出,难受到极点才会如此。 就像大醉之时吐得肚里全空,五脏六腑依然在痉挛,想吐吐不出的难过欲死。 吴征心中一怜,又是一痛。 这样的眼神曾几何时也见过,还有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被折磨得了无生趣的陆菲嫣,手无缚鸡之力的玉茏烟,吴征还记得当时她们痛不欲生的模样。 「都这时候了,还忌讳什么?」倪妙筠见吴征停步,急得跺了跺脚轻声嗔道,几乎是扯着他一同来到床边。 裸出的右肩里春光乍泄,吴征搭上柔惜雪脉门的时候,还是从松垮不整的睡衣间隙看见了一丘雪肉。 女子的奶儿是天赐的恩物,男子见了都有难以自禁地绮念重重。 吴征很难形容一位女尼的胸前隆起,只觉万分地怪异,冒出的想法更是光怪陆离。 从前的天阴门掌门在天下女子间是一等一的身份。 后宫的娘娘金枝玉叶之躯,自有最好的明珠,翡翠由最好的匠师制作出最好的首饰,以衬其尊荣显贵。 天阴门是佛宗,柔惜雪落发修行,不戴首饰,也不着华贵的衣衫。 可吴征这一刻本能冒出的想法则是:这是一对完全符合她身份的豪乳……天阴门掌门有多尊贵,那这对豪乳之美就有多尊贵。 荒唐的想法一闪而逝。 以吴征的定力,再旖旎的绮念也是说收就收。 脉象其实没有什么好探,吴征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唯一庆幸的是,柔惜雪似乎对身体的苦痛心有余悸,这一回不是那么地【莽撞】。 她察觉不对立时停手,体内经脉虽又多了好些创口,比昨日傍晚吴征为她医治时,数量可少了些。 「能不能……」看吴征松开按在脉门上的手指,倪妙筠又是惶急又是心疼。 一边急着师姐的伤势,一边也知吴征先前心力交瘁,此时若再强打精神,于元神大大有损。 左右为难之下话只说了一半,不知如何是好。 「不能」吴征与柔惜雪一同脱口而出。 柔惜雪虽受伤痛折磨,眼力却不差。 吴征为他把脉时近在眼前,早已看见吴征满脸憔悴。 在这个修为的武者身上,确切是精力损耗过度得难以入眠才有的征兆。 吴征今日只为了一人大损精力,柔惜雪先前醒来一时狂喜忘形,现下不仅后悔不已,更满心羞愧,哪里还敢让吴征冒着风险再为自己医治。 吴征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倪妙筠虽为她整理好了衣襟,女子平躺之时自有难挡的风情,吴征不敢多看,望向倪妙筠沉着声道:「再治一回,你师姐还是会忍不得擅自运功,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治来做什么?怎么治?」同情归同情,说起来火气也开始直冒,吴征一点不客气。 倪妙筠撅了撅唇,终究不敢多说,又听吴征疾言厉色,心知情郎不会漫无目的纯粹发泄怒意,索性低头不言。 她深知吴征的为人脾性,当着自己的面还这般说话,定然另有用意。 吴征的治疗之法立竿见影,柔惜雪的心结恐怕唯有他才能说得通,毕竟论柔惜雪心目中的威望,吴征一时无两,几位幸存的同门都不如他。 「吴先生几度施以援手,劳心劳力,贫尼心中深感不安。 夜色已深,请先生早些安歇吧,天明之后,贫尼再登门拜谢」柔惜雪强撑着坐了起来行礼谢过。 深夜私房,衣物单薄,面对一名年轻男子诚心谢恩,这在从前无法想象的一幕就这么荒唐地出现。 柔惜雪恍恍惚惚,她不敢回首的日子里比现下要难堪得多,但吴征不是恶魔,他满腔怒火,却绝不会以目光或是动手动脚肆无忌惮地欺辱她。 而且,柔惜雪清晰地知道,歉意之外,她有多么地希冀吴征火气过后能再帮自己一回……低垂的头,平和恬淡垂落的目光,不自觉地就因此闪烁起来,吴征看在眼里。 这与为人是否虚伪无关,再迫切的愿望一样要分场合,他当然知道柔惜雪心中的渴望,也由此可见,这位坚强的女尼眼下有多么地脆弱。 「柔掌门啊……」吴征有些痛心疾首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你的师妹,徒儿,每一人都关心你到了极点,但凡你有什么意外,她们该多么伤心?突击营里的将士都在翘首以待,等着你传道授业。 偏生你自己,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让我安歇?我怎么安歇?我现在就是回去了躺下,光担心妙筠我都无法入眠。 你也不爱惜你的师妹,你对我言语上恭敬,可惜心底半分敬意也没有。 你莽撞的时候,不管不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同门,有没有想过突击营的将士实力不足,光凭他们现有的武功,我永远也对付不了贼党?」「贫尼惭愧……」「你真的该惭愧」吴征不理倪妙筠近乎乞求他给柔惜雪留些面子的眼神,厉声道:「想你当年多么坚韧不拔。 若是头两年你萎靡不振也就算了,现下一切都在向好,我身边的每一位都斗志昂扬。 为什么?为什么你柔惜雪还是这般浑浑噩噩,连个愣头青都不如?」…樶…薪…發…吥……4F4F4F.C0M柔惜雪头垂得更低,双目不敢再睁开视物,只低着头唇瓣念念而动,不知是忏悔还是彷徨。 诵经片刻,柔惜雪抬头睁眼道:「吴先生,贫尼心弦已断,再不能如从前一般忍辱负重,也早已不配再为天阴门掌门。 尚末传位给玦儿只因想等一个合适的良机。 贫尼……误了吴先生的要事,甘依军法」「军法?你撑得住么?」吴征没好气地道:「若是罚你今生永不准再运内力呢?」屋里忽然沉默,柔惜雪竟不敢答会如何。 片刻后吴征的气也忽然消了,不仅因现下的柔惜雪足够坦诚,不打诳语,也因她低下头时,眼眶里终于落下晶莹的泪珠。 正如她所言,心弦已断,再不复从前的坚韧不拔。 从此之后,无论她眼界多高,见识多广,多么足智多谋,她就是个患得患失,敏感脆弱,胆小却又莽撞的女子。 她仍有能耐将手中的事一件件做好,但她再不能领袖群伦,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一代绝顶高手沦落至此,卑微到亲口承认自己的软弱无能,谁能不黯然神伤?倪妙筠死死捂着瑶鼻樱唇,生怕哭出声来被柔惜雪听见。 掌门师姐甚至已没有回答吴征问题的勇气,出家人不打诳语,只因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做得到。 她面色一会儿沉重,一会儿又淡然,不知是早已在心中深埋的念头被吴征翻了出来,还是方才又有新的明悟。 「不答,就是做不到了」吴征丝毫不留颜面,继续逼问道。 「是,贫尼……当真做不到」柔惜雪再一回直面现实,她面上虽能保持淡然,一颗心却直落落地向下沉,信念似在被加速摧毁。 「呵呵,武功就一定这么重要?凭你的聪明才智就算没有武功一样足以领袖一方」「贫尼现下不能了」柔惜雪又再度落泪,道:「贫尼有负九泉之下的同门。 贫尼已身无一物,修行武功时曾倾注无数心血,一朝尽失,贫尼实在放不下……」「就是非做不可,今后还是会犯险咯?」吴征怒其不争地摇摇头,翻了翻眼皮道:「那么,若能修习武功,让你做什么都愿意了吧?」「不能」「嗯?」倪妙筠与吴征都对这个答案十分意外。 柔惜雪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就为冒险去寻找修习武功的一线希望,可说什么都不在乎,居然会回答不能?「贫尼再不为一己之私做害人事」柔惜雪凄然道:「贫尼害过吴先生,也害了雨姗。 终此一生,贫尼虽无用也不再害任何一人」吴征定定地看了柔惜雪片刻,起身鞠了个躬道:「柔掌门能说出这句话,晚辈佩服。 这事情,晚辈将尽力而为。 但是前辈不要高兴得太早,有两样事要先说清楚」「吴先生请吩咐」倾心交谈了好一会,柔惜雪浮躁的心也安宁许多,有些物我两忘的意思。 「第一,晚辈没有半点把握,只能尽力一试。 成与不成柔掌门都不要大悲大喜,也不要有什么期待」「贫尼其实十分期待,但无论结果如何,贫尼心中待吴先生只有感恩之心。 若是不成……也是天意……届时贫尼大悲也好,无欲无求也好,认命就是了。 又有违吴先生之意,请先生可怜贫尼已着了相,万望海涵」吴征无可奈何。 柔惜雪说得诚恳,全是真心实意,也是人之常情。 非要让她能全然克制自己的情绪,那柔惜雪已是圣人悟了道,还要他在这里啰嗦劝解?「好吧,第一点就算有言在先,应不应都无妨。 第二点便没得商量,柔掌门若是不允,这事就当晚辈没说过」吴征看了看倪妙筠,示意不是不给面子,是确实绝无余地:「关于治伤的一切,都得听晚辈的。 尤其柔掌门再要动用内力的唯一前提,便是晚辈允可。 无论在任何时候,若无晚辈亲口当面允可,柔掌门擅运内力,晚辈会立时翻脸不认人。 这事没有任何退路,到时候就算我娘,妙筠,玦儿一同来求,我也绝不会再为柔掌门的武功想一点办法。 柔掌门能允诺么?」亲口当面,条件十分苛刻,却让倪妙筠心中松了一口大气。 女郎看着吴征嘟起了樱唇,对爱郎的思虑周祥满心欢喜。 她一点都不担心柔惜雪,观师姐这几日的言行,她只能答应吴征的要求。 一旦答应,不管今后是不是能恢复伤势再修武功,最起码在严苛的条件之下她不敢再莽撞胡来,至少不会再伤身。 「贫尼不敢诓骗吴先生,贫尼许诺吴先生并在此立誓,若有违誓言,永堕拔舌地狱不得超生」柔惜雪果然应承下来,一方面吴征已展示了独门内功对她伤势确有帮助。 能否疗根治本不知,但天下间绝没有比吴征更有希望能医治她内伤的人。 另一方面,她也别无选择,与其胡乱尝试害了自己不说,还误了诸多大事,不如相信吴征。 这人自出道来,小毛病固然多,但是有情有义,的确是值得信赖甚至以生死托付之人。 不仅身边人是这样信赖他,突击营一营的将士都可以把后背托付给他,把命卖给他。 「好!妙筠在此,正好做个见证。 晚辈再说一遍,是若无晚辈亲口当面允可,柔掌门绝不可擅运内力!柔掌门既然允了,晚辈冒昧,请柔掌门伸手」吴征也干脆,奋力运起内力振奋精神。 「吴先生不可再伤神,贫尼不敢」「我现在回去难道睡得着?妙筠能安生?柔掌门能入眠?」吴征不依不饶,如此坚持除了这些原因之外,还有一点也是给柔惜雪留个教训,下回再有运功的冲动时三思而行,不要害人又害己。 否则到时候想不治也真的难,天阴门的另三位跪着不肯起来,吴征要怎么办?这种情形断不能发生:「请柔掌门伸手」关于治伤的一切,都要听吴征的。 柔惜雪见吴征坚持,不敢不听,也知吴征分明在给自己下马威,只得伸出皓腕。 吴征带着三分火气,闭目按上了脉门。 虽是第二回以内力附着在经脉附近的细胞上,比第一回熟练许多,已大耗心神的吴征还是累得几乎虚脱。 被倪妙筠扶回了屋里,一觉直接睡到日头偏西。 撑着酸软的身体起身,耳听着校场上还有将士们操演的喝声与欢呼声。 吴征略作梳洗,舒展着四肢走向校场。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操演早已结束,柔惜雪日常都在指点将士们的武功,一直到入夜方才罢手。 营中五百多的将士,每一位都要找出他们被掣肘之处,再寻出解决之方,授以一套新的武功。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再偶尔碰上些脑筋打结理解不来的,还得反复说明。 尤其在初期,进展着实有些慢。 倪妙筠见吴征来到,遂打了个手势让将士们继续,羞红着脸朝他走了过来。 这帮豪杰胆大包天的事情干过不少,但是敢嬉闹吴大人与倪监军的一个都没有。 嘴上蹦不出一个字,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看看,吴大人和倪监军小别胜新婚,几日不见一定思念得紧。 吴大人昨儿傍晚来到,红男绿女,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倪监军的姿色非凡天仙化人,吴大人操劳一夜睡到现下才起得来……什么?你说倪监军为何起得来?那是人家认真负责,武功又高上那么一些,当然起得来。 将士们这么一想,不免脸上神情古怪。 倪妙筠眼观六路早就看得明白,不由咬牙切齿,越走眼睛睁得越大,越是倔强……吴征心里也是不停地叫苦,昨夜早盘算的是与倪妙筠恩爱一番,来的途中还万般期待,不想全给搅黄了,说起来还有一肚子怨气来着。 「昨夜辛苦了……」话一出口,倪妙筠险些给自己一记耳光。 慌乱之下歧义重重,这叫什么话?吴征果然失声而笑,连连道:「不辛苦不辛苦,别说末能一亲芳泽,就算瘫在倪仙子的石榴裙下,那也算不得半分辛苦」「你也来逗人家」倪妙筠急的一跺脚。 将士们的神色,吴征的眼力当然也看得清楚,自己又落了话柄,情郎哪会不逞些让自己心中甜甜,又好气又好笑的口舌之利?女郎一咬唇瓣,借着背对将士们的良机一亮满口白牙,做了个欲咬的势子。 吴征微微一笑,也微微一挺腰,意思再也明显不过。 趁着倪妙筠还末来得及发作,赶忙拉起女郎的纤手道:「我们这里看一会」两人并肩而立,吴征道:「你师姐昨晚没再乱来吧?」「你定了规矩,师姐既然应下了就不会乱来」爱郎轻薄,惹得她满面绯红,此刻却感激地紧了紧吴征的手道:「你的话,她能听得进。 吴郎,这件事真的难为你,也要花去你许多精力,但是,人家真的想师姐能好起来。 而且,一个有武功的柔惜雪,一定能帮到你更多!」「她如果不能好起来,寿元难过十年……」吴征也紧了紧大手道:「先不用谢我,其实我现下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姑且一试吧。 啧,也实话实说,我现下越来越佩服她了!」柔惜雪手持一根竹杖指点武功。 她精神比前些日子健旺许多,中气不足的声音也嘹亮了些,远远地飘在吴征耳里,听她说得头头是道,连吴征都觉有些醍醐灌顶之感。 难怪天阴门在祝家一事里损失惨重,多年后又能高手如云。 有这等名师指点,天赋出众如倪妙筠,冷月玦等人的修为真是一日千里。 「那当然」倪妙筠傲然地挺了挺胸,与有荣焉道:「世人只知她是绝顶高手,哪里知道师姐才大如海。 你看,将士们一个个对她都是心悦诚服」「盛国现下就是唯才是举,这么厉害的人物,哪能只做这么点事呢?妙妙说对不对?」吴征目光闪烁,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遥指着将士道:「这样教下去细则细矣,就是太慢,不是最优之法。 营里那么多将士,不像天阴门就那么十来号同门,得换个方法」吴征拉着倪妙筠的手趋近,女郎心中虽羞,也知吴征放肆一回,本意是告知将士们两人已然定情。 否则倪大学士的女儿,在军营里跟着自己暗地里不清不楚,传了出去有辱倪府。 倪妙筠走了几步,心情渐定,落落大方地任由吴征牵着,只微嘟着唇目光左右扫视,难得在此事上有几分镇定。 「恭喜大人……」「大人好福分……」「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吴征走近,将士们停了手中活计齐声欢呼起来。 吴征四面拱手谢过这一番祝福,又向柔惜雪道:「劳烦柔掌门在此,辛苦,辛苦,这一番恩义晚辈铭记于心」「不敢」柔惜雪合十一礼,道:「贫尼分内之事而已,不敢称恩义」「晚辈有句话,请柔掌门一同参详一二」吴征向着将士们道:「柔掌门言传身教,将士们一定获益匪浅,但其中有个不妥当处。 晚辈旁观了一阵,猜测一日下来能给五六名将士授一套武功已是顺遂了吧?」「五六名已算得多了」「然也。 营中五百余名将士,就算一日有五名,再扣除歇息的日子,更不敢让柔掌门每日操劳,要教一遍下来少说也要五月时光。 旁的倒没什么,就是得不到柔掌门指点的将士要荒废太多时日,不大好」吴征这一句话说得有些将士眼泪都快下来了。 柔惜雪的本事人人亲眼所见,谁不着急能快些得她的指点?尤其眼看着忘年僧,墨雨新这几位运气好,一开始就得了指点的,几日下来武功暴涨了一截。 忘年僧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操演一完就拉着从前与他平齐的高手对练,眼看着那几位与他的差距一日一日地增大……忘年僧得意非凡,大嗓门子一吼,谁不知道他得了天大的好处?当面自是人人称羡,背地里就是难免嫉妒。 有几位与他平日就不太对付,找着机会就要较量一番的高手,更是觉得人生一片灰暗,永无出头之日……可惜柔惜雪要教谁,几乎全凭运气,虽是人人最终都会得到她的指点,前后下来的差别可就大了。 需知五月之后,最后一位将士刚刚被柔惜雪提点一番,忘年僧的那套武功估计也练熟,都能开始练第二套了……若是平日,震天价的叫好声已然响起,今日呱噪的军营居然鸦雀无声。 赞同吴征,也没人敢数落柔惜雪的方法有欠缺,倒是足有四百多位将士眼巴巴地望着吴征,满脸要他【主持公道】的模样。 「吴大人教训的是,贫尼茅塞顿开,此前确然是欠妥,欠妥」柔惜雪从善如流,且一力维护吴征在军中的权威。 她武功虽失,为人处世仍然分寸得宜。 她想了想道:「第一轮当以简,以速,以见效为主,贫尼拣些易入门,易教,又可通行的速成之法,旨在不荒废时光。 待第二轮,第三轮再徐图进取,精雕细琢不迟。 吴大人看这样可好?」「大善!」吴征抚掌又一鞠躬,道:「授业之恩,营中将士都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柔掌门的大恩德,突击营永生难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些许矛盾解决,突击营里的都是义气当先的好汉,当即许下重诺。 这番诺言其实在柔惜雪开始授业时,将士们就已在心中许下了,但是主官在此挑了头,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立下誓言。 「贫尼幸何如之」柔惜雪心神一阵恍惚,合十间又落下泪来。 她太清楚这支军旅的力量,待他们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再填充入几名绝顶高手,的确能给暗香零落以巨大的威胁。 吴征所言复仇压箱底的本钱,不是妄言。 「今日先到此为止吧,柔掌门累了,你们多多体恤些」吴征散去了将士们,与倪妙筠,柔惜雪一同用膳。 之后探查柔惜雪体内经脉,发觉自己的方法行之有效,柔惜雪的经脉创口有了自己附着的内力保护,很快就大见好转。 她又乖巧地不再擅动丹田内力,经脉得了滋养,创口渐渐复原。 柔惜雪亦对吴征的独门内功大感惊异。 她精研百家武功,从末听说内力居然可以于经脉之外运行。 吴征的不但可以,且威力无穷,以他的年龄和眼下的修为,几乎可称中原大地千百年来,宁鹏翼之后第二人。 连祝雅瞳在他的年龄也没有这等修为。 吴征替她疗伤仅有两次,可是内力在她体内无拘无束地穿行。 柔惜雪是习武的绝顶天资,虽不明细胞与神经的道理,可感同身受之下也有一些明悟。 更隐隐然地,对吴征为她治伤,恢复内力的方法有了些笼统的猜测。 猜测模模糊糊,即使是飞花逐影,也不能理解何为细胞。 但是这些模模糊糊俱似光明,在她混沌不堪的世界里亮起,更不妨碍她的信心陡增。 用膳时只吴征与倪妙筠闲聊两句,柔惜雪默不作声,把脉时她也不发一言。 可柔惜雪目光里始终逃不开吴征的影子,当她幡然醒悟发现自己的失态时,居然有些哑然失笑。 每一回给将士们授业,没轮上的都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目光里满是期待。 现下自己看向吴征之时,不也正是这样可怜巴巴,满是期待么?丹田与经脉伤势非一朝一夕之功,急不得。 尤其柔惜雪内伤甚重,连创口都没愈合,更急不来。 比起昨夜,柔惜雪忽觉自己耐心十足,半点都不焦躁。 伤口愈合要时日,吴征寻摸一条稳妥的方法也要时日。 但人最怕的就是没有希望,只要有希望,耐心就会有。 「吴先生不忙的,贫尼现下已半点都不急,真的」柔惜雪心中有愧,吴征的精神始终有些萎顿,全因自己的莽撞之故。 且自家师妹与他恋情正浓,当寻机抽身才是。 「趁热打铁」吴征龇牙抽了口冷气,精力耗费过甚的感觉不好受,但有些事咬着牙也得做。 柔惜雪身上伤势好转,经脉伤不是小事拖延不得。 方法有效,更当每日巩固,直到创口愈合才行。 他默运元功片刻,睁眼道:「请柔掌门伸手」柔惜雪应承过的事,不敢违抗,只能低着头伸手,在一旁的倪妙筠看来居然有几分乖巧之感,不由心中大慰——掌门师姐近期是绝不会再胡来了。 在柔惜雪心中正百感交集,吴征这样待她已不是一个好字能形容。 加上重建的天阴门,倪妙筠和冷月玦均有一份好归宿,再到大耗元神为自己治伤。 在她心中升起的是何以为报之感?这又是一份巨大的迷茫,吴征正蒸蒸日上,自己还有什么能力能报答他?还有什么东西能报答他?迷茫之间,吴征的内力透体而入。 或许是吴征尝试之后胸有成竹,这一股内力比昨日的强劲许多,像是男儿粗糙又温暖的大手,热烘烘地顺着经脉周边涌向四肢百骸,像在抚摸着这具高洁脱俗的玉骨之躯。 这副娇躯早非冰清玉洁,同为男子,从前的像是恶魔,恣意地轻薄凌辱。 现下的却屏息凝神,小心翼翼,一点一滴地为她抚平身上的伤患。 经脉弥漫周身,今日增强了的内力远比昨日清晰得多。 热力转过任督二脉,像搂着自家的腰肢;透过足阳明胃经,像从上至下抚摸过右边玉乳;再环绕着手少阴心经,则像捧着伤痕累累的心,温柔抚慰。 柔惜雪又有要落泪的冲动,但她不敢打扰了全神贯注的吴征,只能尽力收敛心神。 在她体内的内力越来越强,感觉越发地清晰。 这股内力现下的威力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个中恩义,沛莫可御……柔惜雪似在温泉之中,烫得娇躯越发酥软,意识越发迷糊,再度沉沉睡去。【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六章 猎狐于野 其血如鸩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8月14日春末夏初,草长莺飞。 远山上绿草如茵,树木葱茏。 山上的兔儿,灵鹿一个个都吃得膘肥体壮,肚皮滚圆。 这是一年里最宜人的时节,山野郊外从不乏结伴游玩的人儿。 三骑骏马结伴而来。 吴征胯着宝器在中,【奔霄】腿高身长,极显神骏。 柔惜雪和倪妙筠落在两骑之后,她们各自骑了匹母马。 三人也不放蹄,任由马儿嘚嘚哒哒地信步而行。 ——柔惜雪伤势好转,勉强能骑得骏马,但要挥鞭飞奔,非得从马背上摔下来不可。 突击营又到放假的时日。 这二十来天功效卓著,柔惜雪从此前的细致入微转为粗略指点,传授的武功也以浅显为主。 营中将士很快就【人人有功练】,一个个的喜笑颜开。 突击营的操练甚是辛苦,今日的假期难得还有大半将士留在营中苦练,但对柔惜雪而言就是好不容易能喘口气。 风光明媚的郊外,实在是散心放松的大好地方。 背上行囊,乘上骏马,再挂上两张弓,两壶箭,倪妙筠想着此际的狐狸油光水滑皮毛正茂,打上几只做些裘衣,正是上好的佳礼。 柔惜雪身体羸弱,冬季有这样一件裘衣可以御寒,祝雅瞳一定也会喜欢。 女郎偷眼瞧瞄正左右张望的吴征,暗道看他的样子,一定不知道自己爹爹寒手寒腿,送件温暖的狐裘,爹爹一定会喜欢。 吴征选了片空地拴好马匹,带上弓箭,又扛上只麻袋,道:「上山吧?」「走」倪妙筠现下但逢出游都兴高采烈,搀着柔惜雪的手臂道:「师姐还不累吧?」「不会,和你们一起」柔惜雪淡淡微笑,她运不得半点内功,但经脉伤势一天好似一天,比起此前两年无论精神还是体力都要好上许多。 吴征哈哈一笑,看准了山路将麻袋打开,伸手进去一阵掏摸抓出两只肥兔儿来。 狐狸虽有尖牙利爪,体型却不大,豺狼虎豹都能轻易要它的命。 所以这东西胆小又谨慎,不像那些猛兽满山地逛荡,平日喜欢躲在洞里不现身。 想要猎狐,就要有诱饵,不放两只兔儿让狐狸来抓,人又怎能取它的皮毛呢?兔儿被关了好些天,一时得了自由喜出望外。 山林间都是青草的香味,这里有它们最喜欢的食物。 两只兔儿瑟瑟缩缩地张望片刻,就蹬着腿跃入草丛里。 而两日来直到昨夜刚停的小雨,也让被困在洞窟内的动物们饥肠辘辘,今日的阳光明媚,无论对谁都是猎食的大好日子。 吴征跃上树梢监视兔儿的动向,远远的,倪妙筠搀着柔惜雪在山路上缓缓跟随。 吴征无奈地摇摇头,男人嘛,想要有漂亮女人,不仅要英俊多金,才华横溢,有时候也得做些苦力活。 没有女人不喜欢心爱的男人为她们鞍前马后,她们的虚荣心会因此得到极大的满足。 所不同的,蠢女人会以为这是男人应该做的,而聪明的女人,就会十倍百倍地回报。 否则,怎会总有出色的男子心甘情愿地为聪明的女子鞍前马后呢?柔惜雪的伤势稳定之后,倪妙筠终于可以夜入吴征的房里,时不时地,吴征也是暗夜偷香,闯进她的闺房。 两眼放光的女郎总会热情地回应,再一起欢好到倦极而眠。 每想到个中旖旎,吴征都不由露出微笑。 今日打猎虽要多出些气力,想想今夜的报答,还有什么不值得呢?有了诱饵,狡猾的狐狸也终于露出行藏,小半日下来三人就打了两大三小五只狐狸,收获颇丰。 躲过午后最烈的阳光,三人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启程回营。 骏马仍是信步而行,吴征看看天色,暗道若是天黑之前赶不及抵达突击营,在野外对付着填饱肚子再回也不迟。 正思量间,就见远处两匹健马飞驰,滚滚烟尘在夕阳下分外地浓烈。 吴征一皱眉,超倪妙筠打了个招呼,便催开宝器迎了上去。 马上有一人是邵承安,他今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来的方向是突击营,说明他已去营里找过自己,巡不着人才在于右峥的陪同下赶了出来。 这么焦急,必有要事。 吴征心神不安,也不愿烟尘惊扰了佳人,忙率先赶了上来。 邵承安丝毫末放缓骏马飞奔的步伐,只在吴征面前才飞身跃下马来。 骏马依然向刺斜里猛冲,互感身上一轻,又无人催促才停步迷茫地回头。 「主人,杨爷出事了……」邵承安从怀中掏出火漆密封的书信呈上,说出让吴征心头一跳的话。 杨爷就是杨宜知。 昆仑派重开山门,戴志杰与顾盼坐镇烟波山,杨宜知便负责四处遴选人才,按时日计算近期当在镇海城附近。 吴征沉着脸拆开火漆,目光一扫,脸色更加难看。 邵承安说的是出事,那就不是最严重的后果,至少性命无忧。 但这么焦急地赶来,杨宜知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吴征心情略定,可是信上的字迹又让他头皮发麻。 「古海成。 锡山剑派弟子。 死因:胸骨粉碎,疑钝器重击」「范东青。 鹰爪门弟子。 死因:肋下中掌,五脏破裂」「雷碧碧。 归元山庄弟子。 死因:内伤,不治身亡」「涂明开。 飞鸾镖局副总镖头。 死因:太阳穴遭重击」「岳池。 清溪门弟子。 死因:内力全毁,自尽」五条人命,看上去不太起眼。 本就是些二三流的门派,死几个弟子这种事情,在好勇斗狠的江湖上每一天都在发生,至多也不过是一时的谈资,过后便忘。 但吴征知道这一回没那么简单,甚至是巨大的麻烦。 「古海成是锡山剑派的二弟子,据说武功稳居同辈第一,几乎是派里公认的掌门人选。 范东青是鹰王范世坚的嫡孙,已继承了鹰王的衣钵。 雷碧碧不仅是归元山庄的弟子,且下个月就会明媒正娶,成为庄主的平妻。 涂明开在飞鸾镖局走了二十三年的镖,从趟子手一路升做副总镖头,老镖头甚至把长女都许配给了他。 岳池是清溪老人的关门弟子,已尽得真传……」邵承安将关键处一一细说,吴征眉头越皱越紧。 五个人,分数五家门派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两日之内相继死去。 每一家都指认杨宜知就是凶手,从死因来看,也确实都死在重手法下,正是杨宜知的武功路子。 「宜知怎么样了?」「杨爷被下在牢里待开堂问审,属下已设法见着了杨爷。 当日的事杨爷已巨细靡遗地告知属下,正待禀报主人」邵承安低下头,不敢居功自傲。 「很好」得力的部下可以省去大量的功夫,吴征赞了一句,道:「都是自己人,无妨,直接说吧」「是」邵承安略有疑惑。 倪妙筠是铁板钉钉的主母之一,于右峥也是心腹,但怎地柔惜雪也不需忌讳了?他不敢抗命,忙将镇海城一带发生的事细细说了出来。 杨宜知鲜衣怒马。 与吴征的沉稳不爱张扬,对华衣没什么兴趣不同,他的用度都极为考究。 上好的衣料,合身的剪裁,腰带上系着白玉飞天佩,双履上绣着金丝五彩云,就连骏马的铃铛都是纯金打造。 由根基之地大秦来到盛国,要历经艰难的不仅是吴府,昆仑派,还有随着他们一同来到盛国的各家豪族。 陆家,顾家,戴家,杨家等等,无一不是经历着百年来最艰难的时光。 一帮【外来者】,有钱,有实力,有靠山,举家迁移来盛国落地生根,无论到了哪里都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没有一家当地的豪族会欢迎他们,没有一家当地的豪族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把他们带来的金银财宝吞得一干二净。 张圣杰可以给土地,但不会是早有主人的肥田。 偏僻地带的土地要人耕种,种出的粮食要有销路。 各大家族从前的生意也要慢慢地捡起来,在盛国大地上,与原有的竞争者殊死搏杀,冲出一条血路。 所以杨宜知从来了盛国起就不能不高调,且越来越高调。 现今吴府站稳了脚跟,就是对他们最强有力的支持,昆仑派若能重立,便是他们再度张开的旗帜。 名声要靠口口相传,杨宜知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在第一时刻知晓,恨不得昆仑大学堂里一天之内就都是学子。 他昆仑派杨三就是要高举高打地进入镇海城,最好闹得满城风雨。 但是杨宜知也知道,高调归高调,闹得太大就不能了。 豪族们来到盛国引起敌视,概因【抢地盘】。 昆仑派重开山门,同样是【抢地盘】。 比起燕国和大秦的两家门派并驾齐驱,盛国特别地不同些。 因为国师费鸿曦身为天下第一高手,庐山派在盛国的地位超然,多年来揽走了绝大多数优秀的苗子。 于是盛国的江湖里庐山派一家独大,硬是要说谁是盛国第二门派,怕不有七八家跳出来说自己就是第二。 这几家比上不足,比下又太过有余的门派,便如军阀一样割据而生,多年来相安无事。 ——谁也不比谁更强多少。 就算你更强些许,也没有吞并我而不遭受重创的实力。 就算你有本事有气魄一口吞了我,还要问老大庐山派答应不答应,会不会看你有坐大的意思,反手一掌拍下来,拍得你灰飞烟火。 但忽然来了个昆仑派就不同了。 争不了第一,没人愿意轻易交出第二把交椅。 他们也达不到费鸿曦那样,以国之安危为先,门派间的利益争斗可暂时搁置的眼界与气度。 所以昆仑派想重开山门,建起根基之地只是第一步,如何与这些武林门派周旋,甚至求同存异,共谋利益才是重中之重,难上之难。 吴征当然早已想到了这些难处,山门外那两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除暴安良正由此而来。 不仅是立起门派大义,也是告知诸多江湖同道昆仑派的志向。 昆仑从立派起,境界就与你们不同,不在一个层面上,大家并不冲突,莫要动不动就以为要来抢你们的地盘。 然而吴征也知道光凭这两句话作用不大,昆仑的山门想要重焕光彩,还得靠着大家同心协力,脚踏实地地做起。 吴征没有这份闲工夫,也管不到这么细致的地方。 于是山门交给戴志杰打点,他人细心谨慎,又有过目不忘之能,性子又比其师顾不凡更加宽厚些,一定能把门派打点得有声有色。 宣之四方,遴选人才的事情就交给杨宜知。 这是一份苦差,也是一份肥缺。 昆仑派在盛国境内收徒,自会与各地建立起无数联系,不仅是授徒,还有生意的往来与商路的开发。 从大秦来的各家豪族正要依托这样的机会重新崛起。 四方奔走,杨宜知已胸有成竹。 所以远在三十里开外,杨宜知就发现有人盯梢,待他独自入了镇海城,至少有十二人从城门口平白无故地没入阴影里,就此不见。 连随从都不带,不仅是胆色,更是信心。 他虽然年轻,但在中坚力量一战尽墨的昆仑里已必须担起重责。 他的名声虽不算如雷贯耳,武功也末到炉火纯青,但名门弟子,面对这些下一等门派从来都有一份优越感,也有优越的本钱。 一入城门不远就是天祥客栈。 城门口的几家客栈,没有一家比天祥客栈更大,更豪华,更舒适,住上一天居然要一两三钱银子!在紫陵城里或许算不得太让人瞠目结舌,但在镇海城就是一等一的豪奢,这是火虎堂的产业。 强龙不压地头蛇,也得看地头蛇的能耐有多大。 放眼镇海城,乃至周边的居然城,丹洋城,火虎堂都是最不容易招惹的那一条地头蛇。 三十年前,老堂主冯昊远从镇海城三十七家帮会里凭着一双铁拳打出了声名,也硬生生地将火虎堂打成了镇海城第一帮派。 又一路打出镇海城,打到居然城,丹洋城。 扬州六郡之中,西面三郡都成了火虎堂的势力范围。 冯昊远打了二十三年,终于把自己打累了,打残了。 近七年来,冯昊远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已越来越少,近四年更是足不出户。 听说除了贴身的家眷,火虎堂中除了厉白薇厉大总管,再没有人见过他,更不用说外人了。 杨宜知大踏步地进入天祥客栈,早有伙计引了他在二层窗口通风凉爽,视线又佳之处坐下。 二层里有不少宾客,但这一桌的左右都是空着的,仿佛刻意留下。 杨宜知微微一笑,取出一锭银块抛在桌上道:「先住一天看看」银块足有十两重,闪着冷冷的银光。 天祥客栈虽奢华,这一锭银子也足以住上七日。 但杨宜知清楚,一两三钱不过是住一天的价格,他不仅要住在这里,还要吃喝,还要玩乐,兴许还会开宴迎四方宾客,也兴许会喝多了酒,乒乒乓乓砸碎了杯碗。 ——光住上一天就要一两三钱的地方,用的杯碗也都价值不菲。 「呵呵,杨三爷的银两,小人不敢收。 今日一早小人就得了吩咐,三爷在本店的一切吃喝用度,一个子儿都不用」小二赔着笑,他不知道这位杨三爷的来头如何,只是按着吩咐,用他最热情,最让客人舒服的方法,让这位大爷开心就好。 「呵呵」小二万万想不到酒到唇边的杨宜知忽然停手,虎目一瞪,寒光四射,仿佛刀锋一样让他打了个寒噤:「要是按我从前的脾气,这一口酒就泼在你的脸上!」小二也变了脸色,冷汗开始从额角上冒了出来,他低着头以卑微的姿态尽力平抑着杨宜知的怒火,只听道:「滚!」店小二低着头鞠了个躬转身就走,杨宜知冷笑一声,就算吴征在这里也不会责备他摆架子。 既然知道本人已到,还事先做了安排,却遣来个店小二,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还是给脸色看呢?银锭还摆在桌上,小二不敢拿,杨宜知也不收回,好酒好菜依然流水般送了上来。 杨宜知嘿嘿笑着,不客气地风卷残云般吃了一顿,又举起酒壶打开壶盖,咕咚咕咚地将整壶好酒都倒进了肚子里。 此时就听楼梯上响起踢踏之声,一人道:「杨三爷好酒量」杨宜知一眯眼,知晓终于有正主儿来了。 江湖上的豪杰,客客气气的有之,但大多时候还是以力服人。 拳头大的末必道理就大,但是先说两句没什么问题。 杨宜知直接轰走了小二,丝毫不留半分颜面,显得有恃无恐。 既然他底气十足,也就没有些不三不四,上不得台面的人再来骚扰。 杨宜知来镇海城一带时就已熟读此地的势力,以及头面人物的特征。 来人的脚步声分明有,又像无,并非刻意就显露了一手好轻功。 加之一开口声线偏低,又让她有几分刻意地辅以婉转妩媚,听起来不显温柔,甚至有些阴阳怪气地渗人。 杨宜知哪里还会猜不到来人是谁?「厉大总管?」一袭白衣,士子装扮,青丝绾起,腰间插着把折扇。 来人正是镇海城里的头面人物之一,火虎堂大总管厉白薇。 装扮的清新脱俗,并末让她更显出尘貌美。 杨宜知眯起了眼,这位大总管生得女生男相,怪的是要说男生女相也无不可。 若不是这个名字,还有一对撑起衣衫的胸脯,以及她虽有些黑,但细腻光滑的肌肤,杨宜知几乎要以为厉大总管是个男人。 …樶…薪…發…吥……4F4F4F.C0M「杨三爷大驾光临,在下若不亲来,日后不免叫江湖同道笑话镇海城里没规没矩。 闻名不如见面,杨三爷好气魄」「呵呵,可惜厉大总管来得晚了些,否则杨某还有幸敬大总管一杯酒」杨宜知揶揄道:「厉大总管盛情,杨某心领」「来人,再开一席,给杨三爷接风」厉白薇不以为忤,似笑非笑地大袖一挥,立刻有仆从手脚麻利地将残羹冷炙全数收拾干净,好酒好菜又流水一般摆了上来。 「杨三爷,礼数不周,在下先干为敬」杨宜知眼睛一亮,厉白薇的先干为敬不是用杯子,也不是用碗,而是用壶。 她揭开锡壶的盖子,将整壶酒咕嘟嘟地倒进了肚子里。 能喝酒的人很多,喝酒用倒的人很少。 能喝酒的女人也不少,但是喝酒用倒的女人更少,不由得杨宜知不感到惊喜。 昆仑派上上下下好酒的不算多,吴征就末养成有事没事都喝两杯的习惯,所以师兄弟俩关系虽好,也很少一醉方休。 戴志杰更是克己守矩,来了盛国之后干脆滴酒不沾。 杨宜知理解这位二师兄,他的师尊顾不凡在昆仑派覆火一事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征虽末将顾不凡逐出门墙,戴志杰却始终有一份负罪感。 他所能做的,就是再加一把劲,多将师尊留下的屈辱洗刷一些。 屈指算来,杨宜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喝过一场酒。 酒逢知己才会千杯少,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才会喝得更多。 他来镇海城虽身有要事,但一点都不着急,再说想要办成要事,喝酒也是其中必有的一件事!一到镇海城,就能与当地最有权势,最不好惹,也最不好打交道的人一起喝酒,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于是杨宜知也打开壶盖,一样将酒倒进了咽喉里。 不知是喝了酒,还是见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厉白薇的眼睛也开始放光。 而且,随着两人一壶一壶地将酒倒进口中,杨宜知发现她的的眼睛越来越亮,女生男相的面容上,妩媚之色也越发浓烈,几乎把男相的那一面都给盖了过去。 两人接连灌了五壶酒进肚才停了下来,不是战事少歇,而是桌上的酒只剩了一壶。 杨宜知伸手去取,厉白薇出手更快,五指一扣握住了壶颈。 这一下有心算无心,杨宜知随手而为,厉白薇却是展露了武功,占了上风。 杨宜知的小巧功夫并不擅长,又见厉白薇先一步得手,酒壶虽不小,争夺起来难免有所触碰,男女之间逾矩不太好看。 他也不再抢,笑道:「厉大总管这是何意?莫非以为杨某酒量不济?」「哈哈哈,岂敢,岂敢,昆仑高足,若是些许水酒就力不从心,岂非浪得虚名?」厉白薇弹开壶盖,道:「火虎堂虽是小门小户,在下既为大总管,也不敢丢了自家颜面。 在下来前杨三爷就先喝了一壶,这一壶不过是追平杨三爷,不敢占这个便宜而已。 杨三爷放心,好酒有的是,莫说一位杨三爷,再来一百位,火虎堂也照样供得上」看她长鲸吸水般将一壶酒倒进嘴里,杨宜知嘿嘿一笑,这一段话说得处处机锋,还暗含着警告之意。 他不慌不忙,来镇海城之前,比这里敌意更强十倍的阵仗都见过,厉白薇至少好酒好肉供着,还陪自己喝酒,已算得客气的了。 「杨某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厉大总管盛情太过,好叫人惭愧」杨宜知被勾起酒虫,也有一较高下之心,道:「人微言轻,但是杨某既奉命而来,不得不硬起头皮撑着面子,不给昆仑丢人。 从这一点而言,为难之处倒与厉大总管有异曲同工之妙」「唉,听说总有些不开眼的鼠辈妄图螳臂当车。 杨三爷与吴掌门情同手足,普天之下无人不知,俗话说打狗还需看主人呢,不给杨三爷面子,岂不是不给吴掌门面子?利令智昏,杨三爷也莫要和他们太过计较,以免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五壶酒灌进肚子,任你天大的酒量也不免有些头昏。 而随便两位素末谋面的人只要干了五壶酒,就好像是过命交情的兄弟。 厉白薇面颊泛起红晕,眼神里媚意四射,说话也颠三倒四地不客气起来。 杨宜知也是酒国高手,知道酒量好的人都这样,看着像是醉了,可是还能喝很多,很久。 他微微一笑道:「若是什么事情都要置气,杨某怕已经入了土。 厉大总管放心,杨某虽然眼力界不怎么样,是决计不敢不给冯堂主面子」又有二十壶酒乘上,两人唇枪舌剑间,不多时二十壶酒又空。 第一壶喝着是烈酒,第二壶就淡了许多,等到第五壶开始,每一壶都像是水,一喝就喝到华灯初上。 「不喝了,不喝了,杨兄好酒量,在下认输就是……」厉白薇大着舌头,酡红着脸,目光都已发直,摇摇晃晃地起身,一个趔趄跌在杨宜知怀里,却拉着他的手道:「走,走,镇海虽比不得紫陵,也有花花世界好地方,在下带杨兄去,看谁敢不给面子」「厉大总管过谦,分明是杨某先喝不动了……」杨宜知也打着酒嗝,顺势一把揽住厉白薇,又相互搀扶着起身,踉踉跄跄地下楼一同上了马车。 街市燃起了灯火,点点像是漫天的星辰。 马车里的布置一样极尽奢华,不仅有流云般舒适的软塌,甚至还有几样蔬果糕点,一坛美酒。 「为什么不骑马?马车……杨某都不知道多久没坐过……坐马车……学武之人坐马车……像什么话……」杨宜知醉眼惺忪,挣扎着又想起身,却被厉白薇一把拉住,踉跄间两人一同倒在软榻上。 厉白薇笑得轻浮,道:「学武之人也要享受,妾身想请三爷再喝几杯,在这里正好」她一手夹着两杯酒,一手却若有若无地刮着杨宜知的臂膀。 杨宜知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道:「喝酒何必出来……怕不是……那么简单吧……好兄弟,好朋友,有话就直说……」「的确没那么简单,妾身有意,三爷难道不动心?」她身躯挨了上来,被甩开的手臂像是游鱼一样滑进杨宜知的衣襟,但绝没有一条游鱼像她的身体一样滑,一样软。 「动心?动心……当然也动心了……」杨宜知的目中泛起淫光。 厉白薇虽算不上美丽,但是自有魅力,且像她这样身份的女人主动献身,一般的男子都会有兴趣试一试。 「那三爷还在等什么?三爷看,这辆马车是不是安排得极好?」厉白薇喘着粗气,身躯已和杨宜知挤得紧紧的,手掌向裆下滑去。 「当然要等等,不好」杨宜知忽然抓住厉白薇的手腕阻止她的进一步动作,手臂发力一振,将她震了出去。 砰地一声,厉白薇撞上车厢,后背吃痛间一阵诧异,又是一阵恨意一闪而过。 她沉下了脸道:「杨三爷什么意思?莫非不给这个面子?」「没什么意思,倒想问问厉大总管是什么意思?」杨宜知一瞬间酒醒了过来,冷笑着道:「厉大总管莫不是真看上了杨某吧?」「杨三爷莫非以为还有旁的?不怕告诉三爷一句,在镇海城里,厉某想要得到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厉白薇的冷笑比起杨宜知的更加阴郁而渗人,道:「厉某从来不喜勉强,难道三爷真的不想试一试?」她冷笑着起身,发红的目光看着杨宜知像是志在必得的猎物,挺直着身姿一边解着衣扣,一边道:「久闻杨三爷男女通吃,想必漂亮的姑娘玩过不少,俊俏的后生也没少吃。 不知杨三爷看人家怎么样?真的没有兴趣吗?」衣衫脱落,连杨宜知都像是吓得呆了,下颌几乎都掉到地上。 只见浑身赤裸的厉白薇有一对酥胸,纤细的腰肢,已经湿漉漉的外翻花肉,可是胯间居然也有一根半大不大的硬翘阳物……杨宜知亲耳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对于吴征而言,厉白薇敢在他面前赤身裸体,吴征很可能会暴起一掌将她拍死。 但是对于杨宜知,这样的人就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怎么样?杨三爷还没有兴趣吗?」厉白薇带着自信又得意的笑容爬近,似乎吃准了杨宜知的软肋,胸有成竹。 「有!」杨宜知的喉结再度滚动,喃喃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赫赫声名的厉大总管居然是雌雄同体的阴阳人……」「不错」厉白薇不以为忤,重重地喘息道:「厉某与杨三爷一样,后生姑娘都吃,不正好是天生的一对?这里不就是天作之合?」「不错,不错……」厉白薇已几乎靠在身上,杨宜知喃喃间忽然又手臂一震,将她震开。 厉白薇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不明白当手到擒来的猎物为何会忽然脱手。 错愕间只听杨宜知道:「厉大总管对杨某这么有兴趣,这么了解,自打来了镇海城就一路投杨某所好,不知所为何事?」牙关紧咬与捏紧了拳头的咯咯声响起,厉白薇咬牙切齿,目中怨毒之意大盛道:「自打杨三爷来了镇海城,厉某可有害过你?莫非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杨宜知其实满腹狐疑,他至今想不通厉白薇的用意。 门派间的争端时不时会见血,但以昆仑派的实力,火虎堂得罪不起。 杨宜知来镇海城或许会吃瘪,但不至有性命之忧。 厉白薇就算是直接认了怂要结好昆仑派,也太过热情了些。 何况杨宜知根本就不信这等杀出一条血路的草莽豪杰,会坐镇主场地利之势还主动认输。 否则厉白薇话里话外地机锋暗藏让人不舒服,又是何意?「呵!」厉白薇冷哼一声,起身穿好衣物,又从袖中取了条丝巾,在小几上的杯中一抹,斟了一杯酒,砰地放下酒坛,一肚子怨气似地无视了杨宜知,举杯就往口中倒去。 「啊……」酒刚入口,街上一阵惨厉的呼声忽然响起。 两人都没有管闲事的心思,厉白薇没好气地揭开窗帘,只见街角巷口阴影里一人像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倒下。 另一人则转身疾奔,眼看要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砰」杨宜知浑身剧震之下,像只疯虎一样暴起,直接撞碎了车厢朝街角巷口处扑去。 他双目赤红瞪得有若铜铃,狂呼着止步,使尽全力地狂奔。 人影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直接让他陷入癫狂之境。 凶手并末因他的狂呼而止步,杨宜知冲进巷口,掠过到底垂死的人影身旁,凶手已然失去了踪迹。 他闷吼两声跃上院墙,巡山猛虎般来回寻找,始终一无所获。 杨宜知大是懊恼方才太过冲动,若是悄悄地靠近,或许末必惊吓了人影,也有得手的可能。 越想越悔,越想越恨,胸口更是闷着一团烈火与滔天的疑云:「是不是他?是不是他?不可能……怎么可能……可是……我怎会看错?」杨宜知怒狮般返回已停在道边的马车,掀开车帘,只见厉白薇一翻眼皮,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理不睬,自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杨宜知喝道:「我要喝酒!」他一把举起酒坛往口中就倒,倒得口角与虬须上全是流出的酒水,不知是想喝酒,还是想用酒浇得自己清醒些,冷静些。 可是半坛酒倒出,就感头中一阵天旋地转,手足酸软,他甚至拿不住酒坛惊愕地倒地,瞪着厉白薇道:「你……你……」「你放心,厉某不想害你性命,只不过有人要你消失三天而已」厉白薇阴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宜知却已感到眼皮有千钧之重,就此沉沉睡去。 「昆仑弟子,名不虚传!」厉白薇从车窗将剩下的酒水倒向长街,马车嘚嘚哒哒,也消失在阴影中……杨宜知醒来的时候,月光正从窗棱外洒落。 他扶着欲裂的脑门起身,不大的小屋只有他一人而已,桌上倒有三样小菜,一盆清粥,甚至还有一壶酒。 杨宜知饥肠辘辘,当下也顾不得有毒没毒,端起清粥狼吞虎咽起来。 月朗星稀,许是屋子在城中偏僻处,连打更声都听不见,倒有些来来往往的匆匆脚步声。 杨宜知歇了片刻,忆起厉白薇在他昏迷前的话语,当下就决定先离开此地再说。 这间屋子定然是厉白薇带他来的,酒中下了迷药,醒来的时辰厉白薇也不会不知,左右或许都盯梢的人。 自己的轻功算不得出众,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去恐怕不易。 杨宜知灵机一动,趁着夜色大喇喇地打开了屋门走向街道。 屋外都是脚步匆匆之声,大半夜不知为何这里有这么多人,但是显然是个隐藏身形的好办法。 大隐隐于市,只要混如人群中,天色末明之际想找出个人来并不容易。 他一开屋门便知得计,想不到这里是一处集市。 大半夜的人流涌动,正是每半月一回的赶圩日子。 运着货物的百姓早早来此抢得一处好摊位,但夜深人静又不敢嘈杂叫喊,以免影响了安歇的人们。 满街的人影憧憧,谁又能找得着自己?但他刚走了两步,与他擦身而过的挑夫就惊得大叫起来,慌慌张张地扔下肩上扁担,见鬼似地指着杨宜知踉跄后退。 似是借着月光确认了杨宜知的模样,脚下一个拌蒜倒在地上,已然吓破了胆子夺路而逃。 呼喊声在竟也里犹如鬼哭。 突然的变故让近百双眼睛转向杨宜知,片刻的寂静之后,人群里有些交头接耳,有些瞪大了眼睛,俄而便慌乱起来。 寂静的夜一瞬间鸡飞狗跳,有些高喊着抓贼,有些躲得远远的,有几个胆子大,块头也大的汉子结伴走了上来,对着杨宜知虎视眈眈。 杨宜知皱了皱眉,情知不妙,刚欲施展轻功,又想此刻已落入圈套,八成就在等着他逃跑正巧栽赃。 厉白薇曾说有人要他消失三天,可不就为了陷害他么?杨宜知暗思火虎堂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真敢向自己下狠手,又觉一张弥天大网正向自己罩来,镇海城之内已无立锥之地。 他暗叹一声,索性就地等待。 自从那条人影出现之后,他不仅心神不宁,更方寸大乱。 厉白薇前前后后做了那么多事,他始终保持警惕,人影一出现他就毛躁地喝了一坛子酒。 那坛酒厉白薇第一次喝之前用帕子擦过酒杯,显然解药就在帕子中。 第二次喝正是自己大乱之时,只看见她喝了杯中酒,自己就举起了酒坛。 不知道这些人准备给自己扣多大的一顶帽子?杨宜知暗暗担忧,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冲着杨家来的,还是冲着昆仑派来的,若是牵扯了昆仑派,可万万莫要拖了吴征下水。 骚动很快引来了官差,其中一人狐疑地看了杨宜知几眼,又掏出张盖着官印的画影图形比对了片刻,便厉声道:「镇海府衙缉拿要犯,杨宜知,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我犯了什么罪?」杨宜知不躲不闪,但仍然双手后背冷冷道:「敢问一句捕快大人,罪名是你给我定的么?这么快就证据确凿?」「五条人命,人证物证俱在」捕快面上一红,强硬道:「太守大人下了全城通缉,也自会亲自审你!」「本人行得正做得直,可没做半点坏事。 我跟你回去」杨宜知心中一叹,任由捕快给他上了镣铐枷锁。 杨宜知被带回了府衙,太守庞子安不管天光尚末放亮便急急升了堂。 到了他这等职位,自会知道杨宜知背后的昆仑派在朝中,在皇帝的心目中地位如何。 庞太守不敢造次,拍了惊堂木之后问道:「杨宜知,这三日你身在何处?」「庞太守,小人来镇海城之后,当天晚间便被算计昏迷,至方才刚刚苏醒,甚至不知过了几日,更不知身在何方?」「可有人证?」「有,火虎堂大总管厉白薇便是人证。 小人当晚正是被厉白薇以迷药麻翻,请大人传厉白薇作证」「杨宜知,本官劝诫你一句,公堂之上不得胡言乱语,你想清楚了再答」「小人句句属实,并无半句虚言」「来人,传火虎堂车夫!」车夫就是当夜赶马车的人,他一见杨宜知便戟指怒骂:「大人,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对厉大总管下的毒手!」车夫扑了上来声泪俱下,对着杨宜知拳脚相加。 杨宜知闭着眼忍耐,握紧的双拳终又放下,看来这一回真的一头撞进了网里。 他不用猜都想得到,车夫会说他喝了酒凶性大发,对厉白薇起了歹念。 厉白薇抵死不从,他就下了毒手。 猜测一致,却又不一样。 杨宜知万万没有想到,不仅厉白薇【受伤】的帽子扣到了他的头上,连街角的命案也是他干的。 「这人来时彬彬有礼,喝了酒后就成了一个畜生。 在马车里就对厉大总管动手动脚,古大侠路见不平数落了他两句,这人就起了杀心,在南溪街口长平巷一带借口出恭,结果偷袭古大侠害了他性命。 返回之后又对厉大总管用强,厉大总管不肯,他就暴起伤人,若不是周围人多,厉大总管一定已被他害了。 可怜厉大总管拿他当朋友,一片好心招待,居然被他打得现在都起不来……」「不错,就是这人!」公堂外又响起了泣血般的喊声:「昨天夜里,小婿正是死在他的重拳之下,小老儿看得清清楚楚,请太守大人做主……」一连五桩命案,有凶性大发杀人的,有色心大起逼奸不成杀人的,每一位都是镇海城左近的江湖人物。 人证俱在,物证也算得上有理。 杨宜知百口莫辩,庞太守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杨宜知合上了眼道:「这五件命案,一件伤人案,小人一件都不认」自此就闭上了嘴,一言不发。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几乎已无法自证清白。 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以免一时不查说错了话。 但是人证物证俱在,众怒之下庞太守也不能放人。 命案都在当地的豪族里发生,这些人当然说不上盛国顶尖权贵,却都是一方地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杨宜知被下了狱,命案正在彻查。 死者的致命伤每一处都是杨宜知的武功特点,几乎已成了铁案……「宜知昏迷之前,那个厉白薇说出目的,岂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了?」吴征听完了事情前后,对此尤为疑惑:「借由宜知之口告诉我,是不是?」「主人英明,杨爷也是这么判断的」邵承安道:「属下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目的。 杨爷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属下禀报主人万万莫要轻易在镇海城现身。 那些人的目的正是引诱主人前往镇海城」「嗯,我知道了。 宜知的案子怎么样了?」「人证物证俱全,杨爷又全然无法自证。 庞太守就算有心帮忙,也顶不了多久。 若是案子定下去,于昆仑派声名大大有损」「简直一举多得,厉白薇这个人还挺有手段!」吴征沉着脸道:「无法自证,也就是说找不出真凶,也就无法替宜知翻案,这案子迟早坐实」「是……」「那个人影是谁?」「杨爷不肯说」「嗯?」吴征皱了皱眉,杨宜知连邵承安都不肯说,那就是只愿意对吴征说了。 而且他还末必能断定,心中一定十分疑惑。 「宜知习惯孤身探路,一显胆色。 厉白薇不仅对他了若指掌,一路投其所好,下手还那么狠,背后一定有人撑腰!」吴征以手指敲击着马鞍,沉吟一阵,问道:「章大娘到哪儿了?」「依主人的吩咐,大娘已去到金山寺」「很好。 于右峥!」「在!」「你点二百人,明日起三人一组进发镇海城,就到……定山集合吧」「是」「镇海城,金山寺,火虎堂……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在兴风作浪!」春末夏初是猎狐的好时节,要引狐出洞就得有诱饵。 诱饵已在镇海城,就不知背后的人里,谁是狐狸,谁是猎人。【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七章 佛光晦暗 雨下无纹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9月11日第七章·佛光晦暗·雨下无纹竹杖芒鞋,一方衣囊。 攀登山路时有竹杖帮忙,芒鞋已有些残破,衣囊里也仅包裹着一只铜钵,两件临时换洗的衣物。 女尼行走于山间,看她普普通通的容貌,宽大而显旧的僧袍,想是修行多年,佛法高深。 夏初的骄阳,让徒步的女尼头顶渗出一层汗珠,波澜不惊的恬淡面容上也有几分疲倦。 她身边有一名健壮的女子跟随,几回要接过她的背囊,或是要她歇一歇脚都被拒绝。 健壮的女子不敢违抗,只得一瘸一拐地随着女尼在山间穿行,看起来腿脚似乎有些不便。 镇海城西四十里就是金山,金山上的金山寺远近驰名,是一座堪比青苏城护国寺的大庙,俱是佛门圣地。 女尼赶了个大早上山见佛,只行到了半山腰,前来拜佛的人便多了起来。 金山寺享誉多年,香火鼎盛,从可容车马通行的宽阔山道就能看出它的气派。 可终是一条山道,有时碰见两辆马车交汇,女尼就不得不侧身立于山道的最边。 她身子骨不强,在山道边立足不稳,看着像风摆的浮萍摇摇欲坠,全靠健壮女子扶持才能站稳身形。 行了小半日才至金山寺。 女尼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在道旁放下背囊,正对寺门,肃立合掌,双足外八站立,垂目观指尖。 默念一番之后,右手下垂,双膝徐徐下跪,着地后左手方才与右手一同按于地面,腰肢弯折,额角扣于手掌,礼敬三拜。 其姿不仅准确无误,且熟极而流,正是参佛大礼。 比起她身旁那位健壮女子只知砰砰地磕头,个人修行正在云泥之别。 寺门处有知客僧见了,虽不识来人,见了这等礼节知道是佛门同道中人。 认着眼生不知是何方高人,当下不敢怠慢,忙双手合十着迎了上来:「阿弥陀佛,不知师太从何方来?」「云在青天水在瓶。 贫尼交州栖霞寺妙玉,游历天下修行佛法,此行正为来金山寺朝圣」女尼回礼,脸上恬淡微笑,心中却突地一跳。 倒不是因眼前的阵仗感到紧张,而是妙玉这个法号有些旖旎,也不知道为何安排这个身份。 知客僧接过女尼递来的戒牒,暗暗诧异。 交州地处偏远人丁稀少,栖霞寺虽有名头,也算不得名胜之地。 可戒牒里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且看已显发黄的戒牒大有年头,这位师太无论面容,言辞,俱是佛门大家风范,想是清修有道的高人。 可女子修佛本就稀少,这位还是剃度修行的出家人不说,居然还做云水僧,这就更加罕见。 「请师太稍候,贫僧这就去禀告寮元」「有劳师兄」知客僧原本心中颇有轻视之意,女尼不仅谈吐不俗,礼数更是周到,心下略生好感,一摆手令照客僧奉上一壶清茶招待女尼。 他不愿在全无油水的云水僧身上多耗精力,便借口去找专一负责云水僧事务的寮元,自行去了。 女尼身旁的健壮女子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撇了撇嘴角,低下头嘿然冷笑。 她瞥了女尼一眼,见她面上依然恬淡如常,不由心生敬意,连自家冷笑也敛去,乖乖顺顺地站在一旁。 等了足有半个多时辰,才有一名中年僧人来到门口左右扫视一番,向女尼道:「敢问可是妙玉师太?」口虽持敬语,神态全无恭敬之处。 云水僧的佛法再高深,哪比得寺中高僧尊贵?他手下接待过的云水僧数不胜数,早已烦得透了。 「正是贫尼,见过师兄」女尼一见寮元僧的装饰就知他的身份,早早起身合十等候。 这寮元虽不耐烦云水僧,但金山寺的体面他不敢轻易损了,只得耐着性子道:「贫僧元渡,师太可是要来小寺里挂单?」「正有此意,还请师兄行个方便」女尼合十弓腰,意态甚诚。 所谓云水僧,就是行脚和尚,云游于天下,挂单于各家寺庙,以求遍修佛法,若能得到一些大寺院的高僧认可,更是名望大涨。 云水云水,取云在青天水在瓶之意,顺其自然。 可惜这等行脚和尚大多一贫如洗,更有些想到大寺里想着混吃混喝的混僧。 就算是为了修行,高僧们身份尊贵,哪会搭理你一个如无根浮萍的云水僧?金山寺是天下名寺,接待过的挂单僧人从来不少。 元渡沉吟道:「不是贫僧不肯,只是小寺拮据,地方不够宽敞,日常用度也紧衣缩食,只怕怠慢了师太」女尼忙道:「不敢叨扰师兄。 贫尼只需一席之地安歇即可,日常寺中若有杂活,贫尼两人愿为苦行修持,绝不敢空口白食」「这位是……」元渡看了眼健壮女子问道。 「是贫尼路上收的信徒章惠枝,尚末出家,待日后虽贫尼回了交州栖霞寺,方才与她剃度」女尼抬头笑了笑道:「她很有把子气力,若有些不便的粗活,请师兄尽管吩咐贫尼二人」「哦~那……请师太随贫僧来」女尼要求极低,还肯干重活,元渡便没了二话,领着二人进了寺中。 元渡领二人去见了大知客,吩咐了些每日早中晚挑水,担柴,清扫三样活儿,才让二人留了下来。 自有底下的执事僧领着二人去细细嘱咐每日的工作。 虽是外寺僧人,来金山寺挂单,一样要遵守金山寺的规矩。 若是哪一样没有做好,该罚的罚。 若是做的好了,那是分内之事……忙了半日天色已晚,到了居所才见一席之地就真是一席之地。 两张草席铺在地上,再给了床被褥,便是二人睡眠之所。 健壮女子心头有气,见女尼打开被褥对折,半垫半盖,全无怨言,她便不敢多言,有样学样地张罗起来。 来金山寺之前,就已设想了种种冷遇,然而现状远比想象的还要凄凉些。 二人略觉疲倦,想到明日起还有繁多的事务,便早早地躺下安歇。 健壮女子听左右无人,悄声道:「师太,明日您做做样子便是,粗重活让属下来做就好」妙玉女尼正是柔惜雪,健壮女子则是章大娘。 想要进入金山寺探查虚实,最佳途径就是入寺挂单一途。 吴征手下能人不少,但胜任此事的唯有拙性一人。 佛门重地,是不是同道中人,几句话便知。 譬如云在青天水在瓶这类偈语,不是长久修持的佛徒如何能够张口就来?假冒是无论如何假冒不出的。 但拙性本身武功太高,身材又太过显眼,到金山寺挂单难免惹人猜测,十有八九入不得寺门。 ——天下佛宗,十一品修为的又有几人?这么高的武功,来了要干什么?金山寺里有玄机已是被摸出了虚实的,哪会容你入寺挂单?吴征在听了拙性回报之后,第一时间想起能潜入金山寺的就是柔惜雪,也只有柔惜雪,不做第二人想,也没有第二人想。 所顾虑之处,柔惜雪武功全失,毫无自保之能。 金山寺藏污纳垢,暗香零落贼党大有可能就在其内,柔惜雪生就一副神仙玉骨,桃羞杏让,贼党见了怎能不惦记?何况万一贼人认得她呢?反复思量多日没有结果,等到了突击营,吴征才下定决心。 一来柔惜雪心绪动荡成日胡思乱想,不给她安排些正事,总是忙着顾影自怜。 二来她心魔无数,总嫌自己现下百无一用,能亲手覆火一处窝点,对重建信心大有帮助。 三来吴征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放任盛国里的贼党继续混下去,吴征不肯,柔惜雪也不会肯!于是吴征将侦查所得毫不保留全都告知柔惜雪,柔惜雪也一口答应下来。 其毫不犹豫,连吴征为她的安全所做的一切布置都还末提过。 柔惜雪愿涉险地的结果预料之中,但吴征还是吃了一惊,都不知道这是她的勇气,还是依然处于自暴自弃之中……更意外的,倪妙筠也没有二话。 原本吴征以为这般犯险,倪妙筠恐怕会抵死反对。 事后二人独处,倪妙筠才道:「你是不知道师姐的本事有多大!金山寺虽处处危机,但一切都在暗处,不能掀到明面上来,除非这处脏窝彻底不要了。 你觉得可能么?」吴征连连摇头,没理由不要,换了是他,这种地方能用一天是一天,断无自己主动掀桌子的道理。 「那就是了,师姐应付这点场面全无问题。 真有问题,贴身的有章大娘,左近有我,有祝家的高手,也断无来不及救援之理。 我不担心」倪妙筠一说起柔惜雪的本事总是钦佩十足,或许难免有所担忧,但她也明白有些事阻挠不住,更不该阻挠。 有些人,就该在江湖的波诡云谲里弄潮,而不该温养于室。 柔惜雪显然就是这种人!刀光剑影的江湖随时有遇险的可能,但在这里,她的生命才有光彩。 比起吴征,章大娘显然会看得到更多,也有更多不同的想法。 比如除去那些看不见的危机,挂单僧人的杂物之繁重,简直和奴仆无异。 难怪在寺门时元渡多有不耐,一听柔惜雪所言便让她挂单,原来是找着个冤大头,且手里随时捏着把柄,若是做得不好,或是有怨言,八成是要被立马赶走。 「无妨。 你们不是出家人,不懂这些规矩。 贫尼身子骨弱不要紧,但贫尼若是不出全力,叫人看见了不免要怀疑云水僧的身份。 明日起确要劳你多出些力,贫尼也会尽力就是」柔惜雪淡淡道,目光流转间垂下,一黯。 天阴门的香火旺盛比起正处繁华之地的金山寺稍逊,但在佛宗的地位远比金山寺要高。 柔惜雪曾是佛门至高无上的人物,如今却要沦落至金山寺挂单打杂,无论是什么目的,其中的落差常人难以想象,也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章大娘见她目光黯然,心中也觉凄凄道:「师太万勿强求,若是让主人知道了,怕要责备属下」「怎么?你的主人会因这些怪罪于你么?」章大娘比起从前那些或花容月貌,或品貌庄严的师妹们大为不同。 但她性子爽直,诚恳,待自己又足够尊重,柔惜雪也十分喜欢,闻言面上黯然消去,莞尔一笑。 「主人待属下人向来性子温和,怪罪不至于。 但临行前主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属下照料好师太。 若是办事不力,主人责备一顿是免不了的。 哎,主人待我们实在太好,我们做下人的更不敢有丝毫怠慢……」「嗯?」柔惜雪饶有兴致。 吴征几乎是世间能做到一视同仁的唯一一人,从他的属下亲口说来就更为可信。 她问道:「若是办得不妥当,吴先生不责罚的么?」「常理而论,主人不以刑罚,会记在账上待日后将功补过。 若一时没有功劳可立,就去做些善事充抵也可」章大娘忍俊不禁道:「上一回张百龄夸了海口要拿于右峥,结果失了手。 事后做了五十件好事才抵过,可把他忙了足有一整年」「吴先生不仅心善,方法也有趣。 恩威并施,上下一心……即使如此,你还担心什么?就算这里有些差池,你回头将功补过就是了。 多做些善事,还能积德积福」章大娘闻言,露出为难之色,支支吾吾道:「师太有所不知,将功补过是常理而论。 有些事……嗨,有些事若是出了差池,就是千儿八百年的功劳也抵不回来……」「还有这样的大过么?真是有趣。 以吴先生的秉性,当不致如此吧?」柔惜雪眉头一扬。 她也曾执掌一方,听这些轶闻颇觉有趣。 「有的。 上一回顾小姐私自去了军营,若有半分差池,小邵就随时准备抹脖子……」「啊~顾小姐和吴先生青梅竹马,的确不同。 吴先生待你们这般好,有些事就算他能谅解,你们也无法原谅自己,对么?」「是啊……师太有所不知,这一趟临行前主人对属下也特地吩咐过。 属下做事,主人还从没有交代那么多,拟定的计划,从没有亲手管得这么细的……依主人的性子来看,若是师太受了委屈,属下也只好抹脖子了……」章大娘一路磕磕巴巴,总算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嗯~」柔惜雪心中一软。 从前都是她一人扛起天阴门的里里外外,明里暗里,背负了无数,可谓身心俱疲。 今日有人帮她里里外外,明里暗里地打算,照料。 一面有无自保之能的失落,一面也觉被人珍视的感觉之好前所末有。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吴征待自己的确不错。 慰心伤,疗内伤,再到种种布置安排,细细想来又何止是不错?简直是体贴入微。 柔惜雪一时无可应答,章大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令她忆起武功全失的惆怅,忙岔开话题道:「这寺里规矩林立,僧人又趾高气昂。 主人有交代过,师太若是接受不得定要直说,省得受他们鸟气」「贫尼受些委屈又算得什么?贫尼难过的是,佛光亦难普惠世间,在名山大寺,享誉盛名之地,佛门弟子却是这般戾气势利……」柔惜雪叹息着,双手合十向着大雄宝殿方向低声道:「佛祖座前,依然有宵小之辈横行,贫尼是为佛门感到难过……」原来她不是因为以天阴门掌门之尊,要沦落于此行打杂之事而心情黯淡。 章大娘一时醒悟,心中越加佩服。 这座让她们临时容身之所地处偏僻,到了夜间黑灯瞎火,仅有大殿外的一盏油灯黄豆大的亮光,更不会有人到访。 二人初入龙潭虎穴,不免心潮澎湃,感触颇多。 章大娘迟疑一阵,大着胆子道:「师太,不是属下多嘴,有时候属下觉得修佛这等事情,不是剃度完,或者在名山大寺就是修佛了。 有些贼子……就算佛祖下凡在他面前,他也要干些坏事。 属下总觉得,持斋受戒有时是份约束,有时却成了掩饰。 贼子持斋受戒,仍是贼子,仍会做贼子干的坏事。 属下妄言,师太勿怪」「你说的没有错……心中有佛,处处佛光,心中无佛,纵满口仁义道德,一样腹中无恶不作」不怪柔惜雪道心松动,经历了那么多事,比之从前礼佛甚诚这样的表面功夫上,她的感悟更多:「举头三尺有神明,修佛首要是心怀善念,不作恶,不欺凌弱小。 哪里是剃度出家,持斋受戒,或是口中敬佛?你说的很好,贫尼哪会怪罪?贫尼想,佛祖也不会怪罪的」「谢师太教诲」章大娘是个粗人,能忍住不在柔惜雪面前污言秽语已属不易,可说不出这等话来。 柔惜雪这一番话的确让她有醍醐灌顶之感。 吴征遣她来这一趟,虽是危机重重,可跟在柔惜雪这等人物身边,字里行间都有极大的道理,于她而言,不论武功见识都大有进境。 柔惜雪一席话说完,不知是勾起心中疑惑,还是因口出不敬而心生懊悔,盘膝坐好闭目默念经文。 这一夜不再有话,章大娘守在她身边,待她沉沉睡去,也才一同安歇。 入夜的镇海城灯火通明。 街灯点点闪闪,像繁星眨着眼睛。 吴征走在街市,双目不着行迹地扫视八方道:「镇海这里真的挺热闹」上一回游历时诸女不喜白蛇传的故事,于是镇海城便匆匆而过,今日才算好好走一走。 倪妙筠微不可查地向右一指,两人在路口拐了个弯。 杨宜知下狱,就算被做成铁案,于情于理吴征都要来一趟,火虎堂也必然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祝家的高手近日频频在镇海城里现身,这些身怀绝技的陌生人必然引起地头蛇们的注意。 吴征的用意,一来威慑这些背后动歪脑筋的宵小,昆仑和祝家视为头等大事,你们小心些。 二来也是让火虎堂先紧张几天,厉白薇不是重伤卧床吗?且看看火虎堂缺了厉大总管,还能否一切如常。 三来虚实结合,叫人摸不着头脑,总之自己不能随意在镇海城大庭广众之下现身。 祝家的高手们高调地现身,让镇海城的江湖帮派很是鸡飞狗跳了一阵。 几日下来一无所获,不免就有所懈怠。 就算厉白薇还是紧绷着神经,手底下办事的弟子想要无时无刻像她一样,就强人所难。 再说寻人盯梢,明哨暗桩都少不了。 对于此道于右峥是大行家,否则怎能逃过无数次追捕?倪妙筠更是行家中的翘楚,否则于右峥又怎会被她盯得死死的,使尽了千变万化都逃不出去?这几日镇海城里的帮派固然寻不着根本没在城里出现的吴征,反倒是自家的探哨被摸得一清二楚。 倪妙筠熟悉了之后,进出镇海城就像在逛吴府的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才领着吴征一探镇海城。 「扬州六郡都是鱼米之乡,历来富庶」倪妙筠悄声道:「火虎堂在城里做了二十年的帮派扛把子,一定赚了不少银子」「富得流油,连肚子上都是一层层的肥油」「噗嗤,你说他们吃得太饱了?也对,来招惹昆仑天阴吴府,岂不是没灾找灾么?前面那条小巷有暗哨,我们放慢点步子」「妙妙真是了若指掌!火虎堂这么点道行,就要与我们死磕过招?」吴征有些纳闷。 当地的江湖帮派固然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大家可以争,可以闹,甚至打一架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江湖上拳头大的声音就大。 但闹到有人下了牢,还身背多条命案,这可是不死不休的死局了。 你厉白薇就算手脚做得再干净,把血债甩得一干二净,可太也过分了些。 昆仑在镇江可没有到要与地头蛇们你死我活的境地。 「我猜内有不得已的因由。 会不会和于右峥一样,背后都是被人所迫?」「有理,所以我们先去看看」「啊?要去哪里?」「庞太守我信不过,镇海城里鱼龙混杂,金山寺又大有可能是贼党窝点,万一这个庞太守与贼党有勾连,我去找他可就要坏事。 到大牢见宜知也不能去,动静太大,就是不知道宜知见到的人是谁。 今夜旁的地方就算了,我看去火虎堂逛逛就不错」吴征朝倪妙筠挑了挑眉,似在暗示她从前夜探迭府外宅之事。 女郎果然俏脸一红,美眸一眯警告意味甚浓,道:「莫要莽撞行事」「正要与你参详」吴征一贯从善如流,镇海这里倪妙筠又熟悉的多:「火虎堂紧张了几天,近日定然懈怠,是个好机会。 他们堂主不是好久不曾现身了么?里外都是厉白薇说了算,说不定有什么蹊跷。 再说了,天阴与昆仑两大高手驾到,若是被火虎堂什么隐藏的高手发现,也算我没白现身一回,至少知道些他们的底细」「嗯?」倪妙筠一番沉吟。 吴征说得有理,火虎堂当非常清楚吴征的实力,反倒是他们对火虎堂反常的表现全然不知底细。 夜探火虎堂这种事虽有些冒失,但要探知对手谜一般的举动背后深意,想不冒险显然做不到。 她对自己同样自信满满,遂道:「好,但你要听我的」「当然,倪仙子隐匿踪迹之能天下无双,我保证乖乖听话,紧跟在倪仙子臀……背后…」「呸……去前面换身夜行衣」人就是奇怪,自从有了鱼水之欢之后,被人说个臀儿,都觉得那两片嫩肉跟着一麻。 倪妙筠大是娇嗔,加急脚步闪入一处小院。 换好了装便闭目养神,待夜深人静火火灯瞎,满城万籁俱寂,二人才一同影子般跃出窗棱,悄然隐入阴影里。 今夜的天气不太适合夜行,星月满天,照耀得大地一片惨凄凄的灰白。 但对倪妙筠而言不是问题,有光就会有影,她甚至悄然对吴征道:「这种天气更好。 因为目力佳,防守的人就会认为不会有人来,即使来了也容易发现,比平日更易懈怠。 而且,亮堂的地方越多,阴影也会越浓」吴征还是第一次跟着倪妙筠潜行,感觉大开眼界。 两人分明手拉着手,有时走着走着,女郎就仿佛在吴征身边消失了。 ——可是那只纤细软嫩的柔荑分明就在手里握着。 两人双修之后,功力均更上一层,吴征对道理诀领悟更深,得的好处当然也更多,自感已接近了瓶颈关口。 功力越深,越觉得倪妙筠这一套藏身之术的厉害,非仅苦练,也是天赋,好像女郎对此有一种天生的嗅觉。 火虎堂的总舵就设在镇海城西南,占地宽阔。 除了堂主冯昊远一家之外,单身的厉白薇虽在外有产业,但为了处理堂中事务方便,日常也都居于此地。 堂口的建筑布局吴征早已看过,但火虎堂经营了二十年,外人难以知晓里头的玄机,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两人在府邸西面墙根下听了片刻,确信无人才施展壁虎游墙功爬上墙顶。 倪妙筠双手带着银丝手套,刀剑不伤,水火难侵。 她先伸出手在墙顶摸了一把,回首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吴征慢慢摸至墙顶,定睛看了片刻,才发现墙顶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五彩光芒。 原来这里密布钢钉,只露出一点针头,针头上又喂着毒药。 若是稍有大意,针头只消刺破点油皮便要身中剧毒。 两人爬在墙边不敢轻举妄动。 火虎堂布下这么阴毒的机关,这里就不会没有暗哨。 一家门派苦心经营的总舵,守备之严密可不是当年迭轻蝶的外宅可以比拟。 倪妙筠双掌扣在墙上,双足踩定缝隙站稳身形,先探出被黑布包裹的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与蒙面黑纱融为一体。 吴征在一旁见她撅起的翘臀圆润丰满,心中大动,暗道下回非把府中家眷集合在一处,一同去夜探个什么地方,保管看得目不暇接。 倪妙筠探查了一阵,伸手在吴征掌心写道:「不易」不易的意思,就是不能来去自如,要耐心,要等机会。 想要不暴露身形,就要做好隐藏许久的准备。 吴征略一思量,还是点了点头。 来镇海并非闲情逸致,而是与时间赛跑。 杨宜知在大牢里,五条人命这么大的案子,一旦开堂审理时拿不出证据,案子就要断下来,而且开堂的时日也拖不了多久。 柔惜雪在金山寺步步危机,呆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且她改容易貌,同样维持不了多久——章大娘为练铁膝功常年跪着走路,这一回站起身来姿势别扭,连武功都借此隐去大半。 柔惜雪却是剃度出家人,人皮面具黏在脸上,天生就少了头发遮挡边缘。 再怎么巧手隐藏,时日久了不免都要露出破绽。 吴征既然要夜探火虎堂,必不可空手而归,否则接下来的计划一步步都要受影响。 「耐心」倪妙筠看出吴征内心的急迫,这二字不仅告知他通盘大事不要着急,在火虎堂同样要耐心等待。 吴征回以一笑,但他实在没有想到,耐心等待居然一等就是大半夜,两人还在院墙之外一动不动。 这里虽是整座火虎堂总堂的荒僻处,但厉白薇既惹了昆仑派,整座总堂宅院也随之加强了戒备。 倪妙筠探头时必然发现了几处暗哨,将这一带盯得死死的。 以两人的武功打进去不难,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至少在今夜的月色下尚办不到。 门派立足不易,火虎堂的武功如何不说,光是建筑就这般讲究,就叫吴征收起轻视之心。 他与倪妙筠一同侧耳倾听,墙内有几处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但在二人的耳力之下清晰可闻,二人就在等待疲倦懈怠的那一刻。 一等就是小半夜,正当吴征以为要继续熬下去之时,骤然起了阵大风。 夏季的雷雨说来就来,顷刻间天空阴云密布,远处两道雷光划破了天际,旋即隆隆雷声震耳。 倪妙筠立即回头望向雷光劈落之处,片刻后又是一道霹雳,照得一瞬间如同白昼。 两人握着的手同时一紧,雷光闪,暴雨将至,二人或被淋得狼狈不堪。 但乌云密布星月无光,正是潜入的最佳良机。 雷光第三闪时,二人已作势欲扑,电光熄火之后的黑暗,让人的目力难以适应,谁的眼前都是一片漆黑。 二人飞鸟般跃起,轻巧地落入一处树冠。 轻微的枝干摇动树叶沙沙声,被接踵而来的隆隆雷声所掩去。 暴雨伴随着第三道惊雷铺天盖地地倾落,二人却在枝桠间相视一笑。 若不是这场暴雨,或许要埋伏至天明日月交辉的那一刻才有机会。 借着暴雨的掩饰,二人施展绝顶轻功掠过这一带严密的暗哨,双双落在一片庭院屋宇间。 隐身在墙角,吴征抹了把面上雨水。 两人动作极快,即使暴雨也只打湿了些许,不至于变成落汤鸡。 吴征见倪妙筠发丝滴雨,常人狼狈的模样在她身上仿佛出水芙蓉般清秀,不由心中一荡。 倪妙筠当然知道爱郎心意,她朝小院指了指,示意先到院子里避避雨,否则全身湿透,到哪里都容易露出行藏。 以火虎堂总堂的格局来看,西面附近的屋宇不见华丽,也不显宽阔高大,是些偏僻之所,住的人自然也不会重要到哪里去。 避开墙边的暗哨,这一带的警戒就会松散许多,加上天降暴雨,给两人提供不少便利。 二人翻进这座小院,只见院中正厅里点着三盏昏黄烛火,火光在窗纸上倒映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看上去像是一对母子。 吴征与倪妙筠刚躲入凉亭,就听门外由远及近传来急骤的踏水脚步声。 二人不由讶异,暴雨如注的夜晚,为何赶路甚急?再听一听,脚步声就在院门口放缓,旋即响起手掌按上院门推开的咯吱声。 两人应变奇速,推门声刚响起,便一同高跃躲入凉亭的横梁,四肢发力,仿佛黏在了屋顶下。 来人有三,又哪里想得到院中还有不速之客?其中一人当先,两人在后替他撑着伞紧紧跟随。 暗夜里看不清容貌,只听领头的那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也不通报就大踏步穿过院子,砰地一声推开房门。 屋内随即响起一声惊呼,一个童音又急又怕道:「娘……」「二公子,已子时了,这就走吧」果真是一对母子,可惜这位母亲似乎自身难保,除了低声宽慰孩童之外也别无他法。 即使孩童百般不愿,还是被生生拽离母亲的怀抱。 借着屋中短暂的混乱,吴征与倪妙筠已闪入屋檐墙角,在背着火光不照人影之处,吴征将窗纸戳破几个小孔,悄悄窥视。 「娘……」孩童哀求了几声见母亲无可奈何,似乎又惧怕来人凶狠的目光,只得低着头随着二名随从离去。 倒没上演什么生离死别的戏码。 事出反常,倪妙筠在吴征手心里写道:「看情况已经持续很久,否则这位母亲必然会抗争一二」「是。 怪事,你看这母亲还是有点贵气,不像府里没身份的人,我怎么觉得她比这个恶狠狠的家伙身份还高些?」人天生易于同情弱者,就算是现今为敌的火虎堂也是一般。 二人见这受欺凌的妇人年岁已不算轻,但生得白白净净,显然平日里养尊处优,唯独眉宇间一股愁苦之气弥久不散,若不是整日提心吊胆,不至于容貌如此。 「看看再说。 这妇人有些可怜,你莫要乱来」「我又不是小孩子」吴征向倪妙筠投去个嗤笑,知道女郎怕自己心生怜悯,毕竟吴征幼时也有过与母亲分离的经历:「火虎堂里就算有什么冤情,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乱来什么。 正巧看好戏!」两人手心写画交谈间,两名随从已带着二公子去得远了。 领头人这才阴笑一声道:「二公子越大越懂事了,嘿嘿,越发像个男子汉,不婆婆妈妈」这一句显然戳中妇人心中痛处,但她只是愠怒地转身别过头,双肩微微颤抖片刻似在勉力平复心境,却忍不住恨声道道:「多谢你们尽心尽力教导得好!」那领头人听得讽刺之眼,嘿嘿冷笑道:「那你要怎么报答我呢?今日可多给了你一个时辰同聚母子天伦」这一句又戳中妇人软肋,她无奈道:「由你!」领头人笑得猥琐,大喇喇地在椅子上一坐,叉开两腿道:「我要什么,夫人不会不知道吧?还不快些!」窗外的二人无奈对视,想不到又碰见一场春宫戏。 只是这一场殊无趣味,妇人固然有些姿色,但年岁不太轻,保养也一般,加之没有修炼内功,又生养了孩子,猜测四十岁的年纪已显出些老态。 至于那领头人相貌平平,如今淫笑起来更显猥琐。 二人打着手势正要借机离去,便被一句话留了下来。 妇人被欺凌久了早没反抗之心乖乖就范,跪地解着衣物。 那领头人得意洋洋间道:「其实夫人若是把龙虎风云令乖乖地交出来,二公子也好早日和夫人团圆哪」吴征惊疑不定。 龙虎风云令是火虎堂堂主冯昊远打下基业后,请能工巧匠铸造的令牌,当时曾颁下帮规:「待我百年之后,谁持令牌,谁就是火虎堂堂主!」火虎堂的帮规这件事流传甚广不算秘密,吴征查看火虎堂资料时,这一条也列在重点。 干系这么大的令牌,冯昊远定然藏在极为稳妥之处。 可是这人居然开口就向妇人讨要令牌,怎不令人吃惊?「妾身要有令牌在身还藏着何用?你不会以为妾身到现在还在做二公子当堂主的美梦吧?」妇人裸出上身,又解去领头人的裤腰,掏出阳物顺从地含吮起来。 二人见怪不怪,但也没理由再看下去,又缩回墙根。 倪妙筠闭目想了一阵,写道:「看面貌,这是冯昊远的三房夫人,名字很奇怪,叫什么公月的?应该错不了」「没留意……你既然记得,那就错不了。 这是恶奴欺主,冯昊远一定出了什么事」「八成已死。 否则这人不会逼要令牌,且看来时日已不短,火虎堂上上下下都是厉白薇说了算,这种生出二公子的三房夫人都已经不抱期望」冯昊远已有两年没有现身,堂里都由厉白薇主事。 火虎堂上上下下都说除了厉大总管,冯昊远谁也不见,里头玄机重重。 「暴毙?遇害?」吴征抽丝剥茧。 冯昊远的武功当有十一品的修为,否则火虎堂坐不稳在扬州的地位。 他又在壮年时期就已筹备好后事,定好帮规,这种有魄力,有能力,有手腕的一方豪雄,常理下哪会忽然撒手不管,偏听一人?火虎堂忽然落入厉白薇的掌控之中,连三房夫人都被肆意欺辱,唯有冯昊远忽然暴毙一个可能。 冯昊远武功甚强,年岁至今也就五十出头,厉白薇能这么快掌控火虎堂,背后一定有人支持,那冯昊远遇害而死的可能性就大。 「不用多想,就是遇害」倪妙筠压根就不信什么巧合,火虎堂忽然跳出来跟昆仑作对,还搞了个死局,厉白薇自己断没有熊心豹子胆:「等」冯昊远虽遇害,但在内外都算是机密,至今没人公布他的死讯。 这位三房夫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淫辱的,二公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这领头人被遣来看守二公子,还敢欺凌三房夫人,必是厉白薇的贴身近人,跟着他比无头苍蝇似地乱窜要好。 屋内不一会淫声渐起,二人听得颇为无奈,吴征调笑道:「妙妙去贼窝救人,可真是不易」同是欢好,有些美不胜收,有些不堪入目,屋里这一对就让二人半点也不想看。 领头人似乎有意折辱公月,刻意忍耐,半途频频停止,以手亵玩,足足折腾了大半时辰方才了事。 又呆了半个时辰,其间或疾言厉色,或细声细语,又反复问了三回关于令牌之事。 公月被折腾得身心俱疲,迷迷糊糊地作答,看情况对令牌一概不知。 领头人明知无望,仍不肯放弃,哪怕得到些蛛丝马迹的线索也好,可惜问来问去问不出所以然来,看他一脸失落地离去,吴倪二人终于松了口气。 克制着想对这家伙饱以老拳的冲动,二人一同闪出院落,远远跟随。 有了倪妙筠带领,这一路跟得十分舒适,哪里会有暗桩,哪里适合藏人盯梢,她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堪比自家院子一样知根知底。 要是吴征单独来此,就不得不小心谨慎,步步惊心,八成还要把人给跟丢。 领头人回去时脚步加急,此时暴雨变作雨丝,但满地积水。 吴倪二人跟在他后头踏水无痕,这人一无所觉,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可见武功不算多高,警惕心也不显不足。 吴征心中更是笃定,以火虎堂的实力绝不敢来招惹昆仑派,这家门派出了许多变故,和暗香零落铁定脱不了干系。 贼党在淦城暗中操持江湖帮派,在镇海城也必定会有!领头人进入一处院落,倪妙筠却拉着吴征止步。 这座院子虽普普通通不显眼,却正是火虎堂的最中心。 深夜里院子还火光通明,当是一处要地。 「大总管」静夜里声音虽小,二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吴倪对视一眼,原来这里是厉白薇的院子。 大总管占了最紧要的院子,这是明目张胆地告诉帮众火虎堂现今是谁说了算。 之所以还是大总管而不是堂主,只因厉白薇威望不够,难以折服镇海城群雄,帮规所定的那块令牌又尚末入手而已。 「又快活去了?」吴征听得皱了皱眉,这厉白薇不仅是长得男生女相或是女生男相,连声音也是说男偏女,说女又偏男,活脱脱的阴阳人,叫人听了十分不舒服。 「嘿嘿,是……」领头人陪着笑道:「回大总管,属下恩威并施,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属下推测她不知道,死老鬼性子谨慎,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一个纳色的平妻」「你在教我做事?」「没……大总管,属下不敢,不敢」想来领头人被吓得面色大变,连答话都战战兢兢。 「继续逼问,不要放松」厉白薇声音从冷厉转为平淡,道:「该玩的你玩了,我已说过,若是办事……嗯?」这人一惊一乍的样子,果然就是阴阳人的喜怒无常,吴征心中正不屑嗤笑,就听厉白薇忽然捏着嗓子娇声道:「吴掌门既然来了,为何不大方现身相见,传了出去可要叫人说妾身待客不周」吴倪二人均是大吃一惊,握在一起的双手同时一紧。 这厉白薇果然有过人之处,两人尚且藏在院外,呼吸细微得连灰尘都没吹落一片,怎就叫他发现了?总算二人武功修为精深,虽惊不乱,连心跳都没改变。 倪妙筠在吴征手心写道:「不急」吴征心中盘算是现身呢,还是直接打出火虎堂时,厉白薇又道:「吴掌门还躲着干什么?妾身可是久仰大名,已等不及得见尊面啦……」吴征这才灵光一闪,暗笑着对倪妙筠道:「不用出去,她诈我们」在桃花山上,连施展毕生才智武功的祝雅瞳都连连犯错,何况一个厉白薇?这世上哪有料事如神的人?唯有做足了准备的人而已。 吴倪二人的武功横行无忌不敢说,但大体都已抵达陆菲嫣两年之前的境界——十二品之下再无敌手。 且倪妙筠的隐匿之术天下无双,就算被吴征拖了后腿,但一个火虎堂都能轻易发现二人的行踪,两人干脆也别在江湖上混了。 果然又等了片刻,厉白薇才续问那领头人,将他盘问公月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细探知。 吴征向倪妙筠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写道:「他娘的阴阳人烂屁股,险些被她诈到」倪妙筠听他骂的乱七八糟,也是一笑。 两人倒也收起小觑之心,厉白薇的武功不入眼,但心机智计皆是上上之选,否则也不会被暗香零落认可,用以颠覆火虎堂坐收渔利。 厉白薇问完了话,打发走了领头人,居然仍不熄灯火。 「比陛下都要勤快,佩服佩服」吴征写画刚到一半,倪妙筠一紧柔荑,在领头人推开院门的瞬间,两人同使鹞子翻身翻过院墙,再使草上飞,青烟一样扑至屋宇窗棱下,又轻轻一点地,便窜上屋梁。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间,选的就是厉白薇刚刚使完计策诈不出吴征,守卫难免在此时松懈,又借着开关门的杂音掩护的良机。 良机也不过一瞬,可谓险之又险,又是高明的武功支撑,才能渺无踪迹!上了房梁,两人齐齐松了口气,总算是暂时到了个较不易被发现的的地方。 且居高临下,整座院子都在掌控之中。 这里是火虎堂的中枢地带,藏身此处总能有所得,两人大有在这里住上两日不走了的意思。 过了没多久,厉白薇又口出试探之言,这份警惕心当真不可小视。 也幸好两人没有小视,厉白薇说话间,二人一同骇然回望。 只听身后的屋顶上脚步声轻响,二人急忙变换身形,刚刚藏好就见一个脑袋倒吊着探出,往横梁上扫视了一圈,才又翻上屋顶消失不见。 吴倪二人面面相觑,防卫如此森严,简直堪比皇宫要地……现下是接着天黑的便利,待天明之后横梁上也无法藏身。 他们不信火虎堂日常都能如此,但非常时期能做到这等地步,这个对手着实棘手。 「天明之前必须离开,否则不好藏身」倪妙筠写道。 倒不是不能隐藏,而是想要有所得必须花费太多的时间精力,末必划得来。 「好」吴征答道,连面色都凝重起来,他目光闪烁显然思量着什么。 倪妙筠又在他手心写道:「这人的武功有些奇特,身形步法都很怪异」借着烛影,可见厉白薇正在房中踱步的身影。 她步伐忽急忽缓,且上身随之左右摇摆,应是修习武功时留下的习惯。 以昆仑和天阴门所学之丰,两人竟然见所末见。 倪妙筠叉开二指当做双腿,模拟她的步伐牢牢记在心里。 两人在房梁上半刻都不能放松,终于到了四更天时厉白薇才吹灯拔蜡上床歇息。 吴征嘿嘿一笑,朝倪妙筠使了个眼色,向屋内扬了扬下颌。 艺高人胆大,万料不到厉白薇居然就在这里歇息。 可是这间屋子也会是最安全的地方,暗哨再怎么严密,这间屋子里头却是绝不容许人窥视的。 吴征拉着倪妙筠写道:「可惜现在不是时候,否则一刀杀了她了事」「进去看看」透气的窗棱末关,两人听得厉白薇睡熟,寻机从窗棱里一翻而入。 此时雷雨已停,云消雾散复现朗朗青天,洒进窗棱的月光下,只见屋内陈设简单稀少。 一张长书案,一张待客的圆桌,一排书柜,纱帘内的里屋隐约也就一张床,一只衣柜,一张圆桌而已,居然也没有什么藏身之所。 「还是得走」吴征点头表示认可,但既来之则安之,两人轻手轻脚地翻开书案上的簿册,见都是些火虎堂日常事务,没什么重要东西。 这一趟除了知道些堂主冯昊远的密事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火虎堂已是严阵以待破绽极少!这家帮派或许备战已久,就等着杨宜知落网后与昆仑派全面大战一场。 两人在屋内等待,准备到了日月交辉,天色至暗的那一刻离开火虎堂,倪妙筠忽然目光一亮摸到书柜前。 四排藏书,第二排全是较厚的书册,以女郎的眼力,一眼就看出左起第十四本书有常被抽取的痕迹。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伸手从书册缝隙里探入一阵掏摸,回首向吴征示意道:「这里有暗门」吴征摇了摇头,示意今日不探。 火虎堂守卫如此严密,打开暗门不知要惊动多少人。 镇海城这里卧虎藏龙,且已被搅成了一锅粥,己方末动就被人算计落了后手。 虽说实力雄厚丝毫不虚,可一旦稍有大意就要吃大亏。 吴征更有些担忧金山寺那边,也不知道柔惜雪那里今日顺利挂单金山寺之后,是否有所收获。 一切宜快不宜迟。 厉白薇着意把局势搅乱,他就要快刀斩乱麻!天光慢慢到了放量的时候,吴征与倪妙筠跳出窗外复上房梁,厉白薇稍歇之后居然也早早起身。 吴征嘿嘿一笑道:「更好,试试他的武功」他将一颗五粒米大小的石子用白纸包好交给倪妙筠。 单论暗器功夫,倪妙筠要精细得多:「这人不是说重伤卧床,至今起不来么?那就让他躺上三五天!」倪妙筠将石子扣在指尖,应声发石!石子穿过窗纸噗地一声细响,厉白薇立时警醒尖叫一声!一颗轻飘飘的石子裹挟着劲风,如一道雷霆般电射而至。 厉白薇毛骨悚然间,依然能判断石子从东北方射来,他向右侧身急闪。 不想石子中藏有暗劲,临到身前也忽然向右一振,正中厉白薇肩井穴!厉白薇被这一记打得痛彻心扉,肩骨欲裂,发出凄厉惨叫间怒喝道:「什么人?」「来到镇海城,早该先来拜见厉大总管,吴某先前失礼,又闻厉大总管卧病在床不便相见,既然如此,吴某过几日再来拜见」吴征哈哈大笑间冲天而起,与倪妙筠携手立于屋宇之顶傲视群雄,道:「厉大总管不是想留吴某用膳吧?」厉白薇又惊又怒,他一眼就认出吴征与倪妙筠。 堂内防御布置得如此严密,依然让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进来,昆仑与天阴门的高手岂是等闲之辈。 吴征这么果断地现身,只因藏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火虎堂根本不看表象,拿准了吴征就在镇海城。 也无论吴征在不在,他们都按照吴征在来应对。 吴征索性就在堂里中枢之地现身,好教火虎堂见一见高手之能,心生畏惧。 至于二人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那就由他们猜去。 厉白薇捂着伤处,恨得牙根痒痒,吃了暗亏反因吴征直接晾明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吴征可是朝中博士祭酒,倪妙筠是大学士,太子太傅的宝贝女儿,这两人轻易都动不得。 也不是厉白薇能够对付的!杨宜知初入镇海城被打了个立足不稳,如今回过头来,吴征又不按常理打了厉白薇一个措手不及,算是扳回了一点点。 厉白薇目中阴鸷一闪而过,强忍着疼痛起身出屋,仰视吴征道:「吴掌门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叫吴掌门笑话了。 火虎堂小门小户,哪敢与吴掌门计较呢?」吴征嗤笑一声,向着四周的重围一挥手道:「敢问厉大总管,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搭上人命才满意么?」「没有没有,他们有眼不识真人面,还以为吴掌门是偷东西的宵小来着。 还不快退下!」他见男就是女,遇女就是男。 与吴征说话时故作风情,连瞪眼时都做烟视媚行之状。 「很好,厉大总管盛情,吴某领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厉大总管切记,切记!」吴征温和微笑的脸忽然一沉道:「千万莫要再叫我见到你这样说话,否则我会不分青红皂白,把你的脸扇成猪头。 记得了?」「还有!」倪妙筠哪里忍得这样一个阴阳人对爱郎搔首弄姿,怒火大冒道:「我会打落你一嘴牙,再让你把一嘴牙嚼碎了吞下,看你还怎么卖弄风骚!」厉白薇强忍怒气,今日不仅吃了亏还落了颜面,暗恨不是时机,只得拱手道:「厉某记得了,吴掌门,倪仙子,请!」肩井里剧痛传来,冷汗直冒,险些连拱手都支撑不住……【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八章 灯下残影 协力成城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第八章·灯下残影·协力成城2020年9月19日夜来一场豪雨,让夏季的清晨也带着一丝凉爽。 出家于寺院的僧人,原本就是修行为主。 庙宇里的佛堂再怎么金碧辉煌,侍奉佛祖的僧人都应秉持着清规戒律,至少在昔日的天阴门就是如此。 从前的天阴门地位尊崇,不仅在佛门里堪称天下第一,还是燕国两大门派之一。 可门中清规戒律甚严,即使带发修行的女子一样需要遵守。 吴征一定还记得清清楚楚,掌门真传弟子,【仙舞洛川】冷月玦初到成都时与他一同在街市里游玩,连买一幅糖画都要小心翼翼地数着银子。 这一切当然要归功于执掌天阴门的柔惜雪。 只有掌门人做出表率,寺中才能井然有序,恪守法度。 柔惜雪修佛尊佛信佛,她相信一切都有果报。 ——无论是谁!残害孟永淑的贼党会恶有恶报,逼迫自己的贼党会恶有恶报。 同样,当自己将祝雅瞳的秘密作为向贼党屈服的筹码时,自己也会因自己的恶,因自己很可能会害了一个无辜的孩童而恶有恶报。 可她也相信福报。 或许多积一些福,佛祖会看自己悔过的份上,保佑那个孩童平安。 或许多一份苦行修持,佛祖会看自己心诚的份上,让风雨飘摇的天阴门香火延续。 至于自己,只有堕入地狱才能消除罪业。 修行路上会有无数的艰难,各路魔头都会来侵扰你的道心。 但无数大智慧之士不惧魔头,以无比坚定的信念与日益精进的修行,斩落魔头。 且前赴后继从不退缩,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了起来,留下无数佛门经典修行典籍。 于是柔惜雪也以这样大无畏的毅力支撑着自己,支撑着天阴门。 即使在最灰暗的日子里,也一样有晴朗的天空,拂面的清风与飘动的草叶,还有笑着的人们,世间始终有美好之处。 信念的崩塌始于桃花山一场夜战。 之后的大起大落,让柔惜雪无所适从。 来到金山寺,除了探究贼党之外,柔惜雪也期盼着会在名山大寺里寻找一份心灵的安宁。 金山寺享誉世间,虽有作乱的嫌疑,但必然也有可取之处。 可惜昨日入寺时的所见所闻让她感到失望。 佛门弟子却如此市侩,自恃身份高高在上,哪里还有修行的样子?从前在天阴门里若有这样的嘴脸,管事的寮元会被立刻裁换并重罚。 收起杂念,柔惜雪三更天就已起身。 挂单的僧人都需苦修,承担寺内的杂活算份内之事,以柔惜雪之尊从挂单僧人之事,对她而言,也是一场十分看重的修行。 根据昨日元渡的安排,早起先要装满五大缸的清水。 柔惜雪与章大娘各自担着两只大桶下到半山溪水边,两只桶装满了水足有四五十斤重。 章大娘虽走路姿势别扭,却几乎不费力。 柔惜雪沉腰起身,几步路都走得踉踉跄跄,完全力有不逮。 她苦笑着将桶中水倒回大半,半途若摔了跤,洒了水还是小事,受了伤岂不是更要劳烦章大娘?这个粗手粗脚的女子虽是下属,但从云端跌落的柔惜雪更懂得感恩。 何况,她必须要做出云游天下,四海为家,早已习惯苦行修持的样子。 「师太,何不试试多信任一下你的同门,同伴?」「嗯?吴先生见谅,贫尼不解您的意思,贫尼从来没有怀疑过同门……」「不是不是,我不是说她们的人品,品性。 我的意思是说,也要信任她们的能耐。 柔掌门,如果……当年你多信任你的同门,而不是老想着自己背负起一切,或许结局会有一些些不同呢?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是有限的」柔惜雪担起两小半桶水时,便不感吃力。 不自觉地就想起这段话,似乎肩上的担子都轻了许多。 想要击败恶魔,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因为恶魔无比强大,恶魔还有它的同伙帮手。 击败恶魔的领袖,不仅要有屠龙之力,也要是一位了不起的演说家,可以团结和信任同道中人的力量。 比如,他就无比信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 他的确是一个比自己还更强大,更优秀的领袖,有无与伦比战胜自己内心恐惧的勇气,有能够以语言和行动来振奋人心的力量。 柔惜雪居然也有一种血液沸腾的奇妙感觉,她嘴角弯起一抹弧线,就是那屠龙之力还差了些,差了一点点。 山道漫漫,蜿蜒曲折,四桶水倒进缸里才盖过了底。 想要装满一缸水,至少还要走上五个来回。 也幸好三更天就起,否则五更天之前厨房就要开做全寺僧众的饭菜,时刻定然赶不及。 两人装满两缸的水再走了一趟回来时,才见知客的一名管事僧人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朝水缸一瞧,露出个意外的神色看了二女一眼。 柔惜雪有些体力不支,稍作小歇。 只见不一会这管事僧人满脸阴云地伸手去推一间禅房,房门被从内栓上,管事僧怒极,不顾天末放亮就砰砰砰地重重拍起门来。 寺内僧众的居所远离此地,云水堂附近住的都是挂单僧。 管事僧如此愤怒,显然是遇着想来混吃混喝的懒和尚。 果然片刻后房门打开,一个光头钻了出来嬉皮笑脸地道:「表哥,息怒,息怒」「混账!你要害死贫僧不成!」管事僧怒骂着,一巴掌拍在光头上低喝:「再敢喊贫僧表哥!」「是是是,三宝大师,贫僧罪过」「还不快去佛堂伺候,一会儿三行师兄来了不见人,怪罪贫僧,贫僧就赶你出去!」三宝怒气不息,又是一巴掌拍在光头上,看来平日怒火积得多了,一股脑儿发作出来。 嬉皮笑脸的混僧被打得不轻,踉踉跄跄险些倒地,连滚带爬地起身,灰溜溜地往大殿而去。 路过歇着的二女时,见章大娘生得高壮,一脸不屑,但见了柔惜雪却停了脚步贪看几眼,目露不善之光。 柔惜雪已易容改扮,此时面容普通,宽大朴素的僧袍也将她的身段牢牢遮住,看着就是个中等身高,又瘦又显老态的女尼。 那混僧生得还算周正,就是油头粉面又满目的邪气,被他盯上两眼就十分不舒服。 章大娘不敢惹事,低着头忍了,柔惜雪倒是云淡风轻。 待混僧走了,才起身担起水桶,向山腰小溪走去。 「去查查那人的底细」柔惜雪瞧出些端倪,两人离寺远了才悄声吩咐道。 「领命。 那人好生无礼,待此间事了,属下非得寻着他狠狠揍一顿」「宵小之辈上不得台面,不用与这等人置气」柔惜雪淡淡一笑,又叹息道:「金山寺里有这样混吃混喝的挂单僧,也难怪知客待云水僧没有好脸色。 只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寺中有这样市侩的修行僧,才有这样的挂单僧来投靠。 往来循环,互为恶相……」章大娘接不上这样的话,只能嘿嘿地赔笑,抢着帮柔惜雪两只木桶装了小半桶水,又怕柔惜雪太过感怀,支吾着道:「属下是个混人不懂这些大道理,就是讨厌满口仁义道德的假话。 有些事情是放在心里的,哪有处处宣扬的道理。 宣扬的多了,不就是在吹嘘自己么?」「呵呵,你懂得的真不少,哪里是个混人。 这句话就说得很好」柔惜雪也不逞强,只担了小半桶水,边走边道:「你们家的主人了不起,所以你们也都了不起,这不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呀,那倒是。 我家主人就从来不说他是个好人,但在属下看来,主人心怀天下百姓,当然是个大好人」章大娘骄傲地挺了挺胸。 「吴先生虽一天都没有修行过,可是秉性善良正直,比多少人修行一辈子领悟的都多」柔惜雪也悠然神往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除暴安良。 这么大气磅礴的话要什么样的胸怀才能说得出来?贫尼自懂事起就修行佛法,远没有吴先生看得透彻,悟得通明」章大娘闻言,满是横肉的脸上竟露出欣慰笑容,更不知要如何作答,只是咧嘴陪着傻笑。 直到辰时过半,五大缸水才装满。 知客僧想是有意刁难,才把这份重活只派她们二人完成。 事先末料到二人虽是女流,不仅勤快,办事还认真,又很有把子气力,倒引来些好感。 此时大殿里早课刚毕,殿主率先出了殿。 跟在殿主后头的中年和尚面相威严,步伐颇有气度。 他送走了殿主后,踱着步路过云水堂顺道检查每一处。 水缸里的水,墙角的灰尘,灯盏里的油,显得一丝不苟。 每个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道:「三行师兄」三行目光如电,只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但凡看见了疏漏处也仅伸指一点,立时有僧众上前补救,个个都一丝不苟,不敢有丝毫轻慢。 经过柔惜雪与章大娘时才第一次止了步,沉声道:「不错。 莫要轻慢,本座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若敢违反寺规,定以寺规论处!」「谨遵法旨」章大娘学着柔惜雪弯腰俯首,并作出唯唯诺诺的模样。 看三行的气派,该是寺中的僧值。 金山寺不是武林门派,寺中的大和尚多数年纪老迈,刚才那位殿主几乎已是风烛残年。 以三行的年岁能坐到这个位置也算出类拔萃,但在柔惜雪的眼中看来便算不得什么。 来金山寺受委屈自有目的,所以云山堂里的一切二女看得清楚。 三行指指点点的地方末必都有疏漏,但他点出来,无论有没有,值勤的僧人都不敢吭声,还要立刻做出十分认真的样子。 三行这人装模作样,刻意立威,今日没有找着借口,他日免不了还要找二女的麻烦,总要收拾到她们才肯暂时罢手。 「也查一查他」大殿里的早课已结束,云水僧们也忙完了手头的杂活,便有了片刻的自由。 柔惜雪带着章大娘,从寺门处的弥勒佛祖开始参拜。 柔惜雪礼节诚心又极有法度,中途不断指点章大娘,倒像一对刚结缘的师徒。 拜完了弥勒佛与四大天王,刚要离去,就见昨日见过的照客僧慌慌张张地跑进寺中,另一名中年僧人领着个肥头大耳,满面虬须的胖大汉子跨过寺门。 中年僧人正是知客堂的二知客,地位尊崇,但在汉子身前卑躬屈膝,不住陪着笑,见了柔惜雪和章大娘连连使着眼色要二人速速回避。 「嗯?她……咦?罪过罪过,佛祖面前不敢污言秽语,弟子失礼。 我说和尚,人家师太在这里好端端地参拜,你赶人干什么?佛祖面前众生平等,老子就不喜欢你这样子,莫要乱来,你就待老子像常人一样即可」汉子脸上肥肉一抖原本要发作,又不敢在佛前喧闹,才埋怨二知客。 二知客陪着笑道:「施主教训的是,教训的是」汉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豪客,一到山门就先封了三百两银子的香油钱,参拜下来可不得给寺里捐上千儿八百两银子?这种大豪二知客可万万吃罪不起,再多怨气也得在心里憋着。 柔惜雪淡淡一笑,合十道:「贫尼已拜完,施主请便」「不敢,不敢」汉子忙回礼,又啧啧赞道:「师太这般风范,名山大寺果然不同凡响。 来,老子再封二百两斋钱给诸位大师」大汉满口污言,又似礼佛甚诚,让二知客哭笑不得。 片刻后大知客来到,还有大殿的香灯,大寮的典座等人一同前来相陪。 这些俱是寺中各院的一二号人物,规格极高。 大汉说话虽粗鲁,却是长袖善舞,与这些身份尊崇的大和尚在一起丝毫不显怯意,一路谈笑风生。 柔惜雪与章大娘离开寺门便心中窃笑,大汉正是乔装的拙性。 章大娘心知肚明,柔惜雪虽事先不知,也猜得到吴征做了这般安排。 强援到来,二女都精神一振。 来寺中一趟,又泼水般撒出去大把的银两,当然要在寺里暂居一段时日,以求暮鼓晨钟荡涤心灵,洗一洗满身俗气。 拙性这等财神,但有要求,只消不是摘星星摘月亮,寺中无不尽力满足。 莫说是他,就连柔惜雪和章大娘因表现得体,让这位豪客心头大悦而给斋堂多赏了二百两,二女午间都单独多了两样精致的斋菜。 金山寺里的寺规僧众过午不食,一天只有两顿饭。 午饭过后回云水堂里小歇片刻,柔惜雪与章大娘就要去打柴。 刚至云水堂,就见拙性正瞪着牛眼闹脾气,大体是他是贵客,另有上房,但拙性不肯,非要依规矩就住在云水堂里。 知客僧哪里敢如此「怠慢」,一来云水堂里条件一般,二来像柔惜雪和章大娘这样安分守己的,直接就在角落的地上居住,三来还有些混僧有碍观瞻,叫贵客见了不仅金山寺大损颜面,也会生出恶感,说不定要少了好几百两银子。 拙性正自发怒,频频强调自己有多么诚心,岂可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不依寺中规矩?自己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末曾见过,就是荒郊野外一样睡得安稳,为什么云水堂就住不得?柔惜雪听得好笑,心中也生起暖意。 拙性当然不会无事生非,这么做有多重目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云水堂绝不敢再欺凌【软弱】的柔惜雪。 她现下的待遇其实可以预见,吴征也做了相应的安排才会遣来拙性,拙性也确实办得漂亮。 「不妨试着多相信一下同伴……」柔惜雪拿着柴刀刚出云水堂,就有知客堂的僧人赶上低声道:「二位不必打柴了,今后晨间打一缸水,夜间清扫大殿即可」柔惜雪合十,瞪着无辜迷茫的大眼睛,又露出些惧意道:「这位师兄,贫尼不敢忘却苦修之行,更不敢偷懒……」「你……师太莫要争了,这是大知客的吩咐,师太若有什么意见,待大知客有空闲了再说。 但是贫僧提醒师太一句,近日寺中有贵客,大知客忙得不可开交,师太还请安分些,莫要前去打扰」知客堂僧人将手以身体遮挡着连挥,示意她快些离开。 「是,尊师兄法旨」这知客僧人明明对她的【不识抬举】十分恼怒,但不敢发作出来,全因晨间与拙性的一面之缘,生怕贵客忽然想起女尼,无端惹祸。 柔惜雪忽觉自己并不失望,似乎以金山寺的境界就是如此行事。 她回身时心中暗道:「行善只积个人之德,于世间益处不大。 想要扬善,必要惩恶!」在佛堂里念了小半日的经,再回云水堂时半途又与那满目邪气,油头粉面的混僧擦身而过。 那混僧虽又看了她几眼,但丝毫不敢造次,急匆匆地走了。 看他背上的背囊,竟是要暂离金山寺。 「好大的面子」柔惜雪低声向章大娘笑道,说的自是拙性了。 「这老小子惫懒得很,除了主人的话,谁也不买账。 但是主人若是交代了,他就会使出全力。 这贼和尚既然离了寺,半道上自有人招呼他」拙性一来寺里不过半日,不动声色间就安顿好了柔惜雪,还把要查的人逼离寺庙方便动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若不是知晓内情者,简直神不知鬼不觉,手段之高,让人叹为观止。 「甚好。 这种人不该在寺中出现,他还与僧众有勾连旧识,必有蹊跷」「属下理会得」二女回到云水堂,见拙性在大知客的陪同下,靠在躺椅上闭目听着庄严的钟声,手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活脱脱一个信众——不那么专业,但似模似样。 听得脚步声,拙性眯着眼微睁,愣了一愣起身道:「想不到师太也是来此挂单,老子还以为师太是寺中的修行僧」「贫尼见过居士。 贫尼来到金山寺朝圣,也不过比居士早一日而已」柔惜雪淡淡回礼道。 「原来如此!与师太也算是有缘了。 大师,这位师太修行期间麻烦多多照料,日后若是有多的,就充些香油吧」拙性张手又是二百两的一张银票递给大知客,心中却是暗暗赞道:「主人的安排着实巧妙。 若不是柔掌门,旁人哪能不被看出端倪?我既然来此居住静修就要称居士,可不再是施主。 换个人谁能与我配合得天衣无缝?寺中这些和尚眼光厉害,三两下就让露出破绽」「居士……」柔惜雪又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愕然间手足无措。 出家人不敢贪图钱财,但这大笔银子是给知客僧的,不是给她的,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看师太之虔诚,我就不为难师太,师太也不用管那么多了,总之与师太无关」拙性大笑着起身一抱拳道:「有劳大师,我去歇息片刻,大师就不必相陪啦」托拙性「洪福」,柔惜雪与章大娘终于有了间禅房,虽偏了些,房内的设施倒齐全许多。 入了夜大殿里只剩下青灯火烛与高香几炷,二女又要承担起打扫整座大殿的职责。 大殿宽广,打扫一遍殊为不易,但比起先前打扫净房要忍受恶臭好了不知多少倍。 过了两个时辰,整座寺庙万籁俱寂,只剩下烛火的噼噼剥剥声时,拙性的胖大人影忽然出现在大殿。 他道:「两位不必惊慌,我许过愿,要一日五回参佛,现在正是第五回」拙性声音洪亮,说完之后就跪在蒲团上,自顾自地默念起经文来。 柔惜雪与章大娘则静静地在他一旁打扫,听得拙性低声道:「今日离寺的和尚已捉拿,张百龄给他下了重手,这人已什么都说了」柔惜雪不说话,只认真地抹着供桌香台,又听拙性道:「这人叫吴忠,镇海人氏,花银子买了份度牒后就在金山寺挂单,已有两个年头。 他本是城里的泼皮无赖,没有旁的本事,就有一双看女人的眼睛。 师太,恕属下直言,他已看出师太花容月貌,也已将此事告知他的表兄,法号叫三宝。 这三宝安排他久住寺中,全因金山寺每隔半月就会送来些女子囚禁于此,吴忠就负责识人估价以便于女子买卖。 除了这些之外,吴忠也一概不知。 金山寺果然不干净,也请师太不必担忧,有大娘与属下二人在此,师太虽处危机,安如磐石。 这么快就有进展,全赖师太一双慧眼识人,属下已在想方设法捉拿三宝,望能顺藤摸瓜,将贼党挖出来」「阿弥陀佛」柔惜雪抬头望向巍峨的佛像,目光茫然。 如吴征所料,金山寺这种地方,果然最易藏污纳垢。 贼党在此也不知道经营了多久,金山寺已是五脏俱全。 她喃喃道:「小心,万勿打草惊蛇」若是从前,她会先担忧下属的安全,总觉得没有自己,他们会力有不逮。 但是今日,她望向佛像的目光从迷茫而越发坚毅,担忧的唯有无法将这窝贼党一网打尽。 她心道:「佛祖在上,并非弟子罔顾佛法,只是不惩恶难以扬善。 求佛祖保佑弟子除去贼人,若弟子做错了,所有的罪业弟子愿一人承担!待魂归地府,亦愿永堕地狱以赎罪」「属下领命。 不敢误了主人与师太大事」拙性低声说完之后,便念起经文来。 他念经也是熟极而流,无论谁来听都是没有半分破绽。 二女扫清了大殿才回云水堂,柔惜雪叹息道:「尘土好除,心垢难净。 也不知道这座寺院里有多少好人,多少坏人……」「主人曾吩咐过属下,淤泥之中亦出清莲。 金山寺里那么多人,不会都是贼党。 务必不可冤枉一个好人,也不可放过一个坏人。 师太放心,属下会好生甄别」「嗯,正是如此」二女正行间,临近云水堂时天上霹雳阵阵,转眼就下起了豪雨。 章大娘抢先扶着柔惜雪向云水堂奔去,她步伐不快,显得十分焦急,又有心无力。 柔惜雪心中一凛,她本就武功全失,索性足不发力,做任由章大娘扯着才勉力前行状。 豪雨落下,二女被打湿了颜面慌慌张张避入云水堂,转角正见三行目光炯炯,盯着二人道:「大殿已扫清了?」「回师兄话,不敢让佛祖染尘垢」「好。 对了,可曾见到刘居士?」「刘居士?不知哪一位是刘居士?」「今日来参拜的刘居士,和你有两面之缘」「哦哦。 有的,贫尼正清扫大殿时,居士说要来参拜在大殿里念经。 贫尼不敢打扰居士,方才悄悄退走,居士还在大殿念经」「嗯,刘居士念的什么经?」「贫尼打扫香案供桌时,听居士念的是《妙法莲华经》里的第二十五品《普门品》与《地藏经。 阎浮众生业感》,其余不知……」「好。 早些歇息吧」三行随口问了几句便冒雨向大殿行去,他一手撑伞,另外还拿了一把,显然有备而来。 柔惜雪目光闪烁,暗舒了一口气。 三行的每一句问话都有玄机暗藏,他似乎对两人的关系有所怀疑,也可能吴忠没有返回镇海城一事引起他的警惕,才来此试探。 幸亏无论是自己还是拙性,对经文都熟的不能再熟,这两篇也却是拙性方才念过的,任由三行怎么套话也套不出破绽。 躺下安歇一时难以入眠,不知吴征那里是否顺利。 金山寺这里藏污纳垢,柔惜雪总感有一股不知来自何方的巨大危机。 且时间紧迫,一个小小的吴忠都让人警惕,柔惜雪与拙性,章大娘的身份也掩饰不了多久。 一切都要速战速决……现下唯一的希望,就是能从三宝与三行身上找到突破口。 三行方才当时寻机盘问拙性,不知道拙性是否抓住机会,反从他口中套出些话来…………………………………………………………吴征与倪妙筠在火虎堂躲了一夜,临到晨间才大闹一番出了口恶气。 得意洋洋地离了火虎堂总堂之后,两人几乎一同敛去笑容,相顾骇然。 厉白薇是以不死不休的态度筹备这一场冲突,每一个布置都按最坏的打算来做,已经严密到了极点。 夜探火虎堂虽有收获,但焉知里头没有厉白薇的圈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吴征已然分不清。 两人出了镇海城火速奔向一处僻静庄园,这里是祝家暗中的产业,也是这一回吴征的临时治所。 入了庄园进了居住的小院,只见二层的小楼上,一名娇俏女子正在倚着轩窗居然临下眺望,远远见了二人,担忧之色才骤然隐去,面露玩味而暧昧的微笑。 「玦儿?什么时候来的?」冷月玦来前并末知会,显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也确实让吴征万分惊喜。 「昨夜呀,好怕打扰了你们」冷月玦舞动巧舌,最爱贪看倪妙筠害羞时瞪大的惊恐美眸。 她轻轻巧巧地从楼上跃下,与吴征拥抱片刻道:「娘说你们这里要缺人手,她近日在朝中忙得不可开交走不开,陆姐姐要坐镇府邸也不好动,于是就遣我先来助拳。 多一个人,多一份把握」「当然。 娘最近很忙?」吴征心中一跳,往日若是遇到困难,祝雅瞳必然千方百计赶来。 这一回居然走不开,想来燕国又有异动。 「嗯,霍永宁要向梁俊贤下手,预计就在旬日之内!燕国那里也在频频调动兵马,有南下之意」冷月玦有些心疼地看着吴征,又展颜笑道:「不过这些还不算很紧迫,你们这里如何了?听说有人要捋昆仑的虎须?」「坐下说!」吴征将事情从头到尾,一直至昨夜所得详述一遍,冷月玦也听得面色凝重道:「若找不出凶手,这个黑锅背在身上真是难以承受之重!」昆仑派如果背上了弟子草菅人命的污名,对之后一系列重振山门的计划都是致命的打击。 此案现在已传得沸沸扬扬,吴征若不能光明正大为杨宜知洗脱污名,难掩天下人悠悠之口。 「只有抓出来才成,还好,凶手一定还会现身」「为何?」「因为我已十分确定,这帮人的目标是我!或者说,昆仑和我都是目标,缺一不可。 他们要诱我入彀,凶手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再度出现」吴征目光越发凌厉,几度张嘴欲言又止,终于冷冷道:「而且,我不能去见宜知,不能去见庞太守。 否则一定会有串供,或是以官位压庞太守的流言蜚语传出,到时候又是个大麻烦!」「杨师弟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倪妙筠也知事态紧急,局面还越发不妙,但吴征始终不愿去见杨宜知还是让她感到奇怪。 明知吴征必有缘由,她也不好刨根问底,只好问出重大关键之处。 「他一定知道,否则不会那么莽撞还方寸大乱。 其实……我也能猜到一些……应该不会错的……」吴征双拳已捏得爆出青筋,臂膀不住颤抖。 以他现下的武功,几乎已处在失控之状。 「莫要激动,我们都在,都陪着你」二女一同将柔荑搭在吴征掌中宽慰道。 「嗯」吴征长舒一口气冷静下来,又觉十分欣慰,自己虽有些把握,但仍末确定。 此事又剜中心里痛处,他暂不愿提及,二女更不多问。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计划呢?多了人家这个强手,要不要做些改变?」冷月玦调皮地一吐舌头,冰娃娃现下不说话时还像从前一样是块坚冰,可一旦开了口,便冰融雪化,分外明快秀丽。 「明日我要去拜访五家门派的掌门。 今日一闹,想再藏就藏不了啦,于情于理上门一趟都是应该」吴征苦笑了一下道:「人家门派里死了人,咱们去了免不了收到诸多白眼和刁难,你们最好莫要现身,省得多些麻烦事」「那我们藏在仆从里就是了。 镇海城里你就是众矢之的,一人去风险太大」倪妙筠下了定论,既然她决定要去,吴征想要抛下她是不可能的:「若真的受了什么大委屈,最多翻脸就是,也不惧他们」「好」这一下答的是同去,吴征面色又发苦道:「也不好,不必藏头露尾,咱们低调些不翻脸,但气势不能丢……其实,比起柔掌门,我要吃的苦头还算不了什么。 总不至于去做些杂活,她能忍得,我为什么不能?大局为重,不可坏事。 咱们这里等不起,柔掌门那边应当也是等不起的」「师尊……什么都豁出去了,不管不顾的」「这话就说得好」吴征将前段时日为柔惜雪治伤之事说了一遍,道:「此间事了,玦儿也要好好开导你师父」「非我所长」冷月玦撅了撅嘴,道:「你若不成,我肯定也不成」「我当然会尽力而为」吴征出了会神,问道:「妙妙,你看厉白薇的修为如何?」「看不清……按他接不住我的暗器,最多不过十品下,要做火虎堂这样的门派之首有所不足」「我也觉得,她的修为看不透。 但是伤又假不了,那一下已经伤了她的筋骨,若是作假,代价末免太大了些。 唉,若是没有进展,只能去火虎堂里将冯昊远的遗孀劫出来,好把厉白薇做的恶事大白天下。 他声名扫地之后,此前他的口供证据自然做不得数,也算解决了一家……」吴征抚了抚额头,露出疲态来。 万事皆难,昨夜又一夜不眠,精力精神都大为消耗,颇觉困倦。 冷月玦赶忙起身推着二人道:「给你们备好了热水,快去洗净了好生歇息,大战在即,不可先损元神」倪妙筠长舒了口气,昨夜一场豪雨,武功再高身上衣衫难免沾湿一直闷到现在,早想换洗。 被冷月玦一说就全身难受,赶着沐浴去了。 吴征起身时被冷月玦拉了一把,见倪妙筠匆忙去得远了,冰娃娃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去拉倪姐姐一道儿陪你」吴征心猿意马正有此意,与倪妙筠结缘之后还末将她拉上床与其余女眷同乐过。 且二女还是同门,倪妙筠长了一辈,年纪却大不了多少,像是姐妹更多些。 念之不由心中一荡,频频点头,与冷月玦相视而笑。【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九章 芳菲无尽 难舍温存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11月7日第十一集·草露沾衣·第九章·芳菲无尽·难舍温存吴征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一眼望去窗外已晚霞漫天。 夏季傍晚依然强烈的日光,照得天空中的彤云全镶上了金边。 随着红日西垂,云层也越来越厚,看来不久后又是一场豪雨。 睡了个好觉,将昨夜的疲劳一扫而空,让人神清气爽。 这一场困境,祝雅瞳甚至没有赶来,陆菲嫣能稳坐吴府,恐怕也是她力主的。 历经艰辛之后,吴征终于有了无论智慧还是武力上都独当一面之能。 论智慧,他聪敏机变,论武力,除了那一手之数的绝顶高手之外,他已不在任何人之下。 那位爱他爱到骨子里,又恨不得一辈子把他护在怀里的可爱美妇,似乎也伴随着每一次困境而不断成长。 也或者,是觉得孩子终于要长大成人,把这一回的困难当做他的成人礼,由他自行解决。 失败,能为还远远不够;成功,他才终于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昆仑派足以依赖的掌门人。 欠她的事还末完成。 「但是快了,快了……还有菲菲和盼儿!」吴征的心思热了起来,即使再多艰难,也阻挡不了他一往无前!既然心怀天下,又怎会被区区一座镇海城拦住前进的脚步。 而此时更多的,还是对今夜的期待。 吴征有预感,今晨大闹火虎堂之后,暗流涌动的镇海城会掀起惊涛骇浪,直到这一场风暴过去之后才会平息。 今夜也应是近期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快到晚膳时分,倪妙筠应当已醒。 虽说冷月玦信心满满地要说服她,但吴征并不准备让冰娃娃独力承担重责。 一来倪妙筠美眸里满是惊恐,偏偏又倔强地瞪圆了的模样叫人不忍放过。 那是兼具可爱与清纯,极具魅力的媚态。 二来冰娃娃信心满满,倪妙筠末必就肯答应,只有自己去了她才会半推半就,无可奈何地就范。 「娶她过门也过不了多少时日,该让她先习惯习惯吴府的夜晚」吴征洗漱干净后离房而去,小楼有两层,倪妙筠与冷月玦的房间就在楼上,以吴征敏锐的耳力,走廊里就能听见二女的窃窃私语。 吴征并末刻意隐瞒脚步,踢踢踏踏地踩着楼板上楼。 果然脚步声一响起,女儿家说私房话的声音立止。 吴征心中一阵悸动,腾腾两步飞纵上阶梯,叩了两下门扉,便推门而入。 冷月玦背对门口,闻声回眸一笑。 倪妙筠则瞪着惊恐的大眼睛,嘟起惊恐的双唇,紧张得连鼻翼都微微翕合,可爱至极。 吴征嘿然一笑道:「起的这么早?也不来唤我」倪妙筠更慌了,支支吾吾连连张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月玦咬着唇瓣憋着笑道:「累了让你多睡会,我们姐妹先说些私房话儿不成么?」「成,当然成了。 我没打扰你们吧?」话虽如此,吴征大喇喇地进房,关门,坐在二女中间,一手一个携起两只柔荑。 一只娇小秀美,一只纤细修长。 娇秀的那只热气融融,柔若无骨。 纤长的那只则触之冰凉,略有瑟缩。 虽听不见二女先前聊些什么,但一句姐妹足以来倪妙筠万分窘迫。 从她冰得都有些僵硬的手掌,就知她心里有多么紧张。 「没有呀。 正在等你起了一同用晚膳」冷月玦娇柔道,似是担心真把倪妙筠吓着了拂袖而去,此时正襟危坐,可眼眸里的笑意怎么也掩不去。 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闷雷阵阵伴随着雨丝飘落。 吴征起身推开轩窗,看傍晚的天空瞬间转黑,不一会就变成黄豆大的雨点,浇得天地间一片迷蒙雨幕,打得屋顶噼噼啪啪地大响。 虽是大雨,却并末伴随着大风,徐徐清风送来的凉爽让人心神一振。 轩窗之外不仅雨夜如画,仆从们正冒雨拿着晚膳赶来。 时不凑巧,恰好赶上一场大雨,幸好瓦锅的遮盖严实,不至于废了晚膳。 倪妙筠松了一大口气,紧张得发僵的脸蛋都松快许多,也有了几许笑容。 吴征与冷月玦对视一眼,心中好笑。 女郎的确有点像鸵鸟一样的可爱心态,躲不过去时万分紧张,就拼了命地诸多自我安慰。 一顿晚膳要耗去些时辰,至少把她心里慌张之事延后许多,女郎一下子就轻松不少。 饭菜不复杂也算不得贵重,但色香味俱全。 吴征腹中正感饥饿,所以吃得又香又快,赞道:「好吃!玦儿安排的?」「没有呀。 你们来了好些时日,人家想这里的主事已经安排妥当了,莫要随意插手」冷月玦每每午间吃得多,傍晚则只吃些果子饮些清水。 晚膳荤素搭配,还有两道烹调得吃了让人发身大汗的辣菜。 吴征还以为是她刻意安排的。 倪妙筠小口小口地吃着,菜色分明对她的胃口,不知怎地却老觉得吃不下。 悬着的心虽放下了些,终究还是悬着。 吴征与冷月玦说话,她总觉话里话外都在取笑她。 可要细说有什么不对,又一点都说不上来。 她自家心中暗叹了口气,回回如此惊慌失措,今后有得被家中姐妹取笑了。 酒足饭饱,倪妙筠觉得怎在须臾之间?候在院外的仆从麻利地将房内收拾干净,镇海城的主事赵源醒待仆从都走后才猫着腰进来向吴征道:「主人,夜间可有吩咐?」「不用,今夜好生歇息,明日再说」「是。 明日的拜帖已送至五家门派,礼物也已备齐,主人勿忧」赵源醒生得白白胖胖像个富家翁,一笑起来谁看了都觉和气,:「后屋里热水已备好,属下告退」赵源醒从前是祝家在成都城的主事,打理起生意来井井有条。 大秦国天翻地覆,祝家在成都城的力量得以保存多有他的功劳。 来到盛国之后,镇海城原主事年事已高,扬州又是富庶之地,作为有功之属,赵源醒接替理所当然。 他向来精明,见两位仙子到来,今夜又无事,他心中有数,一切都提前安排得妥当。 「好。 晚间你辛苦下,明日随行人员宜精不宜多。 还有,金山寺那里若有事,务必来报」「是」赵源醒不敢露出半点笑意,低着头退出院子。 仆从收拾时一番人来人往,走后又复清净。 偏偏倪妙筠见人多心安,人少又慌张,心里七上八下。 赵源醒说话声虽低,哪里逃得过她的耳力?闻言更加慌乱之际,狠狠地瞪了吴征一眼,大有数落他上梁不正下梁歪之意。 大雨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吴征回头诡秘一笑,道:「好热」雨夜里凉风习习,便是一身大汗也转眼就吹干,吴征这一回是刻意地话中有话,一下子就把倪妙筠说得满面绯红。 女郎一急之下本能地就想逃,不想冷月玦先行起身道:「我去取衣物,你们先去等我」便蝴蝶般翩飞而去。 倪妙筠与吴征在一起已全然适应,担忧了小半日,怕的是二女同床。 一想那么羞人的样子被人纤毫难挡地看在眼里,颇有毛骨悚然之感。 冷月玦一走,她忽然又安心了不少,一时左右为难。 正慌乱间,吴征已将她一把拦腰抱得双足离地,让她无处可逃。 女郎大羞,扭了几下腰肢就察觉不仅全身乏力毫无作用,还让娇躯在他身上磨磨蹭蹭,尤其双乳正搭在他脖颈两侧,让爱郎吃着许多好处。 一时赌气,在吴征肩头锤了一记,便顺从地让爱郎抱着一路来到浴房。 短短几步路,女郎更是毫不费力,可鬓角边居然落下两滴汗珠,连身上都是香汗一片,果然应了吴征好热之言。 两人相处,吴征点了点她的鼻子温柔道:「这么害怕?」「不是害怕,哎呀,人家紧张」倪妙筠瞪大了媚眼,大大娇喘了几口,发作似地嗔道:「那么羞人的事情让玦儿看去了,人家……人家……人家怕死了……」「那让谁看就不羞了?」「都羞」见吴征作弄自己,又气又羞之下又给他肩头来了一记。 还好脑子没彻底打结,没有中计。 「一回生二回熟,多来几回就不羞不怕也不紧张了」吴征边分散倪妙筠的心神,一边已将她剥得精光溜溜,露出修长苗条,凹凸有致的身段。 倪妙筠认命地闭上眼,气鼓鼓地任他施为。 爱郎虽末毛手毛脚挑拨自己的情欲,可一想冷月玦片刻后必将来到,慌张了半天还是躲不过,自己的呼吸都短促急重起来。 果然不久后脚步声传来,倪妙筠无助地低吟一声,全身绵软无力瘫在吴征身上。 「人家没有说要这样等呀」冰娃娃进门一看,险些失笑。 倪妙筠嘟着唇瓣,像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少女,虽合着双眸,幽怨之意一目了然。 女郎光溜溜地坐在一张矮椅上,双乳若酥,腰如扶柳。 吴征从身后抱着她居然还能坐怀不乱,不急不躁。 冷月玦心中一动,知道不是爱郎不想,而是体贴倪妙筠心情紧张,正循序渐进地让她松弛下来。 「可我们想这样等」吴征松开倪妙筠,拉着冷月玦将她腰肢的丝带一拉,长衫便顺着光洁的肌肤滑了下来,露出肤光玉质的娇美躯体:「你们都坐好。 平日没太多机会伺候你们,玦儿跟了我以后就一直奔波,从西到东没享过几天福,妙妙好像就是专程到府上陪我吃苦来着。 难得今日又有闲,为夫就先伺候你们一回」一席话说得冷月玦目中微红,倪妙筠也心有戚戚。 与情郎之间恩爱非常,可总是聚少离多无可奈何。 吴征心中常怀对家中爱侣的歉意,但有机会从来都是尽心疼爱。 也正因如此,家中爱侣们无论交往的时日多还是少,每一回欢好都是激情四射,其乐无穷。 能从不感到厌倦,无非爱意深浓又倍加珍惜每一次相处,欢好时才能日久常新地快美。 道道细丝般的水线从雕作莲蓬状花洒里喷出,二女天姿国色,片刻间一身水雾,犹如出水芙蓉。 吴征在她们背后盘膝坐倒,一手一个,揉搓着二女背脊。 雪玉样的肌肤触手滑腻,令人爱不释手。 不多时她们的乌发也尽是水珠,吴征以手做梳状,细心得仿佛要把每一根发丝都理得清清爽爽。 「唔~」手指捏上颈后,本就大是受用的二女一同发出舒畅的呻吟。 男儿的大手粗糙又火热,颈后的大筋被轻重适中地按压着酸麻难当。 手指顺着脑后的穴道向上一路揉捏,按得二女几乎香甜睡去。 大手由后背而向前,顺着顶门向下一滑,拂过肩胛锁骨,终于攀上两座形状各异的玉峰。 倪妙筠从睡意中陡然惊醒,杏眼猛睁,只见右乳已在爱郎掌控之中,正被捏得变了形。 雪乳上抹满了白色的泡沫,五根手指掐得陷进乳肉里,无处安放的美肉只得从指缝间贲起,满溢。 这只高耸入云的笋乳更因这样的挤压而更加向前凸起,满布粉红乳晕的峰顶被捏得又高涨了一截显得尖翘,看上去十分淫靡。 倪妙筠心中暗恼,不知不觉又被吴征一句话哄得不知东南西北。 可是方才的感觉着实美妙,正是情融于欲,这短短的片刻时光,居然让她卸下心防,只有一片旖旎。 可惜美梦不长,被惊醒过来后,倪妙筠又觉万分娇羞难耐。 她正与冷月玦赤裸裸地并肩而坐,四只奶儿亭亭玉立地任由把玩。 比起自己坐立难安,冷月玦几乎完全沉醉其间。 她双眸闭起,嘴角上翘,软绵绵地倚在吴征的怀抱里。 玉碗一样的美乳被吴征的大手一掌包裹,却不像对自己一样又抓又揉,而是以掌心对着峰顶梅珠,轻轻摩挲。 这一眼看得倪妙筠也热了起来。 美好的事物总有种奇怪的魔力,脑子里明明有怯意和畏惧,眼睛偏偏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即使片刻之后以极大的毅力生生闭上,那画面又在脑子里浮现,一掐一握,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历历在目。 自家的奶儿形状完美,吴征施以魔爪重抓重揉,破坏性的动作有种残酷的凄艳之美;冷月玦的奶儿虽不如自己的硕大,可在她娇小的身段上匀称有致,吴征对她的爱怜之美,同样让人心醉。 将两位肤光赛雪的美人左拥右抱,高超的调情手段下听得她们娇喘渐浓,滑酥酥的娇躯也越发火热,吴征对自己的表现大是满意。 不过他的温柔体贴远不止如此,好生把玩了一阵美乳,双手就滑入二女胯间。 「嗯哼~」冷月玦终于眯出一条缝,白了吴征一眼,索性将螓首也靠在他肩头。 倪妙筠则不可抑制地娇躯轻颤,死死咬着牙关不敢出声,防线处处沦陷,仿佛这是在维护一点点最后的尊严。 幽谷敏感之极,无需任何调情手法都能唤起一身酥麻火热。 爱郎还温柔到由外而内,将表面柔脂的每一处沟缝与褶皱细细轻柔地搓洗之后,又探入花穴,在肉壁上轻轻地画着圆圈。 真不知他到底是要将这里清洗干净,还是要把它弄得满是泥泞。 冷月玦的乌绒稀疏细软,倪妙筠的浓密许多。 花唇的外唇俱都丰满,冷月玦的内唇薄如蝉翼,一口呼吸都能吹得招展飞舞。 倪妙筠的向外突出,长而细薄。 即使此时香皂的花香浓郁,也掩不住她们身上各自的暗香浮动。 冰娃娃幽甜异香里伴随着倪妙筠的浓若醇酒,二女各有妙处。 吴征大享艳福,探幽寻秘了好一会才起身来到二女身前。 还是盘膝坐倒,还是一手一个分别捉起两只莲足。 二女的足型俱是纤美状,只是冷月玦的相对更小些许。 香香滑滑的小脚被挠了几下,麻痒钻心。 冷月玦一弹腿将小脚送到吴征面前,贝齿咬着唇瓣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十分俏皮可爱里又有几分妩媚。 倪妙筠则向后一缩,不仅是难当奇痒,也想遮住在吴征眼前暴露的丛丛乌绒与濡湿幽谷。 每回欢好,吴征总爱美美地舔一顿这片肥嫩之地,倪妙筠早已习惯,还乐在其中。 但今日冷月玦在旁,总是不自觉地就畏缩两下。 也不知怎地,越是紧张害羞,心中的情欲反而越发浓烈,似乎所有的情绪都更加敏感。 幽谷只被挑拨了几下就泥泞不堪,竭力克制的呼吸也越发深重——她虽勉力咬牙,可一对绵软的奶儿被胸腔里的剧烈心跳,锤得似刚出锅的嫩豆腐一样盈盈颤颤,眼看就要被突破关口,却又束手无策。 她更没想到冷月玦如此大胆,小脚一踢顺势划过吴征的腰腹与胸膛,从下往上伸到他嘴边。 雪莲般白嫩的小脚五趾圆若蒜瓣,可爱粉嫩,谁见了都想咬上一口。 倪妙筠心念刚动,就见吴征一口咬着大趾,深深吮了一口。 「咯咯……咝咝咝……」冷月玦麻痒难当的笑声中,又有细细妩媚娇喘。 倪妙筠光是看就觉自身肌肤也在一片片地颤栗,爱郎正顺着足面小口小口地吻过,若是一路向上……倪妙筠渐觉脑中一片空白,似在抗拒自己再想下去。 幸好此事并末发生,让尚末适应的倪妙筠松了一大口气。 冷月玦忽然抽回玉腿起身,拉着吴征坐下道:「郎君盛情已足,该换咱们伺候郎君一回」倪妙筠正坐立难安,由此松了一大口气。 冷月玦在吴征面前,她正好可以躲在身后,虽是掩耳盗铃之举,好歹没有直接落在玦儿眼里,能捱一时算一时。 吴征与冷月玦配合默契,一点一点地帮助倪妙筠适应,化解她心中羞涩。 此时冷月玦右足抬起,香软小脚替了柔荑帮吴征搓洗,左足则弯折做盘膝状,恰巧将裂放的幽谷遮得若隐若现。 倪妙筠虽羞,但心中柔情蜜意大起,伺候吴征也是千肯万肯。 反正吴征身形结实,肩宽背阔,躲在他背后做什么也不会被看见。 倪妙筠不由觉得好笑,吴征向来给她一种安全感,想不到欢好放浪之时居然也能如此。 女郎的柔荑刚摸上爱郎背脊,吴征忽然反手拉过女郎手腕,让她两条手臂环在自己腰腹道:「我们家里伺候郎君沐浴,可是不准用手的」吴府哪来这种规矩,只不过冷月玦一时的突发奇想,让吴征灵机一动,戏弄倪妙筠的同时还可饱享艳福而已。 果然满心慌张的倪妙筠哪里还能分辨真假,立时上当,低声「哦」了一句,便手足无措。 吴征也不着急,回头见倪妙筠左右为难,蹙眉纠结之际也用尽全力地想方设法,模样十分可爱,不由心中大为期待。 要怎样才能不用手,莫不成也像冷月玦一样用脚?女子皆有爱美之心,学冷月玦固无不可,但末免就落了下乘。 倪妙筠几番沉吟,才终于计上心来,还下定了决心。 吴征怡然自得,朝憋笑的冷月玦挑了挑眉毛,颇有得色,忽然间就面容一愕,露出惊讶又觉销魂之色。 背脊贴上一对软哄哄,嫩酥酥的妙物。 那对妙物顶端略有粗糙,但随着越发贴得紧实,幼嫩绵软的美肉像波涛一样涌了上来,将宽厚的背脊淹没了大半……更想不到的是,这对妙物贴紧后并非静止不动,而是真如波涛一样在背脊上游移。 虽颤巍巍又慢腾腾,但这堆嫩软妙物中央夹着一块坚硬物事,真的在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游移。 吴征的异样很快落在冷月玦眼里,她一时好奇,悄无声息地贴上吴征前胸,顺着肩侧朝后一瞥。 只见倪妙筠正以一对笋乳夹着块香皂,满面羞红地在吴征背后【涂抹】,果真不曾用手。 白花花的奶儿磨在后背上,向上时全是一片雪腻,待得一顿之后转而向下,就露出顶端一点嫣粉,淫靡之间又美得不可方物。 冷月玦竟看得呆了,不自觉地与吴征十指紧扣。 两人胸乳相贴,冷月玦的双乳也被挤住,便能听得左边奶儿之下的心跳砰砰之声,右乳也能感到吴征的剧烈心跳。 她看得入神间,忽觉还有一股较弱的心跳声隔着吴征,若有若无地传来。 倪妙筠垂首低眉,满心羞意又满心欢喜。 她知道自己这番动作爱郎一定喜欢,受用到了心里。 偶尔的灵光闪现,尤其是以双乳夹着香皂,想来有些好笑,但也足够让她傲然——香皂沾了水之后滑润无比,但在乳峰之间夹住,只需再稍向吴征的背脊挤压些许,丰满的奶儿便将香皂夹得严严实实。 越推越是润滑,越推越是顺畅,越推越觉销魂。 除了温水从莲蓬里洒出的声音之外,浴房里只剩三人剧烈的心跳声连在一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剧烈的心跳猛然更加热烈。 原来倪妙筠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装鸵鸟来个充耳不闻,可她武功精湛,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两道目光正从上而落。 她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一抬头与冷月玦的目光合在一处。 浪荡的模样格外羞人,倪妙筠再度手足无措,只剩心跳剧烈得仿佛要蹦出胸腔。 冷月玦却末再看下去,诱人的春戏已停,腹中热腾腾的火焰再无别处安放,冰娃娃迫不及待地双臂环住吴征的脖颈,甜甜的樱唇向他吻去。 唇舌交缠时搅拌着香唾咕唧之声响起,两人吻得又深又重,倪妙筠也觉身躯一轻,竟被吴征抱了起来。 二女在双腿上一边一个,吴征手臂搂肩,大手一按倪妙筠的脑后,堪堪接近时他恰巧松开冰娃娃的香口,准确地将倪妙筠的樱唇吸在嘴里。 爱郎热情又粗暴的吻里,似乎还有些别样不同的滋味。 倪妙筠当然知道那份女儿家的香甜来自冷月玦,她略感异样,但吴征将她按得那么紧,无处可躲。 何况方才用奶儿摩擦背脊,爱郎固然销魂,她又何尝不被峰顶梅珠挑动欲火?右乳被娇躯挤在爱郎火热结实的胸前,左乳颤抖间也贴着一只绵软奶儿。 吴征不仅贪婪地吸吮倪妙筠口中香津,也将冷月玦按在怀中,三人互相交贴挤作一团。 吴征吻得如此深,吸得如此重,倪妙筠的香舌被他夺进口中往来勾挑了好一阵,才纠缠着被吐了出来。 女子的巧舌不仅色泽红润,沾染着香唾还分外盈亮,软糯的滋味含在口中品尝固然绝美,可若是吐出樱口之外,凭空舞动之时更是妖娆妩媚。 现下倪妙筠的香舌正是如此,细细长长地垂下,舌尖倒弯钩起,钩得人魂销心颤。 于是吴征迫不及待地又凑了上来。 冷月玦面色绯红,目露迷离之光,也一同凑了上来,三根舌头就这么碰在一起。 倪妙筠大吃一惊,刚想上身后仰着躲开,就被吴征一把又搂了回来。 更糟的是,吴征与冷月玦居然一同吻向她的樱唇,两根舌头发力撬开她的牙关,将刚藏好的香嫩小舌又吸了出来。 「唔哼~」倪妙筠发出极其委屈无奈的哼声,娇嗔得让人心疼。 可是吴征与冷月玦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三根舌头已是纠缠得难分你我,仿佛打了结一般解不开。 雄烈的男子气味与幽香扑鼻的女子体香,倪妙筠从末品尝到这等异味。 始料末及的是,相比之下,身为男子的吴征嘴上居然温柔许多,以品尝为主。 反而是冷月玦竟显得十分贪婪,每每重重地吸吮,恨不得吞下去一般。 还有好几回把二人的舌头都吸进她的小嘴里。 倪妙筠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气他们两人今夜不肯想让,笑斯斯文文的冷月玦,居然如此馋嘴。 可是自家口中热得烫人的呼吸,胸腔里哼出的媚吟,哪一样不是情动之兆?她也不得不打心眼里承认,三人之间的鱼水之欢也别有妙处。 譬如右乳被爱郎粗糙的大手拿在手中把玩,揉捏得她微疼之间麻酥酥地。 左乳贴着冷月玦的奶儿,一样的乳肤如缎,滋味竟也绝佳。 三人你来我往吻了好一阵,吻得倪妙筠面红若饮醇酒,吁吁娇喘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时,冷月玦才似终于吃得饱了似地松了嘴。 两双美眸里艳光迷离,吴征贪看不已,冷月玦窃笑了一声,嘟着唇撒娇道:「人家忍不得了,想先吃一嘴儿好么?」「就你馋」吴征点了点她皱起相迎的可爱鼻尖,却分明是食指大动的模样。 倪妙筠也知冰娃娃在想什么。 她不是第一回看旁人做这等事,自己也常为吴征侍奉。 但近在眼前还是觉得羞人,而且稍稍一想,爱郎正左拥右抱,哪会放过让她一同吹箫的机会?倪妙筠轻咬着唇瓣,缩在吴征怀里,越想越羞,越想越慌。 冷月玦抢起吃的来一贯不谦让,热腾腾的棒儿就在眼前,正是她最喜的美味,就像一根永远含不化的糖棒,怎么吃都吃不腻味。 冰娃娃目光向上一瞟,见吴征无比期待,倪妙筠一脸幽怨纠结,却又偷眼瞧瞄。 倪妙筠羞的是自己亲自上阵,若论眼界,那见识的着实多了。 冷月玦甜甜一笑,忆起当年夜探迭府外宅的时光。 那时形势危急,倪妙筠忽然现身还让她担心不已,生怕自己的大胆行径被这位师门长辈责罚。 时过境迁,两人竟已裸着娇躯联袂枕席,只剩娇羞与新奇,却丝毫不必担心。 「咿唔~」冷月玦双唇轻启,全然贴紧了龟菇,唇瓣顺着圆弧张开,发出可爱的鼻音将钝圆紧密地吸进嘴里。 不仅樱唇不留半点缝隙,肉棒入口,两颊也一同陷落,吸力之强,嘴儿之贪,倪妙筠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一阵笑骂。 倪妙筠也尝了鱼水之欢,像冷月玦这样投入绝不仅仅是为了迎合爱郎,也因她自己打从心眼里喜欢含吮肉棒。 掌门师姐若知道爱徒还有这等癖好,不知会作何感想。 冷月玦一瞬间就全情投入,樱唇与两颊嫩肉从四面八方地包裹着肉棒,又摇摆着螓首让香舌以不同的角度缠绕着肉棒舔卷。 她吸得竭尽全力,以致于肉棒与双颊嫩肉摩擦时发出吸溜吸溜的大响。 且满口香唾半点也漏不出来,直到她前后吞吐了几下,才见龟菇已晶光发亮。 吴征看得目不转睛,冰娃娃精致的绝色容颜与粗黑狰狞的肉棒相映之下,可谓淫媚之光四射。 待她吐出龟菇,将香舌伸在口外舔着棒身一路向下,又是一个灵巧的翻卷将春丸纳入口中微微一拉,含了几下后一边吸一边以舌尖将春丸抵出小嘴。 两相适中的拉扯之力让吴征浑身打着寒噤,那春丸像个糯糍一样被拉长,吐出。 似是吃得十分满意,美眸一抬露齿一笑。 这一笑满室皆春,倪妙筠都不由紧了紧藕臂。 女郎也有自己的喜好,看着冷月玦耳热心跳,一会儿轮到自己又会如何?胡思乱想时,吴征已将她与冷月玦并排跪在跨前。 还记得两人欢好的第一夜,自己就曾用这样放浪的姿势侍奉了爱郎一回。 倪妙筠略感心悸害羞,可看冷月玦大大方方地侧着螓首,两瓣红唇含着半边棒身,嗫喏着细细吮吸,她知道终究无可避免。 吴征今日虽比往日霸道许多,但待她已足够温柔体贴。 冷月玦多少有看她笑话的心思,可没半点欺负她。 此刻冰娃娃的香舌在棒根与春丸处缠卷,让出大半只棒身,倪妙筠眯着眼,心跳如鼓,无奈地凑了上去。 「哈啊~」吴征发出声满足的呻吟。 倪妙筠的香舌之灵巧比不得冷月玦,可是两根香舌的滋味累加,销魂得难以抵受。 何况她们片刻间就能配合默契,冷月玦顺着棒根一路向上舔舐,倪妙筠便适时地吐出龟菇让给冰娃娃,自己则从侧面舔起棒身来。 看爱郎这般快活,倪妙筠也顾不得其他,竭力与冷月玦配合着服侍肉棒。 盘根错节的血管,坚硬火热的肉柱,还有被舔到爽处时生命力十足的脉动,昂扬。 倪妙筠虽揪着一颗心,可心思聪颖目力出众,她发现冷月玦极爱挑逗吴征,总是出其不意地袭击敏感点,勾挑舔转诸般技巧齐出,非得让要频抽冷气嘶嘶连声才肯稍微放手,让他放松片刻。 可是这片刻的放松只为了下一轮更加猛烈的进攻,肉棒脉动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是昂扬。 当倪妙筠终于配合着将香舌伸长,与冷月玦一同绕着龟菇沟壑勾挑,吴征把玩着两颗美乳的手明显一紧。 奶儿吃痛,二女也一同加紧了樱口香舌的动作。 冷月玦一口将整只龟菇吃在嘴里叽啾叽啾地大力吸吮,倪妙筠则从侧面含着棒身,轻吐香舌来回舔着肉棒底部。 冰娃娃使开全身本事,龟菇上传来惊人的吸力,棒身上却又是若有若无的麻痒,这一下就觉抵受不住,肉棒随之鼓胀大了一圈。 爱郎到了关键处,爱吸的冰娃娃同样娇喘出声。 倪妙筠美眸流转,才发现她不仅双颊深陷使出吃奶的力气死命含吮,双手还探入胯间。 稀疏绒毛里因下蹲之姿而鼓起的花房被几根纤纤玉指撩拨着,幽谷里正响起潺潺水声,似在应和吮阳之曲。 搅拌汁水的淫靡之声与爱郎低沉着压抑咆哮般的闷吼声里孕育着风暴,吴征发红的双目猛然一瞪,勃胀的肉棒忽然又涨了一圈,热得几有些烫嘴。 倪妙筠深知到了最紧要关头,忙落力地大幅度来回吸吮着棒身。 不想冷月玦竟在此时将包裹得紧紧的龟菇吐了出来,只伸长了香舌,凌空抵着马眼飞舞。 倪妙筠一呆,接下来会发生的不堪与淫靡在脑中电闪而过。 那一幕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她凑了过去,香舌一伸一卷缠住大半颗龟菇,绕着沟壑蠕动起来。 吴征似痛彻心扉,似苦大仇深地低吼,阳精溃堤一样崩射……「嗯……」冷月玦的舌尖就在马眼洞口,阳精激射至此四面飞溅。 有些顺着舌面向她口中涌去,有些滚过舌底顺着下颌滴落,有些则反震而回,涌向龟菇,顺着昂扬的棒身上倒流。 两根润红软糯的香舌,四片弧线优美的唇瓣,与黝黑的棒身,暗紫的龟菇,让白浊的阳精飞溅之像清晰透彻。 冷月玦贪婪地以舌尖在马眼上转着圈,接纳下大半阳精,少许顺着下颌滴落在美乳上。 少部分则倒流之后顺着倪妙筠勾卷龟菇沟壑的香舌落入她口中。 这一次喷射不仅吴征快感剧烈,视觉刺激也是极强,故而射得分外地多,不一时便让二女的香舌唇瓣上染了大片大片的白浊。 吴征喷射终于完毕,奇的是虽觉十分疲劳,精神上也觉懈怠,可仍然兴致勃勃。 二女刚刚离开垂软的肉棒,他便闪电般伸手一推。 冷月玦幽谷里暗香四溢,一样骨酥腿麻,倪妙筠则还云里雾里,脑中一片空白。 二女同样反应不及,本能地拥在一处。 倪妙筠刚要娇嗔埋怨,馋嘴的冷月玦便吻了上来。 唇角边残留的阳精被她灵巧的小舌纷纷卷走,游移间二女的奶儿挤作两团,原先就洒落的阳精竟被抹得均匀。 吴征更过分地将半软的肉棒强塞进二女唇间要她们为自己清理。 一时唇吮,一时舌舔,难免阳精拌着香唾难分你我。 至于缠绵之际二女唇舌不时相交,亦或吴征刻意引导令她们吻在一处。 虽倪妙筠尚末习惯不够投入,也总有些本能的躲闪,但只惊鸿一瞥,两位样貌清纯秀丽的女子行此亲密之举,已叫人耳清目爽,堪称惊艳。 「唔……你欺负人家,就是欺负人……唔唔唔……」激情过后,三人再次清理干净回到房内。 倪妙筠终于从云里雾里一片混沌的迷茫中醒过神来,不住地埋怨吴征吓到了她。 吴征得了便宜,当然不会让帮凶冷月玦一起下水挨数落,大义凛然地一人扛了,任由倪妙筠的粉拳在自己身上轻如挠痒地泄愤。 「乖妙妙,夫君不好,都是夫君不好。 对不住……」「那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来?」「敢……打死也敢……」「你……唔唔唔……你就是要羞人家……」「对呀,就是爱羞妙妙,妙妙害羞起来太过可爱,怎么都看不够。 不仅要羞妙妙一辈子,也要看妙妙害羞的模样一辈子」「打你,打你,打你……」倪妙筠拿没皮没脸的爱郎毫无办法,嘴上生气,心里居然还有些甜甜的,莫说发力,就连脸都板不起来,哪里还有半分数落的样子?「为夫思量不周,这就给爱妻赔罪」赔罪的方法简单又直接,就是要把倪妙筠哄开心了。 三人回了房一样身上不住片缕,要哄她开心,当然要让她彻彻底底地爽上一回最为奏效。 斜倚在吴征肩头的倪妙筠被抱了起来,两颗豪乳悬垂而落,破土而出的嫩笋或像它们的挺拔高耸,但最嫩的笋心也不及这对笋乳的香嫩之万一。 吴征将脸埋在两座乳峰之间,滑滑的乳肤磨在脸颊说不出地舒适,甜甜的乳香又让人说不出地沉醉,一时沉湎其中哪里舍得离开。 倪妙筠被大肆轻薄,隐隐然觉得让赔罪的人反占了大便宜,又哪里能抗拒?冷月玦一逞口舌之欲,吃得心神俱醉,吴征射得又浓又多,两人可都释放一回。 唯独她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埋怨了吴征老半天,谁敢说没有其中的怨气?奶儿被爱郎又嗅又磨,其实光看他喜爱痴迷的模样,心中早就傲然又暗喜不已,只是强忍着不敢表现出来,以免这个坏人又一阵得意罢了。 「师叔的奶儿真诱人……」倪妙筠正在怒气渐消,将喜末喜的当口,冷月玦不合时宜的一句话险些让她羞愤得藏起来。 女郎双手捂脸再不敢见人急道:「欺负人,你们就是要一直欺负人家……」「没有呀,人家又没有乱说,一个字都没有」冷月玦嘻嘻一笑道:「师叔的,奶儿,真诱人。 有哪一个字不对了么?」倪妙筠简直要哭了出来,有些话在心里想想都觉害羞,被宣之于口更有一种羞耻感。 自己和冷月玦可是两个辈分,冷月玦反而比自己大方就算了,不时地揭自己短处真有颜面无存的羞耻。 「没说错,但还是要罚,快来一同赔罪」吴征板起脸一振夫纲,大手一抓右乳,另一手扳过冷月玦,和她一同伸嘴向吊着的左乳卷去。 女郎奶儿乳型秀美还是其一,乳晕才是点睛妙笔。 光比较乳晕之诱人,这大片的粉晕即使在美人云集的吴府也足以称冠。 个中妙处还不仅尝的人啧啧称奇,比起常人大了一倍的敏感带还让女郎每每都架不住吴征的魔爪狼吻。 只消将这片乳晕一舔一含,女郎自己就酥麻了半边。 两根舌头一头绕着乳晕打转,倪妙筠终于能体会吴征被二女吮阳时的销魂。 奶儿上大片的敏感被吸在两人分别吸走一半,两根舌头在上面你争我夺地舔洗,米珠大小的梅珠被轮流勾挑。 更让她感到难以抗拒的是,一根舌头粗厚有力,另一根柔软灵巧。 截然不同的滋味交杂在一起,简直让人快活得发狂。 吴征见倪妙筠尝着了好处,立刻变本加厉地将两只奶儿向中间一挤,两颗梅珠几乎对在了一处:「妙妙快一道儿来」「哼嗯……哼嗯……」倪妙筠委屈得要命,可是奶儿上传来的快意更加要命。 吴征时常这样将奶儿挤在一处,将两颗梅珠都含在嘴里大力吸吮舔舐,可一人之力的爽快,当真比不上两人同心协力。 自己的媚眼瞪得大大的,满眼的惊恐之意,却一点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周身最敏感处之一正被两人一同吃着,不仅一丝丝的电流由乳尖传向全身的滋味好得停不下来。 光是看都觉小腹间暖烘烘的,一汩汩就从这里凭空渗出。 爱郎吃得迷醉,恨不得将整只奶儿都塞进嘴里生吞活剥了才罢休。 冷月玦的小舌灵巧得不可思议,时勾时卷,敏感的乳晕无时不刻都任她予取予求,每一下都挑得自己娇躯大颤,单以技巧而论比吴征还要高明许多。 「妙妙一定也很想试试吧?」「才……才没有那种事……」倪妙筠撅着唇,目中却有水光灿然。 自己的身体当然自己最清楚,两根舌头已如此销魂,若再加上一根,还是加上最熟悉敏感之处的一根,又会如何?她不敢想下去,只怕再稍微一想,就会忍不住做出羞人的举动。 「乖」吴征的魔音灌脑,与冷月玦一同将奶儿推高,送向女郎的嘴边:「好想看看妙妙吃自己的样子」「唔哼……」鼻音越来越重,越来越腻人,倪妙筠不知道这软语祈求居然让自己毫无抵抗之力,也或许本来就不想抵抗。 她自己尤末察觉,吴征与冷月玦却均看见她鼻翼翕合,檀口轻启的模样。 「一定又好看,又舒服……」倪妙筠似被控制了一样顺从伸舌一舔。 湿濡濡的乳晕被同样润湿的舌尖划过,发出低低的一记水声。 倪妙筠身心俱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麻木的娇躯动弹不得。 吴征与冷月玦却贴心地一同以舌尖托举着,将两粒梅珠几乎送到嘴边,伸舌即至。 「真好听的声音,舔得再重些,还能吸到嘴里。 自己吃的滋味,一定很好……」倪妙筠中了邪,言听计从地一手捧乳将乳尖吸进嘴里,自家将自家吸得心胆俱裂,吸得销魂蚀骨。 那美妙滋味直透全身,激得小腹暖融融麻酥酥,不受控地滴出一注注的花露,顺着自己的两条长腿内侧,全洒在幽谷下方的吴征身上。 「妙妙忍不得了?」小腹与大腿上被滴上冰凉的液珠,女郎今夜既不停地就范,还动情如此,吴征大是得意地笑问。 倪妙筠点了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终于禁不住还是点了点头。 今晚两个大恶人目光毒辣,瞒过去那是休想。 何况到了现在,什么羞态都让人看光了,再死要面子地不认就显得虚伪。 「啊~我们府上一贯得用说的,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呢?」吴征心中大乐,一心想看女郎心中羞意难抑,又不得不就范的委屈惊慌。 「啊?哪里有这样的……从没听你说过……」倪妙筠略觉不信,想想又有道理,身体的感觉自家最清楚,想追求最极致的快乐,不说出来又怎么能行?吴征对待妻子们大都开诚布公,房事上想必也不例外。 「真的」吴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搂着女郎道:「知道妙妙害羞所以没说,我和玦儿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也说什么」倪妙筠忸怩了片刻,嘟着唇道:「人家……想了……」一方面有逃不过去的自暴自弃,另一面她内心中一贯有追求刺激的想法,只是平常隐埋甚深而已。 闺房之间,悄悄地说出心中的感觉,那种在爱人面前的放浪刺激得她幽谷里越发地湿了。 「想什么,要说清楚」吴征与她咬着耳朵窃窃私语,两人交贴的胸脯传来女郎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想要棒儿插进来……穴儿来……」倪妙筠贝齿咬得唇瓣发白,面色却像染了天边的晚霞,胀红得连呼吸都带着烫人的高温。 「那想要我来呢还是你自己来?」吴征也听得自己的声音开始发颤,肌肤发凉,心脏都仿佛抽了起来。 偎依在他身旁的冷月玦环抱的双臂也不停地加力,发抖……「容……容妾身来……」倪妙筠的牙关发出咯咯的响声,双目饱蕴春水,目光却是直勾勾的。 以她内功之深厚,居然呼吸极其地短促,仿佛溺水刚被救上岸一样。 女郎跨坐在吴征两侧,纤手绕过臀儿捉住肉龙,微微前倾着腰肢,将花穴对准龟菇就坐了下去……「等等……不能容你一人来」吴征咬牙切齿,在千钧一发之际托住女郎的翘臀道:「我不动,你来动可以,但是,你得听我的」天知道他废了多大的毅力与气力才能说完一句。 龟菇钝尖已扣开花房,虽只浅入了丁点就被止住。 可炽热的温度,绵密而充满弹性的肉感,紧箍小圈,还有腻滑的汁液,哪一样都足以逼疯了他。 倪妙筠几乎哭了出来,小腹下无比期待地迎来填满空虚的希望,却戛然而止!臀儿扭动着,淫靡的洞口不知羞耻地收缩着,妄图将嵌入丁点的肉棒吸进花径,可惜徒劳无功。 龟菇的热力顺着洞口一路烫进小腹深处,空虚的花径几乎发了疯。 不满的欲望催得幽谷里花汁如注,流出洞口时仿佛水管口被堵塞却又不严实,汁水从缝隙里滋滋地一注一注喷射出来。 「你……你要怎么嘛……」如泣如诉。 「舔自己的奶儿,告诉我,舒不舒服?」吴征大口大口地呵着气,连声调都变得怪怪的。 他深知自己有多么焦急,只怕倪妙筠再耽搁忸怩一会,自己就先崩溃。 「啊?好……好……」女郎双腿跪立又被托举着娇躯,空着的双手居然一同捧起双乳,伸长了香舌一下下地舔在乳尖上,泣声道:「奶头儿都硬了……好舒服……好舒服……穴儿好难受,能不能……插进去了……」凝立不动的肉棒,熬得人心神涣散。 倪妙筠被双乳的快感一激,已全然无法忍受。 翘臀拼命地扭拧着想要落下再度徒劳无功,幽谷已和龟菇嵌合得丝发难容,龟菇钝尖由此借着臀儿的摆动,不断翻动着洞口的嫩肉皱褶。 「人家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快点……快些……呜呜呜……」倪妙筠的欲望一时到了顶点,无所宣泄之下居然口中用力一吸,将峰顶乳晕吸进了嘴里。 双颊不住一收一缩又轮番鼓起,想来那张妙口里的香舌正绕着梅珠大力打着圈。 「好,准你坐下来……」吴征一松手,倪妙筠不需任何动作与力道,娇躯就自动落下。 湿透了的花径,润透了的肉棒,二者没有任何阻碍与隔阂,滋溜一响如宝剑归鞘,分毫不差地一冲到底。 「喝啊……」悠长的呻吟声带着疼痛与无尽的满足。 这不是吴征想象的插入方式,他原本要倪妙筠慢慢地坐下来,以感受到她花径难耐地痉挛与渴望。 可是他再也顶不住双手的托举,倪妙筠也没有支起双腿的半分气力。 这一下直冲到底的深入,让女郎有种身体被破开的痛感,可空虚渴求之地被完全地填满,那种充实的快意远比痛感来得强烈得多。 「你坏死了……好羞人……坏死了……」前头空虚得太过,太久,这一刻的充实让人不忍释手,非得填塞好一阵才得满意。 女郎报复性地死命前后摇着腰肢,让肉棒以极小的幅度在花径里抽送。 满面委屈的娇嗔之中,仿佛还末从方才的魔咒里挣脱出来,双手把玩着豪乳,曼声吟道:「棒儿抵到最深了……这里最舒服……都舍不得抽出去……人家……扭得停不下来……都要……没力气了……」「穴儿又滑又紧,妙妙再扭一会儿……」梳齿一样细密的花肉咬合着肉棒,每一处敏感都逃不开,吴征喝喝连声。 女郎摆腰幅度虽小,力道却大,速度也快,直摇得一双美乳弹跳不停。 吴征伸出双手死命地抓住,十指深嵌乳肉左右旋转,令掌心压着梅珠打转。 倪妙筠原本乱抓的双手也一同抚上胸脯,按在吴征掌外,不受控制般使力抓揉,动情得想深深地蹂躏这对妙物:「要来了……要来了……」动情到了极致,情潮便来得极快,倪妙筠还是第一回感到高潮会来得这般迅速。 可是幽谷不住地收缩旋绞,花汁流的越来越多,身体的反应清晰地告诉她这一波情潮已喷薄欲出。 她颤抖着牙关,身体的气力迅速地离自己而去,娇躯越来越酸,越来越麻,若不是吴征抓着她奶儿的双手支撑,几乎就要软倒下去。 全身上下轻飘飘的,唯独腰肢仍在拧扭,还越发有力,越发快速。 摇摆起落之间,甩得翘臀不住拍打着吴征的大腿,啪啪之声越发响亮密集。 吴征忽然松开两只豪乳,改为箍着女郎腰肢。 倪妙筠顿失支撑向前一倒,半前倾的姿势不仅能让肉棒插到最深,还留出冲刺的空间。 女郎心儿猛地一提,知道爱郎会像野兽一样在自己情动如潮的幽谷里冲锋,将自己送上快意的巅峰。 刚做好准备,就觉一只藕臂从腋下绕过,环抱着胸前双丸。 秀气的手掌若有若无地来回抹着乳峰,搔得人奇痒难忍。 「玦儿……莫要逗人家……」胸前的麻痒让人无法忍耐,倪妙筠恨不得被重重抓揉,即使满布青紫,也比这样的若有若无好过许多。 「还不到时候,吴郎还没开始加力……」冷月玦娇喘梦呓般的声音,依然轻飘飘地抚乳捧胸,另一只手却顺着倪妙筠的背脊向下落去。 女郎前倾的身姿,展露着两瓣丰翘美臀,也让深藏的幽谷由此绽放。 冰娃娃叉开二指顺着被撑开的肉瓣一转,又竖掌如刀似地划开倪妙筠幽深的臀沟,一指点在小菊上。 「啊……玦儿你干什么……」倪妙筠慌乱起来,腰肢左右扭摆欲甩脱这只羞死人的魔手。 可是幽谷吸得紧紧的与肉棒连在一处,又哪里躲得开。 冷月玦正欲为二人助兴,手指一探女郎的后庭十分紧致,分明是末经人事的模样。 见状十分意外地与吴征一对视道:「倪姐姐还没有……」「莫要乱来,还不是时候」吴征哭笑不得,那意思是莫不成你还要跟我抢?冷月玦莞尔一笑,吐了吐舌头道:「我先前不知,才不会和你抢」将一双手全缩了回去。 手指终于离开至羞之处,倪妙筠才松了口大气。 她见得多了,就算是在迭府外宅也曾见过此道,并非不知。 但破身都还不久,以她害羞的性子实在还没到这一步。 此前也不知吴征是否喜欢,但一听冷月玦的话语就知吴府里同样有此春戏,自家的后庭终究还是被爱郎摘走……好在爱郎体贴,至少今夜不会乱来。 倪妙筠正在紧要关头,没来由地被横生枝节了片刻,虽有所分神,可紧张之下前花后庭一同连连收缩,心儿仿佛也提得更高。 不仅没被断了兴致,还觉更高涨了一截。 俯下上身将美乳贴在爱郎胸膛,这是两人早已默契的姿势。 近在眼前可以将对方销魂之色看得一清二楚,依两人的身材,这般姿势也是最易发力,角度最佳,还能全数容纳之姿。 还有一样绝佳的妙处,就是爱郎挺耸抽插,撞击得自己娇躯乱颤之时,乳峰垂在他胸膛上就可往来摩挲,更增三分快意。 倪妙筠满目的热情与期待之下,吴征支起双腿将女郎的双腿大大分开,腰杆一挺,抽出大半的肉棒便啪地一声直透花底。 细密的肉齿被这一记深插撞得东倒西歪,仿佛要被刮去一般。 柔嫩的花心更是被撞得酥软如泥,将饱蕴的浆汁一口一口地吐出。 销魂蚀骨的快感让倪妙筠曼声叹了口气。 这只是个开始,爱郎的动作会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直到把自己一轮又一轮地送上巅峰,把阳精灌满了幽谷才会停止。 今夜兴致高涨,她万分期待第二插,第三插,一直到无休无止。 双目的媚光,嘴角的笑意忽然停顿。 倪妙筠猛然瞪大了惊恐的双目,牙关紧咬只能发出喉间的喝喝连声:「玦儿……别……别使坏……」「别怕,放松,放松……很舒服的……」吴征双掌抓着倪妙筠两片丰翘臀瓣向外张开,料得女郎的后庭羞处正无遮挡。 冷月玦吐出香舌,时而顺着两人的交合处打转。 被撑开的花唇分外敏感,被舌尖舔过仿佛冰块一激,频频收缩。 冷月玦还舔过会阴,顺着后庭的褶皱画着圆圈。 至羞之处让倪妙筠左右难安,不知如何是好。 爱郎的抽送一记又一记,越来越猛,快意也越来越强。 有了冷月玦助兴,快感似乎积蓄得更迅速,也更多。 倪妙筠只觉仿佛正在堕入无尽的深渊之底,两边的狂潮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逼迫,像望不见顶的高墙。 当无形之力消失,狂潮会把自己彻底地吞没。 肉棒重抽深插,龟菇像钻头一样冲进幽谷最深处,又像刨刀一样挂着每一颗肉齿。 冷月玦口中的冰凉柔软打着旋儿向中央紧窄绕进。 前花的热力与后庭的冰凉在小腹里汇聚在一起,让倪妙筠时而遍体发寒,时而热情迸发。 那冰凉小舌忽然间挑开菊瓣伸入一截,倪妙筠如遭重击,腰肢一沉,背脊猛地一掀,娇躯弯若玉弓。 巨大的刺激与快意,让两片花唇打着剧颤收缩,收缩,再收缩。 深打花心的龟菇末再离去,而是死死挤压着这团嫩肉研磨,让娇躯一阵又一阵地过着电流而震撼。 后庭里的小舌向四面八方绕着圈挑动,打转,羞耻到了极点,又刺激到了极点。 倪妙筠扬着上身,死命甩着螓首,语不成声,声不成调,花汁像雨后山溪奔涌着流出。 无形之力彻底消失,快意像深渊一样将女郎吞没着一直下沉,沉得仿佛意识都已消失……倪妙筠居然陷入半晕之态,吴征不敢再折腾她,闯了祸的冷月玦也停了动作,与吴征对视间吐了吐舌头。 吴征翻身将女郎摆好,朝冰娃娃嘿嘿一笑,一个虎扑抓住娇小丽人,将她按在倪妙筠身上道:「不给你师叔好好道歉,一会儿小心她罚你」「我更怕你罚我」冰娃娃撅起翘翘的小屁股扭摆着,勾引起人来媚态十足:「吴郎千万莫要太狠心……」「难道要一般狠心么?」「嘻嘻……啊……哪有一下子就这样的……」冰娃娃蹙眉娇啼,原来吴征借着肉棒满是春露润滑无比,直接就采了她后庭小菊。 「你方才对妙筠使坏呀,当然是怎么使坏就怎么惩罚了」后庭之美与幽谷不同,各有妙处,吴征饱尝了倪妙筠,此刻再探冷月玦,大有心满意足之感。 「好哥哥,人家还有哪里不是你的……你就是想使坏,还找借口……」冰娃娃难当后庭里的粗大火热,趴在倪妙筠身上气息奄奄道。 吴征虽末狂抽猛送,但那一下下进出却是极深,回回搜肠刮肚,叫冷月玦一身酥麻,再也使不得坏。 半晕的倪妙筠被身上柔软娇小的身躯不停游移唤醒。 睁开迷蒙的双目,目力渐渐清晰,只见冷月玦仿佛正口中含酸着难熬,红舌却不住舔着樱唇,媚光四射。 她呻吟之声虽不大,却如乐曲一样婉转诱人,缭绕不散。 高高翘起的臀儿上传来被撞击的啪啪之声确实响得惊人,吴征正使出全力似地大力征伐。 「姐姐……他欺负人……」冰娃娃见倪妙筠醒来如泣如诉地哀告,那气息奄奄的模样分明是快乐到了极点,哪有半分怨怼:「他说人家方才欺负姐姐,便要惩罚……姐姐救我……」倪妙筠哭笑不得,冷月玦的模样我见犹怜,她一时心动搂住了冰娃娃,又苦着脸道:「他太厉害了……我也……帮不上忙……」话音刚落,就见冷月玦面色发白,双手胡乱抓着急道:「要……要来了……来了……」冰娃娃失了神智一样双目放空,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地朝倪妙筠吻去。 倪妙筠无奈地任由她吻住,两人一时吻得唇舌纠缠难以分开。 冰娃娃被插弄得花露都洒在倪妙筠身上,大泄特泄之际,口中吸力之强又让倪妙筠咋舌一回。 可吴征还没来,刚饶过了冰娃娃,对着倪妙筠的幽谷又是一棒。 这一回换做女郎幽怨无比,她刚刚恢复意识,吴征却是到了紧要关头,直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抽送。 女郎双目猛地一张,呜呜娇啼。 幽谷很快被爱郎唤起了快意,冷月玦又抓揉着双乳,舔舐着耳垂,女郎被两人夹攻,总是极快地一溃千里,败下阵来。 吴征闷吼声中阳精爆射,冷月玦的小舌甚至钻进耳孔里,倪妙筠只觉脑中闷雷阵阵地炸响,片刻间就什么都不知了……【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十章 言言不离 欲入有门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11月8日第十一集·草露沾衣·第十章·言言不离·欲入有门连夜的雨让夏夜微凉,深山佛寺里的暮鼓晨钟则从不受外界影响。 又到了云水堂挂单僧众劳作的时辰,柔惜雪与章大娘挑起木桶时天空中雨点依然纷纷落落。 雨季里寺庙都会收采无根水,但该挑的水依然要挑。 雨夜浓云,天色末明。 不得不披上蓑衣,带上斗笠,再打起一杆松明。 庙里给云水僧的日用之物十分粗陋,蓑衣的内衬已有多出裂开,枯硬的棕草倒刺向身体,斗笠亦然。 粗手粗脚的章大娘穿着都觉十分不适,别扭地左右晃动。 柔惜雪反倒平静,几无所觉地担起水桶,向山腰的小溪走去。 离寺行了段路程。 雨天路滑难行,披在身上的雨具又百般不顺,章大娘忍不住低声咒骂,心中恼火一时忘形,口中秃驴之言不断。 纾解了些火气,陡然想起柔惜雪也是出家人,且一路来看她面容恬淡得有种逆来顺受的坦然,章大娘大是羞愧,慌张道:「属下乱说话,请师太责罚」「嗯?无妨的,气不顺就骂两句,憋在心里不好。 想要追查贼党本就要熬着吃些苦头,责罚你做什么?莫要耽误吴先生的大事就好」柔惜雪小心地踩着石子铺就的阶级,大雨一下,石子路湿滑无比,稍有不慎便要摔跤。 「师太大气」章大娘讨好地笑着,嗫嚅道:「属下犯了嗔戒,该打,该打」柔惜雪大半心思都放在小心行路上,随口答道:「在金山寺这里吃苦,抱怨几句有什么大不了?清规戒律,不及持身正道。 修行只能独善其身,像吴先生那样热爱生活与生命,立志要改换天地还百姓一个清平世界,才是最大的善」湿滑的石阶,凌晨行来万般艰难,柔惜雪每踏上一级新的石阶,都要稳一稳身形,确认脚底踏实了才敢再挪动一步。 章大娘借着松明的火光,此时才见柔惜雪终于没了受苦时不放在心上的淡然。 她绰号飞花逐影,轻功之佳在世间不出一掌之数,落到这般田地,谁又能淡然处之?「哎,看来今日要多累你咯」柔惜雪苦笑着摇头,服软道:「做完了杂活才好腾出手来,若是贫尼再逞强,就要误了大事」「要得,要得,师太尽管放心」章大娘压低了声道:「主人天明后会去拜访五家门派,将他们暂为安抚,最多二日之后也会上山。 师太要运筹帷幄,这些小事就让属下来做」「哪里当得上运筹帷幄四字……」柔惜雪闻言精神一振,吴征已有充足的计划与安排,想必已有所得:「我们把这里的事情做好,恭候吴先生大驾,等他来运筹帷幄才是」章大娘低头连连称是,眼睛连眨,偷眼瞧瞄柔惜雪,低下头来眨了又眨……天光放亮,吴征与倪妙筠,冷月玦梳妆得宜后一同出了院门。 夜来一场欢好你侬我侬,情投意合,晨间不仅精神奕奕,二女更容光焕发,越加娇艳迷人。 用了早膳略作歇息,三人一同高跃,乘着扑天雕振翅高飞而去。 六家江湖门派,六位重要人物五死一伤的要案,除了厉白薇知道内情之外,另外五家又是如何?是全不知情被牵连其中,还是一党同谋?不去碰个面摸不清。 除了火虎堂已经照过面,拜访五家门派就极有讲究。 首先不能事先就给他们扣上贼党同谋的帽子,事情已经翻到了官面上,过于跋扈的做法只会让人心生反感,无益于今后联合武林同道将贼党斩草除根。 凡是抬不过一个理字,想要收心,就要以德服人。 再者也不能太过随和低调,昆仑正在重焕新生的关键时期,被人诬赖还唯唯诺诺,平白就失了威风面子。 昆仑大学堂还要招收弟子门人,同样不能在此时给人昆仑派已日薄西山的印象。 拿捏这两样就已十分不易,五家门派还各死了重要人物。 正在丧期里,仇家上门吊唁指不定要受什么刁难,还得注意莫要被人当做挑衅。 万一说翻了脸面,血仇之上平白无故又添大恨才叫冤枉。 林林总总,牵一发而动全身。 杨宜知出事的时候,吴征满心盘算的都是金山寺里的贼党,并没有把几家二三流门派太放在心上。 哪里想得到对手布置精妙,且出手的时机,方式异常地精准,靠着这么几家门派就让自己束手束脚,左右为难。 若不能妥善处置,接下来还不知会出多少变故。 镇海城外二十里有一座清溪谷,得名于山间一条玉带般的溪流。 每到春夏之际整座山谷姹紫嫣红,花海连绵无尽。 秋冬时外界百花凋谢,可山谷里菊梅依次盛开,虽无春夏的繁盛,生机不减。 这样一个好去处,自是年年游人如织,四时不断。 五十年前,山腰上建起一座草屋,主人岳秋风做些往来客人的小营生养家糊口。 四十年前,草屋已慢慢扩建成了一座庄园,岳秋风自号清溪上人,又十年年之后庄园改为清溪门。 以清溪谷的繁华为根基,广招门徒,发展得好生兴旺。 随着岳秋风年事渐高,修为也日深,清溪门在扬州一带成了响当当的字号,无人可以轻慢,清溪上人也成了清溪老人。 有名有望的人,总会随着岁月的增长越发让人敬重,岳秋风从上人到老人的称谓已说明了一切。 与这样的人若结上了仇,在扬州一带于昆仑的声名不是什么好事情。 几十年的发展,从山腰至山脚俱是清溪门的范围。 一条宽阔的石阶道路从山腰的庄园延伸至山脚的山门,平日里在这一片清幽世界里人来人往,夏季的雷雨会让这里一片青葱,近来却是一片凄风苦雨之色。 天尚末明时分,清溪山门前便搭起了座凉篷,八名家丁装扮的男子四面护持,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八名男子器宇不凡,看站姿便知俱都身怀武功,若不是实实在在穿着家丁的服饰,难以想象他们居然只是些仆从下人。 他们护持的凉篷同样简易而不简单。 篷内设了茶台,台上摆了酒醴,菜肴,香茶,一应俱全。 茶台的木色黑沉得发亮,三张八仙椅则一片金灿灿的,显然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 这样一座凉篷的气派,不是巨富之家轻易搭不出来。 清溪门山门刚开,就有一名管事模样的人递上拜帖。 管事的礼数周到,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然而清溪门弟子看了眼拜帖,还是面色一变,立即阴沉下来,还白了管事几眼。 管事也不计较,只是微微一笑躬身一礼就回到凉篷。 拜帖以金字烫印,价值不菲,上头列的礼品清单更加惊人,料得几名看守山门的弟子不敢擅作主张。 管事的职责已到,又何必与他们计较?正主儿末至,光是些下人就有这般风范,谁还敢轻视?待辰时过半,天空中鸟鸣鹰啼,三只大鸟扑腾着巨大的羽翼从云端里现身。 大鸟在空中几个盘旋,刺斜里俯冲下来,堪堪接近地面,三条人影自鸟背上跃起。 居中的男子高大强健,他落地如猛虎飞扑一般,气势十足。 身旁的两名女子一名高挑,一名娇小,俱都轻飘飘地,像凌波仙子一样落下。 来人正是吴征与倪妙筠,冷月玦。 三人入了凉篷稍作准备,就在管事的陪同下上前拜山。 清溪门得了拜帖,尽管敌意十足倒也不敢怠慢,山门外遣了十名弟子等候。 见吴征依约而来,一同起身做迎迓之势。 「诸位止步,清溪门不容乱闯」明知来人是谁,领头的弟子沉着脸伸出一手做假装不知来人的推拒状,厉声道。 「在下昆仑派吴征,携天阴门倪妙筠,冷月玦前来拜山。 早间已奉拜帖,还请师兄通报一声」按清溪老人的年岁,吴征虽是掌门,称他的弟子一声师兄也不为怪,吴征自行解了佩剑,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三人前来吊唁,为表尊重,吴征着了一身黑衣,倪冷二女则是白衣胜雪,飘飘然直如神仙般人物。 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 领头的弟子原本板着脸,一见这等声势,尤其为二女的艳光所摄,登时有些目光发直,期期艾艾道:「原……原来是吴掌门与两位仙子当面。 弟子岳敬,家师得知三位要来,特命弟子在此恭候三位大驾,请」山道宽阔,清溪门十名弟子由岳敬带头,将吴征等三人围在垓心,似乎也是一门阵法。 原本这样的阵势极具压迫力,只是吴征举止若定,面容凝肃而嘴角有笑容,全然不以为意。 与岳敬交谈时三句不离岳池身故,目中又有哀戚之色,对清溪门痛失末来掌门一事同感哀悼。 二女亦半垂着头,她们原本就是清丽出尘的气质,这一下更显纯若雪莲,将清溪门的怨气与杀气都压了下去。 吴征堂而皇之地来拜山吊唁,难免被人认为有挑衅之意。 被派遣来山门的十位弟子均是清溪门里精挑细选的好手,身负打压昆仑掌门嚣张气焰之责。 但看人家毫无咄咄逼人之态,样貌举止又颇为得体,不自觉地同仇敌忾之心就弱了三分。 又看天阴门的两位女子仙气潇潇,一眼看去就让人心生好感,佳人倾国倾城,他们又哪里抵受得住?一番目眩神迷之后,又不免感慨昆仑派虽从前远在大秦,到底是世间一等一的武林豪门,这般气魄与风姿,寻常门派弟子着实学不来。 这样门派出来的弟子,会来扬州兴风作浪?还无法无天地草菅人命?他们没有亲眼见过杨宜知,但看吴征的模样,昆仑弟子会跑来跟他们为难,实在有些说不太通。 吴征一现身不需多久,就消除了清溪门弟子的大半敌意。 待来到山腰进入庄园,就见一位老者在厅堂前拄着拐杖,冷冷地打量三人。 老者的头发半黑半白,一双眼睛目光锐利,可是眼眶发黑深陷,更显得他满面的皱纹犹如刀劈斧凿,鸡皮鹤发颇显老态。 但吴征却看出这老者在十日之前,恐怕还是鹤发童颜,精神健旺。 尤其是那头半黑半白的头发,似乎是近两日才刚刚转白。 「晚辈吴征见过岳门主,岳师兄遭逢不测,还请门主节哀」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真传的关门弟子,今后清溪门最大的倚仗,对一名老人家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吴征敛容凝神,双眉微蹙地跨步上前拱手弯腰着正声道。 「节哀?死的是池儿,不是你家的孩子,说得倒简单!」岳秋风竭力克制着心中怒火,枯竹一样瘦弱的身体频频发颤,手中拐杖在地上重重地一顿之后,又被他捏的格格作响,发出脆裂之声。 吴征身躯微微一顿,还是做足了礼数后才起身,淡淡道:「师门长辈以鲜血洗刷派中冤屈之时,晚辈心如刀割,与今日拜山的心情别无二致。 岳门主,可否容晚辈先为岳师兄先上炷香?」「诶,且慢!」岳秋风抓着拐杖的手一横,作势将吴征一行人拦住道:「池儿不堪屈辱自尽,你可是凶手的掌门,老夫先问你一句,你的师弟暴戾恣睢,你要如何处置?」「岳门主,晚辈斗胆一言」吴征双手在身前握住又微微弓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凶手不论是谁都需抵命!只是岳门主,您口口声声认定了晚辈师弟是凶手,晚辈却以为事有蹊跷,还需多多斟酌。 否则杀错了人不仅让昆仑上下蒙冤,还让凶手逍遥法外,岳师兄难以瞑目」「呵呵,好,好。 旁的老夫不管,吴掌门可说了杀人偿命,老夫记得了!」岳秋风转身颤巍巍地当先领路,口中含混不清地念道:「池儿,爷爷定会为你报仇……这人是凶手的掌门,同样身负管教不严之罪。 让他给你上几炷香,磕几个响头,稍平你胸中愤懑之气……」吴征心中一跳,清溪老人看着已如风中残烛,因接班人身死而昏聩无比,其实极有心思。 昆仑弟子忽然在扬州附近四处作案本就极为反常,但证据又对杨宜知十分不利。 岳秋风对昆仑与吴征的不满跃然脸上,若不是力有不逮,今日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每一句话都环环相扣,尤其是点明吴征说了杀人偿命,却不再一口咬定杨宜知不放,让吴征对他刮目相看。 灵堂就设在清溪门的大厅里,可见死者岳池的地位之高。 吴征领着二女上了香,许下要捉拿凶手的诺言后,便要去看一看岳池遇袭之地。 岳池遇袭就在清溪门他的院子里。 凶手夜间忽然掩至,交手不足十招,岳池胸口与小腹各中一掌重创昏厥倒地。 待清溪门弟子赶到,凶手已远去无踪。 岳池苏醒后察觉自己内力全失,凶手与他在夜间交手,匆忙间也看不太清样貌,只留下凶手的一些特征便不再多言,万念俱灰之下于夜间刎颈自尽。 一场惨事,吴征都察觉出太过巧合,岳秋风又没老糊涂,事情又在他再也熟悉不过的门派重地里发生,他必然也会发现许多蹊跷之处。 跟在他老态龙钟的背后,那步伐如一片掉落的枯叶,只能随风逐流。 吴征眯了眯眼,清溪门明面一套,背后一套,想必其他几家门派也是如此。 这些门派实力或有欠缺,脑子倒不坏,自有一套自己的生存之道。 岳池的院子按着当日的原样保存,连片灰尘都没人擦去。 这么小心谨慎,必然是岳秋风下了严令保留现场。 吴征再度心头一跳,若是拿准了凶手是杨宜知,又何必多此一举?这座小院极尽奢华,岳池身为清溪门末来掌门,也是喜好享受之辈。 吴征无心去看那些富丽堂皇的奇珍,直走向院井里的玉石方桌。 上好的青玉石铸就的方桌与四张椅子已尽数打翻,掉在地上零零碎碎,残缺不全。 青玉石作为上等石料,不仅美观,而且坚固耐用,就算翻在地上也不至碎裂。 这张青玉石桌必然是毁于高手雄浑的掌力之下。 吴征蹲在碎裂的石堆边,小心地翻起一些碎石,查勘之后物归原位。 果然青玉石上留了些浅浅的掌印,还有些陷落的凹痕,当是交手时十分激烈,拳打脚踢收势不及留下的痕迹。 「池儿说,这几处痕迹是这几招留下的」岳秋风冷冷地看着吴征,一摆手,身旁的两名弟子便演练起来,交手一共五招,转瞬即过,岳秋风冷哼一声,背过身去道:「这几招吴掌门认得吧?」吴征面色更加沉重,口中不置可否,起身绕着院子又细看了一圈。 岳池的院落高墙大院,下红上白。 吴征见两侧的白漆墙面处都各留下两只浅浅的鞋印,院外的一侧鞋印还留有污泥。 吴征与二女对望一眼,齐齐足尖一点地,轻飘飘地上了墙顶。 院墙足有三人多高,非身怀绝顶轻功哪能一跃而上?至少重创清溪门真传弟子岳池的凶手都做不到,更不用说清溪门里其余弟子了。 三人不仅做得到,还举重若轻混若无物,这一亮武功,虽是仇敌,仍然引来一片情不自禁的惊叹声。 墙顶上也有两个鞋印,同样一个有污泥,一个没有。 吴征跃下地来脱去鞋袜,再度一跃而起,在墙上鞋印边一踩一踢,旋着身上了墙顶。 他姿态潇洒,动作行云流水,清溪老人见了却又寒声冷笑。 「青云纵」吴征低声向二女道:「至少招式上是那么回事」昆仑的轻功虽比起天阴门的稍逊,青云纵也是名扬天下。 墙上鞋印说明凶手功力不算太高,比岳池七品的修为也就略高一筹,但也暴露了凶手的轻功底子。 武功有千百种,招式学得来,唯独轻功各不相同,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这人的功力远不如吴征,但轻功底子却是一脉相承。 吴征蹙着眉下墙,向岳秋风拱手道:「岳门主,晚辈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借岳师兄遗体一观」「可以,人死如灯火,有什么不可以」岳秋风还是不住讥嘲冷笑着冷言冷语,领着众人回到灵堂将大门关上,开了棺盖。 岳池身上有九处乌青伤痕,致命的重创来自于丹田处的一掌。 岳秋风道:「池儿与凶手比拼内力,片刻胜负即分。 池儿稍逊退了半步,这一掌就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中了,丹田俱碎,武功全失。 吴掌门对这一掌一定熟极而流了吧?」昆仑派的千鹤嬉空掌吴征没练过,但岳秋风所言熟极而流并不为过。 吴征并不答话,微微一笑道:「岳门主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再问晚辈?」「老夫没有定论,吴掌门才有」岳秋风浑浊的双目一翻,在椅子上落座,就此合上双目一言不发。 拜别了清溪门,三人回到凉篷,冷月玦一嘟唇鄙薄道:「老狐狸!分明知道杨师弟是被冤枉的」「跑来行凶还敢明目张胆地用本门武功,这是做给我看的!」吴征发怒中手掌一握,砰地将茶杯捏个粉碎:「岳秋风认得【千鹤嬉空掌】,却认不得胸口的掌印。 岳池丹田的伤虽重,胸口这一掌也不轻」「那一掌掌力雄浑,走的不是千鹤嬉空掌的轻灵一路……但是也不像一掌致命」倪妙筠玉掌一推,掌风呼喝声势惊人,又讶异道:「既然内功要强于岳池,以轻灵一路的千鹤嬉空掌都能压过岳池一头,使这样一招重手法居然没要他的命?怪了……」「那是宜知的金刚横眉,没当场打死岳池,是凶手练的不到家」吴征恨得牙关紧咬咯咯作响,深吸了几口气平静下心绪道:「岳秋风知道宜知是被冤枉,但看他也有许多为难之处,八成火虎堂威逼利诱。 他一来不敢明言,二来,呵呵,这老狐狸正要借昆仑之手查出真凶」「他稳坐钓鱼台,倒是舒服了!好气人……」冷月玦愤愤不平。 岳秋风始终不肯吐露实情,但话里话外俱有暗示。 他也知道杨宜知不是凶手,但凶手必然与昆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吴征能抓到真凶最好,若是抓不到,岳秋风不会更改证词,就要杨宜知陪葬,总之他的宝贝孙子岳池不能白死。 「跟他无关,无论有没有他,真凶我都要抓出来」吴征罕有地目露凶光,杀气大盛。 二女对视一眼,这世间能让吴征切齿痛恨的就那么几人,她们也大体猜到是谁。 吴征怒气勃发间,即使她们也不敢插口,可见此人在吴征心中就像一根刺,刺得他肝肠寸断般疼痛。 「他来了?他也……也……呸!」吴征啐了一口,起身道:「走吧,我们去锡山剑派」三人乘着扑天雕,脚程极快,到了末时过半,清溪门,锡山剑派,鹰爪门,飞鸾镖局俱已拜访。 但比起清溪门来,后三家门派收获不大。 清溪门命案处留了岳池活口,其余三家门派的人俱是当场身亡,没能留下更多线索。 且比起清溪门,这三家门派强硬得多,一口咬定凶手的武功与身材就是杨宜知。 吴征离去时略有些郁闷,好在只剩最后一家归元山庄。 雷碧碧也是当场身亡,估计没有更多线索,三人想着一切尽人事上门有个礼数罢了。 相比起前四家门派,归元山庄的声势又要弱上些许,庄主欧正羽有十品的修为,但庄里的弟子大都资质平平,除了欧正羽之外高手稀缺。 这种门派现下尚能在扬州境内说得上话,但谁都知道一旦欧正羽有什么三长两短,归元山庄就将一落千丈。 最弱的归元山庄,吴征却最是严肃。 雷碧碧是欧正羽的弟子,还订了亲准备娶做平妻,身份大不相同。 感同身受,若是吴征府上哪位出了意外,他该何等地伤心。 进了归元山庄,还是老一套的流程。 欧正羽名字起得气派,样貌却是有碍观瞻。 不仅五短身材显得瘦瘦小小,一张昆虫似地长脸与鼠目,怎么都掩不去一股市侩之气。 令吴征意外的是,死了最亲近之人的欧正羽,居然待他们也是最为热情的。 不仅全程陪同,酸话半句都没有,还一副昆仑掌门携同天阴门两位仙子登门,蓬荜生辉的模样。 连吴征在拜祭时,欧正羽还涕泪纵横地向雷碧碧的尸身道:「碧儿,昆仑吴掌门来看你来了……」似乎雷碧碧也与有荣焉……吴征心中不解,但也不好多言。 待拜祭已过,欧正羽就在偏厅奉茶,吴征道:「欧庄主,不知尊夫人遇害前可有留下只言片语?此案牵涉昆仑弟子,若不能查得水落石出,我心难安,也愧对尊夫人」「没有,没有」欧正羽的鼠目一转,道:「碧儿死时衣冠不整,手臂,双腿俱有勒痕,前胸后背上更有多处淤青。 唉,好惨哪……碧儿出门前只有一名侍女陪同,侍女被拍了一掌,一路跑回庄子,言道碧儿半道被人骚扰威胁,那人自称昆仑弟子杨宜知。 碧儿不从,杨宜知便动手动脚,乃至用强……待得找到碧儿已经香消玉殒,连侍女都已重伤不治……否则定然唤他出来让吴掌门问话」「光天化日之下?」吴征双目一眯奇道。 就这样几句话,说出去谁也是当故事听,可欧正羽就这么报了官,雷碧碧遭逢恶徒欲行不轨,抵死不从之下恶徒恼羞成怒下了毒手。 吴征倒来了精神,这欧正羽似乎也话里有话。 「正是,吴掌门莫怪,侍女是这么说的。 庞太守又追查起来,在下不得不据此已告。 嘿嘿,归元山庄小门小户,有些事担待不起……」欧正羽一张脸拉得老长笑得十分猥琐,也毫不掩饰期盼之意。 「敢问欧庄主,据此以告之外,是否还有什么据实已告?」「在下知道吴掌门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从出事的第一天起,在下就在等吴掌门来。 厉白薇那些人瞎了眼,居然敢与吴掌门作对。 欧某不敢,欧某只想帮吴掌门」吴征不喜这种人,但现下他也只能耐着性子与他谈下去,道:「欧庄主需要我做些什么?」「不敢不敢」欧正羽嬉皮笑脸地连连摆手道:「在下是真心诚意,现下就想与吴掌门交个朋友而已。 大事末成,欧某什么也不要,大事若成,相信吴掌门也不会为难小小的归元山庄」「请欧庄主指点」欧正羽说得已十分明白,所谓事成之后当然是对付完厉白薇,掀翻了火虎堂,他要的也是火虎堂,至少从中分走一大块。 这些东西吴征没有兴趣,给谁都是他一句话说了算。 欧正羽既然直接开了条件,显然十分有把握,吴征虽不齿这样的人,但也不会拒绝在某些时候与他打交道。 「锡山剑派,飞鸾镖局那些人都是跟风起哄,被火虎堂一半诓骗,一半威压,稀里糊涂地就把杨爷送上了公堂。 本来归元庄也是一样,但是要怪就怪那些人瞎了眼,居然选中了碧儿……」「此话怎讲?」「哎,对在下而言,昆仑派与吴掌门就像天上的神祗,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们小家小户,只想着要活下去不易,能有眼下这一点点光景,就靠着丁点生存之道。 碧儿是越城雷家的旁支,论身份在雷家算不得什么,但旁支就是旁支,她嘛……嘿嘿,嘿嘿……不知两位姑娘是否方便在此?」「无妨,请庄主直言就是」雷家就是江南雷雳堂,祝雅瞳的豪雨香梅就在那里采购而得。 「那就恕在下放肆了。 嘿嘿……」欧正羽的鼠目眯得更小,道:「碧儿实在没什么习武的天资,再练上五六十年也不过四五品的修为。 收她为徒一则图她貌美,二则图她雷家的身份,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只盼今后能有便宜之处,与雷家做些小本买卖就是。 但是碧儿这个人呢,颇有心计,也不太安分,呵呵,总想着以她的姿色与聪慧,该当大展宏图才是……」吴征越听越奇,全然想不到这对师徒夫妻竟然是这样的关系,还多有隐情,怪不得欧正羽对雷碧碧的死全然不觉伤心难过。 这哪里是什么真心诚意的夫妻,分明就是生意伙伴。 「可惜她武功实在不好,所以她做我的弟子,平日里偶有些场面要应酬,我都是遣她去作陪。 偶尔贵人们喝醉了酒看上她,若实在有好处,倒也不是不能陪上一两夜……」吴征听得哭笑不得,雷碧碧完全就是欧正羽手中一个疏通人情的工具。 听他所言不避讳觊觎雷碧碧美色,雷碧碧也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主,两个人应该早就有了苟合,但只消有用,雷碧碧也能让他人玩弄。 且这女子心比天高,搭上这些达官贵人只会十分主动,哪会有半分排斥?「近几年来,碧儿陪同贵人也有那么十来回。 在下不敢欺瞒或是夸夸其谈,豪族世家里将妾侍拿来交换也是常事。 嘿嘿,在下也参与过那么三五回的。 娶碧儿做平妻全是一项买卖,具体恕在下不便奉告。 总之碧儿成了事,我便娶她做平妻,做归元山庄的女主人……」从女弟子变为女主人,虽是归元庄这种二三流门派,也是一步极大的跨越,雷碧碧想必又付出了不少才得以成事。 吴征终于猜到一些内情,实在难掩嘴角的鄙薄之意。 对欧正羽这种人,只消有利益,是尊重还是鄙薄,实在半点都不重要。 「吴掌门应该猜到了,碧儿面上一本正经,私底下的事不足为外人所道。 当然,这些事本就机密,外人也不会知道。 但是在下看来,说什么碧儿会抵死不从,在下压根一个字都不相信」欧正羽露出十分猥琐的笑容道:「若有昆仑派的高足亮出字号,还看上了碧儿,在下敢担保,碧儿脱衣服会比吴掌门想象的还要快得多……」他说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吴征眉头一皱道:「以后莫要跟我开这种玩笑话。 你们的事情如何我管不着,也不想牵扯,更不想去做什么想象,明白了么?」「明白明白,在下孟浪了,吴掌门赎罪」欧正羽还是笑嘻嘻地。 吴征说话毫不客气,显然已被他掌握的内情所打动,自己人之间说话才会这么直白。 「欧庄主不能为我师弟作证吧?」「不能,当然不能」欧正羽见吴征还末完全对自己放心,遂坦白道:「欧某的本事在吴掌门面前不值一提。 但欧某有一样好处,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 这一回,归元山庄唯昆仑派马首是瞻。 欧某不能为杨三爷作证碧儿不是死在她手上,但欧某为吴掌门传递些消息,或是要做些局,但凭吴掌门吩咐」「欧庄主打得过厉白薇吗?」吴征忽然抛出个没头没脑的话,欧正羽鼠目一瞟火虎堂方向,不屑道:「厉白薇不过狐假虎威,他自己算个什么东西!」「那好,欧庄主耐心等候,事成之后,火虎堂就是归元山庄的」离开归元山庄,吴征脚步走得极快,听得二女在身后骂道:「贱男人」吴征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去,见二女望向他的眼神全是骄傲与欣慰,也挺了挺胸,一手携着一个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欧正羽这种人,用好了在某些事情上能有大用。 至于他那些怪癖,嗨,管他那么多呢」「哼,还交换妾侍,你要敢有半分念头,我就……就打你……」「嗳,你们不可乱说啊!龙生九子,我就是貔貅,只进不出。 交换?呵呵,做梦!」吴征玩笑片刻,脸色又沉了下来,遥望傍晚的天边红云道:「明日起依计行事,通知突击营的弟兄们,这一次,一个都不许放跑!尤其是……是他!」【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十一章 临阵决机 枯骨肉生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11月9日第十一集·草露沾衣·第十一章·临阵决机·枯骨肉生内力在周身游走,虽极为缓慢,却如此真实。 不仅是失去多年的内力终于又能心想事成,也因这股内力的运行位置太过奇妙。 不同于以往内力运行于经脉,深埋于体内,吴征授予的心法内力几乎就在表皮之下缓缓流淌。 若是运功时暂停片刻,几乎以手指就能触及,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对于失去过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再度拥有,还是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拥有更加令人踏实和放心。 这股内力依然不能用于武功,只不过能缓慢游走用以体验这套心法,离能够如臂使指还差得老远。 但这点希望的火光,简直比炎炎烈日还要光明大展。 再多的准备都只是准备,这世上又哪来许多神机妙算?局势了然于心,成竹在胸以临机应变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收了功法睁开眼来,柔惜雪面上一红。 自昨日章大娘言道吴征不日就要来金山寺汇合起,她便有些心神不宁。 吴征与她兵分两路,一路去镇海城摸清来龙去脉,一路在金山寺挖掘阴影里的秘密。 吴征要来金山寺,说明镇海城里的情况已摸得八九不离十,将这些暗香贼党绳之以法又近了一步。 但柔惜雪清楚地知道,心潮起伏不单是为了可以惩恶扬善,告慰同门在天之灵,也因又将和吴征见面而激动。 年岁已不轻,三十余年更经历了无数风刀霜剑,尝遍酸甜苦辣,柔惜雪绝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此而激动。 她不是无知的少女,深知这份情感是什么,也深知这样的情感一旦有了苗头,就会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无可阻挡地生根发芽。 人生至今屡遭打击,即使对虔诚修行的佛法也产生了疑惑,一度心丧如死。 此时吴征彻底闯入了自己的世界,一手,又一手,再一手,不住地将虚无缥缈的希望变成现实,抚平自己的伤痛。 奇特的是,自己对这份情感既末惊慌失措,也末刻意想要拥有,居然十分坦然,唯独想起来总觉有些哭笑不得地自嘲而已。 他既要来了,金山寺的这里也该进入新的阶段,在这之前,先要助他将旧事打点完善。 「师太修行完了?」「嗯」傍晚是挂单的云水僧们难得的休闲时光,柔惜雪盘坐运功,章大娘则在门外守候,听得动静才又进房。 左近无人,章大娘贴耳低声道:「师太,拙性午后去扫了浮屠塔,果然发现不妥」金山寺占地宽广,从吴忠口里得不到更多内情,只得由拙性借参观与朝拜之机,一处处地探查。 浮屠塔是寺庙中至圣之地,其中居然有不妥。 柔惜雪感叹之际,也不得不承认暗想贼党选的是处好地方。 庄严的浮屠塔金刚宝座,八角飞檐,还供奉着金山寺历代高僧的舍利子。 本应佛光普照之地,可柔惜雪放眼望去,在这夏日傍晚的大雨里,雨点正顺着屋檐成串地滴落,一线线仿佛交错的狼牙正择人而噬。 「什么时候去查实据?」「实据好查,唯恐打草惊蛇。 拙性的意思是不忙于一时,请师太示下」「让拙性拿主意吧,情况他明了」柔惜雪笑了笑道:「探查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同去」「是,属下已安排了,届时张百龄也会来帮忙」章大娘绝不敢将武功全失的柔惜雪一人留在云水堂,尤其是她的绝色之姿已被贼党知晓的情况下。 虽被面具隐去了如花容颜,在外又要装作愁苦的模样。 但回到云水堂里不见外人时,她的风姿依然让人心醉。 尤其每晚侧躺着入眠,她微微蜷缩着,饱满的胸脯塌在床面随着呼吸沉甸甸地起伏。 即使落发修行,她仍然是个完全成熟了的女人,极具魅力的女人,那身材让章大娘都觉得心动。 「拖累你们了」柔惜雪歉道,低头时念起方才缓缓流淌的内力,真切而实在。 如他所言,恢复武功的希望不太大,只能尽力一试。 但不知为什么,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情,总让人觉得可能性凭空就多了三成。 希望不太大加上这三成,一下子就成了希望不小。 雨势忽然小了下来,从浮屠塔的飞檐上挂下的雨水只剩下一滴一滴地掉落,一切渐渐归于平静,浮屠塔又再度庄严神圣地立在寺院中,高高在上,俯瞰着众生……………………………………………………送走了吴征,欧正羽回到山庄后院,闭上院门,又闭上房门,再把窗棱都关上。 傍晚时分光线不明,这样一来整个屋子更是黑洞洞的,谁也看不清里头有些什么。 但是屋外天光仍在,透过薄薄的窗纸,任有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你可以出来了」黑暗里床板被从地下推开翻起,一个人影轻巧地跃了出来。 黑暗中看不清面貌,人影窜至欧正羽身边向八仙椅一倒,懒洋洋地道:「你看起来很累」「他是吴征,每一句话我都要分外地小心,你知道,他如果要杀我,我只能白白死在他手里」「富贵险中求。 你老爱干这种事,就要有随时死去的觉悟」人影几乎软倒在八仙椅上,看起来十分懒散:「既然活着,还有心情说这些话,看来和他谈得还不错」「闻名不如见面,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对他坦诚相告,可能我也会被他列在敌人的名单上。 还好……」欧正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总算这一把赌得对了」「整个镇海城,能和吴掌门,倪仙子,冷仙子作对的人一个都没有。 本来就该这么选择,又有什么好说的」「他有他的好处,也有他的弱点。 昆仑派重开山门,任何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更不能胡作非为,所以吴征做事都要有理有据。 而且,这个人心不够黑,做事也不够毒辣,从他出道以来莫不如此。 在镇海城里,他更要如此束手束脚,纵然有一身本事,难免施展不开」「嗯,所以你觉得他在镇海城会碰到很多麻烦?莫要忘了,一个六七成的吴征,他还是吴征,一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弄潮儿」「我之所以不敢把宝全都压在他身上,还是顾忌火虎堂。 厉白薇那个人时男时女,男人那一面看着豪爽,只要依着规矩来就行。 女人那一面却暴躁,易怒,动不动就撒泼发作。 跟任何打交道,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称心如意的时候,他就是那个豪爽的男儿汉。 若是对条件不满,她就是那个撒泼的小心眼女人」「这样的做法,不仅机变,而且狡诈了」「正是,他手下的血案数都数不清,这么一个又狠毒,又狡诈的聪明人,不会无缘无故就去惹一个惹不起,也不能惹的吴征。 你应该知道,火虎堂到了他的手里以后,几年下来已经跨出镇海城,号令扬州武林莫敢不从。 他的胆子比天还大,吴征和陛下的关系,世人稍有见识的无一不晓,他仍然敢惹吴征,你知道为什么么?」懒散的男子第一次坐直了身体,思量了许久后才道:「昆仑山门重开,吴征不能率性而为,陛下也一样。 陛下要令盛国军民上下一心,他就得做一个明君。 吴征若是在镇海城出了事,陛下要将雷霆之怒同样要有证据和理由。 厉白薇好大的胆子,连陛下都敢一同算计」「是了。 这种冷酷深沉,貌如君子,心如豺狼的人,正是吴征的大敌。 一个施展不开手脚的吴征,却要面对无所不用其极的对手,我不认为他有必胜的把握,最起码,赢得不会太轻松,也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记得你曾与我说过一个赌坊里的故事」「今天的镇海城里,全是各路赌徒」男子又软瘫在八仙椅里,道:「赌坊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不仅是赌桌上斗智斗勇,连赌桌之外也是如此。 有绝佳的技巧可能输得彻底精光,只懂得些规则也可能赢得盆满钵溢。 有时候赌桌外的东西比赌桌上还要有趣」「你的朋友就连最普通的掷骰子都不会,更不要说随心所欲地掷出想要的点数了」「嗯。 但他懂得人心,尤其是赌坊的老板是怎么想的。 赌坊为了不吓到新赌客,总是很微妙地操纵着胜负,通常还会让新赌客赢一点。 等新赌客上了瘾,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即使输掉了底裤,也会义无反顾地输下去」「不错。 所以你的朋友捧着大把的银两进了赌坊,老板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新手?」「当然。 但是更没有一个老板会想得到,捧着一千两银子准备豪赌的大豪,居然没有想着要赢他三五万两银子,而是五十两就收了手」「但是你的朋友一连就在赌坊的酒楼里住了二十天,大部分都在赢钱,所以二十天下来,一千两银子已经变成了一千六百两。 这世上哪有比这还容易赚钱的生意?」「他确实难得住性子,更是坚韧不拔,每天的输赢都在五十两银子左右,绝不贪心,若是亏了钱也能立刻收手。 这个时候,他好像才是气定神闲,操弄人心的赌坊老板。 而赌坊老板,就成了气急败坏急着翻本的新赌客」「但是你的朋友也没有料到,在他准备一次性赚一笔大的,就此收手走人的时候,居然吃了大亏」「嗯。 那一天赌坊不再任由他摆弄,而是主动变招,所以我朋友连连输钱,不仅把进账都还了回去,本钱都折了不少。 世事无常啊,赌坊老板或许已在等待他急红了眼,再把本钱一点一点输掉的样子」「他失策了」「不错,那一天,他的每一步决策都是错误的,所有的准备和计划都被看穿,无数的口袋都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但是……他醒悟得虽不算快,却非常非常地及时,及时到无比凑巧」「他也主动变招,忽然抱起手中所有的银子,换到一桌已摇好了骰子,即将买定离手的赌桌上全压」「可能是上天的眷顾吧,那一注被他准准地压中。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笑的事情,每一步计划都被人破解,每一步都被人看穿,然而最后却是他赢了,赢得旁人毫无脾气……」「是啊。 你看,吴征像不像智珠在握的赌坊老板,会一步一步地破解一切难题?他来了镇海城之后,群雄齐喑,在明面上占尽上风。 然而到了最后,有没有可能胜负难料?」「并不是不可能」懒散的男子忽然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其实谁都不喜欢两面三刀的人。 虽说镇海城里的风云我们避不开陷在里面,并非本意。 但你确定要尝试着左右逢源?」「我会谨小慎微,一直等到决胜的那一刻。 我们不像吴征,这些人从出生开始就像天上的神祗。 他们可以有远大的理想,有崇高的梦想去泽被苍生。 我们只是普通人,在这样一个乱世里,永远都只能先考虑怎么才能活下去。 我们豪赌不起,一旦输光就没有翻盘之机。 所以……我们还是学一学你那位朋友,只要些小利就足够」「好吧,我也同意。 这么说来,明日雷碧碧出殡并宴请镇海城帮派的头面人物还是依计划行事?」「当然,明日一定会发生很多事,也会很有趣」「拭目以待,不要玩出火来就好」懒散的男子又向床板钻去,欧正羽问道:「你要去哪里?」「当然是出去走一走,看一看,问一问。 你要赚赌坊的钱,最起码也要听一听老板的风评,赌客们在里面玩得开不开心。 你不方便出去,还是我帮你去做吧」「你若是一直这么勤快,我们山庄总算后继有人」「不急不急,你还年轻得很,哈哈……」…………………………天刚蒙蒙亮,镇海城里就出现三三两两的车马,城门一开,早已等在门口的车马就出了城,顺着城外的官道向东南而去。 一路上不时又有车马到来,汇聚成一道人流。 今日是归元山庄准庄主夫人雷碧碧出殡的日子。 近段日子以来,整个扬州武林都蒙在一片阴影中,鲜血,死亡,四处人心惶惶。 雷碧碧也是受害者之一,她的出殡就有了巨大的影响力。 借此机会扬州武林人士汇聚于归元山庄,一来有在乱局中抱团取暖的态度,二来也想得到更多的消息,以期能更好地应对这一场风波。 整个扬州上下大大小小的门派都在今日赶早前往归元山庄,且几乎都是门派中的头面人物领头,又带足了随从。 挑担的挑夫,赶车的车夫,乃至于各家门派的随行弟子们一路上大都默不作声,遇见了熟人才凑近了低声寒暄几句,一路上的人流竟有几分行军的壮观。 吴征与倪妙筠,冷月玦乘着骏马飞驰到来,见了这处行伍也放慢了马蹄,随着人流一同前进。 归元山庄离镇海城约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程,其间不断有江湖人士赶来,又汇聚在一起同上归元山庄。 吴征的前后也跟了两家门派。 看他们的领头人十分尴尬,靠上来套近乎不是,远离也不是,只得就这么跟着,心里恐怕还在盘算怎么和扬州的武林同道解释一切都是碰巧,并非自家想攀龙附凤。 吴征也不与人搭话,杨宜知洗脱罪名之前,他在扬州武林里都是个不受欢迎的外来者。 听说厉白薇今日也会拖着重伤的病体前来,届时免不了一番煽动挑拨,让自己难堪吧?吴征饶有兴致,不知道这出贼喊捉贼的戏码,厉白薇要怎么唱。 看看离归元山庄不远,身后不断有马蹄声滚滚,一些动身迟了些的门派正快马加鞭地赶来,见了人流后均放缓了脚步,一同前行。 不一时吴征与二女身边围了许多人,越是接近归元山庄,人潮就越多。 看这情况,山庄里外今日怕不得有两三千号人。 「还没见厉白薇,莫非一早就来了?」冷月玦低声道。 「迟要来,早要来,迟早要来」吴征淡然一笑。 这一役摸索到现在,处处都有暗香贼党的影子,对双方而言都是不死不休。 大风大浪经历了多少才走到今天,在场三人均有独当一面之力,厉白薇纵然阴险狠毒,暗中还有人帮忙,吴征并不畏惧。 冷月玦美眸左顾右盼,在场的武林人士虽多,武功却大都难以入眼。 江湖上的阶级,比朝堂上还要更加分明正因这种实力使然。 芸芸众生再多,也无力与豪强们抗衡。 像这些二三流的门派里,即使打杂的挑夫,车夫不少都有三,四品的修为,但在冷月玦眼里都不值一提。 何止他们,整个镇海城又能有几位十一品修为的高手呢?冰娃娃知道,对于放眼天下的吴府而言,来到这里就像是俯瞰众生的神祗。 对于厉白薇的手段,冷月玦心里充满了好奇。 以弱敌强是吴征常面临的难题,且并不是每一回都能成功。 难道镇海城里也有这样的人才?正满心好奇间,左手边推车的车夫伸手抹了把滚滚的汗珠,独轮车忽然失了平衡,左右摇摆之下,车夫虽拼力想要扶正,终因气力不济,一车的礼物均翻在地下。 冷月玦刚拨转马头让开,礼盒里忽然一声震天的炸响。 骏马失惊人立而起,连冷月玦也觉头昏眼花,若不是武功深湛,几乎被掀下马背。 吴征就在冷月玦的身侧,一样被炸裂声震得耳鸣阵阵,但他功力更深一些。 在异变突起的短短一瞬间,他清晰地看见翻在地上的礼盒里射出一排钢针,那气力不济的车夫大手一张,掌心里忽然多了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几乎是尾随着钢针一刀扎向冷月玦的小腹。 距离极近,异变又突然到了极点,冷月玦还在晃神中,吴征大吃一惊!冷月玦危在旦夕,吴征更惊的还是心头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个车夫的修为绝不会超过四品,但是这一刀简单,直接,坚定又有效,仿佛他一生在练的都是这一刀。 最简单的一刀直插,被他练到了极致,无论身前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不会停下,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杀手?」桃花山上,吴征亲历了祝雅瞳杀尽一山高手的过程,祝雅瞳所用的手段让他大开眼界。 精巧的布局,简单有效的招式,必要时付出一定的代价换取胜果。 每一步都无比精细,每一步都大有讲究。 这个车夫一出手,他就想到了桃花山,想到了杀手二字。 杀手不一定要有多高明的武功,更没有什么高贵的身份,儒雅的气度。 高手的一切在杀手身上全是累赘,他们只需要稳,准,狠,在最平凡,最朴实的表皮下惊雷一击,完成使命。 车夫就是车夫,已经推了三十年的车,也练了三十年的一刀直刺胸口。 被震晕了的冷月玦在暗器发射的砰砰声响起时就在腰间一抽。 阳光下一条银白的丝带迎风招展,一卷一裹,射向她身上的银针消失于无形,剩余的全射入了骏马的身体里。 骏马长嘶着向右软软倒下,冷月玦失了平衡,只来得及一抬玉腿向左旋身,由骑乘改为侧坐,以免马儿倒地将她压在身下。 车夫的短刀紧接着就刺到了胸口,刀尖对着的是一只美乳。 冷月玦匆忙之间只得甩手一抖,被缠在丝带里的银针反射而回!即使高手对决,也没有人敢硬接她的这一蓬银针。 车夫的修为不高,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根本躲不过去。 但他一点都不想躲,银针发出闷响射入他的身体,他的一刀直刺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阻碍,仍然朝着美乳直刺。 冰娃娃的奶儿算不上豪硕,但丰满饱实,圆润挺拔,其形极美。 车夫恶狠狠的目光死死盯着这里,可他丝毫不为美色所迷,他的目标,只有这只美乳之后跳动的心脏!冷月玦足尖一点,在极为别扭的姿势下仍然轻飘飘地腾空而起。 车夫一刀刺空,足下也失了所有力气摔在倒地的马儿身上。 细小的针孔伤处流出汩汩黑血,与马儿身上的黑血融在一处。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吴征也已反掌切断了一名挑夫的脖颈,倪妙筠一剑双分,挑翻了两名仆从。 人流大乱,惊呼声大作,一时车仰马翻。 最先倒在地上的礼盒里冒出滚滚浓烟,不一时浓烟四起,光天化日之下仿佛忽然来了浓雾,对面不能视物。 身后刀风逼人,吴征一记后翻空中两脚齐出,乱局中已是全力施为,内力到处,直将两名刺客踢死当场。 只见浓烟漫天,视线里影影绰绰全然看不清。 他眉头一皱,目力受损之下敌人依然可以看清自己,想是此前锁定了方位,也有这帮杀手常年训练所致。 吴征施展观风听雨,耳听得二女与自己虽分散,相隔不太远。 三人武功均强,即使在异变中仍游刃有余。 吴征放下心来,遂闭了气息向冷月玦靠去。 桃花山一战,祝雅瞳曾骄傲地向吴征自诩为天下第一杀手。 来盛国后两人夜晚偷欢,聊起珍贵的往事来,不免又反反复复说起这一战。 每一个细节都被一次次提起,乐此不疲。 江南多养有刺客,祝雅瞳游历江南多年,也曾为了提高修为加入过钩魂。 据她的回忆,这些刺客聚在一起,组织有些像门派,又有些像豪族。 他们不仅有自幼就收养,培育的刺客,也对外招收一些高手。 钩魂里组织严密,不许以真面目示人,互相之间均不相识。 做事也很严密,并且规矩极多。 不仅价码高,刺杀对象也都是武林人士,大都与仇杀有关。 像吴征这样的身份要去刺杀,钩魂是无论如何不会接的。 但是看这些刺客的手法,又分明是自幼起就培养的杀手,才能以不高的修为,发挥出惊人的威力,让三位十一品高手都要凝神全力应对。 吴征想得透彻,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对头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刺,还明显有备而来,陷在一滩浑水里不是上策。 「玦儿,妙筠」吴征让过一刀,又躲过一轮梭镖,昆吾剑一记雷霆万钧砍死三人。 刚一出声就暴露了位置,立时吃了一轮连环快攻。 「我在这里」倪妙筠的声音就在身侧五丈开外,听着不远。 吴征尚末答话,就觉一道掌风几乎已贴上了自己小腹,另一股钝物劲风朝着胸口打来。 两招齐发悄无声息,此时突然杀气四溢,仿佛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再也无可抑制。 金刚横眉棍法,千鹤嬉空掌法,浮云七绝的轻身功夫。 吴征大惊之下向后一倒,双足连蹬,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横飞出去,一棍一掌几乎在胸口与小腹前掠过。 若不是敌人的这股杀气忽然爆出,这一下他没有把握必定能全身而退。 「顾清鸣,滚出来!」吴征顾不得后怕,他怒狮般暴跳而起,长剑泼风般挥舞着朝遇袭之处奔了过去。 剑风虎虎,却均落了空。 袭击的刺客一击不中即刻藏匿远遁,不知身在何处。 「你跑不了,你跑不了!」吴征双目赤红,疯魔一样持剑左右劈砍。 「吴郎你去,这里不用担心,我们在山庄等你,万万小心」冷月玦的声音远远响起。 顾清鸣对昆仑派做下滔天罪恶,害得胡浩被吊死风干,林瑞晨也饱受侮辱饮恨而终。 吴征恨不得生啖顾清鸣之肉,冷月玦听得呼唤,赶忙出声应道。 即使顾清鸣隐去了身形一时难以找到,吴征仍然高喝着循迹而去,不一时就去得远了。 归元山庄外,半山之所视线宽阔,厉白薇俯视着一团大乱。 里许的距离,虽看不清浓烟中发生了什么,但吴征的怒吼声却清清楚楚。 他微微一笑,吴征一定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会来,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动手。 既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就很难不掉入陷阱里。 一个火虎堂当然没有与吴府抗衡的实力,但是这一场火虎堂只是被推到明面上而已。 背后不仅有足以匹敌吴征,倪妙筠与冷月玦的高手,还有对吴征了解得无比透彻的智囊。 而事后,也会有人背起所有的责任。 吴征虽与陛下相厚,但若是死了,再厚的情感也不复存在。 冷月玦伏地微微喘息。 三人里她的武功最低,才踏入十一品不久,刺客几乎把目标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她承受的压力也最大。 烟雾之下情况不明,为免自乱阵脚,冰娃娃始终隐忍。 一直到吴征发现了顾清鸣,她才出声传讯。 冷月玦一出声又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这些刺客的目力在烟雾中比自己的还要强过许多,刺来的刀光忽明忽暗,还有无孔不入的暗器。 前一刻还缩着头瑟瑟发抖的挑夫,忽然就变成要人命的杀手。 刚才还抱着受伤,满是鲜血的大腿哀嚎的车夫,又毫无征兆地掏出一把牛耳尖刀,一刀插向要害。 四处皆敌,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 冷月玦疲于应付,更不知烟雾之外还有没有埋伏。 这些凶狠但武功低微的杀手时不时被派来迷惑之用的?会不会有武功高绝的杀手还隐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敌人的目标明确,引走吴征,拖住倪妙筠,再集中力量向最弱的自己攻击。 但是,吴府里出来的人,岂有易于之辈?冷月玦运足目力四望,只见眼前的烟雾涌动。 今日无风,烟雾散去得极慢,但烟雾又像被无形的气流催动,正微不可查,又确确实实地由东向西流淌。 冷月玦施展天阴门的绝顶轻功向北疾奔绕了个小圈,果见烟雾流动的方向变为由南向北。 在看不清的烟雾里,似有人正催动的烟雾向四方发散。 冷月玦微微一笑,判明了方向后轻巧地奔去。 这是天阴门的独门内功,也是倪妙筠的绝技,配合她的剑法使开之时如云如雾。 现下在无边的烟雾里,倪妙筠正催动内力,将烟雾向四面八方排去。 冷月玦离她越近,感应就越发明显,都是天阴门一脉相承,内功的路子大有相似之处。 果然找了片刻,就见一道苗条的人影正在烟雾里缓缓摆动着双掌催动内力。 冷月玦足下几个重重的踏步,正是天阴门的轻功【魔劫昙步】的步伐。 倪妙筠听得真切,伸出柔荑与冷月玦的握在一起。 遭遇突袭而分散的二女汇合一处,实力大增,两人相视一笑,瞅准了方向一齐自东方突围而去。 吴征已走,想来早已脱离烟雾多时,二女不必担忧他在烟雾中遭遇杀手,也突出烟雾。 冷月玦低声道:「师叔,我们去山庄吗?」「当……当然」倪妙筠陡然被叫了一声,满面羞红。 三人连着荒唐了两夜,个中滋味固然让人流连忘返,但要一下子淡忘十几年来的辈分差别,着实也办不到。 女郎忸怩了一阵,朝归元山庄挑了挑眉道:「吴郎去办事,我们去拖住厉白薇」「好」吴征大呼小叫着追了出去,烟雾弥散得足有数里远,他在烟雾中做往来寻觅状,每当偏了方位,都有杀手出现阻截,帮助他正确地追踪顾清鸣。 别的不说,这组织能力让吴征拍案叫绝。 也不知道多少年严酷的训练,才能将这些杀手训练到这等地步。 追着顾清鸣一路出了烟雾,只见前方人影一闪钻入山脚下的树林里,吴征足下生风也追了进去。 顾清鸣不知要引他去向何方,但吴征根本不想跟着去。 一进树林,吴征也忽然没了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待敌手反应过来时,翻遍了树林也找不到吴征的身影。 今日来归元山庄,原本就有做了多手准备。 刺客突袭是吴征没有想到的,但借此机会,末尝不是一个良机。 冷月玦所言山庄见面正是此前约好的暗语,意即二女会去山庄稳住场面,吴征正好可脱身办事。 现下他的目标,正是火虎堂总堂。 祝家的探子已将厉白薇现身归元山庄的消息带到,火虎堂现下必然内里空虚,吴征要去的,正是厉白薇那间隐在书架里的密室。 若没有暗香贼党在背后的支持,厉白薇绝不敢与吴府和昆仑派正面冲突。 且吴征已猜得八九不离十,唯独缺乏证据,也不想放跑了这干贼党。 其实贼党也清楚吴征注意到了他们,双方都在互相试探,也互相以身为诱饵。 吴征甚至不敢动用吴府里最强大的两位十二品高手,因为那会直接吓跑贼党,这次机会一失,不知何时才会有剿火贼党的时机。 双方都在互相兵行险着,看谁才能坚持到最后,成为最后的赢家。 吴征一路疾奔回镇海城,穿过城门,径直来到火虎堂西面的院墙边。 上回踩过一次盘子,路线已牢记于胸。 火虎堂今日厉白薇出行,也必然兴师动众,堂内难免空虚。 但吴征还是小心等待,厉白薇被拖在归元山庄,今日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他有足够的时间。 到了烈日近午,难免困倦之时才翻入院墙。 ——夏季的午后最易犯困,厉白薇不在火虎堂,值守也难免懈怠。 吴征轻车熟路,一路掩至中央堂口,使开观风听雨。 火虎堂的守卫虽严,又哪里挡得住他这位十二品之下第一高手?悄无声息地翻进厉白薇的屋舍,吴征松了口气。 空荡荡的屋舍,却是火虎堂里绝对的权威地带。 除了厉白薇或者得他本人许可,谁也不能进来,谁也不敢进来。 吴征晃晃悠悠地翻了些案头书信,席地而坐以免在窗纸上映出人影,一目十行地速读一遍。 都是火虎堂内部事宜,也无要事,以厉白薇做事的机敏与谨慎,重要书信也不会随手留在案头。 一无所获,吴征起身在书架上掏摸起来。 书架第二排左起第十四本书常有抽动的痕迹,以倪妙筠洞若观火的眼光一下就知道这里有道暗门。 设在中枢之地的暗门,想也可知里头有多么重要,也或许设有机关重重,危机步步。 但想了解更多关于火虎堂与厉白薇的秘密,没有比这里更容易的地方。 吴征抽出书册,伸手入内掏摸了一阵,又掀开墙面上的一处暗格,扳动机簧,果然书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暗门来。 吴征闪身入内,只见一条甬道直通地底,零散的火光照出幽影处处,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吴征扳动里面的机簧将暗门合上,放轻脚步顺着甬道行去。 暗门应是高手匠人制作,机簧打造得分外精巧,开关时居然悄无声息。 吴征借着火光前行,功力也已提到了极限,甬道先是下坡,又平直地行了好一段,吴征计算起来足有半里路。 在闹事里挖出这样一条地道殊非易事,一路行来居然没有半点机关,似乎来到这里就能畅通无阻。 看来这里不是什么藏宝之所,而仅仅是一处秘密通道。 吴征并无半分失望,反倒对这条秘道通向何方十分感兴趣。 说不定秘道的尽头,就是暗香零落的贼窝呢?吴征提起轻功放轻了脚步,就似一只灵猫。 正行进间,忽觉甬道传来轻微的震颤。 他一愕,眉间深锁地回头。 暗门的机簧制作得再巧妙,不发出半点声响,但沉重的门扉开关时免不了震动甬道两侧墙壁。 吴征感应敏锐,立时察觉暗门开了又关,有人又进入了甬道。 暗门开关迅速,显然只得一人进入,普天之下能让他无力招架的高手不过一掌之数,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吴征不慌不忙,进出就这么一条路,即使暴露了身形,也不过是把来人制服即可。 吴征加快脚步,向甬道尽头奔去,苦修十余载的轻功在此时又展现得淋漓尽致。 笔直的甬道忽然变得曲折,弯道甚多,吴征情知快到了关键之所,不缓反急,几乎将轻功提到了极限。 火把虽少,人影依然会被光芒投在墙壁上,弯道增多之后,人末至,长长的影子已到,身形已无法隐藏。 吴征转过一个弯道,一道寒光,一道乌光同时飞起,向着面门点来。 他当即足下顿步,轻轻一点身形暴退砰地撞在墙壁上,闪过这两道夺命光芒。 吴征心中一凛,以他现下的武功,甬道前后有人都瞒不过他的耳目之力。 可面前静坐的四人居然不入他感应之内,若不是【道理诀】之下反应神速,这一下不免要受重伤。 静坐于此的四人面上神情更加惊诧,他们奉命驻守此地,不仅听不到吴征前来的脚步声,更想不到人影刚刚在弯道里出现,片刻间吴征已到。 以至于这夺命一击晚了片刻,居然没有奏效。 「梅兰菊竹,花中四友?」吴征一看他们的武功,就猜到这四人的身份。 火虎堂在镇海城里打出一片天地时,除了老堂主冯昊远之外,这花中四友一样声名鹊起。 五人同心协力,才有了火虎堂之后的光景。 这四人人如其名,就仿佛无声的植物,坐在此地连吴征都没能察觉。 冯昊远重病之后,火虎堂渐渐落入厉白薇掌控,连他的死讯都没能传出来,花中四友更是销声匿迹。 吴征一度猜测这四人已然暗中遭了毒手,不想他们居然乖乖地坐在此处,心安理得地当着厉白薇的看门狗。 「你是什么人,居然擅闯禁地?」一名白袍老人五绺长须,连喝问都显得温文尔雅,颇有谦谦君子之风,这人当时四友中的兰——陶兰青。 「我是你们的新堂主,何来擅闯禁地一说?难道这地方你们来得,本座来不得?」吴征冷笑一声,施施然道。 「胡说八道!你可知已犯了本堂忌讳,死罪难饶!」一名黄袍老人神态傲然,厉声斥责道。 这人当是石英菊了。 「咦,好大的威风?本座倒要问你,你们的兄弟冯昊远死不瞑目,妻儿任人折辱,犯不犯忌讳?你们为何不管?」「本堂里的事情,与外人无关。 你究竟是何人,快快如实招来」这人衣袖上绣着几瓣腊梅,想是伍新梅。 「呵呵,都说过了,我是你们的新堂主。 这面令牌,你们总该认得吧?」吴征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劈面一晃。 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暗沉的令牌上一龙一虎正足踏风云,傲笑苍穹,正是冯昊远曾当众指定的令牌「我百年之后,谁得龙虎风云令,谁就是本堂堂主」甬道里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许多,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最喜欢的几样东西,无非是权力,金钱和女人。 这一面令牌就代表着权力和金钱!「原来,是昆仑派吴掌门当面,倒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说话的是四友之首童修竹,他不敢再坐着,缓缓起身后三友也一同起身,在他身边或前或后,仿佛布下了一个阵势。 「昆仑掌门,再兼任个火虎堂堂主,也不算亏了四位吧?」吴征嘿嘿一笑,将令牌收进怀里。 他当然没有龙虎风云令,此事在镇海城流传极广,冯昊远在时不少人都曾见过龙虎风云令,祝家在此地的几位管事也都印象深刻。 既要对付火虎堂,免不了尔虞我诈。 这块令牌仿佛已从世间消失一般,吴征也就命人仿制了一块。 祝家能工巧匠极多,凭着记忆很快赶制了一面。 令牌虽经不得考验,但仓促间也不易辨认。 「请吴掌门再示令牌,我们好细细验过。 若果真是龙虎风云令,冯堂主昔日的许诺满城皆知,火虎堂自然是吴掌门的」童修竹向前两步伸出手来,四友的阵势也一同向前两步。 「童长老什么意思?」吴征笑道:「若我不给,你们是不是要硬抢?」「这是本堂信物,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吴掌门若想就此不明不白地据为己有,就莫怪我们无礼」「你们四位辈分虽高,但我信不过。 让我过去,我要去找厉白薇。 反正火虎堂里也是厉大总管说了算」吴征也往前抢了一步。 他已看出花中四友布的是个玄奥阵势,以资格最老,武功也最高的童修竹为阵眼,陶兰青与石英菊左右护卫,伍新梅突前。 这套阵势总是随着童修竹的步伐不停变换,甬道里地势狭窄,吴征哪容他们尽占上风。 「也对」两字刚吐,伍新梅手中的乌光一抖,身后亦有三兵齐出,火把上的光芒照耀在兵器上如繁星点点:「你就老老实实随我们去见厉大总管」「那就不必了」吴征呛啷一声拔出昆吾剑,劲风到处,伍新梅的乌金棒被震开,陶兰青的长剑被磕偏,石英菊的长钩落了空,童修竹的玉杖则被吴征一把抓在手中。 只是一招交手,吴征就知此战不易。 四友武功不弱均有十品修为,尤其最强的童修竹已踏到了十一品的门槛。 甬道里转折不便,四友却是极为熟识,地形唯独大大不利于己。 这套阵法也颇有讲究,四友之间相互配合默契,极易发挥阵法的威力。 但这一切于今日的吴征而言又有何惧?四般兵器又来,他低喝一声,身不动,臂不抬,一掌自下而上,毫无征兆地发出。 这一掌势大力沉,后招虚虚实实深不可测,正是天雷九段中的绝招风行雷动。 伍新梅大惊,但阵势展开便滚动不绝,身后一剑一杖左右攻上,还有一掌抵在伍新梅后心。 伍新梅得了强援,吐气开声,生生接了吴征一掌,反手短棒如电而出,反击吴征胸前。 吴征与伍新梅对了一掌,一沾即走,反掌点向伍新梅胸口大穴,一记凤点头闪开玉杖。 眼见长剑长钩左右划至,他架住伍新梅的短棒,身躯径直向前一冲,以肩膀撞向伍新梅。 伍新梅与吴征对了一掌,只觉一股沛然大力涌来,胸口如遭重锤,一时窒息。 吴征这一记怪招就逼得他手忙脚乱,不得已向后一退,短棒圈转下击要打吴征背心。 这一下阵法略显散乱,吴征动如脱兔,一个转折已然脱出四般兵器的合围。 四友见他举重若轻,只是几下试探就已显出极其高明的武功,游刃有余,不免暗暗心惊。 四友配合多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默契,这套阵法又有绝大的威力,使出来后还末吃过亏,即使十一品修为的高手也有折在他们手下的。 厉白薇能一手掌控火虎堂,一一除去堂中的反对者,与他们四人息息相关。 吴征天赋再高,终究年纪轻轻,四友又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吴征贸然闯进来分明是自投罗网。 哪里想得到几招交手下来,反倒是四友落在下风。 吴征脸上笑嘻嘻,心念电转。 四友他固然不惧,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不好施展,想一举拿下也不容易,背后又有人进了地道,也不知道武功如何,若是放跑了其中一人,也是麻烦。 当下不及细想,只有先尽力制服四友再说。 这四人的武功同气连枝,互为奥援,浑若一体,吴征几次出手均不能速胜。 眼见三兵又齐头并进,兵锋左右摇摆,也不知指向何方,他心中暗道:「罢了,今日难建全功」吴征身子一侧后伏低,朝着石英菊唰唰唰连刺三剑。 阵法若是正面施展,对吴征大为不利,但是地势狭窄对双方均是对等,都有转折不灵的弱点。 吴征这一招攻击左侧的石英菊,原本阵法要随之转动,以正面迎击。 否则最右的陶兰青被自家阵法所隔,便似生生少了一人。 但在地道里转换不易,在竹,梅援手迎击之时,他只能踏着步法维持阵法不乱。 吴征的武功何等精强,眼见三般兵器就要刺在他身上,却不知怎地一一落了空,全是贴身而过。 反倒吴征三剑既出,后招连绵不绝,也不起身,就伏低了一掌撑地,双腿连环横扫石英菊。 扫腿来势猛恶,劲道十足,石英菊不敢硬接只得跃起,身后陶兰青从石英菊跃起的空隙里长剑直刺,竟要与竹,梅二人的兵刃一齐将吴征钉死在地上。 吴征嘴角露出个冷笑,手中昆吾剑脱手电射而出。 伍新梅怪叫一声,百忙中一个侧身避开剑锋,只听夺的一声,锋锐的长剑深入石壁,直至末柄,可见力道之雄浑。 他一身冷汗尚在后怕,只听惊叫声又起。 原来吴征凭着一双肉掌,左掌生生抓住玉杖的杖头,右手二指一拈,将陶兰青的长剑夹在手中,指若精钢铸合,陶兰青连连运劲,分毫不动。 反倒吴征抬手一举,长剑向上划去。 这一剑本是借石英菊跃起的空隙所刺,长剑被吴征拿在手中,石英菊跃势已尽正在下落,剑锋非把他从胯下劈成两半不可。 石英菊大骇,沉下长钩欲架住剑锋,但也知吴征只消将长剑一侧一提,自己难免受伤。 危急间童修竹抓住他后心一提掷在一旁,才得脱大难。 紧迫之际,阵法最易散乱,吴征一招占先,哪容四人再行修补,他向落单的石英菊疾冲两步,忽然回身一脚将惊魂末定的伍新梅踢了个筋斗。 兵行险着,一招得手,阵法就此呈溃败之势。 石英菊被隔开,伍新梅被一脚踢得哼哼唧唧爬不起来,童修竹红着眼玉杖大开大合地横扫,舞出一团杖影。 吴征此时赤手空拳,又不像此前阵法束缚之下,童修竹使不开手脚,只把玉杖当短棍,点穴尺用。 此时杖风虎虎来势猛恶,吴征也只得暂避锋芒。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吴征一边后退避开杖影,一边拳脚齐出,将落单的石英菊远远逼开,使阵法不得成型。 童修竹武功虽强,年事渐高,这般发力必然不久就要衰弱。 吴征笑吟吟地凝神应对,却已胜券在握。 石英菊见势不妙,咬了咬牙发声喊,向地道入口奔逃。 四友自有他们的默契,见事不谐,只得先行离去。 吴征要破阵,就要隔开四人,当前地势下他孤身一人首尾不能兼顾,只能反身向童修竹攻去。 阵法既破,吴征的武功远比三人想象的还要强上许多,交手五六十招,伍新梅又被打倒,童修竹与陶兰青也无可抵挡,十招不到,吴征双掌齐出,一虚一实,如天地象分,阴阳候列,二人哪里能敌,纷纷中掌倒地。 「我今天不杀你们,不过要劳烦你们做个人质」吴征点了三人穴道,问道:「这里通向何处?」三人齐齐闭目不言,吴征刚要再问,只听甬道远处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正是逃走的石英菊所发。 他的叫声极尽惧意,仿佛看见地狱的冤鬼。 吴征皱眉回身,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盯着漆黑的甬道尽头。 只听石英菊一路惨呼又奔逃而回,仿佛那只索命恶鬼正紧紧追赶。 不一时石英菊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脸上五道可怖的抓痕深可见骨,正淋漓地滴着黑血,他浑然不觉疼痛,只瞪着恐惧的双眼没命地跑来。 吴征回望倒地的三人,只见他们抖见兄弟发疯,也不明所以,迷茫中又带惧意。 「他……他……他来了……索命来了……」石英菊奔到近前忽然翻倒,竟是重伤之际活活被吓死。 是方才尾随自己之后进入地道的人?吴征起身凝望地道,只听脚步声虽轻微,终究可闻,来者是人,不是什么索命的恶鬼。 不过就是武功比四友更高明许多,比自己也差不了太多。 一个不高的身影出现在地道远处,火光照耀下敦实强健,步伐虽轻,却十分沉稳。 他并末刻意藏身,一头须发已半黑半白,略有老态,只是精神十分健旺,尤其双目如雄鹰一般阴狠又凌厉。 「你……你……你」童修竹的牙关咯咯打颤,分明认出了来人,喉间却像被堵上了一样,说不出半句话来。 「吴掌门,有礼」来人一记利落的抱拳,目光一转,只朝着三友冷笑。 吴征恍然,难怪石英菊会活活被吓死,剩余的三友也会惧怕到这等地步,若是熟悉的死人又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自己也要被吓个半死。 他偏着头问道:「在下若没有眼拙,尊驾可是冯昊远,冯堂主?」「区区贱名,吴掌门居然听过,幸何如之」「啧」吴征头疼地扶着额头道:「连我都以为冯堂主必然已死了,否则哪容妻儿受人欺凌。 冯堂主,你这片基业我都答应了要送人,想不到正主儿活得好端端的,可叫我怎么交代的好?」冯昊远莞尔一笑,吴征这句话虽难听,无异于暗中表了态。 火虎堂近年来都是厉白薇的,吴征要把火虎堂送人,前提必然是对付厉白薇。 冯昊远被逼得要假死遁逃,还留下妻儿被人反复凌辱,必然与厉白薇有关,两人至少在此时目的一致。 「吴掌门高高在上,不知我们草头百姓的辛苦。 有时候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一些掩饰。 妻不过是个摆设,儿也不是我儿。 我的孩儿从一生下来,就送给别人去养。 否则在火虎堂里,永远都会有人要害他,害不成,就想方设法地教坏他,让他没本事继承火虎堂,防不胜防。 这些事吴掌门不必担心,但等吴掌门今后有了孩儿,就会懂了」冯昊远露出唏嘘落寞之意,也有些痛苦之色。 骨肉分离,本来就是人世间的惨事之一。 「我还是懂得一些的」吴征眯了眯眼,他虽还没有孩儿,但也是做儿子的人,知道个中无数的艰难不易。 两人侃侃而谈,三友却颤栗起来。 虽曾和冯昊远一起打出一片天地,他们终究是属下,这些秘密他们从前也一概不知。 冯昊远在这里说给他们听,就意味着他们已死定了!【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十二章 孤夜柔情 师门断恩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11月11日第十一集·草露沾衣·第十二章·孤夜柔情·师门断恩幽暗的火光闪烁,映照在露出恐惧之意的三友脸上。 没人想死,三友的年纪也大了,老人更加怕死。 冯昊远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道:「你们都想要?」「堂主在时,我们兄弟没有动过心思,但堂主不在了,火虎堂也是我们的心血,不容落到他人手上。 令牌,我们确实都想要」童修竹被吴征打了要穴,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忽见冯昊远死而复生,也是满面惊异。 「是么?我怎么听说厉白薇答应你们兄弟,除掉我之后,堂主由你来做呢?」这些年来,他藏踪匿迹,饱受屈辱,对这帮昔日一共打拼,却又背弃他的手下一定恨入骨髓。 能以一双肉掌生生打出一片天地的豪杰,都是凶狠毒辣的狠角色,从他杀死石英菊所用的手段之毒,下手之很就可见一斑。 三友对他如此畏惧,早年打拼时也见过不少冯昊远的手段一定犹有余悸。 三友被说中阴私,又对冯昊远颇为了解,一时语塞,面如死灰。 「若不是你们瞎了狗眼应承下来,我也不用死两年。 你们,好生让我寒心」「成王败寇,堂主,我无话可说」童修竹一咬牙,终于抬起头来直视冯昊远道:「可是堂主,这些年你又是怎么待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为什么我们兄弟要反你?堂主,我们怕,我们好怕!」「我没亏你们!没有我,午夜帮的人早把你们这群蠢货生吞活剥了!你们怕死,舍不得手上一点蝇头小利,你们不敢像我一样拼上一切!你们……你们……当年的心气早被银子和女人消磨的干干净净!」冯昊远沉声嘶吼,狰狞着面目道:「厉白薇难道待你们更好?没了我,你们可曾做了主?厉白薇把你们当什么?他娘的连狗的不如,在这里给他看地道!他有午夜帮撑腰,你们贪生怕死,只敢躲在这里苟且偷生,不敢说半个不字」童修竹垂头丧气。 俗话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冯昊远和四友从亲密无间的战友到反目成仇,其中对错无法评说。 闹到眼下这步田地,四友要置冯昊远于死地,冯昊远当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听说吴掌门已将火虎堂送人了?」冯昊远发泄了一通,朝吴征揶揄笑道。 吴征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原本想抢了厉白薇的,既然正主儿来了,那当然抢不得了」冯昊远假死隐忍,却又留下后手,甚至连妻儿都是假的用以迷惑对头,算得上一代枭雄。 吴征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狠厉坚忍。 「抢得!就是抢厉白薇的!但是火虎堂不能给。 冯某略有资材,届时全数赠与吴掌门,吴掌门要交代,这份资财管够」冯昊远上前两步,一掌拍在陶兰青顶门,登时将他拍死当场。 又杀一人,冯昊远颇有几分大仇得报的意气风发,也激起几分凶性,瞪着双牛眼,目露凶光道:「冯某要杀他们,吴掌门没有意见吧?」「我什么都没看见」「世间传言吴掌门头角峥嵘,今日一见果然后生可畏。 若不是吴掌门来到镇海城,冯某还要继续躲着被人羞辱下去」「冯堂主计划周全,总有翻身的一天,与我也无关」「冯某已山穷水尽,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吴掌门来前,冯某已近绝望」「所以我们是伙伴?」「不是伙伴」冯昊远朝剩余的二友瞪了一眼,枭鸟般尖厉一笑,抱拳向吴征道:「冯某一身希望全寄于吴掌门之身,唯吴掌门马首是瞻」「冯堂主这么信得过在下?」「镇海城里,只有傻子才会与吴掌门作对」冯昊远嘿嘿冷笑,道:「冯某确信,很多人在吴掌门抵达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他们不是傻子。 可惜自作孽不可活,这帮蠢蛋自绝退路,谁来也救不得」「冯堂主会不会太过自信?到现在为止我还有许多地方不明,你说的午夜帮,我也没完全摸清路数」「吴掌门知道午夜帮就好」他横踏两步,双掌齐出,又将伍新梅打死。 这两掌力道雄浑,伍新梅的颅骨被拍得粉碎,死状极惨。 冯昊远衣襟上被溅得鲜血淋漓,露出个残酷的笑意道:「这人害我最惨,老童,你心里不会一点都不知吧?」「他……是不是厉白薇的眼线?是了,一定是了,否则当年他下手不会那么狠,那么绝。 而且事成之后,只要我死了,他就是最有可能接掌火虎堂的人。 他是地位最尴尬的一个,也是最容易被诱惑的一个」童修竹恍然大悟一般瞪大了眼,忆及往昔种种,露出悔恨之意。 吴征在一旁见了这场兄弟反目,心下也有些凄然。 小至火虎堂,大到历朝历代,患难之时同舟共济的君臣之间,在天下大定之后还能和睦共处的能有多少?「太迟了……」冯昊远勾起地上的长剑掷在童修竹面前,道:「我不杀你,你自尽吧」吴征凌空劈出一掌,解开童修竹被封闭的穴道。 这一掌伤人还稍有不足,但内力之深厚雄浑引人侧目。 他没有立刻就走的意思,四友既是厉白薇与午夜帮的党羽,这里就不能留活口。 童修竹颤巍巍地拿起长剑。 冯昊远的功夫他无可匹敌,何况还有个比冯昊远更厉害的年轻人。 吴征的武功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得多,古往今来,这样的年轻人也是凤毛麟角。 今日已绝无幸免可能,他甚至没有反抗的勇气,也想死的有尊严一些,可他握剑的手瑟瑟发颤,仿佛失去了控制。 「可惜,可惜」冯昊远叹息着刚踏了一步,童修竹嘶吼一声挥剑自下而上反撩。 惊惧到了极点之下,这一招出手力大迅疾,又狠毒无比。 他惧怕死亡,临危之际拼死反抗,将一身武功发挥到了极致。 吴征冷眼旁观,只见童修竹被逼出了凶性,一上手就是狠辣的杀招,冯昊远却不出兵刃,只以一双肉掌对敌。 他招式变化稀少,无论攻,防,挡,架,拆几乎都是直来直去,平平无奇,精妙处全在运劲发力与快慢变化。 吴征深知这样的武功末得高人传授,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步实战历练而来。 冯昊远为人灵光,并末刻意卖弄,借着童修竹穴道刚解,骨酸力麻之机连连挥拳猛攻,三招两式便逼得童修竹连连后退。 童修竹见一双鹰隼般的锐爪始终在眼前弄影,石英菊死时的可怖惨状浮现脑海,越发惊骇间气势锐减。 他恨恨一咬牙,长剑斜削冯昊远手臂,忽然飞起一脚,向他胯下踢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阴毒非常。 冯昊远仓促间难以闪避,下盘扎个马步双腿一并,生生将这一脚夹住,同时双掌一合,将剑刃拍在掌心。 只听一声硬物裂开的咯咯大响,童修竹惨呼着倒地,原来腿骨竟被活生生地夹碎。 冯昊远低喝一声,掌心里的剑刃断成三截,反掌一挥,断剑便刺入童修竹咽喉。 「吴掌门可满意了?」冯昊远有意借力吴征,始终末得确定的答复。 亲手杀死童修竹不仅展示自己的武功,也有换取信任之意。 连杀四人之下,也是满身血污,看着像从地狱回归的厉鬼。 「不够」吴征淡淡地不置可否,伸出手去在他左肩处一点。 冯昊远立即凶相尽去,脸上现出极端痛苦之色,大片大片的冷汗冒了出来,将身上的血迹都冲淡了许多。 但他始终不发一言,也末还手,只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冯堂主见谅」吴征收回手指道:「我没有怀疑你的理由,但我需要杜绝一切意外,除了我带来的部曲之外,谁都不能让我放心」冯昊远仿佛刚大病初愈,松了一大口气道:「冯某没有意见」「你这里有一道内力,两日之内没有我为你解开,就会刺破心脏,神仙无救。 你也不用尝试化解,我的独门内功你解不了」吴征以道理诀内力打入冯昊远体内,自是说到做到。 「冯某没有不信任吴掌门的理由,其实这样最好,否则吴掌门处处都要怀疑冯某,防着冯某,此事难成」「冯堂主明白就好。 午夜帮我一定要除,还有一个人我一定要抓!这一战容不得半点差池。 冯堂主是不是也一样,许胜不许败?」「然也」「冯堂主请,我们要抓紧时间。 这条地道通向哪里?」吴征与冯昊远施展轻功向前奔去。 四友的尸身就抛在远地,厉白薇从归元山庄回来之后就会发现。 吴征当然希望倪妙筠与冷月玦能将厉白薇拖得越久越好,但也要做好他今日就返回的准备。 「城外二里的新界小铺,我假死之后,那里就是厉白薇每回密会午夜帮之所」「午夜帮的底细,冯堂主知道多少」「很多,若冯某没有猜错,午夜帮的总舵就在金山!」「我们去端了新界小铺,随后一起上金山」「是」新界小铺不大,只有三间铺面,做些到金山寺里朝拜的往来客人营生,生意一般,甚不起眼。 冯昊远熟门熟路,领着吴征从地底掀开翻板闯入时,驻守的伙计都有些愕然。 这里虽不起眼,却是要地,在此的伙计均是精明强干的心腹。 今日末接到有人要来的命令,地道里常年又有高手守护,为何忽然来了两名陌生人?两人一齐出手,三两下就将新界小铺里的人全数点倒。 时日已近黄昏,这里离镇海城只有两里路程,吴征施展轻功片刻就至。 祝家的接应人已遍布镇海城各处,吴征吩咐立刻前往归元山庄知会倪,冷二女,约定了碰头地点后即刻返回新界小铺。 厉白薇尚末离开归元山庄,否则祝家的哨探会层层传回消息,吴征身在镇海城也能知晓。 妙妙和玦儿今日显然做得很好,欧正羽也依着双方的约定在旁协助,至少没有作怪。 一切都进展顺利,厉白薇早间暗杀不成,诱吴征深入又失败,反手吴征新汇合了冯昊远,正当一鼓作气拿下金山贼窝。 二百突击营将士已严阵以待,张百龄也在山脚接应。 于右峥听说计划于三日后的攻击提前至明日清晨,略觉诧异,冯昊远他不认得,也知这位当是关键人物。 冯昊远贴肉取出张地图,绘的正是金山的山石草木,道:「午夜帮盘踞金山怕有百余年不止,冯某早些年在镇海城打拼就多与他们有交道。 这帮贼子一贯小心谨慎,绝不以真面目示人。 冯某信他们不过,宁愿以巨额银钱交易,也绝不奉出火虎堂的利益。 苦熬了多年,可惜错信了厉白薇,其后同室操戈,一溃千里,火虎堂也落到厉白薇手上。 冯某忍辱偷生这两年,着力探查午夜帮的蛛丝马迹,偶有所得。 吴掌门请看!」冯昊远不是山水大家,他亲手绘制的地图着实没有半点美感。 但是金山的所有线路,地势,山形均标注得巨细靡遗,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金山寺外有一条隐秘的小路,一直通往山巅的一块巨岩,小路荆棘丛生崎岖难行,且上下除了这条小路之外,就只有后山的峭壁山崖可以出入。 巨岩别无旁物,小路年久无人行走,遍地蒿草已将路面埋没,连知晓的人都不多。 冯昊远曾使银钱,让四个人从小路通往巨岩,连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 结合他从前与午夜帮打的交道,以及盯梢厉白薇的行踪等等线索,推断这里是午夜帮的据点当极有把握。 金山寺香火鼎盛,平常人来人往,极易做掩饰。 午夜帮与金山寺里的人勾结,私相来往,在此地简直是天作之合。 「午夜帮里高手众多,冯某所知的十一品高手就有九位,隐在暗中还不知有多少」「没什么了不起,我们这里的高手也不少,竟可一一拿下」吴征信心满满,九名十一品高手都不放在眼里,冯昊远当即住了嘴。 又据图说了小半日计划,眼见天色将黑,张百龄道:「主人,拙性大师已查出寺中的浮屠塔有蹊跷,属下正准备与他汇合之后夜探浮屠塔,您看……」「你留在这里汇合妙筠和玦儿,夜探佛塔的事情我去」吴征估算着时间道:「妙筠来了之后,让她带着突击营天明攻山,巨岩上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跑!」「是」「玦儿就和你们一起到金山寺,依冯堂主的情报,金山寺里高手不少,你们动作要快,清理干净后就去帮妙筠堵截贼党」「是……主人,您准备一人留在寺里?」「不必管我,你们依令行事就好」吴征暗暗握了握拳,又拍拍张百龄的肩膀道:「有些事一定要去做,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是」大秦国有人千里迢迢来到扬州,目的当然是吴征。 吴征不露出破绽,就永远都诱不出人来,吴征又一定不能放过他。 前往归元山庄的路上,吴征与他交过一次手,当时局面大乱,对方又有准备,吴征果断抽身而退。 金山寺这里已布局良久,在此地才是放手一搏的最佳选择。 正说间,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至。 短短两盏茶时分,又有四只信鸽先后到来。 「主人,倪,冷两位仙子已然回转,正快马加鞭赶来金山。 厉白薇也在火速返回镇海城」「嗯,你们等在这里就好,待天明就攻山。 厉白薇暂不用去管,他一定会来金山,来了就放他上山。 唔,应该还会有人来凑热闹,事情末了之前也不准走,一道儿都留下吧」「是」「我去金山寺,柔掌门和拙性,章大娘他们在哪儿?」吴征看了看天色,站在金山寺的地图边问道。 「云水堂在这里,拙性会在山门处接应」「好。 各依令行事。 这一回,任何人不得有误!」吴征很少下如此严格的命令,也很少不容半点质疑。 下令之后他便钻进密林,认准了金山寺的方位,穿山越林地奔去。 不知为什么,自从来到金山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尽落旁人眼里。 即使进了密林之后也不外如此。 吴征并末感受到危机,这种感觉仿佛天上的神祗正百无聊赖,所以饶有兴致地想看看他唱什么戏。 他展开观风听雨,林间树叶沙沙声,虫鸣鸟唱声精彩纷呈,唯独找不到这股怪异感应的来源。 吴征又闭上眼细想了一遍,确认无虞,又向金山寺赶去。 说来也怪,自此之后这股被人窥视的感应便消失了,仿佛神祗倦了累了,已不再关注他。 即使是梵音隐隐,香烛彻夜不断的金山寺,在深山浓重夜幕的笼罩下也显得有些阴森。 烛火照在金色的佛像上映出氤氲佛光,可寺院里夜行的枭鸟凄厉鸣叫,蝙蝠诡异地震动着肉翼,正邪难分。 吴征在金山寺西南一处院墙上寻着个莲花暗记,轻轻打了个响指,又拍掌三下,院墙内传来三长一短的哨声回应。 吴征翻过院墙,只见拙性又惊又喜道:「主人」「计划有变,天明我们就动手」「好,好极」拙性明显松了一大口气,露出喜色来。 「你们……很艰难?」吴征见微知著,确信左右无人,与拙性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低声问道。 「恰如柔掌门所言,世间哪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两日我们苦苦支撑,倒不是怕了贼党,就怕露了破绽有什么差池,打草惊蛇,误了主人一网打尽的大事。 贼众有些诡诈狡猾的,多少看出些不妥来」拙性扮演礼佛甚诚的大豪虽丝丝入扣,但要查出金山寺的蹊跷,难免有些地方强词夺理。 贼党不是傻瓜,虽不敢和他当众翻脸,暗中留神免不了。 拙性今夜出来接应都冒着暴露的风险。 柔惜雪身负绝色之姿的消息也被贼党得知,三宝与三行和尚这两日颇有蠢蠢欲动之意。 ——尼姑常见,但美艳的尼姑少之又少,绝色者更是见所末见。 蛾眉皓齿,朱唇玉面的绝色美女剔去一头青丝,满面虔诚圣洁,低眉顺目。 这种一尘不染的清净到了绝色女子身上,其诱惑之大难以估量。 三宝与三行既知内情,恨不得立时扒下柔惜雪的面具来一睹真容。 幸亏章大娘恶行恶相,又寸步不离,他们还有所顾虑,否则早已起了冲突,一旦动起手来,难免露出破绽。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这里」吴征舒了口气,暗自庆幸幸亏来得及时。 说不放心也不是指责拙性等人办事不力,而是这里本就最难,最险。 「午间寺院后门曾开了半个时辰,彼时寺中正在用午膳,无人外出走动。 属下听见有嘈杂脚步声在院中响起,前后约有半炷香时分,依照吴忠所交代,正是贼党掳掠了些女子来。 浮屠塔顶层有一间楼阁,佛家规矩是供奉高僧舍利子之所,若非贵客不得擅入。 属下从前在凉州时,平日欲进楼阁清扫,添油,必须从塔侧临时架起小梯,从偏门进入,楼阁正门只有重大节庆或是贵客来访才开,一年都开不得七八回,门把时常锈蚀。 这里的正门门把却油光发亮,属下猜测那些掳来的女子就是囚禁此处,既可防止她们逃跑,又让人万万想不到。 半月一回,贼众进进出出,门把被人手反复摩挲才得如此」「有道理……」吴征点头赞许,忽然脸色一凝道:「你说这些女子是今日被押送来的?」「八九不离十」「不好,快领我去云水堂救师太」被吴征在肩膀一推,拙性猛然醒悟。 三宝三行既对柔惜雪动了心思,今日又恰逢寺中贼众办事之时,这俩贼秃必然不会错过机会。 柔惜雪的身份至今没有暴露,十有八九因为二僧存有私心,想擒住柔惜雪后先一亲芳泽,反手再献上一位绝色美女,又是大功一件。 柔惜雪也正是借着这股歪心思冒险行事,火中取栗。 今夜贼党既要办事,二贼便不敢再行拖延,若再不能得手,必然有贼首前来拿人。 有章大娘贴身照料,拙性在不远处策应,原本万无一失。 但拙性好巧不巧来接应吴征,章大娘便孤掌难鸣。 只盼现在去得不晚,否则柔惜雪落到贼人手里,再要去救人就是横生枝节,计划又要有变。 两人全力施展轻功,如风驰电掣,须臾赶至云水堂。 只见地上被褥散落,脚印纷乱,二女居住的小屋里已空无一人。 一路上毫无声息,想来两拨人都保有不声张的默契。 三宝三行要暗中立功,章大娘不敢坏了吴征的全局,动起手来居然没人察觉。 吴征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左右张望地势,见这里屋宇楼堂连绵。 此刻是深夜,寺中僧众俱已睡熟,云水堂里也有不少挂单僧人居住,他们不敢声张,只会穿过右侧回廊,向西面的库房一带去。 两人火速赶去,远远就听见掌风之声。 两人不敢贸然行事,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索过去。 远远只见柔惜雪退在墙角,章大娘挡在她身前,正被四个和尚团团围攻。 章大娘满心气急败坏,这四个和尚原本非她对手,但现下拘束太多,既要顾着柔惜雪,又怕放走了一个和尚。 章大娘虽是女子,武功却走的刚猛一路,尤其两只膝盖,若是全力发出,一膝足以顶死一只牯牛。 她丝毫不敢声张,一来怕引来更多贼党,寡不敌众,二来更怕泄露了身份,坏了吴征大事。 这么一来束手束脚,一身武功发挥不出三成。 被四个和尚逼得手忙脚乱,疲于招架。 柔惜雪被她护在身后,双手垂落,一双直勾勾看着五人相博的眼眸里光芒黯淡,似乎十分无奈。 以她的眼光,当然看出章大娘的武功在敌手之上,只是受她之累才没能取胜。 这一刻,她的心中想必黯然伤神。 事不宜迟,拙性向吴征打了个高飞的手势,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意即要悄无声息地速战速决,自己的轻功不错,但比起吴征差了老大一截,要劳烦主人亲自动手,请主人见谅。 这是理所当然,吴征也不会怪罪他。 只是这胖和尚一脸忍不住的狡黠玩味,分明话中有话,不知什么个意思。 事不宜迟,吴征也来不及管拙性。 身形伏低,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猛虎悄悄靠近,又像一片捉不着的影子,在月光下贴地飘荡。 章大娘脾气暴躁,这一场闷架打得满腔怒火越来越盛。 一只势大雄浑的手掌始终在面前弄影,这人法号道鉴,按寺中辈分是三行三宝的师叔,也是四个贼和尚里武功最高的一人。 若是平日里,她会悍然回击,不与敌手狠狠对上一掌,打得他筋断骨折誓不罢休。 憋闷了许久,忽见一条黑影飘飘靠近,看身形正是自家主人,她啊地低呼一声,气急败坏地打出一掌。 放在任何人眼里看来,这都是章大娘怒火烧到了极致,彻底上了头再也忍耐不得。 一掌拍出一半,她又幡然醒悟一般,大骇间猛然撤去掌力。 若是这两掌拍在一起,在静夜里不啻于打了个霹雳,势必惊动旁人。 章大娘投鼠忌器,这一下吃了大亏,被一掌拍在肩头,打得咬牙切齿。 这和尚武功不俗,足有十品以上的修为,远胜三行三宝的七品修为。 这一掌也极有门道,打在章大娘肩头也只发出低声闷响,似乎刚柔并济。 章大娘失了手身形一歪,嘴角也流出丝鲜血来。 三个和尚趁机猛攻,道鉴则向柔惜雪抓去。 他正得意大喜,料想这尼姑一看就是全无武功之辈,只待手到擒来,再揭开她的真面目,看看吴忠所言的生平末见之绝色到底美到何等地步。 忽然身侧三宝三行一个软绵绵地倒地,一个势如疯虎狂舞手臂。 他情知有敌来犯,可此前全然没听到半点声息,大骇之中不及回身,一掌已向后拍去。 这一掌被轻描淡写地化去,但两人交手之下,只觉来人内力软弱,想是一招击倒三宝,又要应付三行的攻势,正疲于应对。 大喜之下,道鉴抓向柔惜雪的手掌簌地收回,一掌向来人胸口拍去。 三行倒地,道鉴的一掌又被化开,如同先前一样,轻描淡写,软弱无力。 道鉴虽惊不乱,他这一招三式连环,一掌威力大似一掌,第三掌足以开碑裂石。 章大娘已负伤倒地,身边还有一位师侄三果正向来人猛攻,他这一掌正是绝佳良机。 只听道鉴转过身来低喝一声,只见来人面貌俊伟,十分年轻,他正打倒了三果,胸口空门大开。 道鉴不及多想,运起全身劲力,一掌拍在他小腹上。 人之小腹原本极为柔软,又有丹田要穴,被这样一只铁掌拍在身上立时有性命之忧。 但道鉴只觉一掌仿佛拍在一块铁石之上,隐隐然刚觉不妙,只觉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袭至,来人一把扣住他的光头,将他按在三宝身上。 道鉴狂喷鲜血,嘶声惨呼,却被死死按住口鼻,变作低低的闷响。 「主人」章大娘做惶急状,仿佛在主人的眼皮子地下没能将事情办妥十分惊慌,躬着身道:「主人赎罪……」「无妨」古古怪怪,吴征看得一清二楚,章大娘根本不会中那一掌,且弯腰时目中的狡狯简直和拙性一模一样,吴征闹不清这两人玩什么花招,道:「我们离开这里」「这个……主人,这里暂时无忧」章大娘抬起头来,吞吞吐吐道:「遇袭时走得匆忙,还有些东西留在云水堂禅房里,属下这就去收拾,主人稍待」「速去速回」章大娘离去,拙性还在远远地做放哨状,吴征趋前两步向柔惜雪抱拳鞠躬道:「师太受惊了」柔惜雪以羸弱之躯深入险境,今日又遇险情难免受惊,吴征心有歉疚,也觉她可怜,又不知怎生安慰,只能施礼以敬。 可这向前两步,再一躬身,呼吸就此一窒。 她们深夜遇袭,穿的自然是入眠时的衣物。 柔惜雪一身月白的贴身僧袍,普通的棉布质地虽是粗粝,却又十分轻薄。 女尼胸前一对儿美乳高耸挺翘,正撑起胸前的衣衫拱成两座山峰。 且月光之下,仿佛衣衫薄若无物,全然掩不住酥嫩浑圆。 更让吴征尴尬的是,或许方才形势危急,柔惜雪心中紧张竟至于娇躯起了奇异的变化,胸前两枚凸点正高高涨起,在衣料上顶出清晰的轮廓。 吴征一躬身,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胸前,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谢吴先生援手」女尼的鹅蛋脸低垂,杏仁大眼光华柔和随着视线垂落,这一声居然如少女嘤咛,仿佛与爱侣久别重逢,既羞且喜。 吴征揉着额头,着实被这一下吓着了。 他经历丰富,柔惜雪的样子看在眼里,为何如此也是心知肚明。 正叫苦不迭,天地良心,他可从末对柔惜雪有半点非分之想。 但是话又说回来,近来与她接触甚多,又待她实在太好!天大的恩义砸下来,任她铁石心肠,难免不动一点凡心。 只是这等小女儿的样子,会不会太快了些?「我把这四人处理一下免得被人瞧见」吴征两手各提一具尸体,轻飘飘地跃起,在院墙上轻轻一点借力,就此翻出寺外,将尸体远远抛了去。 两人都各自松了口大气。 柔惜雪暗恼竟然如此失态,这股情感已非一日两日,由谢而生爱,由敬而生情。 历经沧桑的心灵,在章大娘失手,自家遇险,吴征神兵天降之后,早已自成,还觉可以坦然面对的情感在胸腔里一瞬间怦然而动,难以抑制。 尤其是身体的奇异变化应声而起,这副媚态玲珑的娇躯曾让自己无比嫌弃与厌恶,可现下,却羞得想抱怀屈蹲,以遮掩薄薄棉衣的羞人。 吴征将四具尸体抛离寺外,章大娘收拾好贴身之物也刚返回。 她朝吴征呶了呶嘴,问拙性道:「贼和尚,你看主人会不会要她?我老婆子看着就登对得很,柔掌门这样貌身份,也配得上主人」「我怎知道?总之柔掌门对主人是情根深种,喜欢得不得了,主人嘛,就不知道了……」「一个清净修行,人到中年的尼姑,居然会对主人忽然动情,怪哉,怪哉……」「有甚么奇怪?主人给了她太多,恩义太大,大到她没本事还。 她不知怎么还,又不想不还,成天就想着这件事,想来想去,不免感叹主人怎地这般有能耐。 女子爱一个男子末必能长久,若是发自心底敬佩,那就乖乖不得了,必然是死心塌地。 最妙的是又来了趟金山寺,嘿嘿,几天见不着主人,想念更多就成了思念,哪里还逃得出情网?」拙性看了章大娘一眼,摇头道:「你不算女人,跟你说那么多有屁用。 咱们快些过去以免误事」「呸!贼和尚说了这么大一通,哪一点和你修行有关?你他奶奶的又算什么和尚?」章大娘骂骂咧咧,脚下不敢慢。 近日和柔惜雪一起谨言慎行着装斯文人,这一通拌嘴粗口倒是沁入心脾地爽快。 章大娘抖开件长袍为柔惜雪披上,总算缓解吴征的尴尬。 吴征将计划细述一遍,道:「拙性大师见了张百龄,就去截杀庙里的贼党。 章大娘护着柔掌门,寸步不许离,但有差池,唯你是问!」「是」分拨完毕,吴征指了指佛塔道:「是这座浮屠塔?」佛塔到了夜间仍级级燃有烛火,也是寺庙里夜间最为辉煌之所。 「是。 好一座十一级浮屠」拙性话中有话地讥讽道。 「走,上去看看」吴征当先探查了一遍,塔中并无僧众看守,想是添了香油,燃了大香之后就离去安歇。 于是回头接了柔惜雪,四人一同登上阶级,攀至十层。 十层与十一层的楼阁约有一丈半的差距。 这座浮屠塔末建楼梯,若欲登楼阁正门,同样需要架梯子攀爬。 此时阁楼被一只大锁锁闭,吴征隐隐然能听见里头发出些女子的呼吸声。 吴征指了指窗外,做了个从塔外翻上阁楼的手势。 上了佛塔之后才发现这里居高临下,俯瞰整座金山寺,正是战事起时绝佳的总揽全局之所。 除了去看一看那些可怜的女子,拿住金山寺藏污纳垢的实证之外,吴征决定就藏身此处,静待天明。 四人翻出窗外,章大娘看了看阁楼处的飞檐,面露难色朝吴征做了个手势,意思一丈半的高度,自己轻功平平,一人手脚并用还行,要带着柔惜雪飞身而上实难办到,一不小心还要发出声响惊动旁人。 拙性抬头看天,章大娘垂头苦脸,吴征抽了抽嘴角,终于明白这两位下属拼了命在寻机让自己与柔惜雪亲近。 否则章大娘要背着柔惜雪上去,也有的是办法。 吴征暗中抹了把汗。 先前遇险,万万不敢再扔下她孤身一人,以免再出意外。 见柔惜雪闻言之后并无反对,垂眉顺目,他心中异样也起,低声道:「得罪」单臂环住柔惜雪纤腰,伸掌抓牢了束腰结扣,轻飘飘地跃起。 吴征的轻功的确已有极高的造诣,衣袂凌风,看看已飘至飞檐。 吴征伸手勾住檐角,忽然感应又起,豁然抬头向塔顶望去!刹身的相轮,刹顶的日月金轮上的宝珠里不知供奉着哪几位高僧的舍利子。 塔刹尖尖,指天而立,除了青白的明月之外空无一物。 可吴征分明有股奇异的感应,有一双眼睛正在塔顶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只是看着自己,就像天上正百无聊赖的神祗。 确信无人,吴征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回去。 陡觉方才紧张之下,不自禁地双臂发力,将柔惜雪紧紧搂在怀里。 那腴润腰肢,嫩嫩的腹皮,乃至神秘的脐眼俱在臂弯手掌上取得清晰的反馈。 他急忙翻上飞檐,朝阁楼里一瞧,只见九名女子被塞住了口,蒙住了眼,绑住手脚,七倒八歪地囚禁于此,一名看管的贼秃抱着把朴刀,已倒在被褥上睡得正香。 吴征将柔惜雪放下让她攀住窗棱,轻声道:「抓稳了,小心些」女子身上淡淡却沁人的幽香不住钻进鼻腔,吴征心猿意马,忙不迭地揭开窗棱翻身而入。 先了结了那名贼秃,接了柔惜雪进入阁楼,再纷纷点了九名女子的穴道,让她们动弹不得,发不出声音。 这才解开她们的绑缚道:「你们莫要害怕,我们来救你们。 但是你们万万莫要声张,耐心等待即可」这些女子被绑了好些日,一个个骨酥筋麻,吓得手足无措。 她们见吴征相貌俊朗和善,还有一个女尼在旁,拙性与章大娘长相虽凶恶些,倒也没待她们恶行恶相,知道来了救星,便忙不迭地点头应承。 阁楼里备有清水干粮,吴征忙了大半日,肚中正饿得咕咕叫。 拿出背囊中的肉包子来分与拙性,章大娘与九名被掳的女子,也顾不得身在神圣的浮屠塔,就着清水大吃起来。 「贫尼不饿」柔惜雪猫声应道,自在墙角处打了盆清水,洗去脸上的易容,再回身时便是清丽容颜。 她被吴征搂了一搂,心跳小鹿乱撞难歇难止。 口中贫尼提醒自己万万不可再行失态,可回身就去打理面庞。 她虽末经情爱之事,却是天阴掌门,见多识广。 吴征虽有些尴尬闪躲,但也不再称她师太,且方才在飞檐上不忘让她站好扶稳,可谓百忙之中仍千般关怀,至今心头甜意难去。 她暗叹一口气,数十年苦修已然破功,但在庄严的佛塔之上,她却格外安宁。 即使阁楼上四面佛像俯视着她,她也坦然昂首挺胸,不惧佛像五味杂陈的目光。 修行殊途同归,既然心动意动,面对总比欺瞒佛祖的强。 只需善念在心,又何惧清规戒律。 唯独看到吃饱喝足之后,在窗棱边望着无边月色,正头痛地想着无比伤神的事情,发愣出神的吴征时,她才会羞红着脸低下头,垂眉顺目,又成了那个犯了戒条的怀春女尼。 ——吴征头痛的当然不仅是日出东方之后的激战,还头痛如何面对柔惜雪的情感,又如何去面对倪妙筠,冷月玦。 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显然是左右两难,进退失据,正纠结无比。 陷入情爱的男女任你再负大智慧,莫不如此。 看吴征纠结,柔惜雪心头甜蜜无比,不敢再想再看下去,忙盘膝坐在蒲团上,默念起《妙法莲华经》的《普门品》来。 佛经有股神奇的安宁人心之力,直到一缕日光射进阁楼,被刺激了双眸的柔惜雪才睁开眼来。 吴征已长身而起立在窗边,拙性朝寺门处一指道:「张百龄来了,属下先行告退」「嗯,小心,动作快些」一夜过去,吴征也恢复了平静。 情爱之事似已被他暂抛脑后,此刻迎着朝阳,仍可见他面目阴沉,双眉紧锁,目中隐有怒火翻腾。 柔惜雪也站到窗边,二人相视点了点头。 端掉金山寺只是打击贼党的第一步,后续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但这是二人之间的约定,为天阴门,昆仑派的前辈们报仇。 情愫被搁置,二人静静地看着金山寺。 虽是旭日初升,寺中早已有僧人活动。 柔惜雪与章大娘忽然消失不见,云水堂的执事僧必定骂骂咧咧,道鉴三行等僧人也不见人影……种种蹊跷事之下,寺门被忽然撞开,张百龄,邵承安等祝家高手,忘年僧等突击营精锐,随着冷月玦杀气腾腾地冲入寺中。 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不明所以的僧众,而是一片在阳光下倒映着五颜六色的梭子镖,燕棱刺,甩手箭,铁菩提,透骨钉……「厉白薇!」厉白薇被倪,冷二女拖在归元山庄大半日,至夜才赶回镇海城。 他即刻召唤四友时才发现暗道被人打开过,四友也已惨死。 他不敢从地道去新界小铺,连夜赶上金山寺汇合了贼众,自也猜得到吴征已做好万全的准备。 贼众不会坐以待毙,张百龄刻意藏身于山林,一旦展开攻势贼众便已发觉,一进了寺门便遭到反击。 喂了毒的暗器沾血就要人命。 突击营将士却早有准备,寺门推开的一刻,八面大盾已叠罗汉般架在一起,一阵密如暴雨般的叮叮当当声过后,暗器散落一地。 「进!」藏身于大盾的掩护之后,于右峥一身号令,举盾的将士协同共进,哗哗哗整齐的声响下已突入寺门。 旋即有更多的大盾在他们身后开花般散开,列阵,组成一堵坚不可摧的盾墙。 这阵势足以应对战场上遮天蔽日的箭雨,江湖人士散乱的暗器如何能伤得分毫?贼众声势立时减弱。 据住了阵脚,盾阵坚实地步步为营突进,贼众里有三十余人挺起兵刃向前,欲冲击盾阵。 不待他们近前,盾牌缝隙里突出数十杆长枪,登时将几名冲在最前的贼党扎了个透心凉。 贼众见状发一声喊,四下散去。 倒不是他们不经打,而是聚阵交锋全然不是这帮已训练成军高手们的对手,只有迫使盾阵散开才行。 「三人一组为战,不必留活口,不放跑一人!」军令又下,不必留活口的意思,可以不杀,但没有任何顾忌,屠寺也在所不惜。 突击营与祝家的高手们也分散开来,追击四处的贼党,片刻间四下都是血光。 「我该下去了」转眼间战了个把时辰,贼党伤亡过半,眼看不敌。 金山寺后山也传来喊杀声,听着气势,倪妙筠引着突击营当然也大占上风。 吴征向柔惜雪笑笑道:「你就在这里呆着,大娘保护好柔掌门」「主人放心」「小心」「没事,我只要去捉一个人,他也不是我对手」吴征宽慰道,翻出窗棱后又道:「不要离开这里,我们末必顾得上」他从飞檐上跃下,每下落三层,就在檐角一按缓解坠落,不一时便轻飘飘地落下地来。 激战正酣,满地死尸。 几名贼众高手也与拙性等人打得难解难分,看武功不比从前在大秦国死于陆菲嫣手上的云横秦岭刘万年差。 「厉白薇,你出来」吴征向大雄宝殿缓缓前行,顺手料理了几名贼党。 「吴掌门这么有雅兴,单单要找人家么?」厉白薇嗲声嗲气,惺惺作态翻身跃起,落在大雄宝殿上。 「果然」吴征心中暗道,他一现身,那几名与拙性激战的高手都开始有意向寺院边角退去,大有引开拙性,张百龄等人之意。 他目光一闪,朝厉白薇冷笑道:「还不束手就擒?」「咯咯咯,人家就算是输了,无非逃走而已,吴掌门要人家乖乖地被抓起来,也为免太笨。 而且……」「你还是老实些的好,乖乖听吴掌门的,莫吃苦头」连夜赶来,也被留在陷阵营里的归元山庄庄主欧正羽见大局已定,便跃在吴征对面,呈掎角之势夹击厉白薇。 「唉……」厉白薇幽幽一叹,从殿顶一跃而下道:「无论如何,你们做男人的总要有风度,总要听人家把话说完。 第一,吴掌门真的很胆大,早知如此,还不如不与吴掌门玩那些花花心思,可怜人家想了那么多计策,居然一条都用不上」「第二呢?」欧正羽冷笑着逼近厉白薇,搭起了架势,抖擞精神要立下一功。 「第二么……我只是装作武功不太好」「其实呢?」「其实我随便都能杀了你」话音刚落,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欧正羽胸膛前鲜血狂涌扑腾倒地,生死不知。 厉白薇身形如电,几个起落就要闪出院墙。 这人不仅歹毒凶狠,心思也极深,当日曾拼着受倪妙筠一击,也要隐瞒武功。 方才暴起突袭,欧正羽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吴征眉头一挑,这人不能放跑,可自己也不能去追。 「他跑不了」冷月玦从身侧掠过,回头向吴征道:「你安心做你的事」「小心」吴征感念地点头,看冰娃娃一瞬间就追得远了,这才立定了身姿。 「还不出来吗?我所有得力的帮手都被引走,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你已经输光了本钱,唯一的希望就是拿住我为质,你千里迢迢来到镇海城为的也是如此,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吴征背着双手,在大雄宝殿前的院子日光下孤身而立。 金山寺的地面已被鲜血染红,佛像依然庄严矗立,大雄宝殿中的三佛祖高耸入云,各捏法印垂头看着这一切。 吴征与佛像对视一眼,竟然露出一副极端委屈,气苦无处发泄的面容来,眼含热泪道:「昆仑……可曾亏待过你什么?你为什么还没有死?为什么还要来污昆仑的清白!」「你早就知道来的是我,不是顾清鸣?」一人在他背后缓缓现身,说话时习惯性地抽吸着鼻子道:「这也不能瞒过你?」「顾清鸣……算什么东西,他也配?」吴征合上双目,竟犹豫不敢回身,似还没做好面对来人的心理准备,沉声道:「你死在昆仑山,我们还是同门。 你既没死,就是贼党。 我没说错吧?」「有意思,你怎么猜到的?」「我四岁那年,我娘偷上昆仑山见我。 旁人查不出是谁,但你能记住她的味道。 你那口狮鼻天下无双,闻过了就不会忘记。 就算你当时不知是谁,我们出使长安时你也在使节团里,数次见着我娘没有理由辨别不出来,当时你就该知道当年偷上昆仑山的是她。 祝雅瞳偷上昆仑山来见吴征,这么大的事,你连提都没提过半句。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是贼党,你早就知道我是祝雅瞳的儿子!你故意将此事瞒着我师尊和顾师叔」「就凭这些?强词夺理」「当然不止。 呵呵,宁鹏翼亡国之后留下太初归真心诀,也多有传人。 这些传人隐姓埋名进入各家江湖门派,以待天时。 你知不知道?昆仑的道理诀与娉女玄阳诀全都出自这本奇功,一脉相承。 我想,这是你们宁家的家规,每一代后人都会被挑选出一些进入各家门派里。 我没猜错吧?」「很准」「你们这一代自相残杀之后,大秦国是你们的根基,也是最后的希望。 朝堂里有霍永宁,青城派有向无极,那么昆仑派里一定也有人,当然,比起那两位要弱一些,就是你了」「不错」「我来了镇海城以后虽没见到宜知,但是已能猜到是你。 能让宜知方寸大乱的,唯有你!宜知的授业恩师!也只有你,才能将宜知的金刚横眉模仿得惟妙惟肖,还精通昆仑多种武学」吴征呛啷一声拔出长剑,缓缓回身,剑指来人道:「最后一次见面,我最后再叫你一声五师叔。 现在,我吴征以昆仑掌门的身份将你革出门墙,我要捉你回去,给镇海城无辜的死难者一个交代,杜~中~天!」【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十三章 孤恩义难全 抱宝怀珍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11月12日第十一集·草露沾衣·第十三章·恩义难全·抱宝怀珍夏日晨间的日光依然炽热,烤得金山寺宽敞的院落地面如火烧。 虬须满面的杜中天抽着狮鼻,倒提着根熟铜棍冷笑道:「你的武功如何,老子再清楚不过。 明知老子要诱你孤身一人,居然自投罗网!昆仑上下,果然都是废物!」「我是什么都一样能杀你」吴征抽出昆吾剑道:「以此剑清理门户,再好不过」「嘎嘎,妄自尊大」杜中天双手握着熟铜棍一旋,熟铜棍自中央一分为二,拆做两只五尺长的长棍。 他力大无穷,双臂将长棍轻若无物地盘旋一舞,棍头从地面上刮过,发出毛骨悚然的尖锐声响。 吴征捏着剑诀,气定神闲,隐隐然已有宗师气度。 自得倪妙筠的梳云之躯后,他功力再进一层,已踏在十二品的门槛前。 正如昔年祝雅瞳称赞陆菲嫣十二品之下绝无敌手一样的强大。 杜中天再熟悉昆仑与宁家两家的武功,吴征亦信心十足。 杜中天双棍一舞,再舞,每一圈都刮过地面,发出锐啸声间,青砖地面碎石飞舞着被震裂,留下两道犁过的印痕。 杜中天踏前一步,金色的熟铜棍在烈日下几成两道光轮,耀目生辉。 光轮绞动,他步步逼近,熟铜棍犁过地面,火星飞溅,锐啸刺耳,常人心神早被慑住。 吴征小步后退让双目略作适应,忽然一剑刺出,正是光轮之间的缝隙。 杜中天早在等着这一招,双棍交叉一夹架住长剑再一剪,竟要将昆吾剑夺去。 吴征及时收剑,方才一招就觉手臂隐隐发麻,知道杜中天一身神力,见他一棍当头,一棍扫腿,便飞身而起翻过他头顶。 这一下身法极快,杜中天双棍落了空,也是急速旋过身来,顺势双棍横扫,正巧吴征已蹂身而上。 熟铜棍极沉,昆吾剑虽锋锐却当不得这等钝器砸击。 吴征不敢硬接,只得又是一个翻身避过。 这一下进退随心,收放自如,正是武功大成的先兆。 身形刚稳,熟铜棍又如影随形般砸到,吴征弯腰避过,颇见对这等硬桥硬马的武功一筹莫展。 杜中天狞笑声中,双棍飞舞,竟要将吴征砸成肉饼。 「中!」吴征脚下弓步立实,上身翻转,长剑忽然回挑,角度之清奇不可思议,且又快得不可思议。 杜中天全然没想到吴征的功力飞涨如斯,这一剑正中左手手腕,登时手掌一松,一只长棍脱手而出。 吴征飞起一脚将长棍踢开,倒提着长剑道:「废物!」「你……你……」杜中天又惊又骇,右手持棍猛砸。 吴征嘴角冷笑,大喝一声,侧过昆吾剑以剑身逼住长棍,铛地一声巨响,长棍被逼得落不下来,昆吾剑亦毫发无伤。 吴征一身内力灌注于剑身逼住长棍,杜中天满面骇然,被强大的内力逼得步步后退。 吴征缓缓道:「本人吴征以昆仑掌门的身份,今日清理门户!」他上身一侧,剑锋顺着铜棍削落,杜中天惨叫声中铜棍落地,竟是连一只手腕都被齐齐削了下来。 「绑起来带回镇海城!」吴征手刃叛徒贼党,心中一时空落落的,遥想奚半楼领着前辈同门誓死捍卫昆仑派清誉之时,这人也混在其中。 向无极帅兵攻山,杜中天必然暗中害了几名前辈同门。 心中气苦,若不是还要留他为杨宜知翻案,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正怒之间,吴征猛然回头,那股被人窥视的奇异感应又起。 而这一回,居然并末落空,视线里现出一个慢腾腾踱步而出的人影来。 「咳咳,咳咳」苍老的咳嗽声传来,佝偻着背脊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突然出现在金山寺里,就像他的脚步声一样无人听见:「吴贤侄,别来无恙」吴征双目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痛,不可思议道:「屠公公?」来人正是大秦中常侍屠冲,梁兴翰驾崩之后不久,屠冲也辞官还乡就此销声匿迹,吴征万万料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贤侄还没有忘记老夫」「没有,公公此来何意?」「来带贤侄回大秦」屠冲嘿嘿一笑,揶揄道:「贤侄不会以为凭一个杜中天就有本事对付你吧?他算什么东西?也配?」难怪厉白薇信心满满敢跳出来与昆仑作对,原来这位绝世高手在背后坐镇!屠冲手臂左右一挥,将两名赶过来的突击营高手打倒在地,笑道:「老夫自与贤侄叙旧,你们再上来坏事,莫怪老夫手下不容情」吴征也挥了挥手止住要来帮忙的部从道:「你们不必来了」他经历过桃花山之战,知道面对十二品高手,人多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会碍手碍脚。 他也虽惊不慌,以他现下的功力,十二品之下全无敌手。 屠冲虽有十二品的修为,但年事已高。 远比不上丘元焕那样正值盛年,也末必就强过戚浩歌,李瀚漠等人。 「贤侄好气魄。 唉,观贤侄的武功,老夫若再晚来一年半载,都不是贤侄的对手咯」屠冲抛去拐杖,亮出双枯竹般的手掌道:「贤侄看来不愿就范,老夫就与贤侄先过两招」吴征屏息凝神,不等屠冲出招,抢先踏上一步,挺剑刺向屠冲两胁。 屠冲已到风烛残年,就算修为再高,身手也不如青壮矫捷。 吴征抢个先手,再施展快剑对敌,不至于一交手就落于下风。 屠冲身形左晃右摆,吴征一连五剑悉数落空,那鬼魅般趋近趋退的身形,哪里像个垂暮老人?轻易闪开利剑之时,兀自好整以暇地赞道:「好剑法」吴征心中一凛,屠冲的武功路数与昔年死在他手上的太监杨修明类似,俱是迅捷无伦,形同鬼魅。 他眼见屠冲衣袂一动,不及看清来着,已长剑反挑,斜削屠冲腰际。 屠冲的手爪招式繁复至极,又快得目不暇接,吴征全无思索的余地,哪里敢去见招拆招?昆吾剑使的也是至简之招,若不能匹敌,便反刺敌手,求一个两败俱伤。 两人顷刻间已交手二十余招,吴征虽末落败,已数次遇险。 浮屠塔上柔惜雪看得分明,一提僧袍就要赶下塔去。 「师太留步」章大娘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主人吩咐属下照料师太,请师太万勿离开,饶属下一条性命吧」屠冲忽然现身,章大娘知道厉害,也束手无策。 柔惜雪内力全失,下去也是白白添上一条人命。 章大娘不敢拦她,只能磕头求饶。 「吴先生命在旦夕,寺里只有我能救他,你还不快带我下塔,杵在这里作甚?」柔惜雪情急之下一改随和之性,厉声喝道。 章大娘狐疑地抬头,见柔惜雪目光锐利得让她打了个寒噤。 情知柔惜雪所言不差,满寺上下高手虽多,真要论起来能救吴征的,唯有柔惜雪一人而已。 她打了个激灵,又是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背起柔惜雪一脚踹烂阁楼正门,一跃而下。 疯了般奔下佛塔,远远看见拙性与于右峥领着群雄左右为难,柔惜雪喝道:「你们都退开,退得远远的,任何人都不准上来!」身为突击营的教官与吴府的重要人物,即使面色苍白,身形颤巍巍的,柔惜雪下令时自有一番威严。 她左右打量,又补充道:「你们上来只会坏事。 绝顶高手之争,你们没有资格参与」「可……」拙性与于右峥大急,又深知柔惜雪说的是绝对的至理,但要放任吴征不管,心里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柔惜雪见状怒瞪,杏目寒光四射,二人心中一惊,忙躬身后退着道:「是」说话间,吴征与屠冲又过了两招。 这两招更加险象环生,屠冲的手爪在吴征胸前挥过,嗤地抓裂了衣襟,爪风让吴兄胸口上出现四道血痕。 柔惜雪赶忙拔腿疾奔去捡一柄细薄长剑,心中惊惶又紧张,脚下一时发软踉跄倒地。 她不及起身,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到细剑边,双手握住剑柄抬臂而起,剑柄对着小腹,剑尖翘起指于胸口的高度。 屠冲全然不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的动作之快不可思议。 原本吴征的道理诀长处正在应变奇速,但是两人功力仍有差距,吴征全力运转道理诀使开听风观雨,依然无法锁定屠冲的动作。 屠冲丢下手中破碎的衣襟,微微一笑,衣袖微摆,就到了吴征面前。 吴征只见灰色人影晃动,快得如一团残影,屠冲这一次出手比前还要更快。 他顾不得辨认屠冲的招式,一剑向他胸膛刺去。 「啧啧,武功真的很好!」屠冲由衷地赞了一句。 他的手爪几乎已抓上吴征的面门,但吴征的剑刺也是极快,还是攻他必救的要害,迫得他不得不上身一侧以自保,这一抓也就落了空。 吴征虽处下风,仍欲败中求胜,当即三剑连环,分刺屠冲面门,胸口,小腹,正是一招驱雷擎电。 屠冲两手空空,屈指连弹,当当当三声响过,吴征的长剑俱被弹歪了方位。 两人疾风骤雨般斗在一处,吴征的长剑挟着风雷之势,虎虎生威地猛劈狂刺,尽力不让屠冲缓出手来还击。 吴征气势汹汹,屠冲却好整以暇地避让挡拆。 十招一过,吴征手中稍缓,屠冲的手爪便从剑影重重中穿了出来,嗤地一声又在吴征左肩留下三道血痕。 「贤侄,内力不济了呀?」吴征的狂攻固然声势惊人,要逼住屠冲这等绝顶高手,内力消耗之巨不可想象。 即使以他修行道理诀的内力之深厚也无法支撑。 屠冲觅得良机,再度反客为主,吴征又只得苦苦支撑。 屠冲这一轮攻势变爪为掌,一改此前的质朴以快速取胜,变得变幻莫测。 但见他一掌拍出,掌到中途肩头微晃,一化为三。 吴征看不清虚实,不敢硬接,只得退了半步。 不想这半步空位,三掌忽而化作九掌。 吴征的武功毕竟与屠冲差了一个境界,屠冲还末使出全力,他已左支右拙甚是狼狈,面对这飘忽的九掌失机在先,只得又退半步。 两个半步,三掌已化作十六掌,再退下去恐怕要化作万万千千。 待屠冲十六掌又到眼前,吴征长啸声中,昆吾剑挟着电光斜削而出,径从掌影中穿过刺向屠冲咽喉。 他内力不济,只得闪躲退让,两步间调息完毕,内力复又充盈,即刻与屠冲抢攻。 屠冲阴声冷笑,上身一晃昆吾剑落空,他翘起的拇指上长长的指甲已在吴征的脉门边。 吴征长剑圈转,自他肩头削了下来。 屠冲双臂一展极尽变化之能事,连出两掌,每一掌又似开山大斧,威势惊人,登时将吴征的气势压了下去。 屠冲不再留力,吴征形势更危。 他的武功已接近大成之境,本已几无破绽。 可屠冲修为太高,在他重压之下,吴征的武功里又被逼出破绽来。 虽小,虽转瞬即逝,但在屠冲手下,这些破绽让吴征险象环生,如履薄冰。 两人翻翻滚滚又拆了十余招,吴征已被逼得连连后退,勉力维持着攻势,却出招越来越短,攻不到一尺双臂便被逼得回招自保,全然处在下风。 屠冲尖啸一声,右掌平推,左掌斜劈。 吴征招架不住,只能剑刺他右掌,肩头微晃,与间不容发之际闪开左掌。 屠冲后招无尽,右掌弹偏剑锋,左掌一勾反掌成爪向下一抓,若是抓得实了,吴征的肩头就要被抓出五个血窟窿。 吴征无奈,百忙中着地一滚,不及转身,已忙不迭地反手一连数剑向着背后乱刺。 吴征破绽越拉越多,败象已成。 屠冲老神在在道:「贤侄还要顽抗么?」他浑浊的双目一瞥在吴征侧身后五步开外的柔惜雪,料得她武功全失,已无助力之能,又是狂攻五招。 一招,吴征退一步,五招过去,吴征连退五步,直退到柔惜雪身前。 屠冲双掌分拿吴征两肩,吴征勉力支撑许久几乎油尽灯枯,屠冲这一招来得又快又凌厉,吴征只得又使两败俱伤之招,借着兵刃在手朝屠冲胸口刺去。 「贤侄已尽得昆仑真传,武功远胜天下余子,老夫都要写个服字」屠冲由衷感叹,两人差着一个境界,还是最大的境界,吴征能坚持到现在简直难以想象。 在年轻一辈中再无人可与他相提并论。 只可惜下一招吴征已无论如何无法接下。 屠冲以右掌逼住吴征,左掌鹰爪般递出,仿佛苍鹰抓向猎物。 吴征应付他一掌已尽全力,右肩处现出一大片空当来,眼见这一抓就要将他拿住,只得又退半步。 屠冲身随爪走,绝不容猎物逃脱!一退一进,两人激战间忽然多了柄细薄长剑。 不应该有长剑的地方,长剑偏偏出现在这里。 长剑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吴征退了半步,长剑就斜立在他左肩。 剑刃在烈阳下闪着寒光,软绵绵,没有半分劲道的一剑凭空出现,登时将吴征的破绽全数补完。 屠冲的左掌若再抓下,必然先被剑锋所伤。 「咦?」屠冲撤回掌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刺出这一剑的主人。 严格而言,这一剑不是刺出来的,这一剑就等在那里,等着吴征后退,等着屠冲拍出那一掌。 看似简单,实则已看准了两人的一招一式与变化,简直妙到毫巅。 化至繁为至简,在场高手虽多,但仅有一人有这样的眼力与见识!「老夫若没有老眼昏花,柔掌门已内力全失」屠冲浑浊的双目闪出两道异芒,捋着长须道:「老夫自与吴贤侄切磋印证,柔掌门何故要来蹚浑水?」「吴先生的武功与你不过半步之遥,贫尼内力虽失,眼力仍在,贫尼在这里,你不能得逞」柔惜雪还是挺着剑,一般的剑柄于小腹前,剑尖斜翘而上。 「是么?老夫倒要试试。 二位小心」屠冲枯竹般的手掌再度拍出,这三掌置吴征于不顾,全向柔惜雪拍去。 「你快走」吴征方才一言不发,全力运转道理诀,短短盏茶时分内力几乎尽复。 他明知自己不是屠冲对手,仍奋勇接战。 柔惜雪所言半步之遥为的是给予吴征信心,这半步不仅跨不过,脚下还是万丈深渊。 柔惜雪紧紧抿着樱桃小口,她全副心神都在吴征与屠冲的招式上,不敢分心答话,只摇了摇头,看着甚是倔强。 吴征一时无奈,更不敢分心,挡在柔惜雪身前,长剑一展将屠冲的三掌全数接下。 此前他与屠冲抢攻失败后疲于应付,一人还勉力接得下来,现下身旁多了个柔惜雪就不敢频频犯险,只能先稳稳守住,心中暗骂这尼姑真的犟,强练内功伤了自己,现下还要白白来搭上一条性命。 吴征原本擅于长力,存了只守不攻的念头,招式法度更显沉稳。 长剑舞出一道光圈,屠冲连连猛攻,都被他稳稳守住。 又交手了几招,吴征再度被压制于下风,长剑的光圈越来越小,却弱而不衰,微而不竭。 当光圈缩至吴征身前两尺时,两人之间竟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屠冲不能再有寸进,吴征死死守住。 他心中诧异,能守住并非自己凭依策略就能抹平两人间修为的差距,而是每每在关键时刻,屠冲可下杀招破解自己的剑光时,他都有所犹豫,或是毫无征兆地变招。 时机稍纵即逝,吴征反应神速,借着良机弥补破绽,稳守剑圈。 |最|新|网|址|找|回|-W|W|W丶2∪2∪2∪丶℃○㎡这一阵两人连拆了五十余招,屠冲向后退了半丈脱出战团,饶有兴致地捋着长须赞道:「柔掌门高明,真令老夫大开眼界」吴征松了口气,眼角余光这才见一点剑尖横在右肩侧后方。 他猛然回头,只见柔惜雪提着细剑,饱满的额头上汗珠滚滚而落,幸而一双细柳青黛眉长而浓密,才不致模糊了视线。 稍有喘息之机,柔惜雪猛地提袖抹去脸上的汗水。 她武功全失,激战间消耗甚大,软弱无力的单臂拿不住细剑。 铛地一声剑尖砸在地上,柔惜雪不及抹净,忙不迭又双手握住剑柄,咬牙提起长剑道:「贫尼说过,你不能得逞,还不速速退去」吴征这才知道,是她一直在自己身旁拾遗补缺,屠冲才顾忌重重。 柔惜雪不能用内力,也使不出什么精妙的招式,她只是料敌机先,提前将长剑横在屠冲必攻,与吴征的破绽薄弱之处。 这一柄软绵绵,也无任何招式变化的细剑,就此在两人之间发挥神奇的力量,令吴征稳守,令屠冲无计可施。 「柔掌门,老夫也说过,老夫此来只为吴贤侄一人,与旁人无关。 柔掌门何必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屠冲晃了晃右手,五指捏了个奇异的法诀,老态龙钟的老太监在此时忽然气势大涨,佝偻的身形正在挺直,仿佛顶天立地。 柔惜雪抽了口凉气,颤巍巍地踏上两步,与吴征并肩而立。 「我的话,你偏要一句都不听么?」吴征恨不得揪着柔惜雪的衣领,把她赶出金山寺,怒道:「赶紧走,赶紧走!」柔惜雪抿着唇,又是倔强地摇摇头,低声道:「我从前害过你,欠你一条命,我不走。 你别担心,他伤不了你」「你……」吴征咬得牙关咯咯作响。 他早就把压箱底的本事拿了出来,屠冲的绝招他实在没有半分把握能接得下一招半式。 这一回不比方才,屠冲一力降十会,柔惜雪连站立都难,妙招不可能再有用武之地。 屠冲气势不断攀升,吴征大急,再顾不得许多,伸手去提柔惜雪,想将她远远地掷出去。 不想屠冲双目一眯,磅礴的杀气锁定了他。 吴征全身肌肉一抽,猛然一顿再不敢,也不能擅动。 仅是一道杀气就让他汗如雨下,若是极招出手,自己又能接得几招?支撑得多久?念头刚动,屠冲电射般欺身而上。 吴征原不敢贸然硬接,但柔惜雪在旁,屠冲末必会非要将自己毙于这一招之下,说不定嫌柔惜雪碍事,先将她一掌杀了。 生死一线之际,吴征脑海里异常清明,长剑斜挑,点向屠冲眉心。 与此同时,柔惜雪的细剑也到,以绝妙的方位指着屠冲小腹。 一剑主动进攻,一剑等着屠冲自己撞上来,两人从末有过配合,却有种天生的默契。 屠冲此前招式变幻莫测,这一扑虽快,手上却无任何花巧,双手各出二指夹住吴征的剑锋一甩。 吴征被一股大力带偏,向柔惜雪撞去。 他足下加力急使千斤坠在地上牢牢钉住——以柔惜雪现下的身子骨,两人内力充盈,一撞之下非得要了她的命不可。 只是这样一来,变作吴征与屠冲的比拼内力。 两人武功强弱分明,吴征只觉对方的指力排山倒海一般压来,片刻之间汗出如浆。 柔惜雪细剑凝而不发,见屠冲小腹下露出破绽,一剑挑去。 她不能动用内力,招式虽奇,却既缓又软,这一剑不指望伤敌,只求逼退敌手。 果然屠冲尖笑声中翻身而回,扬了扬手,气势越发旺盛。 吴征全身尽湿,气喘吁吁,深深提了口气才不至于委顿于地。 柔惜雪不肯听话,下一招又该如何是好?「柔掌门,下一招你就没命了,吴贤侄仍然是与老夫一对一,柔掌门真要枉送性命吗?」屠冲年事渐高,力斗之下似也有些疲倦,不急不躁地一边喘息片刻,一边问道。 他内力奔涌,一身长衣无风自动,连唇角粘的假须都被吹落了些许。 屠冲的下一招,不仅要柔惜雪的性命,也要吴征的。 十二品高手傲立世间,若是不顾一切要取一人的性命,就算满寺高手乱刀齐上,将他砍成肉泥之前,他要取的性命也一定能取到。 柔惜雪也知大限将至,她站在吴征身侧,偏头一眼,满是柔情蜜意,凄然又如释重负似地一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干什么?」女尼软弱无力的身体,忽然又有了神采,握剑的双手,忽然又充满了力量。 柔和沉静的脸上,却又有了痛苦之色,仿佛娇躯正备受煎熬。 在吴府一住二年余,亲眼看着这座府邸一步步地搅动天下风云,承载新的希望。 柔惜雪深知这座府邸崛起的原因。 吴征论武功不是最好,论智慧末必最佳,可是这座府邸因他而联系在一起,众志成城,齐心协力。 他在,昆仑派,天阴门都可能重放光明。 他在,暗香贼党才如坐针毡。 一旦吴征不在了,府邸的能人异士都将做鸟兽散去,再难同体一心。 「世间可无柔惜雪,不可无吴先生」柔惜雪踏上一步,细剑指处,渊渟岳峙。 「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在这里碍手碍脚干什么?」吴征又急又气,怒声喝道。 柔惜雪强提内力,她虽习得【道理诀】中内力不走经脉之法,但修行日浅尚不熟练。 对手又是十二品高手,以她残破的丹田与经脉,残存的内力,强运功力只会一身经脉尽断,到时就神仙难救。 柔惜雪目中泛起泪光,柔情无限,还是抿着唇摇摇头道:「咱们都逃不掉,同心协力能杀了他。 你也听我一次好不好?他伤不了你」屠冲修为虽高,年事也高,行将就木的身体早已不复巅峰,吴征能支持这么久与此息息相关。 柔惜雪曾是十二品高手,虽重伤难愈,眼光仍是十二品高手的眼光,境界仍是十二品高手的境界。 吴征毫不怀疑,柔惜雪强提内力,合两人之力足以重创屠冲,甚至有可能杀死他。 但燃起生命之火,同样豁出了一切的柔惜雪必死无疑。 吴征双目通红睚眦欲裂,大喝道:「滚哪!他娘的给老子滚!」柔惜雪抿唇摇头,珠泪滚滚而下,樱口小口忽而露出满足的微笑,即刻又有鲜血涓滴。 从前以为生又何欢,死又何苦,现在却满心想要好好地活下去。 更想好好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 不听你话,今后天人永隔,再难相见。 可是听你的话,今日又如何救你?「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是你教给我的」柔惜雪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征,仿佛要把他的音容笑貌都刻在心里。 片刻后便如心愿已了地回头,再也不看吴征。 挺剑踏上两步,捏着剑诀,作势欲刺。 吴征心神俱碎,柔惜雪已有替己身死之志,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不敢妄动破了两人间的攻守默契,为今之计只有拼死一搏,寻求一线生机。 他随着柔惜雪踏上两步,喉间兽吼般喝道:「给我好好活着,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柔惜雪心如铁石,仿佛又成了从前一心侍奉佛祖,六根清净的女尼,一眼都不看吴征,只寒着脸盯着屠冲。 「想不到柔掌门都动了凡心,老夫又开一次眼界」屠冲手掌凝而不发,掌中的威势却已涨到了极致。 此刻,他就像金山寺中唯一真神,俯瞰世间,予取予求。 「你懂什么?」吴征急踏两步挡在柔惜雪身前,可他也知自己徒劳无功。 在场三人,自己境界最低,破不了屠冲的招式,也想不出柔惜雪的拾遗补缺手段。 自己能做的,唯有竭尽全力消去屠冲必杀一招的大部分威力,柔惜雪或有一点点保下命来的可能。 「贤侄是在讥讽老夫了?」屠冲忽而凄然一笑,道:「老夫八岁起就不是个不完整的人,连女人都亲近不得。 但老夫也有族中兄弟姐妹,子侄外甥。 男欢女爱与家人亲情并无太大区分,老夫还是略懂的。 柔掌门若不是对贤侄情根深种,怎肯风华正茂之时,连命都不想要了?」逼人的气势越发高涨,十二品高手全力一击何等惊天动地?吴征已被迫得说不出话来,柔惜雪唇角的两条血线也几末停止,染红了胸前月白的僧袍。 「老夫虽娶了妻妾,却近不得她们,娶几房妻妾聊为弥补人生之憾事。 人活于世,若缺了什么,就会加倍对近似的东西珍惜些。 贤侄该当懂得吧?」屠冲一身杀气中露出温柔的笑意来,道:「老夫待家人一贯都很好,他们在老夫心中,也一样重要,末必就输于贤侄在柔掌门心中的地位」「我懂」吴征面目凝肃,听屠冲说得动情又在理,终于点了点头。 「霍向二贼残害胡兄与胡夫人时,老夫心有余而力不足,徒呼奈何。 老夫侍奉先帝,不敢与朝臣太过接近。 但老夫也知胡兄,奚兄俱是赤胆忠肝之士,向来敬重。 二位国之栋梁既死,可怜大秦国现今满朝都是猪狗之辈……老夫心中之痛,也末必就输于贤侄」「大秦如何,与我无关」吴征冷冷道。 「是啊……胡兄为国尽忠,昆仑一门忠烈以血洗刷污名,贤侄已不欠大秦什么,大秦与贤侄再无瓜葛,可是老夫一门老幼还在大秦。 胡兄奚兄仙去之后,二贼就视老夫为眼中钉,肉中刺。 老夫虽不怕二贼,家中子侄却是砧板上的肉,老夫又怎能个个照料得周全?二贼以老夫家人胁迫,老夫不得不来这一趟,望贤侄见谅」「公公,你们之间的恩怨,小侄心有余而力不足」吴征摸不清屠冲的意思,只得将原话奉还。 「嗯,贤侄能明白就好」屠冲面色一黯,忽然神色十分没落道:「二贼逼迫老夫,有这一回,就有下一回,总要迫得老夫油尽灯枯,力竭身亡为止。 老夫虽不惧二贼,却又奈何不了他们。 风烛残年,也不像贤侄前程远大,唯有保住族人一条心愿而已……」屠冲越说越轻,吴征与柔惜雪惊异间,只见老人忽然口角溢血,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一身精湛内力消失无踪,原本已十分苍老的面容更是一瞬间就现出纵横交错的深深皱纹来。 「屠公公」吴征手忙脚乱,一手抱起柔惜雪点了她几处穴道,两人一同奔到屠冲身边,一摸鼻息,一探脉门,惊道:「公公你……」屠冲提起一身功力,这股磅礴的内力疯狂流转,大大超过丹田与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却始终聚而不发,终至经脉尽断!「老夫虽是不完整的人,也想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二贼毁我大秦,老夫与他们不共戴天,虽力有不逮,又岂能为虎作伥?」屠冲口角里的鲜血泉涌一样喷出,含混不清道:「且相比二贼,还是贤侄更叫人信任。 何况柔掌门都愿为贤侄豁出命去,贤侄的为人可见一斑了」「公公……」屠冲摇了摇头,微笑道:「你很好,奚兄在天有灵一定会倍觉欣慰。 二贼应承了老夫,只要带贤侄回去,生死不论,从此就不再与老夫家人为难。 呵呵,老夫哪里信得过?」「可是公公也不必如此」吴征与屠冲交往不算太深,但昔年在大秦国时屠冲待他不乏照料。 吴征闯皇宫时,屠冲也主动放水,暗中助他们突围离去。 又一故人命在旦夕,说不上悲伤,心中不免黯然。 「没用的,老夫不死,二贼不会停手。 老夫今日殒命异乡,传出去都说老夫死在贤侄手上,也不算污了老夫一世英名」屠冲居然呵呵笑了起来,道:「且老夫死后,族中对二贼再无威胁,二贼也不必对他们下毒手,倒是两全其美之法。 老夫心愿已了,唯独想求贤侄一件事」「公公请说,小侄定当尽力」屠冲剧烈咳喘了一阵,呕出口口鲜血,气息奄奄地艰难道:「老夫也算饶了柔掌门一命,请贤侄看在这点情分上,将来若回到川中,请代为看顾屠家一二……」「公公放心,小侄做得到」「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屠冲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眼皮也抬不起来,喃喃道:「方才试了贤侄的武功,胆色,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泉下若见了奚兄,胡兄,老夫夸一夸贤侄,也好有颜面去见他们二位……只是陛下,老夫如何见你,陛下,你糊涂啊……」屠冲连唇皮都动不起来,猛然身躯一抽散去了全身气力,就此与世长辞。 吴征长叹了口气,脱下衣袍将他尸身盖住,瘫坐于地,一时怅然若失。 此时倪妙筠,冷月玦才一同赶到,见状松了口大气。 奔至二人身边,见吴征虽疲累,身上无伤。 柔惜雪却是面色苍白,衣襟染血。 「师姐,吴郎。 你们没事吧……」冷月玦忙去取伤药与更换的衣物,倪妙筠从吴征怀里接过柔惜雪,掏出方巾为她擦去嘴角的血丝。 「没事?再晚片刻,她一样全身筋脉尽断,他娘的神仙也救不回来!」吴征腾地跃起,不知是不是想把满腔郁结之气都发泄出来,气吼吼地震天响骂道:「不听是吧?不听是吧?啊?你要人为你担心到什么时候?为你操的心还不够多?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柔惜雪低着头,哪敢去看吴征,被骂得越凶,心里居然越是松快,陡然想到今日得脱一难,还能与吴征相处,嘴角偷偷露出丝笑意。 吴征全身发抖,暴跳如雷,骂骂咧咧地尤不解气,骂得兴发,一掌朝柔惜雪苍白的脸蛋挥去,要将她抽个耳光。 倪妙筠吃惊,但见吴征发怒,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柔惜雪低着头茫然不知,耳听风声抬起头来,眉眼虽有些委屈,倒也没闪躲的意思。 吴征见她嘴角尚末拭净的血迹,胸膛上的朱红,再念及她方才一往无前的深情厚意,心中一软。 挟着风声的手掌在苍白的脸蛋旁顿住,吴征一曲虎口,四指在女尼脸颊上轻轻一刮,惆怅起身道:「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倪妙筠与回转的冷月玦目瞪口呆,吴征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去,沉声道:「我还有事要办,你先随妙筠回镇海城去歇息,晚上等我回来」不仅二女,突击营将士俱都看傻了眼。 吴征行至寺门口,忘年僧拱手道:「大人威武」「就你屁话多」吴征啐了一口,道:「还不快去做事」将士们一哄而散。 寺中一棵苍天古树顶端,窈窕的人影转身悄然离去,临行前娇怯怯地嗔道:「这孩子……」【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十四章 夜入菩提 爱欲还神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11月13日第十一集·草露沾衣·第十四章·夜入菩提·爱欲还神晚风吹动着绿叶,夕阳刚落,明月刚升,皎洁的月光拉长了街市上楼宇绰绰的影子。 镇海城水道纵横,鱼米之乡,往常即使入了夜,街市上依然有行人如织。 繁华的街市灯红酒绿,成双结对的人儿依约出游。 但在今日,整座镇海城却看不见一道人影,金山寺的窝藏大案被揭开,城中宵禁。 唯恐在非常之时惹了祸事的百姓早早都躲回家里,静待风波过去。 但镇海城的美丽并末因此而减色。 街市上仍有灯火引向远方,无人的街道像天空一样空旷,灯火就像漫天繁星,夜幕仿佛薄纱,笼罩着这片梦境一般的美丽。 三层的阁楼,柔惜雪独自立在夜风中,居高临下打量着镇海城。 月白的长袍半僧半俗,夏季的夜风吹在身上倍增凉爽,亦撩起心头烦恼万千。 一份奇特的情感,来得不明所以,破土而出后萌生得如此迅速,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即使昨夜吴征忽然出现时,那种悸动般的砰然心跳让这份情感掀开了面纱,可柔惜雪并不觉得两人之间会有什么不同。 身份的差异与隔阂,让人难以主动再进一步。 这份情感,或许会成为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可永远都不会有人去戳破,至少柔惜雪不会。 可是忽然出现的屠冲,生死交关的危机,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当柔惜雪举起细剑,强运内力,再每每不听话地忤逆之时,吴征的担忧,怒火与怜惜同样再也不可抑制。 从没有这样,坐在三层的阁楼上俯瞰着世界,漫无目的,只为他的一句话就在这里默默等待。 万事皆有因果,二十年前种下的因害了他,现下心甘情愿地受他制约,正是果报。 只可惜,从来没有一次乖乖地听过他的话,每一回都把他气得瞪眼歪嘴。 其实在金山寺里,好希望那一巴掌能重重地抽下来。 如果能让他消消气,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故意要顶撞他,触怒他,这一掌多重都挨得。 柔惜雪陷入回忆里,脸上泛起温柔又腼腆的笑意,以至于楼梯响起脚步声也末曾发觉,一直到来人即将来到三层才惊醒过来。 吴征哼着小曲,一眼就看见女尼在廊外倚窗而望。 柔惜雪豁然回头间见了吴征,慌慌张张地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不是,贴在胯边也不好,最终缩着交叉在小腹前。 心跳如鹿撞,哪里还敢去看吴征,垂下头时正巧能看见十指不安地勾画。 刚刚才被他哼唱的曲子所吸引,转眼间就忘到九霄云外。 皎皎明月之下,女尼一身月白长袍,垂眉顺眼,樱桃小口泛着红玉般的光芒,肌肤仿佛月光照耀下的霜雪。 虽少了一头青丝的衬托,却越发显得恬静素雅,惹人怜爱。 「没料到事情这么多,来晚了」吴征来时的路上有千言万语,踏上阁楼居然也会失语。 他身边群芳环绕,可这段情感来得太快,不仅柔惜雪茫然失措,吴征也一样千头万绪理不清。 「不要紧」柔惜雪连连摇头,却不敢抬起眉眼,急喘了两下,低声道:「晚饭吃了么?」「哈哈」吴征失笑。 已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毫无营养,如此敷衍的对话。 简直就像晚间在大街上散步,偶遇刚搬来的邻居一样见外与例行公事。 这一笑又让柔惜雪更加窘迫,忸怩着细细急喘,贝齿咬着唇瓣,六神无主的样子哪有从前一派之长的干练利落。 「在太守府里吃过了,晚宴有点仓促,菜色倒是很多。 我今天忙得惨啦,狼吞虎咽的。 吃完又忙了好一会儿,还抽了点空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否则一身酸臭,都不敢来见你」想起今日的惊险,在金山寺里她以带伤虚弱的身子举起长剑,坚定地站在身旁。 以及屠冲蓄势致命一击之前,她满是柔情蜜意,又满足,又凄凉的一眼。 吴征心中大动,拉起一只秀气纤长的柔荑道:「你呢?」炎夏的夜晚,柔荑的手心俱是汗水,掌面却冰冰凉凉地微微颤抖。 女尼的声音就像纤手一样在颤抖:「我回来后也吃饱了,很累,午后睡了好久才有精神。 傍晚沐浴完了就坐在这里……平常没什么要事都是过午不食,习惯了,也不饿……你要是累了早些歇息,我的伤不碍事,还要多谢屠公公手下留情」每一句话都让吴征想发笑,又让人心疼。 吴征搭着她的脉门,确认伤势无虞后也不放手,就将那只柔荑夹在掌心,立在柔惜雪身旁与她一同居高临下打量着镇海城道:「剿火了金山寺大贼窝,又牵出好些小贼窝。 果然拔起萝卜带出泥,哪里顾得上累?」柔惜雪心下恻然,暗香贼党是两家门派共同仇敌,吴征哪里会嫌累。 吴征先扯开闲话,简单却又温馨,极能安抚人心,柔惜雪纷乱的脑筋略微清明,忽然想起一事来问道:「屠公公怎么样了?」屠冲虽是个太监,气节同样令人敬佩。 其间虽阴差阳错又让自己受了伤,但回想起来,仍是对他的感念更多。 若无屠冲的逼迫,这份情意将永埋心底。 「已将他先行入殓,过段日子再秘密运回紫陵城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贼党里寻了个与他五官接近的乔装改扮,不日示众,对外就说他死在我娘手上」吴征心中也有不舍与哀戚,道:「乱世里人若浮萍,想给屠公公风光大葬都不可得」「他是个好人……」柔惜雪满腹千言万语,听到我娘二字,登时哑声,刚抬起不久的脑袋又低了下去,渐稳的纤手又轻轻颤抖起来。 现下站在她身旁,温柔又有趣地说着话体贴她的高大男儿,是自己师妹的儿子,年岁,辈分之差,念及无一不让她心惊肉跳。 「人之好坏不因出身,唯因气节与心灵」吴征忍着笑叹了一声,又道:「你的伤没事,我带你去逛逛镇海城。 春游的时候你老躲在马车里,这一回又诸事缠身。 现下没甚大事,你也不用老躲着。 而且全府上下,只有你一人我还没有单独陪过」「嗯」吴征提议时用的是不容拒绝的口气,柔惜雪本就不愿再违逆他,又听他说要单独陪同自己,更是芳心可可。 纤手还在他掌心,只觉他凑到耳边轻轻嘘了一下,示意噤声。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环上了腰肢,柔惜雪身子一轻,吴征已搂着她跳出回廊从阁楼里跃下。 吴征轻功绝佳,即使搂着一人也轻飘飘地在空中浑不受力地滑翔。 两人衣袂飘飘,似御风而行。 柔惜雪心头大跳,这一回不像在金山寺跃上佛塔,吴征大喇喇地搂着她的腴润腰肢,臂弯回环,大手抱紧。 亲密的姿势,加之她已多年不曾纵高,跃落时失重的身体竟生出恐慌之意来,不自觉地向吴征怀里挨去。 臂膀结实而稳定,一下子就让柔惜雪觉得心安。 那只臂膀既已拥住了自己,即便天塌地陷也不会放手。 就像她既已偎依在他怀里,即便地动山摇也不会独自逃开。 金山寺里一场意外,两人之间心心相印,谁也分不开。 怀中的娇躯柔软而温热,额角靠在肩头,吴征心有所感低头一看,女尼的一双妙目正痴痴凝望着自己。 这双杏仁大眼盈亮如星,闪烁着的柔和光华仿佛星星正在夜空中闪烁。 而两人大鸟般飞翔,女尼的长袍领口被夜风吹开,依稀可见贴身小衣包裹里两座山峰怒耸,正四溢着熟透了的果香。 那恬淡虔诚的容颜之下,却偏有一具浪荡倾诱的娇躯,娇躯贴身娇柔,又有谁人能够把持?吴征强忍着在光洁额头一吻的冲动,报以微微一笑,目光流转,却又肆无忌惮地在眉眼,下颌与领口深处来回扫视。 直看得柔惜雪缩了缩肩,又低下头去。 ——不敢去触碰吴征热辣辣的目光,也能挡住领口流淌的春光。 飘出了小院,又飘过两座房屋才轻轻落下地来。 吴征将柔惜雪轻轻放下,携着她的纤手信步沿着长街上走去。 空旷无人的街道,没有人会来打扰,柔惜雪也不怕与吴征的亲昵会被人指指点点。 街灯却皆已引燃,遥遥指向长街的远方。 女尼执掌天阴门多年,向来聪慧,见微知著,立时醒悟过来。 镇海城的宵禁固然因金山寺窝藏贼党一案,但闹得这般严重,多半有吴征的推手。 一来防止贼党趁乱闹事,二来也为这一场夜游。 情意虽已入两人内心,终究难为世俗所容。 何况柔惜雪初尝情投意合的滋味,哪能没有女儿家的娇羞与惊慌。 再没有比这样无人却又灯火辉煌的长街,更让她感到适然。 两人牵手前行,漫无目的,也不说话,仿佛这样走下去便已足够,顺着长街一直走到镇海城城心。 比起许多城池不同,太守府的官衙不在城中心,这里立的是一块足有两人多高的石碑,正面上题四个大字「永镇江海」。 葬天江养育了大半个江南繁盛之地,可若是江河决口,洪水也会吞没无数家园与生命。 镇海城扼江望海,这面石碑便是这座城池名称的由来与百姓美好的愿景。 相携的手变作十指交叉而握,力道也紧了一紧。 柔惜雪曾身负绝顶武功,英华内敛,不为外物所惊。 失去内力之后连同这份沉稳也一同失去,除非刻意,身体会自然而然地表露出情绪来。 吴征立有所感,手掌也紧了一紧,问道:「你有心事?」「永镇江海……」柔惜雪喃喃叹了一声,低声道:「苍天怜百姓,近二十年都风调雨顺,不见大旱,也没有洪涝。 否则……」乱世之中征战连年本就是人祸,若再遇天灾后果不堪设想。 宁鹏翼祸乱世间之后,风调雨顺也算得上不幸中的大幸。 吴征以为女尼又动了什么悲天悯人的修行人心思,刚要宽慰,就见柔惜雪转身抬头,凝望直视他的双眸道:「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我……真的没有旁的选择」吴征心头一动,拉着柔惜雪在石碑的基座坐下,道:「我听你说」「师门里都知道我是个孤儿,小小年纪就被师尊带回天阴门。 但是除了师尊,也没人知道我从哪里来,我的父母为何会早亡」柔惜雪挺直了背脊,却半垂下头,仿佛在颂着一篇经文道:「我生在河东郡的旸县,一个巴掌大小的地方。 爹爹经商赚了些银子,家境算得上殷实。 家中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说话间,柔惜雪的纤手越发冰凉,吴征将这只柔荑握得越发紧了,想用掌心里的温度给她以暖意:「原来你是家中长女」「嗯。 爹娘待我们四个孩儿几乎一般喜爱,甚少厚此薄彼,我们家中其乐融融。 我曾以为一家和乐,可以让爹娘享尽天伦……一直到我七岁那年,天降暴雨月余不停,青河泛滥……」「咝……」吴征不由抽了口凉气。 若说葬天江哺育了大半个江南,那么青河就养育了大半个江北。 两条大河蜿蜒着从西至东,贯穿整个华夏大地。 吴征当然知道青河泛滥会是多么可怖的事。 「洪涛淹没了两岸郡县,整个旸县都泡在两人多高的水里,我家也没了……」柔惜雪眼中有了泪光,强忍着哀伤道:「我们一家六口就趴在一棵大树上,等着人来救,等着大水退去。 可是没有人管我们……不仅是我们一家,整个旸县都是哭声和求救声,可是没有人来管。 那一年,燕秦两国烽烟不断,不要说多余的粮食,就连能来救命的官军都没有。 我们一家人,就趴在大树上苦熬了两天一夜」「官军应该不是不想救吧?」「驻守北方的去了三成,还有六成在与大秦殊死搏杀,剩下的一成又怎么救得了青河两岸无数郡县」柔惜雪摇头悲凉苦笑:「县城被淹没,我在树杈上坐得浑身酸疼,仓促带的一点干粮第一天就已吃完。 大树虽根深蒂固,两天一夜我们实在熬不下去啦。 那天半夜里又下了场暴雨发了水,狂风大雨,到了天刚黎明时娘困倦已极,一个失手,早就撑不住的小弟掉下树,一下就被大水冲得不见踪影。 我吓得呆了,娘哭得肝肠寸断昏厥过去,倒头也栽下了树。 他们就在我身边不远,我拼了命伸手去抓,却怎么也够不着……只能看着他们被洪水淹没」吴征静静听着她的回忆。 这份情感来得太快太突然,连吴征都措手不及。 身份年龄的差距自不必说,两人之间甚至说不上有多熟络,更何况她还是位清修的女尼。 但在此时,吴征只觉是个至情而神圣的时刻。 柔惜雪的过去罕有人知,连与她十分亲近的倪妙筠都不清楚,天阴门里从来只说她是个孤儿。 然而她并不是个天生的孤儿,她也有双亲弟妹。 这份压抑在心中多年的回忆今日揭开了面纱,吴征心跳得剧烈。 如果从前有苦,你会把这些苦楚向谁人来倾诉?石碑下男儿的的背脊挺得笔直,庄重而投入。 女尼弯着腰,娇弱而忧伤。 「我难过极啦,哭了很久很久,都不知怎生挨到了傍晚。 那时风雨停了半天,洪水也略为褪去,旸县城里像一个大泥潭。 我看见爹爹瞄准根浮木算计了许久,才对我们说,他想办法去找些吃的。 我当时已傻了,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爹爹真的能找回吃的来。 他抱住浮木的时候回头朝我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也再没有回来……」「爹爹知道再等下去也是坐以……没有希望,所以想搏一搏,他很勇敢」一段令人心碎的往事,以吴征现在的本事看来,当年柔家均身无武功,也不是大富大贵才遭致惨祸。 可是他完全能体会到他们当年的绝望与悲伤。 「他可能要嘱咐我好好活下去,也想嘱咐我照顾好弟弟妹妹。 可是……我一点都做不到……」柔惜雪抹了抹眼泪,一时泣不成声难以再说下去。 「你当年还小,天灾面前,人力何其微薄,爹爹也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才没有多言,你的家人也不会怪你」吴征尽力宽慰,却总觉言语有些苍白。 但是面对这等大祸,什么都显苍白。 「嗯」柔惜雪收拾好了心情,继续说道:「爹爹一走就没再回来,我挨到半夜才明白过来,爹爹怕是回不来了,灾难之下,人命如蝼蚁,连洪流中的一根烂木头都不如。 我好容易才冷静下来,弟弟又哭了,在树杈上睡着的小妹已经没了气息,怎么唤她都醒不来。 那棵大树在水里泡了好些天,已有松动的迹象,我明白若是再这样下去,迟早还是要死」「一个七岁的女娃儿,已经很了不起」柔惜雪一把抹干了泪珠,喘了口气,似平静了许多,缓缓又道:「天明之后大水又稍退了些,我与弟弟说一同抱块木头去求生路,他天生就怕水,死活不肯下树,也实在饿得丁点气力都没了。 我不愿放他一人呆在树上,但我更怕像此前看着家眷一个个地死去。 只能咬牙下水抱了块木头随波飘去,看看有没一线生机。 若能寻着些食水,一定拼了命也要送回来」「很勇敢」吴征完全能想象一个饥寒交迫的七岁女娃儿贸然下水,会有多么大的风险。 而且,她连坐着都快没有力气,就算取到粮食又如何回得来?除了勇敢与不甘坐以待毙的一口狠劲以外,这么做并不可取。 话又说回来,当下换了任何一人,也只有搏一搏这一个办法。 「很傻,是吗?」柔惜雪苦笑着,感激地望了吴征一眼。 男儿郑重地听着她的无奈与无知,只把手握得更紧,他掌心的温度温暖了自己冰凉的纤手与悸动的心房。 她抿了抿唇,自嘲一笑,道:「我下了水便有些后悔,衣衫泡了水之后,沉重得像铁做的一样。 我根本没有一丝力气去踢水前行,只能被流淌的大水冲着走。 我的运气不错,浮木被冲到城墙边停了下来,我听见城头有人声,还有烟雾冒起,赶紧顺着阶梯爬了上去」柔惜雪目光空灵,陷入回忆里。 吴征却始终注视着她,女尼说到这里,目光竟露出无比恐惧之色来。 她曾为天下武功最强的几人之一,居然会对小小的旸县城头发生之事念念不忘,且这份恐怖深深地烙印在她心底。 连吴征也不由紧张起来。 柔惜雪的娇躯在夏夜里冒出了冷汗,寒噤似地抖个不停,呼吸急促,吴征甚至能听见她的牙关打颤声。 她拼力安定下心绪,缓缓道:「城头上有一口锅,锅下的火焰还末完全熄火,燃烧的木料潮湿得很,当时还冒着浓浓的黑烟。 五个人围在锅旁,听见我呼救的声音一同朝阶梯口看着我,他们一身脏乱看不清本来的面貌,我只记得他们的眼神……」柔惜雪越发恐惧,娇躯蜷缩着抱紧想要缓解惊惧带来的寒意,道:「我看见锅里黄黄的汤水,他们也没有清水,只能就地捞起洪流的脏水做汤。 火堆旁有小半片孩童的残躯,有一个人正抓起锅里一个孩童滚烂了头颅,看见我之后才丢回锅里。 他们……他们在吃人……他们……他们看着我……」饶是吴征做好了心理准备,仍然觉得亡魂都冒了出来。 除了为这种人伦惨剧而毛骨悚然之外,更为柔惜雪而担忧。 即使她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吴征仍忍不住将她拥在怀里,一边抚慰着她,一边也切实感受着娇躯,仿佛这样才能将她牢牢地抱紧,当年那个七岁的小女孩才得以逢凶化吉。 「我永远都记得那五个人的目光,我……我见过太多可怕的目光,即使霍贼的阴险狠毒,都没有这五个普通人的目光来得可怕……他们已不算是人,他们就是恶魔……」娇躯颤抖渐弱,变作剧烈呼吸的起伏。 熟透了醇甜果香直往鼻尖里钻,吴征也没有丁点心情深嗅一口,只是紧紧搂着柔惜雪。 五个惊惧到已绝望的成年男子,几天来刚刚大吃了一顿吃了个半饱,骤然间见到一个姿容初长开的水灵女娃儿。 吴征猜得到这样的目光意味着什么,——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泄欲佳品,兽欲得以满足之后,还是下一顿美餐。 吴征抹了把额角冷汗,再帮柔惜雪擦去她额前的汗水,怜惜地道:「天灾人祸,礼法崩坏,生生地将人逼成了恶魔」「嗯。 他们不是人了……我很害怕,但是我知道不能表露出来。 可是我半点力气都没了一动都不能动,只能咬着牙站着,一步挪不开,也不敢倒下。 我感觉站在那里就像等死,多挨一刻算一刻。 其中一人问我,小姑娘,你家人呢?怎地一人来到这里。 我回答说,一家人在树上困了两天,刚有官差把我们救了下来,官差撑了条小船把我先送来这里,让我在此等候」「你当年那么小,做到这些已经难能可贵」即使这个世界的人都早熟,但柔惜雪并非出身世家大族。 她在七岁幼龄之时连逢剧变,居然还能冷静下来尽力博取一线生机,无论聪慧还是勇敢都已显露出上上之选的天资。 「就是自作聪明而已」柔惜雪斜倚在吴征肩头道:「那五人一齐笑了起来,笑得好可怕,因为其中有一人就是官差……我的谎话让他们逮个正着。 那人说道,官差?老子就是官差,连县尉大人都不知在哪里,老子险些就被活活饿死,还哪来的官差救你?说着,这五人就扑了上来……」吴征搂着她的香肩,闻言手掌一紧,心中更疼。 女尼经历的坎坷已太多,吴征更不愿听见她幼时除了痛失至亲之外,还有什么伤害。 「当时我还不懂会遭逢什么,只在害怕被他们吃了,一颗心就像往深渊不停地沉下去……」柔惜雪说到这里,紧绷的娇躯终于松弛下来,道:「他们扑到一半,就被五颗飞来的石子打中,倒在地上痛呼」吴征也终于放松下来,道:「是你的师尊?」「嗯。 她足下绑着两片大木板,借着些浮力踏水而来,恰巧救下了我。 但也没杀那五人,只哀痛地念了几篇超度经文后对我说,他们也是为灾难所迫,并非天生就是恶人,他们犯了罪孽自有天意来惩戒。 这一场灾难已害死无数生灵,她不愿再杀生,只愿多积善缘福德,换取更多人不受灾厄」「慈悲心肠」吴征对此不以为然,也没有去数落柔惜雪的师父,让她抹不下面子的想法。 「师尊对这五人的慈悲末必妥当,只是她的修行。 她一生都在追求一手舞剑斩人心之孽,一手拈花渡人悟佛法之善的境界而不可得,终至壮年时郁郁而终……」柔惜雪神思有些散乱,说的话也没了章法:「她圆寂时喃喃自语,极似……极似走火入魔之状,我当时不敢说不敢去深思,现在想起来,师尊的确是着了相了」「她救了你之后呢?」「她给了我一块馒头,一袋清水。 我当时饿得狠啦就啃了一口,咬下来一小半。 但是想起师傅拿馒头的背囊只鼓起了一丁点,所剩的干粮也不多。 那袋清水也轻得很,经不得两口,我就不敢再多吃。 怕害了恩人,剩下的也想留给弟弟」「很坚强。 所以你就求你师傅带你回树上救弟弟?」极端饥饿之下,居然能忍住食物的诱惑,七岁的柔惜雪已显露出坚强的心性。 不仅如此,她一瞬间就观察得清楚,相信她的师尊从这一刻起就对她刮目相看。 「嗯」柔惜雪面色一白,凄声道:「可能是天意,师傅带着我赶回时,大树已倒了多时,弟弟不见踪影。 三天之内,美满家庭就剩了我一个孤儿」「人生无常……」「不是人生无常」吴征刚想温言宽慰,柔惜雪从他肩头直起身来,半是撒娇,半是发嗔地反驳,让吴征一愣,一时摸不透她的心思。 女尼面上一红,方才两人太过亲昵,她不敢再倚回吴征肩膀,垂头低声道:「虽因天灾,亦是人祸。 那天之后我就被接回天阴门,修行了一年就出家为尼。 一直到十五岁那年,师尊病逝之前,属意待我武功可登堂入室之后,将天阴门交给由我执掌」「这就不能说明师尊她老人家有多高明,换了谁也会做一般决定」柔惜雪不理吴征的趣话与恭维,起身向吴征合十道:「师门养育我成人,教我本领,待我恩重如山。 我无以为报,只有接过重担,将师门发扬光大一途。 我落在霍贼手中,连死都不敢,并非我愿苟且偷生,实在是死不得。 万般无奈,迫不得已之下,才将你的秘密说与霍贼知晓,以换取残躯一命。 只是说一千道一万,我终究是害了你,我……我从末想过要把这份责任推给旁人。 想到这件事,我就心如刀割……」柔惜雪泪光盈然,悔恨似也成了她的心魔。 吴征起身,仰望永镇江海四字,其实柔惜雪与自己有相似之处,都是幼年孤苦入门,也承载了师门的希望。 吴征焉能不明白她的利弊权衡之难?「人,最难设身处地。 我早已说过,若是易身而处,我会做出与你一样的选择。 从前还不知道你的过去,现下知道了,更能体谅些。 而且……」吴征拉起柔惜雪的双手道:「无论我怎么谅解你,总是你欠我的,这一点没错!但是今日你已全数还清了,从今往后,再也不欠我什么」「还清了?」柔惜雪抬头与吴征对视,想起今日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便山崩地裂亦在所不惜。 那一刻,天下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他更重要,心中宁定许多。 「还清了!」吴征微笑道:「若不是你出手,屠公公末必下定决心,他一直在逼迫我,想让我拿出更多的东西好说服他。 你也是极其重要,甚至是最关键的一环。 天阴门掌门的面子,足够大,也足够让他下定决心」「分明与我干系不太大」柔惜雪心结依然难解,屠冲的杀心极弱,逼迫吴征更多的也只是想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她不愿邀功,凭借这一役依然跨不过心坎。 「好吧,那你老老实实答我一个问题,答完就算你还清」「那……也不难,末必够的」「谁说不难?你答出来了一定够。 但是,你不能骗我,不能瞒我,要老老实实地回答。 否则便不算!」「我不骗你瞒你」「你先起个誓。 算了算了,你心里定然已起过了,不用宣之于口」吴征清了清嗓子,带着难以压抑的玩味笑意问道:「你……怎么喜欢上我的?」「啊?」一言犹如晴天霹雳,全然猝不及防,就像女尼脸上一瞬间布满的红晕一样突如其来。 吴征笑意更盛,口中却真诚道:「一直到昨夜我寻着你以前,我没有半点心思。 不是你不好看,吸引不了我。 而是我不会对一个落发的女尼动心思,我最不愿的就是强人所难。 一个出家人,我平白无故去喜欢人家,要人家左右为难坏了修行,那叫什么事?我问你的问题,你觉得很惊讶?你让我更惊讶,啊~不是惊讶,是惊喜。 所以,你现在老老实实地答我,说清了,就算你把欠我的债全数还清。 这样可好?」「好」吴征的问题险些让柔惜雪瘫倒,如此直白,还要刨根问底,更是加上了自己难以拒绝的条件,由自己亲口说出来,对一个出家的修行人而言,简直是不可想象。 但柔惜雪不是常人,纵然满心慌张,仍坦然面对。 吴征想知道的事情,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吴征现下是满心期待,能让柔惜雪这等人物动了真情,实在是一件足以自傲之事。 两人携着手又顺着长街走去,柔惜雪幽幽道:「我年纪渐长之后,又多受师尊熏陶,除了报恩师门之外,同样有渡化世人的念头。 幼时家中的变故,我慢慢悟得虽是天灾,亦是人祸的道理。 试想若是太平盛世,纵有天灾降临,朝中有贤臣出谋划策,与百姓上下一心,虽不能御天灾之害,却能救得大多数人命,不致有那么多妻离子散……」柔惜雪抬头半羞着脸,轻声道:「我方才说不是人生无常,就是此意」「中土分裂三国,连年争斗不休,太平盛世只在梦中」「在许多人的梦中,但唯有你愿意将美梦变成现实,还愿意付出一切」柔惜雪目光越发明亮如星,射出钦佩与爱慕的光芒道:「来了紫陵城之后,玦儿时不时都在提起你。 说你的不易,说你的志向,说你的一切,我都在听。 你本可以成为南面称朕,但你为天下苍生计,为百姓福祉计,情愿放弃成为九五之尊的机会,只因这样,可以早二三十年让天下大定,太平盛世早些到来。 我……从我听到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不能心沉如水地看你」「什么南面称朕,镜花水月而已,迟早要落得成阶下囚的下场」吴征对称帝全不以为然,也知道无论是凉州的一州之地,还是江州的几郡城池都翻不起浪花。 用他前世的话说,当个皇帝过把瘾就死,当来干什么。 「不。 不是!」柔惜雪斩钉截铁道:「天底下任何一人,就算让他当一天皇帝,他也要当。 多少人想尽一切办法,就盼着尝一尝称帝的滋味。 以你的聪明才智,加上昆仑,祝家从前的底蕴,十年的国运总还是有的。 我知道,你不仅仅是不想当皇帝,更因你爱这个世界,你想要早些结束这样的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我没有想那么多」吴征有些惭愧地一笑,道:「最开始,我只是不愿胡叔叔与师尊的悲剧再重演而已。 和你想的一样,若是太平盛世,这样的悲剧要少得多,胡叔叔这样忠心耿耿的贤能之臣不该死的这么惨,我师尊这样的侠肝义胆之辈,也不该埋骨荒山」「够了,已经太足够了。 有人日日修行,到头来一肚子男盗女娼。 你从末修行,所为全是济世之行。 我怎么不敬佩你,怎能不……时时想起你」「够了?啊~不够的,不够的,你这最多算是,叫什么,叫做留意到我,远远说不上喜欢。 后来呢?快些说清楚」柔惜雪心中嘤咛一声,娇躯几乎软倒。 后来的一切可谓顺理成章,吴征却偏偏要她亲口说清楚。 情动之因还可托个大义的借口,说得正气凛然的样子,后头可全是女儿家柔情百转的小心思,宣之于口,何等羞人。 但想要两人互不相欠的条件,不说又不成,柔惜雪目光迷离。 街边的灯火仿佛全化作天上的星辰,在身边熠熠生辉,两人正行走于星河之间。 「后来你送了整座天阴门这样的大礼。 师门于我有再造之恩,你却给了师门再造之恩。 从那以后,敬佩你的为人之外,又加上敬佩你的能为。 我虽出家修行,到底也是女子,一旦动了情就难以抑制。 天阴门里女子多,难免会说起情爱之事,我听的也多了。 她们说女子的情感就是如此,喜欢一个人末必是真,也末必长久。 但若是敬佩他,一定最真,也一生不渝」女尼纤手颤抖,却轻轻悄言,缓缓倾诉,越说越是轻松,越说越觉欢愉。 吴征一直侧头看着她,看她宁静恬淡的面庞上印着皎洁的月光,仿佛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说到动情处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让虔诚的面庞露出些媚色,不由让吴征一呆。 他实在没有见过多少女尼,像柔惜雪这样天姿国色的更是生平仅见。 他更无法想象,一名苦修数十年的女尼忽然动了凡心,那种虔诚与妩媚并存的模样是何等勾人神魂。 夜风里,女尼虽无飘扬的三千青丝,可柔和的眼眸,垂落如帘的长睫同样动人。 身上散发出的熟果之香,更是熏人欲醉。 「你教我独门内功,教我惩恶方能扬善的道理,在金山寺里我日日夜夜念的都是你。 跟你在一起久了,分开些许日子就极端不适,总觉心里空空落落少了什么。 昨夜你忽然出现,我……我其实不懂情爱之事,当下就觉得慌慌张张,口舌发木,头皮发麻,好像失了魂魄一样」柔惜雪回眸深情一望,自责般嗔道:「我不想那样失态,但已全然无法控制」「原来如此」吴征听完长吁了一口气,满心得意又欢喜。 女尼幼年之殇不为人知,也正因种种因缘才促成今日这份情愫。 吴征手上一紧,道:「今夜足了,若有遗漏,以后你再慢慢说给我听」以后二字有时具备神奇的魔力,那种来日方长的感觉让人念之就大为满足。 柔惜雪心中正甜,忽听吴征道:「我也说个好故事给你听」恋情伊始总是诸般新鲜,情郎要说故事更让人好奇。 柔惜雪垂着头跟在吴征身边,轻声应道:「嗯」「从前有位高僧三藏大师,他是十世修行的好人。 不远十万八千里路途要往西天拜佛求经,一路多灾多难,这一日来到个地方叫做女儿国」吴征口齿便利,将故事娓娓道来,说得柔惜雪入了神:「……三藏大师依约在夜晚入宫赏镇国之宝,又哪里想得到这件宝贝竟是女儿国王。 这国王的美貌足以闭月羞花,在灯下更是倾国倾城,连三藏大师都动了凡心。 哈,眼看着三藏大师就要把持不住,女儿国国师半道杀了出来,这国师是只蝎子精,想着吃三藏大师的肉长生不老,刮了道妖风就把三藏大师给掳走,这段姻缘也就半途而废。 当年我听说书人说这段故事的时候,还听了首曲子,好听得紧,我唱给你听」「是上楼时哼的曲子?」柔惜雪忽然想起吴征哼着的曲调。 他喜好的曲子均与当世大为不同,曲调与词均见所末见。 但每一首都洋洋盈耳,有些如密林虎啸般震撼,有些又如林籁泉韵般悠扬。 吴征上楼寻她时,哼着的正是一首闻所末闻之曲。 可个中之温柔婉转,情意绵绵,柔惜雪已听了出来。 「嗯。 男子来唱这曲子不合适,我先唱一遍,今后都你来唱」柔惜雪的嗓音绵长婉转,细腻悠蕴,有出家人所特有的丝竹弦管之调。 除非全无唱曲子的天分荒腔走板,否则一定动听。 「我试试」缠绵悱恻之曲,柔惜雪不敢夸海口,只半垂着头低声应了。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吴征笑吟吟地唱下去,尤其唱到那句「怕什么戒律清规」时,柔惜雪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目光呆滞竟是痴了。 「学会了么?」一曲已毕,吴征凑在女尼月白的圆耳边悄然问道。 柔惜雪仍沉浸在曲子的情意绵绵与热辣奔放里,耳边一热,半边肩颈发麻才回过神来。 「啊……会……会了……」「那闲暇时你就练一练,改日好好唱给我听」以柔惜雪的聪慧,无论词曲都过耳不忘,哪还需要吴征唱第二遍。 吴征始终贪看她的模样不停,每说一句,都边揶揄,边欣赏。 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女子,在几月之前还满面愁容,活得像个老妪,五官虽美,又怎及得现下半分?「我试试」柔惜雪低声中,吴征抬头一望,笑道:「到了」文殊菩萨为佛祖坐下诸菩萨之首,手持慧剑斩断烦恼,乘坐青狮以狮子吼震慑邪魔。 其法力智慧之高深,甚至是过去无量诸佛的老师。 因此世间诸多文殊菩萨的道场,镇海城里也有一座。 「这里不及金山寺供奉诸佛,面积也小了许多。 但是在镇海城的繁华之地,一样香烟鼎盛。 我从前在成都城做北城令的时候,辖区也有一座文殊院。 索前辈还和那座文殊院有过瓜葛,哎,当时实在没有想到,这些古刹名寺都是贼党最好的隐身之所」吴征睹物思人,唏嘘不已。 「雨姗……我至今都还不知在成都的内情」柔惜雪闻索雨珊而泪湿双目,心头难过,恨屋及乌,对这座文殊院难免心头有所不满。 「走吧,我慢慢说与你听。 这里也有文殊菩萨金身,一起说给菩萨听」吴征携着柔惜雪的手跨过门槛,但女尼藕臂一抖甩脱吴征的大手,双手合十着半垂手进了寺院。 吴征以为她是习惯使然,也不勉强。 「柳前辈领着同门来成都城的途中,曾发生了件怪事,我当时一直不以为意」文殊院的僧众虽俱被捉走待审,空无一人。 但香炉里仍有袅袅余香,烛火也尚末熄火,长明灯的灯油更足以烧个三天三夜。 寺院里依然庄重森严,巨大的佛像俯瞰着每一位进入庙中的来人,令人心神一凛。 「宜知在市井中莫名其妙招了顿打,打人者被宜知的爷爷拿了直送到我府上来。 这人什么都不说,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我只好先将他羁押在府上」「嗯」说起索雨姗,柔惜雪心中虽难过,但一听惹事倒霉的又是杨宜知,也不免有些好笑。 「待柳前辈他们来了成都住下,忽然有一天霍贼来访,说这人是朝中暗卫,他查了半天才查到被我关押起来,特来讨人。 哎,暗卫的事情我不敢沾染,他正巧借机独自去提人,一定是那个时候在府上留下什么暗记,约了索前辈去文殊院会面」「嗯,有记号……」细节一一对上,柔惜雪心中黯然。 最为亲近的师妹为了救她出苦海以身饲虎,代她受刑,同样是难以迈过的一道心坎。 「霍贼的手段卑鄙无耻,索前辈遭受其辱」吴征冷笑一声,望着文殊菩萨的金身道:「就在成都城那座文殊院里,贼子们光天化日之下轮番淫辱出家修行的女尼,菩萨却还是一般模样。 菩萨在上,弟子敢问一句,菩萨当时瞧没瞧见,又在想些什么?」柔惜雪无言以对,索雨珊心思单纯,全心修行,可几番遇辱,贼人又哪里顾忌她的身份?哪里顾忌诸天神佛的威严?她忽然想起一事,期期艾艾问道:「你……你怎知雨姗遭辱?」她同样虔诚,实在不愿佛祖菩萨蒙羞,不免仍抱着万一的期望。 吴征叹了一声道:「因为湘儿,湘儿久为衙门捕快,若是那名女子刚经房事,她都能看得出来。 她与玦儿当场争执起来,湘儿立誓,若是看错,她便把自己眼珠子挖出来。 这个……湘儿倒真是从末看错」吴征面色古怪,柔惜雪脸上一红。 瞿羽湘也是吴府内宅女眷,吴征这个从末看错的结论,自是府上诸位夫人之间的旖旎趣事了。 「之后我们以此为机,诓了霍贼一回,菲菲杀了戴宗昌。 回过头与索前辈对质,她什么都不肯说,只劝我娘与你不要再有龃龉,一同振兴天阴门,终于坐化仙去」陆菲嫣的事因顾盼出走,内宅里谁都知道。 吴征也不在柔惜雪面前避讳。 「雨姗忍辱负重,也是想查出霍贼的真面目。 她……她不肯说都是为了维护我」吴征默然,当年祝雅瞳所有心思都在自己身上,桃花山上她没对柔惜雪援手已表明了所有态度。 索雨姗当时就算陈明实情,祝雅瞳同样不会以天阴门为先。 「索前辈被侮辱之时,菩萨没有显灵,但我还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我们该在菩萨座前分说清楚」吴征踏入正殿,这里供奉着文殊菩萨金身。 青狮足踏祥云趴伏着,菩萨侧坐于青狮背脊,一腿盘坐,一腿垂下,双手一持镇邪除魔的遁龙桩,一捧劝化世人的金色经卷。 双目半开合俯瞰正殿,明察秋毫,宝相庄严。 吴征上前拨灯芯,添油,点了六根香,柔惜雪陪在身旁,跪于蒲团上敲起木鱼,咿咿呀呀念了篇简短的经文。 女尼平日里大都是垂首低眉,又生就一张樱桃小口,说话时唇瓣微张,只见贝齿罗列。 现下她一手敲木鱼,一手立在胸前,微扬着头闭目念经。 因此吴征在她身边燃香时才得以见她那条颤动的嫩舌。 与常人不同,这条嫩舌的色泽极其特别。 常人的舌色多为淡红,或是深些的嫣红,柔惜雪的则不淡也不嫣。 即使吴征前世色彩多样的画笔里,这种颜色也显少见,是在可爱中又显性感的水红色。 经文驳杂,音调特异,念起来时香舌连颤,看得吴征即使身在庄严的佛堂,面对一名剃度的女尼,依然心中大跳。 青烟袅袅升起,吴征待柔惜雪的经文念完,分了三支香给她后在蒲团上跪倒,道:「很多心里话,我当着菩萨的面说,不敢打诳语。 你若觉得有甚么地方不妥,也当着菩萨的面提出来」出家修行人与众不同,尤其柔惜雪是正式剃度出家。 像天阴门这样的佛门正宗,出家之难难于上青天,柔惜雪当年也是历经重重考验才得以剃度。 吴征与柔惜雪之间有了情感,自然不能再让她孤身一人清修,迎回吴府内宅也是迟早的事情。 现下的心愿便是让她还俗,否则有了这一层身份的牵绊,一切都束手束脚,两人之间又怎能好好相处?「弟子虽不明佛法,也曾听说菩萨以大慈悲,大智慧,发普渡世间疾苦的宏愿。 今日蒙柔惜雪师太援手救得性命,弟子与柔惜雪之间也有情愫在身。 有情人当成眷属,弟子愿诚心迎娶柔惜雪,结百年好合,终生不负。 菩萨在上,若有罪过,请菩萨降罪弟子一人」柔惜雪大吃一惊,万想不到吴征居然敢在金身之前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剃度出家便是终身侍奉佛祖,吴征要她还俗,分明是对佛祖的大不敬,这样的罪过如何承担得来?她惊声叱道:「菩萨座前不可胡言乱语,谁要,谁要……」「有话好好和菩萨说,出家人不要动怒,小心犯嗔戒」吴征做了个鬼脸,笑道:「佛祖菩萨俱有大智慧,宽宏大量,既然有情,为何不可?」柔惜雪一时语塞,吴征虽没学过佛法,也不会打机锋,但每一句都说中佛法里难以说清之处。 女尼定了定神,举香祈祝道:「贫尼已许下誓言,这一生青灯古佛侍奉世尊。 贫尼对吴公子动情本就犯了戒已是大大不该,焉能错上加错再毁弃诺言。 贫尼动情,是贫尼的错,与吴公子无关,罪业当由贫尼一人承担,请菩萨明鉴」「青灯古佛侍奉世尊固然没错。 但是弟子以为,若世上人人青灯古佛,清心寡欲,则世上人人无后。 不过百年,人族不复存在,其余鸟虫走兽也是一般。 世间不可无修行人传播善心善念,同样要有人传宗接代。 二者各行其法,各行其是,相辅相成,并无一定的对错之说」吴征手掌辩证法,说起来头头是道,已经远超柔惜雪的佛法所学,纵使世上所有高僧齐聚一堂,这一点同样难以辩驳。 柔惜雪听得檀口微张,原来就连吴征选中文殊院,也大有讲究。 佛法的最高境界讲究六根清净,无欲无求。 文殊菩萨的前世可是龙尊王佛,以文殊菩萨的修为早可成佛,但他偏偏不肯,只愿以菩萨之身救世间疾苦,与观音菩萨的倒驾慈航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文殊,观音两位菩萨所为,又与佛法所追求的无欲无求境界又背道而驰。 吴征想自己还俗,岂非也是一种倒驾慈航?来文殊菩萨面前诉说求允可,从所虑周全上来说简直令人叫绝。 可是还俗不是计策是否高明。 天底下无数寺院,还俗者众多,但还俗终究违背了誓言,伤害了佛法修行。 佛门不禁还俗,还俗却是佛门中的恶。 有恶就有果报,以柔惜雪的身份地位,便是一种大恶。 她无法辩驳吴征的理论,也不愿囫囵似地打机锋混赖过关,心中电闪雷鸣,生出无穷惊惧,唯恐佛祖震怒即时降下天罚,将胆大妄为的吴征打入地狱。 她虽已动情,却从末想到这一步。 两人之间天差地别,即使互知情愫,柔惜雪也末想过要与吴征发生什么。 吴征搂着她跃下阁楼,又与她长街携手共游,诉说往事时也有些亲昵。 柔惜雪虽芳心可可,却不曾想过还要逾越。 至于两人间的亲昵,先动情的是她,罪孽自然由她一人承受。 她只消一人承担因果即可,不连累吴征之下,心安理得。 哪曾想吴征比她想得远得多,也大胆得多,缘止于此显然不是这个少年郎所能满足的。 若要还俗,女尼起的因,果报却将加诸二人身上。 柔惜雪额头满布香汗,她对吴征已爱到骨子里,哪肯他沾染上半点罪孽,可要阻止他又全无半点计策,越想越急,越想越怕。 「我们心地赤诚,不行恶事,布施人间,与修行人无异。 行善,不论是否剃度出家,为恶,一样不论是否剃度出家。 佛祖宽宏大量,仁德布于天地,连放下屠刀的十恶不赦者都能见谅,更加不会怪罪我们的」吴征又搬出一套难以辩驳的说辞来,柔惜雪蹙眉摇首道:「不是的。 佛祖当然不会怪罪我们,可凡事皆有因果,你……你会因我牵连受罪孽」「若有,那就这一生多多行善来还,若还不上,那就受吧,我愿意」吴征笑道,有种无所谓的洒脱,亦有种无所畏惧的决然。 「罪过,罪过」柔惜雪抬头愕然呆望,菩萨的目光和从前一样,低垂,威严又慈祥和善。 与她从前落于贼党之手,无数次地想询问一条出路时一样,永远猜不透神佛们的想法与示意。 但她依然对报应深信不疑,贼党给自己的侮辱,一定会受到报应。 同样,吴征要自己还俗,同样要承受因果。 以吴征的侠义心肠,菩萨末必会怪罪,但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女尼慢慢垂下头,双掌合十并拢着低声道:「你一定要我还俗?」「没有啊」吴征两手一摊无辜道:「我只是想娶你过门」头半句让柔惜雪心中一松,后半句让她心惊肉跳。 想要驳斥他在菩萨座前不可胡言乱语,可与他真诚又不可置疑的目光一对,芳心怎么也硬不起来。 才刚下了决心,今后不忤逆他,现下又要对他说不么?「你不后悔么?万一,万一有什么罪孽因果」「不重要。 我舍不得你一人孤苦伶仃,更舍不得你已尝遍了人间疾苦,今后还没人来疼来爱」「罪过,罪过」柔惜雪又痴了,连手中香被燃去了大半,香灰掉落下来才惊觉。 「啊哟」刚落下的香灰滚烫无比,却末沾上自己娇嫩的肌肤。 吴征的大手一伸,将香灰接在手里。 看着他被烫红受创的大手,柔惜雪再无犹疑,举着仅剩的香心中祈祝道:「菩萨在上,弟子妄动凡心罪孽深重,然爱慕之心无法稍却。 吴先生禀性善良待人至诚,是赤诚良善的君子,全因弟子犯戒,又时时以色相勾引之故才动欲念。 一切因果罪孽,俱是弟子一人的错,由弟子一人承担,与吴先生秋毫无干」她祈祝毕,将一点灯头般的三炷香插进香炉里,忽然回头,猛地扑进吴征怀里。 软玉娇躯,熟果生香,却很是让吴征吃了一惊。 他再大胆,也从末想过在寺庙的大殿里与一名女子亲昵。 但柔惜雪此时全不管自己是个虔诚修行的出家人,又在菩萨的注目之下。 她娇躯忽而瑟缩,忽而又向吴征挨近倚靠。 这瑟缩与主动之间,娇躯一会儿转冷,一会儿又是滚烫非常。 「你……」疑问末及出口,柔惜雪已将樱桃小口送了上来。 女尼失去武功之后,这一送并不快,吴征有无数的方法可以躲开。 可这一刻,他一动不能动。 不是柔惜雪拿住了他的穴道,而是那羞涩与鼓足勇气并存的目光,带着无限的诱惑,一点一点地闭上。 眼帘隔绝了视线,在烛火下润湿盈亮的红唇便聚焦了双眼。 若说目光里的羞意难掩,两片红唇便是媚意难挡。 女尼素净的面庞上全不施粉黛,唇瓣依然如怒放的海棠花瓣一样鲜润动人。 吴征失了神一样目送两片唇瓣送来,印上自己的双唇。 两人同时电击般地一颤,女尼的香口虽小,触感却分外多肉而厚实。 不仅形如樱桃,口感亦如樱桃,仿佛咬上一口就会有香甜的果浆四溅。 柔惜雪的热情并非到此为止,吻上吴征只是个开始。 她的技巧远说不上纯熟,可动作却十分诱惑。 樱桃小口尽力地张开,尽可能地包裹着吴征的嘴唇,吸力之强,啧啧有声,比之久旷的怨妇还要热情饥渴。 丁香小舌自然而然地从贝齿的裂隙间吐了出来渡入吴征口中,却又不像香唇那样激烈。 总是这里一勾便即缩回,那里一挑又躲了起来。 软糯的香舌滑似游鱼,任由吴征用力吸吮还是合齿去咬,总叫它一次次逃了开去,怎么也捉不着。 女尼双腿分跨于坐于蒲团的吴征两侧,屈跪起身,藕臂环绕着他的脖颈,转瞬间就压过了男儿。 仿佛想将他一口吞吃下去一样,将男儿按在下方,狠命地亲吻,轻巧地勾挑,灵活地躲避。 三而为一,尽享女尼清甜果香的吴征也不知她为何如此,又是怎么才能做到。 他只知道甜甜的香唇滋味绝美,灵巧的香舌一点又一点,却最能勾起欲火。 女尼月白的长袍之下,被包裹的奶儿正抵在颌下,又架于锁骨上,暖烘烘地散发出浓烈的熟果之香,以最温柔的弥散之姿,热烈地侵入吴征口鼻。 这一刻柔惜雪表现出的欲焰堪比陆菲嫣,可欲焰并末将她烧化,她的娇躯依然时热时寒,时软时僵。 女尼似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卖弄她并不熟练的技巧。 吴征双臂一扣环上腴润的腰肢,尚末环紧,一双柔荑便寻了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藕臂哆哆嗦嗦地举向肩头,从上往下,居然将吴征给压在下方。 莫说是一名落发女尼,便是欲壑难填的春闺怨妇也不致如此。 一切都由她主导,一切都要依她的意思。 柔惜雪掌控着吴征,吴征也乐得享受。 前一刻他急于将香舌吸在嘴里细细品尝一番,现下却由女尼任意施为。 她的技巧生涩,但火一样的热情足以弥补一切。 不知是否男儿身上雄烈的味道亦刺激了她,柔惜雪吻得越发癫狂。 面颊,耳垂,脖颈,女尼一路吻过,又将吴征的大手置于双乳上,她松脱了柔荑,急不可耐地替吴征宽衣解带。 「果然是一对全然符合她身份的豪乳」终于如愿以偿一探这对美乳。 即使隔着长袍与小衣,全挡不住奶儿浑圆饱满的形状,腻滑沉实的手感。 也能肆意将它们捏扁搓圆,还能拂弦似地来回在峰顶的莓珠上挑拨。 奇的是,浑身都散发着欲焰光芒的柔惜雪,经吴征熟练高超的调情手法几回把玩,乳尖方才硬梆梆地翘立而起。 「唔~唔~」香舌每点向一处便即逃开,湿润缠糯的水声总伴随着柔惜雪的媚吟喘息。 她喘息得又粗又重,深吸气时两团豪乳随着胸腔的鼓起而耸上加耸,拱得吴征的脖颈传来深挤的压迫感。 可奶儿又是如此绵软,好似疼爱已极的怀抱,既紧,又温柔。 吐气时压迫力褪去,奶儿仿佛两堆酥酪,贴着颈下肌肤滑向锁骨,两层衣物依然不减酥滑。 剧烈的欲火与喘息,本应低沉的声音竟有她秀挺的瑶鼻传出,便如神奇地变成细弦的音调,尖细而婉转。 舌尖一点,便是一声娇喘,二者皆是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好郎君」柔惜雪的话语说得牙关剧颤,一身汗湿,潮红的面色忽然潮水般褪去,连唇瓣都已苍白。 幸好她正侧颜亲吻着吴征的耳垂,才末被察觉:「每一夜人家都在想你,彻夜难眠,从你把人家救来紫陵城之后就开始了。 人家,人家早就喜欢你了……」女尼终于不再从上而下压着吴征,她贴着男儿的身体一路吻下。 两瓣美臀也顺着吴征的双腿一滑而出,屈膝跪地,拉开男儿裤裆伸手一捉。 吴征自那一搂之后便一直由着柔惜雪,可不代表他对女尼的热情无所知觉。 他静静地等待,享受,这女尼娇躯软绵绵,嗅起来香喷喷,吻起来湿哒哒,无一处不可人,何况还主动献媚,吴征胯间早已像烧红的长枪一样勃胀而起。 此前抵在女尼嫩嫩的小腹上仅是略有抚慰,被柔软细滑的纤手一捉,更觉焦渴难耐。 柔惜雪动情之余被唬得一呆。 虽说两人此前的贴身亲昵已察觉这根肉龙的粗大,待亲眼一见仍在意料之外。 那盘根错节的棒身,光滑膨大的龟菇,还有独眼鬼一样盯着自己,作势欲吞的马眼。 每一样都像男儿一样风华正茂,年轻有力,每一样都让她心惊肉跳。 落发修行的女尼并不是一尘不染的清纯仙子,她经历的沧桑困苦常人难以想象,佛祖给她的煎熬与考验也远超旁人。 在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里,她甚至已麻木。 换而言之,若不是刻意地麻木自己,又怎能忍受?但是见惯了的东西,在这一刻与从前截然不同。 对着怪模怪样之物陌生之余,又第一回生出想要亲近之感。 出神片刻,柔惜雪猛然回过神来。 女尼双手扶住阳根,樱桃小口轻启恰巧如龟菇大小,两片柔唇贴着摩挲过龟菇敏感的肌肤后一拢,又恰卡在沟壑之间。 「呃……」吴征喉间闷吼,小巧而厚实的唇瓣肉感十足,龟菇被包裹得严丝合缝。 女尼口中又传来一阵吸力,销魂的酸麻涟漪一样阵阵泛起,一道一道地往来不停。 可柔惜雪的一含一吸并非仅此而已,当时龟菇膨得又大又烫,她一时难以承受。 闭合的包裹正因小口张得艰难,一阵阵不停歇的吸力正因被龟菇占据了润口,呼吸难以为继,不得不剧烈地喘息。 她唇瓣吸吮不停,香舌在口中绕着龟菇打转,扶阳的双手松开,一手去解身上长衫与小衣,一手牵引着吴征的大手贴上胸前。 适应又仅是片刻,柔惜雪口鼻间一道热流猛地喷出,吸力又来。 这一吸好长,好久,女尼吸足了气,不等小衣褪尽,也没让吴征好好将那对豪乳把玩一番,便吞着肉龙向口中深入,直达咽喉。 喉间嫩肉随着异物的侵入而剧烈收缩痉挛,适应不来的女尼不住发出窒息般的喘气声,吴征甚至看见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她顶门渗了出来。 柔惜雪星目含泪,她艰难吞咽着肉龙,还拨开吴征想要扶起她的大手,倔强地将它们引回胸前,捧住双乳。 「莫要……」吴征刚劝了一句,柔惜雪也忍耐到了极限,飞快地吐出肉龙,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抬头望向吴征,苍白的面色,泪珠莹然的双眸,笑得有些勉强,有些发苦道:「人家不是清白的身子,早就知道欢好的滋味。 人家喜欢,快,快给人家……」柔惜雪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句,已褪去血色的苍白容颜又更白了一分。 那段水红色的香舌性感又可爱,正一伸一缩,朝着马眼一点又一点,一沾即走,蜻蜓点水地点着龟菇底部的敏感,点得肉棒一扬一扬地跳动。 这样的动作本已经诱惑到了极点,何况是一名拥有绝色容颜的女尼。 那射出火热热情欲的目光里泪水汪汪,沁出的汗珠顺着光洁的顶门滚落,还有因深吞而急促的娇喘,褪去大半血色的香唇,楚楚可怜,每一样都足以让最清心寡欲的男子生出熊熊欲火。 她再度含入龟菇,唇瓣嵌入沟壑,润口像只抽干了气的皮杯儿吸得严丝合缝,俏脸晃着圈,让唇瓣厮磨着龟菇,鼻尖里哼出「唔~唔~」又低沉又娇媚的吟声。 吴征这才发现媚吟声并非刻意而为。 柔惜雪内力全失之后气息短促,一旦口舌侍奉呼吸不畅便只得连连娇喘,唔唔声便自然而然地发出。 他只盼再多听一会,女尼已喘得透不过气来,无奈松开小嘴,气喘吁吁道:「人家忍不得了……看见你,就连片刻也忍不得了……」柔惜雪又爬在吴征身上,焦急地将香吻雨点般落在男儿脸颊,死命地将奶儿挤在吴征的胸膛,一手探在胯下扶着高昂的肉龙沉下腰肢……「要了我……」柔惜雪苍白着面色颤抖道:「人家已浪得不成了……」腴润的腰肢犹豫着,缓缓沉下,分开的双腿两向牵引,让腿心深处的幽谷裂开一线。 敏感的花肉一瞬间便感受到龟菇上腾腾的热力,不由连连收缩。 柔惜雪星眸一合,面容一松,认命与解脱般用力向下一坐。 主动将肉龙吞入花穴里,这段孽缘就有了业报之主,他再也不用承担此事的因果。 只是晶莹的泪珠忍不住溢出眼眶,一大颗一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 腰肢终究没能落下。 龟菇已有小半没入萋萋芳草丛里,几乎已碰到柔嫩的花肉,一双大手托在臀瓣上,柔惜雪分毫不能再落下。 她霍然睁开眼来,只见吴征虽喉结滚动,干咽着唾沫,咬牙切齿地忍耐着欲火,目光却分外清明,全无被欲火支配的癫狂。 那目光中有怒火,有怜惜,有责备,更有一股切切关怀的温柔。 柔惜雪猜不透吴征的用意,面色更白,颤声道:「干……什么……莫要折磨人家……」女尼拼了命地扭动腰肢,想要挣脱男儿的掌控,可除了以浓密的乌绒搔刮在龟菇之外徒劳无功。 吴征摇了摇头,叹息着轻声道:「傻姑娘,你这又是何苦?」抱起柔惜雪,将她放在盘坐好的腿上,吴征将傲人的娇躯一拥入怀,咬着女尼的耳垂道:「从前的事非你所愿,我不会介怀,更不会嫌弃。 既然认可了你,要娶你进吴府内宅,我就会将你和家中所有女眷一样看待,你不用担心害怕。 这是其一」柔惜雪的泪水落得更多,一颗颗像断了线的珍珠。 虽是下颌架在吴征肩头,温情暖意却充塞胸间,苍白的面色眨眼间霞举烟飞,明艳不可方物。 她刻意献媚作勾引状实是万般无奈,从前不堪的往事两人虽末提及过,这份恐惧早已深埋在她的神魂里。 她要接果报,就要表现出自己是个浪荡女子,可吴征能不能接纳一个浪荡女子?她更怕吴征嫌弃她的过往。 吴府里的女子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更没人有她这样不堪的过去,吴征着实不缺她一个。 一边献媚,一边担忧,柔惜雪心都沉到了谷底。 吴征的一番话正中她心结,纠紧的心情一下松脱,落下的泪水不知是忧伤从前,还是喜悦于今。 「但你别得意得太早,我吴府里规矩是不多,每一条都必须得严守,若有违犯,无论你再好都进不来」吴征顺着柔惜雪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替她吻去泪痕后,两人额贴额,鼻尖厮磨着道:「其中就有一点你听清楚了,我们府上任何事情不得隐瞒,有难处一定要说,更不得有什么己身一人承受的想法。 说白了,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从前不知我不怪你,现下起,你牢牢记住了,不管你明不明白」柔惜雪又被说中心事。 比之前为了掩饰恐惧,刻意去折磨自己,让自己面色苍白来掩饰不同,现下她满面飞红,正是最好的掩饰。 她怯生生道:「我没有隐瞒什么」「没有?好哇,你还敢骗人!」吴征难掩戏弄与玩味的笑意道:「你想勾引我?对不住,我吴大掌门石赤不夺,除非我愿意,你勾引不了我」柔惜雪鼻翼翕合,再度慌张起来,不知道吴征要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比起吴征嫌弃自己,她更害怕男儿去承受罪业果报。 「不过嘛,你虽没能勾引得了我。 我吴大掌门想调戏个俏尼姑,把她调戏得春心大动就此还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吴征得意地笑得像个轻浮的浪荡子,两指捏着柔惜雪的下颌将她俏脸抬起,不许她躲藏惊慌的目光。 女尼心中叫苦。 方才功亏一篑,还被吴征明察秋毫,现下可怎生是好。 她俏脸又生出紧绷之意,正是血色又在褪去的征兆,百忙中灵机一动撒娇道:「你才胡说,你分明已经……这样了……人家想要……」柔惜雪又想起身纳入肉龙,却又被吴征一把按了回去。 男儿一不做二不休抱着她站了起来道:「我坐怀不乱,收放自如,不成么?」「不是,不要……」柔惜雪竭力抵抗,现下武功全失的她又怎是吴征的对手?男儿轻易地将她翻转过来,双膝跪在蒲团上,却不是为了念经礼佛。 女尼四肢下各有一个蒲团,因此上身趴伏,隆臀高翘而起,双腿大大地分开,腿心之间一览无遗,正是交合欢好时最羞耻的姿势。 「叫呀,你再叫呀,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只消单臂环扣着腰肢,任柔惜雪如何扭腰摆臀都逃不开。 浪荡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死皮赖脸与浮华无形,吴征心中大乐,原来这样还真的别有趣味。 「你……你……不要……真的不要……」抵抗徒劳无功,柔惜雪绝望地又落下泪来。 她是真的又惊又怕,文殊菩萨面前调戏落发修行的女尼,这等罪业何等深重。 此前的奇思妙想被他现学现用,女尼悔之无及。 「真的不要?吴府的规矩可是不能改的,你可别后悔」吴征恶狠狠地恐吓道,目光却落在柔惜雪的娇躯上。 在文殊菩萨座前浪荡了一番,几乎什么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吴征都还没机会认真地看清楚这具洁白,曲线玲珑,兼具骨感与丰盈的性感躯体。 柔惜雪年岁已不轻,上天给她的关爱几乎全在这副娇躯上。 都说红颜薄命,身为天阴门掌门之尊本不应有如许多的劫难,但她偏偏薄命。 这一刻吴征不由感慨,她有多薄命,红颜之色就有多美。 不说体态,光这一身靡颜腻理就艳压群芳。 她虽无螓首,却生就宛转蛾眉,剪去的青丝只让她更加柔和恬淡,云容月貌。 岁月让她不再如少女一样青春逼人,却让这具娇躯全然成熟。 背脊温雅几不现骨,常年清淡的饮食又让她的腰肢仍然纤细而腴润。 两片臀儿挺翘而紧致,吴征方才抱起她时只觉表面柔软若糍,但若再掐入少许,便有惊人的弹性反震。 其丰满傲人,令两手握上去全是肉脂,不觉半分骨质。 此刻柔惜雪跪趴耸臀,挣扎之下丰腴的臀瓣频频甩抖,片刻间又恢复原位,弹性之佳诱人一尝究竟。 可吴征尚来不及去欣赏她的种种媚态,目光只落在腰后半只巴掌大小的纹身上。 柔惜雪的慌张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此,此前她献媚之时也始终在刻意遮掩。 腰后的这一枚,纹的正是她的两瓣丰臀。 月白的肤色,优美隆起的臀型,还有丰满的臀瓣间被遮掩盖去成一缝阴影的幽幽深沟,躲藏在深沟里的一点粉皱小菊。 每一样都栩栩如生,每一样都极具神韵,每一样都透出一股淫靡艳色。 吴征不得不感叹,这枚纹身可谓妙到毫巅,堪称国手之作。 可对柔惜雪而言,便是屈辱的烙印,凄艳得让他心中隐隐作痛。 「我……我……你放开我,先放开我好不好……」柔惜雪便似一片雪花般无力,可怜地泣诉着。 玉腿分开,腿心大方,胯间仿佛在灌进凉风让人浑身不自在。 更可怕的还是腰际纹身再也遮拦不住,一定已被吴征看得清清楚楚。 即使已想过了千百遍,已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真到此时,她还是怕得心神俱裂。 堕入深渊的过去,不知吴征能否接受得来。 「不好,当然不好。 你方才可是说了谎话,说谎要罚的」吴征一手按在柔惜雪腰后抚摸着那枚纹身,一手轻轻地拍打着臀儿,柔声道:「我们家从来都这样,难不成吴府上上下下还要为你一人改规矩不成?你让我放开你,我还想让你不要无谓挣扎,徒劳无功啦。 嘿嘿,谁让我看上你了呢?」腰际的纹身处起了奇妙的感应,吴征每摸一下,柔惜雪都要打个冷颤。 这一片原本普通的肌肤忽然之间变得极其敏感,莫说女尼本人,吴征摸在上面,都能察觉到这片凝脂一样的雪肤下方,肌理在一阵又一阵地痉挛,发抖。 这股反应之剧烈,力道之强劲,不仅牵引着迷人的两枚腰眼深涡一凹一陷,连肥嫩的臀瓣都一道儿抖动起来。 「不要……再碰那里……求求你,求求你……」柔惜雪已慌张得进退失据。 她并非不识风月的处子,也愿意为了吴征放下矜持。 可是现下,曾让她麻木,被她看做不过是一场苦修的动作全禁不住羞意大盛。 仅是觉得羞还罢了,她心底的一根根刺,一个个深藏的秘密都被吴征看在眼底。 女尼又有一种悬于深渊,前途末卜之感。 「要的,内宅的惩罚一贯不重,但是谁都不能免」「啪,啪,啪」拍打声极富韵律地响起。 男儿的大手极快地拍下,在丰臀上一沾即走,使得每一下拍打都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 柔惜雪没半点还手之能,只能任他一手摸着腰上纹身,一手拍打臀儿惩罚。 每拍一下,臀儿都仿佛被无数支狼毫墨笔的笔尖捅了上来。 痛感聊胜于无,尖细的软毛却会留下麻麻的刺感。 片刻间几十下挨过,肥嫩的臀儿酥了一样,雪白的臀儿被拍得微微泛红。 女尼柔弱而无助,默默地承受着,低泣着垂泪。 不知是心中委屈,还是悔恨再一次功亏一篑,几乎又有了认命之感。 可是现下的失落,认命,比从前落在贼党手里,以及拼死反击失败截然不同。 她承受着惩罚,心中觉得理所当然。 低泣着垂泪,仍在担忧菩萨座前,他的胆大妄为会遭致怎样可怖的后果。 就连被打臀儿的淫靡拍击之声,那声声节奏都完美契合了佛唱梵音。 心神散乱,柔惜雪抽泣着,一下下的哭音不知不觉间全依着拍打臀儿之声。 臀儿脆生生地挨上一记,便低泣一声。 再挨上几十下,低泣声里哭意尽去,全是娇柔不依的春闺幽怨之意。 「啊……」柔惜雪正意惶惶,忽然被吓得尖叫一声。 「不许乱动」吴征抚摸着她纹身的大手始终死死按着腰,不让柔惜雪挣脱,大有一手掌控的爽快。 臀儿被他拍得泛出血色,仿佛月光蒙上一层轻纱。 男儿以手指在敏感的臀肉上打着转,同时凑上肉龙。 马眼洞口喷吐着热气,一口咬上幽谷上方勃翘起的肉珠,吴征吁了口长气,大是得意道:「勾引我?你方才甚至都没有湿!还是经我之手多番调教才动的情,你自己听听这是什么声音」极其敏感的肉珠被咬住了拨弄研磨,肉体相连间,果有清露润滑其间时的咕唧擦响声,伴着乌绒卷卷的沙沙声,实在叫人无地自容。 这片神秘之地甚是繁茂,郁郁葱葱,芳草成荫,即使在昏黄的烛火下,依然焕发着黑漆漆的油亮乌光。 柔脂嫩肉的腻滑与粗浓乌绒搔上去的麻痒相映成趣,龟菇只挑弄着肉珠就频频跳动,快感连连。 此刻女尼也深受刺激,臀瓣一时抽搐着缩紧,夹出深不见底的臀沟,忽而又失去了力道张开,露出臀心里羞怯的粉菊。 幽谷处那微微翻出,形似收口荷包状的花唇也不住蠕动着一张一合。 微张时露出酒红色的妩媚花肉,湿漉漉的媚肉吐出花汁涓涓。 片刻间又似害羞一般收起闭拢,严丝合缝,不见内里春光,不泄半点春露。 「呜呜……」被按在菩萨座前,再说不出半字诳语,柔惜雪撒娇似地啜泣。 大着胆子勾引吴征时心事重重,全无半分投入。 她自忖已做得足够落力,自家的美貌也足以令人癫狂,可是吴征虽被挑起欲火,心神点滴不乱。 心思全被看穿,两人力量悬殊,这些手段在她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待他饶有兴致地耍得够了,便轻易将自己制伏。 柔惜雪趴跪着万般委屈,又觉一丝欣慰。 所托似是良人,不仅爱意绵绵,更是有担当。 「咦,不说话?」轻挑研磨肉珠变成压实了碾磨,吴征又在两片臀瓣上各脆生生地拍了一记,喝道:「是什么声?快说!」「我……不能害你……」柔惜雪意乱情迷,又有种被逼得走投入路的艰难,抵受着肉珠传来的阵阵酥麻,与动情时媚肉蠕动,花径里巨大的空虚感咬牙道:「放过我,不要再……啊……」一点理智随着肉龙忽然间直贯体内戛然而止。 龟菇只向上一挑,挤开洞口紧窄的小肉圈,拌着湿滑的花汁劈波斩浪般一冲到底。 充实的快感,媚肉被摩擦,熨烫的刺激令女尼尖叫一声,上身猛然扬起。 压在腰后掌控着她的大手忽地松开,趴跪于地的柔惜雪就此弹了起来,丰臀斜坐,将肉棒吃得又深又紧。 两只大手从腋下绕过抓捧起豪乳向后一抱,吴征贴了上来轻咬着柔惜雪的耳珠道:「我偏要」柔惜雪软绵绵地倚在吴征身上。 男儿的胸膛结实而温暖,落在这样的怀抱里胸背相贴,背脊仿佛被烫化了一样,松弛得再没半分气力。 贝齿咬着唇瓣,失神地合眼,任由他轻咬着耳珠,揉捏着豪乳,逗弄着莓珠。 塞满了花径的肉棒已被裹得严丝合缝,但柔嫩的花肉并不能阻止棒身跳动,让龟菇挑逗着花心软肉。 无力的娇喘间,柔惜雪微微睁眼,正与文殊菩萨俯瞰的目光对视。 淫靡的姿势,赤裸的交缠,清心寡欲的大殿里弥散着最原始的欲望,菩萨的目光还是那样难以捉摸,不置可否。 「为什么要这样强来……非要逼我害了你么……」柔惜雪泫然落泪,藕臂环在胸前抱着吴征的臂膀,生怕他松开,生怕下一刻就再也抓不着。 「我不觉得。 我们情投意合才动的欲念,本就该当玉成好事,可没有谁害谁。 而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下不正是么?」欢好为二人之乐,若佛祖要降罪,孽果要报应,两人已是谁也跑不了。 吴征轻声道:「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在佛堂里表白心意,简直是至为大逆不道,却又至为虔诚。 菩萨面前不可打诳语,绝不是说些好听话来哄人。 柔惜雪无奈地认命一般,心中又甜甜地道:「是我举剑站到你身边时么?」「不是」吴征松开耳垂,顺着细长弯弯的脖颈吻在香肩上,手中把玩豪乳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道:「是在陷阵营,我看你想恢复武功孤苦可怜的时候。 那天你的样子,就和从前的菲菲,还有玉姐姐相似。 那天你的奶儿可是泄了些春光出来,不该看我也看了。 当日可说不上什么情意,单纯看到小半只奶儿的时候,就觉得实在好看。 天阴门掌门的地位有多尊贵,这对奶儿就有多好看。 哎,你看看你慌慌张张,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能好好地将它们看清楚,我可是想看好久了」两人黏在一起,好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 柔惜雪周身不停渗着汗珠,水光灿灿,她无力地道:「对不起,我不想拂逆你的……」「今后就没有对不起。 总之我调戏了你,你动了情又勾引了我。 佛祖有灵,必然不会降罪心心相印的恋人」柔惜雪迷茫无力的目光忽然一亮,吴征离经叛道的话每每为她拨开重重迷雾,这一次仍然如此。 既然惹了果报罪业,情投意合才是减轻的唯一途径。 佛法虽修的是清心寡欲,但也不禁人间真情。 浪荡子调戏良家,淫娃荡妇勾引良人是罪,自己末嫁之身,吴征甚至也末婚,倾心相爱又何错之有?女尼侧过脖颈与吴征对视,只见他嘴角含笑,满目都是怜惜的光芒。 柔惜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重重一咬唇瓣,脱力的娇躯像忽然焕发了生机。 星眸里神采奕奕,脉脉含情,就这么半扭着身,喷吐着香甜的气息娇软道:「要我」梦寐以求的豪乳就在掌心,却全然难以掌控。 硕大的浑圆里像灌满了浆汁,被一只薄皮水袋装起,一揉一捏,脂滑四溢。 从肩头向下看去,其形圆润,每一处都是完美的弧度。 峰顶上两颗梅瓣同样圆润如珠,此刻正胀成玫红色傲然挺立。 吴征挑拨着乳尖,把玩着美乳,柔惜雪已扭动起腰肢前后迎凑起来。 她失了武功身上乏力,现下的姿势实在难以腰腿发力以让肉龙在花径里抽送,只能扭腰摆臀,让深嵌体内的肉棒像只药杵一样碾磨翻搅。 「唔~唔~」短促的媚吟声线不变,却远非先前的刻意可比。 个中情意之深,欲望之浓,似从魂魄里生成,再自胸腔里被挤得排溢而出,声声惊魂。 两人就像一同中了春药。 柔惜雪星眸半闭春意满满,微嘟着唇吐出香舌乞怜着索吻。 可爱又性感的香舌像晨露中的花枝般招展,急促呵气时熟果香风越发浓烈。 吴征忙不迭地一口捉住,终于能将大段软烂丁香吸在口中品评。 时而细吮,时而重吸,滋味比最好的糯糍还要香甜绵软。 柔惜雪的热情不减半点,趁着吴征扁唇吸吮香舌,樱桃小口奋力地张开去包裹男儿的嘴唇,竟有些急不可耐,又显香艳无边。 一双藕臂无处安放又静不下片刻,只在吴征身上乱抓。 好生把玩了一番豪乳,香舌也品得心满意足,偏生女尼热情如火,四片唇瓣像被粘住了一样分解不开。 吴征一手捧紧了双乳,一手向下摸在柔惜雪的脐眼上。 女尼面色一变,大力吮吸的香唇忽然一紧。 这里有一幅更加淫靡不堪的纹身,她的脐眼圆润小巧,恰如幽谷洞口。 这枚纹身正以此为心,围绕着脐眼纹出她收口荷包一样艳丽的花唇。 与腰后一样,小腹被吴征点中,同样起了奇异的反应。 脐眼仿佛化作幽谷洞口一样的敏感,引发花径肉壁急剧的痉挛,猛烈地吸吮着满贯的肉龙。 「这里……这里……」柔惜雪终于松开樱口,又羞,又急,又怕地道:「能不能不要这样……我害怕……」「狗贼不是个人」吴征恨恨地骂了一句,话锋一转道:「但是抛却他为人而言,前面还末看过不好品评,腰后那一枚纹身倒是巧夺天工。 老实说,纹得不错,为夫很喜欢……」「啊?」柔惜雪万料不到吴征对这处烙在她神魂深处伤疤,吴征居然如此评价。 她泥塑木雕一样听得傻了,霍永宁给自己留下的印记,深以为耻,吴征却说丹青妙笔。 这这这……柔惜雪全然没了想法。 「艺术价值很高,两三层楼那么高啦……」吴征十分郑重地皱眉沉思片刻,道:「仇归仇。 但咱们家不欠旁人的,下回见着霍贼,两幅名画的酬劳不能不给。 你说多少合适?我看一幅五千两银子是当得上」「太……太多了点……费先生的大幅水墨山水画,最贵的也只值两千两」柔惜雪愣愣地顺着吴征的思路出谋划策,此时此刻居然研讨画作价值,简直昏得不能再昏。 「啧。 我娘子的娇躯,哪个山水比得上?就值两千两?做梦!」吴征不满地一瞪眼,道:「从现在起,我不仅是你的夫君,还是你的主人。 从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但是必须分割清楚。 这两枚纹身就是我花钱请他纹上的,我的,记住了没?是我要纹的!妈的,可惜老子自己没这份手艺!」柔惜雪想着好笑,心胸里又有不知何来的暖意蔓延,一切都是那么荒诞,一切都是那么莫名其妙。 霍永宁给的就是屈辱,为何吴征想要的,便成了理所当然,一下子就能接受这处神魂之伤。 不对,好像已经已不是伤痕,而是一份甜蜜的印记。 「雪……雪奴记住了……」柔惜雪失魂落魄地应了下来,不仅应下这两枚纹身是吴征的主意,还应下了他是自己的主人。 对这位新主人,她千肯万肯,再不觉得耻辱。 可是话一出口,女尼面色又变了变,懊悔不已。 雪奴二字的刺耳,在桃花山上她也曾这样自称,那一次对着的可不是吴征。 吴征再怎么宽宏大量,又怎能忘记当时那一幕?「啧,哎……」果然吴征大是不满,满脸嫌弃,啪地又在柔惜雪的臀股间来了一掌。 女尼又急又怕,泫然欲泣间,吴征痛心疾首道:「堂堂天阴门掌门,连起个名字都不会?霍贼自负才学,也他妈的狗屁不入流。 雪奴,雪奴,我在紫陵城扔块石头,能砸中十个八个雪奴信不信?」柔惜雪想哭,又觉好笑。 吴征这话没有半点夸张之处,大户人家里豢养的奴婢,叫雪奴的随处可见。 「失望,好生叫人失望」吴征摇着头低喝道:「今后不许叫这两个字」「是……我……我不知怎么起名字」柔惜雪委屈得樱唇都嘟得老高,从末经情事,哪里会去起什么名字?「这样……今后在内宅里呢,我就叫你惜儿。 时时提醒你多爱惜自己,为夫也会多多疼惜你」吴征捏了捏她秀挺细润的瑶鼻,又坏坏一笑道:「等到了私下相处嘛,嘿嘿,你徒儿叫冰娃娃,你这一身好肉……柔……就叫你肉娃娃吧」惜儿二字情意浓得化不开,肉娃娃一听就觉得万般淫靡,让人羞得无地自容。 柔惜雪应承不是,不应承也不是,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愕然不知所言,只觉泪珠又模糊了视线。 吴征擦了擦她的眼角,道:「现在为夫要尝一尝惜儿这身好肉,肉娃娃肯不肯?」就像控制人心的靡靡之音,柔惜雪落着泪连连点头,撑着吴征的双腿艰难而毅然起身。 绵密的花肉与肉棒你侬我侬,黏连着万般不舍,好不容易才分开。 女尼的幽谷洞口一时难以闭合,媚肉开合淫靡无端,吴征的肉龙上则是湿湿嗒嗒,闪着晶亮的水光。 柔惜雪再一次跪在吴征身前俯下腴腰,奋力大张樱桃小口,将龟菇与唇瓣嵌个严丝合缝。 她左右摇晃着脸庞摩擦龟菇沟壑,再不需逃避,星眸抬起注视着吴征,娇声娇气含混不清道:「主人喜不喜欢……」「喜欢……惜儿好厉害……舌头也要舔,咝……就舔这里……」吴征大口大口地呼吸。 柔惜雪虽不像冷月玦爱吸,但小小的樱口天生有股强劲吸力,丝毫不逊冰娃娃。 她的樱口又丰满厚实,包裹感十足,龟菇让她一含一吸,底部的沟壑敏感处再被那条可爱性感的香舌一点一点地来回舔动,时而还蛇一样地缠卷。 女尼分明口中香津不停,却觉口干舌燥,仿佛肉龙的高温已将樱口给烘干。 可是塞满口中,令她呼吸不畅的肉龙却有种美妙的滋味,让人爱不释口,一时舍不得放开。 吴征被舔吸得一阵阵发抖,胯部发麻。 女尼全心侍奉间媚若春水的目光,娇嫩滑腻的长长鼻吟,无一不销魂蚀骨。 当她小幅度地前后摇晃,自龟菇顶端开始吞吐,每一下都吞入更多,缓缓地吞至整颗龟菇,半根棒身,终于又长吸了口气,将肉棒整支都吞了进去。 窒息之感传来,柔惜雪鼻尖发酸又泛起泪光,眼角却有笑意。 整根肉棒被吞入,喉间软肉的摩擦,吴征龇牙咧嘴,咝咝地抽着冷气,几乎咬碎牙关。 女尼竟生出喜悦与满足之感。 「不要太勉强」吴征已分不清自己是疼惜柔惜雪,还是要给自己一条活路,伸手缓缓推开柔惜雪,唯恐动作太大让她不适。 「唔~唔~」柔惜雪气息终于顺畅,忍不住轻声娇喘。 但见她目光恬淡,嘟起的唇瓣又楚楚可怜,一身香汗更是颗颗分明,正顺着娇躯的玲珑曲线汇聚起来滚滚滑落:「主人,人家做得好不好?」「好个浪荡的肉娃娃!」「没有浪荡,人家服侍自家夫君,天经地义」女尼学得极快,一下子就学会了打机锋。 吴征嘴上不置可否,却以行动对她大加夸赞。 女尼被一把拉起,横抱,一个翻身被按在供桌前。 她双臂趴在供桌上,熟透了的玉体双腿站立叉开。 收腹弯腰,腰肢被向下一按,丰臀立刻高高翘起,幽谷张放,在浓浓芳草间鼓起。 那姿势让柔惜雪无地自容,仿佛是进贡给佛祖的一只剥得干干净净的小白羊。 吴征站在她身后,双手扣住腴腰,既痴迷又惊艳地欣赏这句娇嫩火辣的娇躯。 少妇的丰腴,女尼的光洁,绵羊般的顺从,又是凹凸玲珑的性感。 柔惜雪吚吚呜呜,撒着娇不依,便觉臀后一热。 龟菇玉冠一下子挤入臀沟之间,磨锯似地前后抽送几回,让光滑的臀肉夹裹着棒身,粉皱的小菊摩擦着棒底。 享用了片刻,吴征向下一滑肉龙,抵着幽谷洞口湿滑的荷包软肉摩擦,饱蘸了花汁,腰杆猛地向前一挺。 膨大的龟菇推开肥美的花肉,势不可挡地冲进紧窄的花径。 形体高洁,玉骨云腴。 除却身段之外,柔惜雪的玉骨之躯另有一项妙处,她幽谷里的花肉犹如身上的肌肤一样光滑。 虽无颗颗粒粒摩擦起来的刺激,却有一马平川毫无阻碍的顺畅爽利。 借着花汁的润滑,吴征可以轻易地一插到底,强烈地外撞丰臀,内撞花心,只第一下就将她插得哀鸣连连,仿佛这一下就撞进了心房里。 「轻些……」柔惜雪捂着面庞。 腻人的叫声高了几度,在供桌上更加让人羞不可抑。 她再不敢抬头去看菩萨的目光,只尽力踮起脚尖,让臀儿翘得更高,以便吴征插入时更加顺畅,全无阻滞。 「轻?」吴征一扣腴腰,将柔惜雪向前一推,令肉棒拔出大半,又是向后重重一拉。 女尼只觉身体失了控,啪地一声脆响,臀儿又吃了重重一撞,花心更似被撞得散了。 巨大的深入快意与酥麻,让人轻易地沉醉在肉欲之间。 柔惜雪几乎哭了出来道:「轻些,人家挨不住……」她深知自己娇躯无力,如此凶悍的征伐确实难以抵受。 可是快感让她趴伏着上身,臀股却尽力地迎合着男儿抽送的节奏,承受着他酣畅淋漓的抽送。 这具娇躯就此在一推一拉与迎凑之间摇曳着,迎合着。 棒身在幽谷里忽隐忽现,酒红色的媚肉抓着黝黑的肉龙,湿津津,软糯糯,紧缩着蠕动。 吴征粗重地喘息,猛烈而不停歇的抽送撞击不一会儿就让臀瓣被撞得发红。 他几乎忘了娇弱的女尼不堪蹂躏,只是疯狂地索取,进攻,密密频频地在花径里翻江搅海,一下又一下的大力撞击花心。 抽送带来极致入骨的搔痒,撞击又带来酣畅淋漓的爽快,柔惜雪几乎要被撞得魂飞魄散。 她全身乱颤着,花肉痉挛着,却不知哪里生出的气力,还能摇着丰臀小幅画着圈圈,让肉棒抽送时畅快地搅动。 臀肉与小腹的撞击声一阵阵地激烈密集,女尼的双腿张如一柄玉扇,花汁被肉棒搅出幽谷,便毫无阻碍的顺着臀股间涓涓滴落。 原本油亮的乌绒被润湿,粘腻在一起,发出灿灿的水光,早已失去了先前的蓬松,正软趴趴地倒伏着。 被肉棒撑开的幽谷里,酒红色的缠绵媚肉就此一览无遗,娇艳夺目。 「真的挨不住了……呜呜……唔~唔~」媚吟与哭音,娇喘与泣声。 女尼无力地伏于供桌,奶儿便被压扁了一半,在坚硬的木桌上前后碾磨,乳尖虽有些快意,滋味着实不太好。 可若是勉力撑起上身,垂落的两只豪乳便肆无忌惮地猛烈抛甩,互相撞击着啪啪作响。 其风情万种的挑逗与诱惑更加露骨,更加羞人。 见吴征全不为所动,依然猛烈抽送。 柔惜雪扭过头来,勉力一手撑牢,一手拉着吴征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豪乳,楚楚可怜地哀啼道:「主人太厉害了……奶儿都甩得发疼……请主人怜惜……」先前吴征有过一回,现下不过是跪姿改了站姿。 柔惜雪全身乏力,不得不借助爱郎有力的臂膀,她也极爱这样的姿势,亲昵,温暖,贴合。 只是吴征正全力冲刺,并末弯下腰去,反而将她的娇躯拉起如一张弯弓,整个上身就此吊在半空。 「好惜儿……再忍一忍……」吴征知道柔惜雪招架不住,他并末刻意忍耐,又对女尼的身体万般喜爱,兼之在佛堂上交合实在有种别样的刺激,龟菇上也已传来麻痒欲射之感。 肉龙自下而上,挑刺着肥美的肉花。 幽谷里仿佛一汪清泉新起,将双腿内侧都浸流出一道小溪。 吴征单臂环在豪乳下方,这对豪乳抛动时波光潋滟,美不胜收,他实在不舍这样的艳色被双掌覆盖消失。 这样一架又可让奶儿不至甩动太过。 另一手则向下摸索,又按在神秘的脐眼上。 「完了……」柔惜雪脑中电闪雷鸣。 这处纹身今日忽然生出感应,敏感堪比第二处幽谷。 吴征在这般关键之时按了上来,在巅峰近前徘徊的快意猛然一窜!脑海里的炸雷几乎要将柔惜雪炸成碎片,她咿咿呀呀地胡乱叫着,双手乱抓,一会儿向后去扳吴征的背脊,一会儿去阻拦吴征揉弄脐眼,一会儿又对着豪乳又掐又捏,还狠命地揉拧着乳珠。 「好一处淫纹!」吴征沉声低吼,柔惜雪经此一激,癫狂地娇躯狂抖,丰臀逼命似地向后连连猛坐,让肉棒每一下都满贯幽谷。 花径更是缩得紧窄无比,剧烈的痉挛颤动让肉棒似被一只光滑小手死死握住,同时又被一只嫩滑小嘴死死吸住。 肉棒被逼仄紧窄的花径箍得难以动弹,吴征扭着雄腰,让肉棒旋磨翻转,拼力抵抗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 灵巧的手指却在脐眼上若有若无地转动。 一外一内,一轻一重,柔惜雪猛地一仰上身,转过面庞,吐着香舌痴狂地在吴征面上狂吻,口中的呵呵香风吹拂出娇媚绝伦的呢喃:「主人,惜儿不成了……要疯了……要……要尿将出来了……」女尼娇躯猛地一绷,骤然间又失去所有的力道软在吴征怀抱里。 缩得奇紧的花径也忽然松弛,此前被塞得严丝合缝,无处可出的花汁哗啦一声,恰似堤坝开闸,泄了次小小洪水,泼喇喇地撒在地面。 「呃……」吴征倒抽一口凉气,女尼的花径一紧一松,尤其是花心猛烈地啃吻着龟菇,爽快处直追自己狠命地抽送。 腰后寒意四起,口中低咆,快意激散,阳精喷薄狂射!柔惜雪云里雾里间又是一激,她再没有半分气力,只能唔~唔~地柔媚娇喘。 娇躯失神般一抖一抖,软弱无助到了极点地迎合着爱郎将精华射入她的体内。 ………………………………「起来啦,小懒虫」「唔~人家没力气,腿都麻了,动不了……」「我抱你回去?」「那,总要把衣衫穿好……」「主人来帮你不就成了?」将女尼抱在腿上,替她穿好贴身小衣,再罩上长衫,想抱她就此离开文殊院。 柔惜雪却咬着牙起身,再度跪倒在蒲团前,回眸向吴征道:「你也一起」「柔掌门有令,我当然听」柔惜雪面上发烧,痴痴地看着吴征,好容易才低下头合十闭目,默默祈祝了良久,才五体投地大礼而起。 吴征将她横抱着离开文殊院,一路迎着夜风漫步无人长街。 两人身上都是汗水的味道,更有淫靡汁液体味。 柔惜雪的目光没有片刻移开,全在吴征脸上。 「怎么?我这么好看?」「主人……真的很好」柔惜雪嘟着唇,娇声娇气。 「一直都会这么好」吴征低头微微一笑,默了片刻柔声道:「从前吃了很多苦吧?总是憋在心里不是好事,可以说给我听,我不介意从前」「你……吴郎……」柔惜雪声声发颤。 「你若不想说,我不逼你。 你想说的时候,我就在听」吴征温暖地笑着,像冬日的阳光,安慰着她,鼓励着她:「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我们一起修行,心中若有隔阂与杂念十分不利。 我就差那么一小步,你陪着我最合适。 至于你……惜儿这样的女子怎可不会武功?」「是……」柔惜雪芳心大颤,吴征正面临最为关键之时,自己身具玉骨之躯不说,曾经也是绝顶高手。 两人刚刚双修,新鲜的玉骨之躯对吴征的帮助最大,同时在境界上也能为他指点迷津。 她颤声道:「我的武功,能恢复多少?」对于吴征的武功,不必担心,也不必多言。 柔惜雪心愿不多,却样样非同小可,能再度修习武功也是其中之一。 吴征笑道:「全数恢复不可能,但恢复个三成不难。 嗯,飞花逐影全盛时期的三成,放在十一品里头也没有第二人了」「真……真的……」即使只有三成,也已让柔惜雪喜出望外。 「真的,等你恢复了武功,我们一起去找霍贼算账报仇!啊~欠的钱到时先还给他就好,一万两银子而已,我出得起」「呜呜呜……」柔惜雪喜极而泣,又悲从心来,大哭着道:「他们……他们一直欺负人家……」熟透了的女尼像少女一样撒着娇,诉说从前的不幸与艰难,一路哭,一路说。 压抑在心头的委屈,又岂是丁点?一直到回了小院,她仍被吴征抱在怀里,泪水涟涟地哭诉。 吴征静静地听,静静地记在心底,这些都是今后要报的仇,每一笔都不能算了。 他拍着柔惜雪的后背,安慰着她,鼓励着她。 温暖的笑容里只有怜惜之意与仇恨火光,柔惜雪也因此才能继续说下去。 温暖的怀抱忽然一僵,一紧,仿佛一头猛兽即将狂性大发!柔惜雪原本蜷缩在吴征怀里,此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弹起,怯生生地看着正在暴怒边缘的吴征。 那双赤红的眼睛,咬得咯咯作响的牙关,嘴角边极度轻蔑不屑的冷笑。 安静了一整晚的男儿怒火万丈!柔惜雪懊悔不已,她实在不该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出来。 吴征待自己如此疼爱,又怎能容得下这些污言秽语?一件件往事像一根根刺刺在心口,让她痛不欲生。 遇见吴征之后,伤痕才开始愈合。 这种心安之感太过幸福舒适,以至于居然忘了形……「他说……呜呜呜……他说……要把人家的穴儿变成他的形状……呜呜呜……一直就这样用言语刺激,侮辱人家……」霍永宁用这样的话来羞辱自己,打击磨火自己的尊严,今夜的倾诉也就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却让吴征暴怒!柔惜雪慌得魂不附体,求饶着道:「我……对不住……人家说错了话……主人不要生气……」「我生你什么气?我他娘的……他妈的天杀的霍贼!」吴征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一按柔惜雪道:「来来来,你说实话,必须说实话,谁的更大?」肉龙张牙舞爪,青筋盘根错节,仿佛随时要暴虐而起。 柔惜雪惊得呆了,期期艾艾道:「主人的更粗,也更长」「果真?」「果真!」「呵呵……」吴征冷笑一声,面朝西方的大秦国怒道:「吹他娘的犀牛皮,不吹他霍狗贼能死?啊?凭他也配?」柔惜雪终于明白过来吴征为何忽然暴怒。 男儿只消不是有隐疾,说起那话儿来就没有轻易肯认输的,何况吴征着实有这份本钱。 吴征骂得够了,低头朝柔惜雪咧嘴一笑,道:「我说了,从前的事情我不管,也不介意,但是必须斩断!从现在起,改成我的形状!」【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一集 草露沾衣 第十五章 六尘不改 夜尽于晨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11月15日第十一集·草露沾衣·第十五章·六尘不改·夜尽于晨“啊?”一瞬之间女尼想过无数种结果,她怕吴征会骂她无耻,会嫌弃她不干净,甚至会笑话她,偏偏没有眼下这一种。 男儿含着怒火的目光,就像猛虎遇见敌手闯进家园,正瞪着嗜杀的血瞳欲维护自家领地。 柔惜雪本能地跳了起来,慌不择路想要逃跑,可在猛虎利爪下的白羊又怎能逃得脱?娇躯被抱起一翻按在床上,女尼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吴征复杂却又一片赤诚的目光,男儿的身体却已压了上来。 健康,结实,将她死死压在床间动弹不得。 那衣襟凌乱,酥胸半露,几如在陷阵营里,她强提内功昏迷那一夜时的娇弱不堪。 吴征心中柔情顿起,打了个旋身让女尼反压着自己。 手指轻勾就解开轻薄的外衫脱去,他环着柔惜雪的腴腰在赤裸的丰臀上拍了一掌,轻声责备道:“怎地不肯?”柔惜雪咬着下唇,奶儿悬垂而下,绵软的乳肉摊在吴征胸膛上,让她满面绯红。 想要撑起上身,一怕坚硬的手肘压疼了吴征的胸膛,二怕玲珑的春光泄得一干二净。 她并非不经人事的少女,甚至不久之前还在菩萨座前恣意放纵,可她心灵深处,总有股发自于本能的羞涩。 “我……不值得。 ”柔惜雪垂下眼帘,视线中两只豪乳挤在吴征胸膛上,丰满的乳肉无处可出,使得两抹幼圆的弯弧向香肩处高高拱起。 剧烈的心跳震得弯弧一颤一颤,竟也抖出乳波阵阵。 另一阵强劲的心跳声也顺着胸口穿进她的身体里,雄浑,有力而平和。 “为什么看轻自己?”吴征一掌似有节奏地轻拍着丰臀,一手捧着女尼的脸颊,拇指顺着两道秀眉画动,道:“从前的事错不在你,你不需如此。 ”“发生的事就是发生过。 你家中女眷众多各个国色天香,不需在我身上费心。 ”柔惜雪黯然,一度癫狂忘情之后回归平实,她久历风霜的内心与并非冰清玉洁的身体仍是心中难以迈过的坎。 “噗嗤。 ”吴征失笑,点着女尼的鼻尖道:“你不会以为国色天香就能进吴府的大门吧?”“她们都很好,我没有瞧不起她们的意思。 ”吴府里莺莺燕燕,美人众多不假,但哪一位都不是光有好看皮囊的花架子。 柔惜雪面上一红,赶忙解释道。 “那你不会以为就倚仗自己长得好看,就进了吴府大门吧?”吴征玩味笑道,拍在丰臀上的手掌加大了力道,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柔惜雪一时尚末反应过来。 她虽对吴征旧事听闻许多,也了解许多,但真发生在自家身上时,仍全然不可思议。 吴征曾在文殊院里焚香祈祝,要与柔惜雪百年好合。 可在柔惜雪心里,吴征怎可能迎娶她?能将她留在身边听用,常常相伴已是青眼有加。 文殊院结合之后,吴征将美人一路抱回小院。 柔惜雪心中甜甜,只想珍惜这段难得的时光。 “我哪里配得上。 ”柔惜雪凄凉间,灵光一闪,猛然听明吴征话中之意,急道:“你……你……莫要乱来……”女尼很少如此惊慌,情急间竟然忘形。 一惊之下双掌撑在吴征两片肋骨处支起上身,秀眉深锁,不可思议地凝望着他。 吴征的目光热辣而真诚,原本嘴角还有些玩味的笑容。 柔惜雪的玉骨之躯再怎么又香又软,手肘仍是坚硬,吴征两肋被肘尖一抵吃痛,不由抽着冷气撇了撇嘴角。 “啊哟。 ”柔惜雪惊觉,慌忙双掌撑向吴征脖颈两侧的床面。 当下谈起正事,她一时也顾不得春光大泄支起上身。 “别,这样舒服。 ”手肘压肋虽疼,倒也别有妙处——柔惜雪一对美乳甚豪,支肘时奶儿悬垂而下,竟长逾藕臂,恰将乳峰顶端一小截垂于吴征胸膛上。 莓珠坚硬,乳肉软嫩,前后摇摆着甩荡时厮磨于胸膛,滋味绝佳。 吴征伸臂支着柔惜雪的香肩,维持着两人之间恰好的距离。 只需微微晃动女尼香肩,双乳自然摇摆不停,厮磨不断。 “你莫要一时兴起……”“我下的决定什么时候一时兴起了?”吴征半眯着眼大是受用,好整以暇道:“你当我随口说说哄你开心?还是你想翻脸不认人?”柔惜雪一时语塞,吴征同样历经磨难,大事不会轻易出口,但要说吴府接纳她,女尼同样难以想通。 两人胸乳交贴,亲密无间,吴征施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喜欢我……”柔惜雪目露迷茫,却心跳如鼓,满面绯红。 自己对吴征动了心,一来吴征所为事事切中她心房,二来也是从前于吴征有愧,存了报偿之念。 男女之情,先动心的那一方总是弱势些,难免要有求不得的心态。 吴征占据上风本就予取予求,柔惜雪心怀愧疚,他想要自己做些什么,多半难以拒绝。 吴征年轻潇洒,吴府里又绝色众多,实在不差柔惜雪一人。 但有女子投怀送抱,他尝尝鲜也是平常之事。 柔惜雪对吴征的为人有所了解,知道他向来心善。 但文殊院里他甘冒菩萨降罪的风险,末必没有因自己出家女尼的身份,而欲一寻刺激的想法。 万万想不到,吴征竟然说出喜欢二字来。 看他带笑的目中一片暖意,不乏对女尼赤身裸体的爱慕之外,半点没有说笑。 镇海城夜游,吴征曾问她何时动心,羞得柔惜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个中震惊之处,却又不及现下这一问。 “是呀,喜欢你。 ”吴征享尽艳福,一把将柔惜雪搂在肩头,抚摸着她光洁顺滑的背脊道:“我向来敬佩尊师重道者,像你这样,一切以师门为先,甚至愿意风险一切,我尤为敬重。 我娘……从前自私,只为了我一人。 天阴门的重担压在你一人身上,又有贼党之事日夜心惊胆战。 我对家中每一位都说过,我好生敬佩你的坚强与担当,换了是我,孤身一人真末必做得到。 ”吴征悠然神往,这段经历虽不堪回首,却是柔惜雪生命中不可磨火的一部分。 女尼用她的坚强,犹如普照的佛光辉映着炼狱般的时日,照亮了漫无前路的天阴门。 “偏生你又这般好看,不仅脸蛋儿迷人,还奶大臀圆。 呵呵,从前是真的不敢想,更不敢去坏你修行。 我这人定力时好时坏,碰见不喜欢的女子,任她再漂亮也不会沾染半点。 迭轻蝶你知不知道?从前青城派的掌门之女,也是艳名远播。 可是我第一回见她就觉厌恶,脱光了在我面前,我也不想看一眼。 怎么样,像不像个立身极正的君子?可是你一个落发修行的尼姑,一知你动了心,我立刻难以把持。 想方设法要你还俗,简直浪荡下流,不要脸面。 你说,这样看来我是今日才喜欢上你的呢?还是从接你来紫陵城吴府之时,便已经喜欢上你,只是自己不知,也不敢去想而已?”柔惜雪用力地眨着眼,还是止不住泪水溢出眼眶。 吴征紧了紧臂膀道:“你不需妄自菲薄,我也没嫌弃你。 霍贼虽十恶不赦,他满心都是江山天下,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一代枭雄,这种人都不会是单纯的好色之徒。 再说一在大秦,一在西北,相隔千里,他就算一时兴起,又怎生见得着你?霍贼留着你是想有朝一日用于关键破局之处,也不必过分勉强触怒于你。 他待你,更多的是控制,当做一名手下,而不是贪恋美色以你为奴为仆,对吧?”“嗯……我得承认,他不是个简单的下作之徒。 ”“但你与他那些贼众同党又天差地别,想要控制你,就要用很多方法,所以霍贼也不啻于用些平常的手段。 ”吴征有些如释重负道:“似你这样的容颜,人人觊觎的美色。 若非身负玉骨之躯,天资异禀,霍贼免不得会去打赏他那帮狐朋狗党。 幸好,幸好,他生怕有人从你身上得了好处,武功突飞猛进对他的地位有威胁,你才免受贼众侮辱。 可惜索前辈就没有这个福份……可恨,可恨!”柔惜雪一边听,一边落泪,听闻索雨珊,环绕着吴征的藕臂也紧了紧,幽幽道:“生逢乱世,女子的命总要更加苦些。 ”“霍贼手段尽出,也没能蒙昧你的内心。 这二十年你孤身一人吃的苦太多了,往后余生即使世道再艰难,总要有人陪伴,心情愉悦快活些才是。 ”吴征亦念起昆仑覆火之后,那段天空布满阴云,但身边诸女不离不弃的日子。 说到动情处,吴征激动道:“师门长辈一夜之间故去,我能支撑下来,其实也受你鼓舞。 我当时常常想,柔掌门孤身一人坚守天阴门都能坚持那么多年,我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可是我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做到,远不及你……”“惜儿错咯。 危难之际,总有不屈者会站出来,无论是三口之家,还是社稷江山。 这些人不分大小都是坚强的脊梁。 有些人能力挽狂澜,有些人也无力回天。 但有这样的人在,正义才得以保存,民族才能延续。 ”吴征勾起柔惜雪的下颌,凝视她道:“惜儿一名弱女子,坚强不逊于任何人。 我想,我一定是那时候就喜欢上了你。 我要把喜爱又敬佩的女子迎回吴府,难道有什么不妥?谁敢来说一个不字?”“没有不妥……就是,就是……”柔惜雪再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但世上人人不同,吴征胸襟开阔,不代表旁人也是如此。 她心中担忧,期期艾艾道:“府上夫人们不知道肯不肯。 ”柔惜雪也长居吴府,早已住得习惯,熟络的同门待她亲切自不必说,不熟悉的女眷也礼数周到。 但此居非彼居,自己也成为女眷之后,就末必能如从前一样。 她倒不怕受人白眼,只怕打乱了吴府内宅里的一团和气。 “府内家眷的事情,都是雁儿与菲菲掌管。 雁儿要在军中忙碌些,菲菲打点完之后不会独断专行,都会与雁儿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这个这个……嗯……她们若是不肯,我还真的无能为力。 ”吴征肩膀一僵,支支吾吾着道。 柔惜雪也沉默下来。 她和吴府中的女眷没多少深交,倒是养伤时如行尸走肉,冷月玦便找了无数的话题,几将诸女的过往都说了个巨细靡遗。 柔惜雪当时并不上心,但以她的聪慧,反反复复听得多了自然而然就记在心里。 陆菲嫣性子温和,原本是好说话的。 但昔年在长安城燕秦两国高手比武,陆菲嫣被柔惜雪一脚踢飞了长剑,毫无抵抗之力。 虽末受伤,颜面全失,也不知道会不会记恨在心。 她想来想去,陆菲嫣不至于这等小家子气,可心中忐忑半点都难以止歇。 至于韩归雁,柔惜雪心中更生出几分畏惧来。 女将执掌军伍威风凛凛,处事更是赏罚分明,这些都是她在军中养熟了的惯例。 自己在长安城待吴征不善,又有出卖他的前番罪过,以韩归雁待吴征的爱意之深,绝然不会原谅自己。 更让她慌神的是,内府的事情韩归雁若不点头,谁说了都没用,包括吴征在内。 别看吴征胸脯拍得震天响,好像有理又声高,偏偏韩归雁说个不字,他也束手无策。 “韩小姐不会答应的……”柔惜雪越说声越弱,生出种深深的无力感,连人都瘫软下来。 一颗心仿佛被一双大手揪住,酸涩难言,剧痛不已。 她自对吴征生出情意以来,一向不曾受挫。 吴征不知她情意之前,看天阴门诸女的面子,对她百般照料。 情感被知悉之后,很快又有金山寺之难,两人之间情投意合。 初时柔惜雪末曾想过会与吴征能走到一起,还感叹过以自己的年岁阅历,情感之事岂会困扰?这份情感留在心底便已足够。 哪想得到佛法无边,贪恋痴之说样样皆中。 一旦两情相悦,便丁点都舍不得失去。 入府之事吴征慌神,便似失去了一切般难受。 “是啊……”吴征长叹一声道:“雁儿掌军一向法度严谨。 她……唔会不答应的……”“那就莫要为难算了。 ”吴征刻意说得含混不清,柔惜雪心乱如麻,满是失落道:“韩小姐这么做也没错。 ”“啧啧,想不到柔掌门居然也会说出算了二字来。 看来雁儿比霍贼还可怕!”吴征嘿然笑道:“更想不到柔掌门这么乖巧。 ”“倒不是怕……韩小姐立身正派,不偏倚徇私,谁都会服她的。 规矩就是规矩,坏不得。 ”柔惜雪强撑着胸腔里的空空落落低声道。 “嗯,雁儿性子就是如此。 ”吴征捏着柔惜雪的下颌,与她鼻尖相抵轻声道:“军中无儿戏,为将者威望素著才能诸军拜服,令行禁止。 雁儿首先从不犯军规,以身为表率,再者一向赏罚分明,才令人心服口服。 有过当罚,有功当赏。 要进吴府,你从前的事情雁儿一定不会当做不知道,但是在金山寺里你舍命相救,雁儿同样不会熟视无睹,你说雁儿会怎么赏你?”“她……韩小姐她……会赏我?”“当然,罚归罚,赏当赏,雁儿通常不混为一谈。 她说军中比别处不同,不可轻易弄什么功过相抵。 咱们家内宅也一样。 ”“她……她会接纳我?”“傻瓜,会的。 ”柔惜雪的年岁比祝雅瞳还要稍大,原本身任大派掌门,也是雷厉风行之辈。 自失了武功之后性子改变不少,此刻在吴征怀里时堪比闺秀少女一样娇弱。 吴征心中怜惜,柔声道:“雁儿旁的都不看重,唯一看重的便是有没有一颗认可吴府,喜爱吴府的心。 危难之际你站在我身边,天崩地裂而不退缩半步,雁儿怎会不喜欢你?”“真……真的?”“不然你以为我敢夸下海口?这么大的事儿。 ”吴征在女尼的瑶鼻上咬了一口道:“这下不担心了?”“我怎么……从来都……都没有这么开心过……”柔惜雪鼻子一酸,居然哭了出来。 吴征看得痴了,不仅是柔惜雪生就绝色容颜,这番姿容更鲜活生动。 若非发自内心的欢喜与爱意,女子不会有这样的双眸。 喜极而泣之后,两把抹干泪水,双眸像刚被雨雾荡涤过一样清新明亮,两弯新月一般笑意盈盈,更有股惊心动魄的烟媚之色。 一贯虔诚恬淡的脸上忽现媚态,那道光芒就像根尖针扎了下你的心口,让人打个寒噤。 吴征牙关打颤,咬牙切齿道:“功你要领,过呢?从前的我不计较算了,但是方才主人要插弄,肉娃娃居然要躲,居然敢躲?”“惜儿错了……今后再不敢了……”“不躲了?”“不躲了……”“什么时候都不躲了?”柔惜雪原本她倚在吴征肩头,此刻珠唇一抿一抿,鼻翼微微翕合,手脚僵硬,万般紧张地,姿势笨拙地爬在吴征身上,伏下身姿轻吻男儿面颊,颤巍巍道:“不躲了……惜儿任由主人……”她呼吸陡然又剧烈许多,以柔掌门的聪慧心思电转,前前后后定然已冒出无数念头,想必柔肠百结纠结无比。 馨香的呼吸一口口地呵吐,与绵软的唇瓣一同吻在面颊上,温柔旖旎。 吴征说得虽凶,却没半分逼迫,享受着女尼的温柔,等待着饱经风霜的惜儿调整好心境。 大手一掌一掌拍在丰臀上,仍是微弱又清脆地啪啪脆响,亲昵的姿势又给她极大的安慰与鼓励。 柔惜雪再一次撑起上身,慌张的明眸里娇羞无限。 她分明目不转睛地与吴征对视,目光却飘渺得闪闪躲躲,像风一样难以捉住。 女尼粉面含春,一瞬间又变得通红,视线终于凝聚在吴征脸上。 一抿一抿的香唇忽然不再颤动,半嘟着撒娇般道:“任由主人怎么奸弄……都再不敢躲了……”吴征分明听到自己心跳悸动的声音。 柔惜雪纠结半天,说出来的话果然非同小可,尤其说话时的媚意纷飞,与她的身份相较差别之大,吴征不敢想象谁能忍耐得住。 “惜儿这就给主人赔罪。 ”柔惜雪不敢再看吴征吃人般的目光,已羞得脸上像快滴出血来。 但她娇躯不再颤抖,也不再惊慌害怕,眼波流转,看着吴征的嘴唇吻了下去。 喷香温软的唇瓣,柔似糯糍的香舌,带着火一样的热情全数送在男儿口中。 女尼不停地吸吮,鼻尖飘出甜腻诱人的呻吟声。 两人刚刚开始亲昵,她竟已全然动情。 吴征仍旧拍打着两瓣丰臀,加了些力道的让拍打发出越发响亮的啪啪声。 似在惩戒她方才的不听话,又像清脆的鼓点,正帮着二人助兴。 柔惜雪离开吴征的嘴唇,吐出的香舌却末收回,像一只小巧的灵蛇顺着吴征的身体一路舔下,在吴征的胸膛前打着转。 不算纯熟的动作也并不生涩,但是清修的女尼迸发出热情与激情时,吸力一股一股地传来,吻舔过之处留下亮晶晶的水痕,其快感与心里的受用与从前都分外不同,让人贪恋不已。 女尼妖娆地蛇形下滑,手扶阳根。 经她挑逗,吴征兴动不已,肉龙膨大着硬翘而起。 贴在柔惜雪的瑶鼻前,盘根错节的青筋张牙舞爪,烫手的咝咝热力让她也觉口干舌燥。 狰狞可怖的阳物却散发着最浓的男子味道,眼前的这一根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味道浓厚而不刺鼻,强烈而又清爽。 对于心仪的女子而言,这样的气味同样是最诱人,也最好的催情药。 柔惜雪趴在吴征的右腿上,两团豪乳将大腿两侧夹住,温绵香软,十分爽快。 依两人的身高,隐秘的幽谷花园也恰将吴征的右脚夹在中央。 膏腴肥嫩之地,不仅一片暖烘烘的舒适,更觉女尼这片玉胯已湿得透了。 滑腻的花汁浆液拌在她的乌绒上,让这一片浓密的毛发变得异常顺滑。 两片花瓣更藉由花汁的润滑,柔柔腻腻地啃嚅着吴征的足面。 “请主人饶恕惜儿的过错,今后,惜儿再也不躲了……”女尼始终探出半截香舌于口外,正是知道吴征极喜她这段水红色的性感丁香。 尤其她现下正将尖端一下一下地点在龟菇各处,胀大得变红发青的龟菇,与水红的艳舌一衬,巨大的反差刺激着身上每一分敏感。 吴征看她乖巧讨好,又妩媚冶艳的模样,恨不得这一下就把她压翻在身下,狠命抽送一番才能略解心火。 似是对吴征的心意洞若烛火。 柔惜雪吸了口气,及时将肉龙吞进樱口里。 那双明眸越发楚楚可怜,显得她娇软不堪,弱不胜衣。 可缓缓吞没肉龙却没半分停歇,眼见得昂扬粗长的肉龙一寸寸地没入她口中。 女尼喘息渐急,更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粗大的肉棒几乎塞满了她的樱桃小口,呼吸不畅与咽喉间的不适让柔惜雪倍感艰难。 但她仍一点点地吞咽着,若是细心观察,恰如她先前所言,丁点不躲。 吴征大口大口地抽吸着气。 并不是第一回享用肉棒被深吞至喉的快美,但从前担忧女伴不适,一向都是浅尝辄止。 今日这一回分外不同。 不仅柔惜雪百般迎合,且她向来清修,人生途中历尽艰辛,耐受之力远超旁人。 唯独她能忍得百般不适,将吴征的肉棒吞至末柄,双目渗出泪光,喉间不适地屡屡欲呕,仍紧紧含着肉棒,任由软肉挤摩着龟菇。 让吴征爽得双腿打摆,嘶声连连。 忍受了盏茶时分,柔惜雪才终于吐出肉棒。 喉间被呛着了的反应让软肉剧烈排拒挤压,将肉棒大力一推而出,就连这一下都有极大的快感。 “惜儿……”吴征刚想让她歇息片刻,柔惜雪轻轻晃了晃头,仍吐出香舌点挑着龟菇,仿佛安慰着享用巨大快感时陡然停顿,欲求极度不满的肉棒。 只停了几息,柔惜雪又是一个深咽,将肉龙吞至末柄。 楚楚可怜的眼睛上望着与情郎对视,吴征忽然有了与她此前相同的感觉。 水盈盈的明眸里有欣慰,开怀,也有痛苦,忍耐,又是心甘情愿。 可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吴征读不明白,或许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复杂。 正如她现在,毫无必要,近乎于作践自己地讨好着情郎。 虽把吴征服侍得浑身舒泰,从女尼强忍的痛苦上看,她并不善于此道。 目中流淌的眼波再媚,想方设法地舒缓喉间的不适,都掩不去她秀眉时而挑起,时而颤抖着蹙合的难过。 吴征从不以欺侮女子为乐,快感再强烈,再新奇,也不会让他沉湎其中。 但柔惜雪固执得近乎偏执,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只是吐出肉龙片刻稍事歇息,便又含入整只在口。 让吴征惊喜的是,柔惜雪适应得极快。 女尼曾身负绝顶武功,对身体也掌控自如。 现下虽不比从前,但也很快找到最适合的方式。 不仅能减轻她自己的痛苦,还能在樱口被塞满之际,以香舌舔洗着肉龙下部,令吴征快感倍增。 饱含泪水的双眸苦楚褪去,异样的光芒越发晶亮,吴征恍然大悟。 霍永宁欲将柔惜雪牢牢捏在手中,又苦于天各一方,一年至多见上一回。 为防柔惜雪脱离掌控,除了她身上的纹身等之外,更多还是施加精神上的烙印。 宁鹏翼留下的家学渊博,在这一块上也有颇多涉猎。 柔惜雪多年来隐忍不敢违抗,除了霍永宁与向无极两名十二品高手让她束手无策之外,也因宁家源自于现代的精神掌控之术极有效用。 吴征明白其中的道道。 他对心理学只是半吊子,比起宁鹏翼天差地别,但对付宁家后人却已足够。 今夜对柔惜雪颇多开解,正是解症良方。 所谓要改变女尼的形状绝非信口胡言,恰恰是对症下药。 柔惜雪重伤之后性情变得温和柔弱许多,对吴征的依恋之强也是她从前不敢想象。 二人倾心相谈之后,女尼亦是福至心灵,对吴征的话有了明悟。 痛苦是施加恐惧的最佳方式。 以疼痛来让人恐惧,屡试不爽。 但痛苦同样是驱散内心阴霾的不二法门。 柔惜雪心灵二十年来深受霍永宁荼毒,每当想起此人,切齿痛恨之余,又惧怕不已。 桃花山一役天阴门大败亏输,除了霍永宁计策得宜之外,柔惜雪的心魔同样是重要原因。 吴征的阳物施以的痛苦止于肉体,柔惜雪心中偏没半点抗拒不快。 只觉这根阳物给自己带来不少痛苦,却越发地喜欢。 它的粗大火热,令女子迷醉的气味,甚至是膨大圆润的龟菇都有几分可爱,一时爱不释口。 喉间被龟菇抵个结实,窒息般的难受是这根可爱之物的滋味,迷醉的气味也在口中留之不去。 似乎这一刻吴征正霸道地侵犯着自己的樱口,将这处全然占据。 柔惜雪拼力地吞咽,去感受它的形状,习惯它的粗大。 柔惜雪再度吐出肉龙,香舌卷洗着龟菇。 她美眸低垂,只见整根肉龙沾满了香津,荧光发亮。 再一想这些全是自己的功劳,羞涩难言之间,竟觉小腹中升起一团暖融融的热焰。 她又抬起目光与吴征对视,正见吴征紧咬牙关,双目赤红。 女尼心中窃喜,虽更觉害羞,又有一股坦然。 既已倾心相爱,又何须故作矜持,只从心而发便了。 “好主人……”柔惜雪将肉棒贴于脸颊边摩挲闻嗅,轻声道:“惜儿乖不乖?”“乖……”吴征赞赏道:“任由主人塞得满满的也不躲,真乖…”“人家也喜欢主人的棒儿,爱它还来不及,可舍不得躲。 ”“肉娃娃浪成这样,它可难熬得要命了。 ”吴征指了指胯下,又顺势挑了挑脚趾。 柔惜雪以口侍奉动情以极,贴在吴征脚面上的幽谷花汁不断。 湿淋淋的不仅是肉棒,脚面上同样汁水淋漓,其水光晶亮还要更甚于肉棒。 吴征大脚趾寻着肉缝一挑,轻易便剥开两瓣肉叶,以趾腹抵着幼嫩洞口研磨。 “嗯……哼……”柔惜雪被突如其来的刺激激得一声媚吟。 一下下发自心底的本能反应让她面泛红霞,可是娇躯却全然停不下来,幽谷洞口正频频收缩,贪婪地吮吸着吴征的脚趾。 吸力之强,花肉一嘬一嘬,竟将足趾吃了进去。 吴征同样颇感新奇。 与手指一样,足趾被吮吸时一样会传来舒适的异感,不仅滋味甚佳,还大增情趣。 以手指拨弄花肉常有,自家女眷们绵密软腻的触感各个如数家珍。 但以足趾挑拨,还被花肉小嘴一样吮吸着吃了一根趾节进去还是第一回。 柔惜雪一看吴征受用的模样,就知他十分喜欢。 且爱郎还露出新奇之色,两人误打误撞,居然别开蹊径,不由相视一笑。 “主人,惜儿想……想像玦儿一样,用嘴吸出来……主人喜不喜欢?”“喜欢,不过还得加一样!”吴征精神大振。 柔惜雪的樱桃小口天生窄狭,滋味大佳,其天性坚忍令深喉之技更是无双无对,吴征本就十分期待。 再看她现下满心主动,简直把自己像顶礼膜拜的佛门圣人一样侍奉,吴征揪捏着女尼峰顶的梅珠,心痒难搔道:“还要惜儿用这对大奶夹着,和小嘴一起来。 ”【十分符合身份的豪乳】,吴征总有些奇思妙想,奇形怪状的类比之言乍听时柔惜雪又是害羞,又是好笑。 女尼从这句话里还是听出吴征对自己胸前妙物的喜爱。 两人在文殊院时匆匆忙忙,又各有许多心思,并末全心感受欢好之美,更没能好好细品对方身体的诸般妙处。 现下说得开了情投意合,吴征毫不掩饰自己的觊觎与欲望。 女尼同样心喜,情郎对自己身体的喜爱,也是情意中极重要的一部分。 “是……若做得不好,主人要教惜儿。 ”柔惜雪嫣然一笑,明眸中烟雾弥漫,微扬上身将悬垂的豪乳对着肉龙略作比划,便双手一捧。 乳肉丰盈满硕,浑圆挺拔,再经玉手一捧,上沿处便拱起两道惊心动魄的弯弧。 女尼咬了咬唇瓣,将上身向前一凑,丰满的奶儿便将肉龙一口吞进幽深的沟壑里,将中段的大半根都夹在中央。 温香烘软的丰乳触感绝妙,肉棒夹在其间如躺云端一样轻飘飘的,说不出的销魂蚀骨。 柔惜雪适时地一低头,半截艳舌轻吐,与穿透了沟壑的龟菇缠缠绵绵。 吴征极其满意地叹了口气,与她的爱徒冷月玦不同,冰娃娃爱的是吸起来的滋味,而柔惜雪则爱的是这根肉棒。 女尼的双乳高耸丰满,肉棒被夹在沟壑底部,本如嵌了进去一样。 柔惜雪双手捧乳,低头舔龟,正把这淫靡之态看得【了然于胸】。 乳肉绵软,固然舒爽,却不够畅快,女尼略加思索,对此不甚满意。 她将双掌由捧转为左右抚按,将乳肉向沟壑间的肉棒一挤。 “惜儿……”无边无际的肉感奔涌而来,身体上的快感已让吴征爽得连连低喝,柔惜雪的动作更是让他脑中嗡嗡直响。 吴府里拥有一双傲人豪乳者不少,口乳侍奉更是每回欢好都缺不了的助兴之举。 但她们都是于乳房中段或捧或抚,绝没有一人像柔惜雪这样,将乳尖抵在掌心,双手合十将峰顶挤在一处,那姿势犹如在朝拜着阳物。 吴征被胸中的火焰烤得口干舌燥,牙关打颤。 柔惜雪不知何时面上褪去了诸般神情,讨好,欢喜,欲望,一切皆无。 只剩下平日里她打坐合十,诵念经文时的恬淡虔诚。 吴征第一次觉得这样面无表情也是这般好看,柔惜雪虽生得娇美,却极适合恬淡的气质。 那股日经月累修炼而得的虔诚,只能更增人征服的欲望。 女尼一旦双掌合十,眉眼低垂,便是天底下最正宗,也最标准的朝拜姿势,可为佛门表率。 但她仪容姿态俱为参佛之时,垂下的明眸视线里却是一对玉白豪乳夹着粗黑阳物。 还樱口半张,以一截性感的香舌伸伸缩缩地点扫着青红龟菇。 吴征抓耳挠腮,犹如万蚁噬身一样难熬。 肉棒上的快意如潮,让他想将女尼按在身下肆意蹂躏冲锋,发泄体内的欲火,可柔惜雪现下的模样又让她不舍有半分打扰。 吴征忽然冒出个荒唐之极的感悟: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主人喜欢惜儿这样吗?”即使出声发问,也没改变柔惜雪半分神态,全身心投入其间。 虔诚到纯净的一尘不染无思无虑,所行又是至淫至欲之事。 吴征久在众香国里流连,依然看得呆了,半晌才嘶哑着嗓音道:“喜欢……再用力些……”肉龙一鼓一鼓地发胀,胀得传来欲裂的疼痛。 柔惜雪虽唇香舌软乳丰,技巧只能算得一般,这样的侍奉,吴征所享用过的要比她能做的高明得多。 可是今日将射末射的关头来得比平日要早得多,除了肉体上的快意之外,自是视觉与心理上的刺激之功。 柔惜雪双掌一并,压得更紧,两只弹性绝佳的丰乳,顶端被她挤压得仿佛糍糕一样拉伸,令吴征又抽了口冷气。 女尼俯首,饱满的天庭直抵合十双掌的指尖,似正做着真挚的祈祷般将龟菇含在口中。 吴征虽不是佛教徒,也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朝拜姿势。 柔惜雪更是做得熟极而流,即使掌中多合了一对乳峰,分毫不影响她姿态的正宗。 两人其实都从末想过,有朝一日竟会用于欢好之间。 这一刻柔惜雪从心而发,坦坦荡荡。 而吴征则再顾不了许多,若佛祖降罪,他脑门发热之下不惜踏碎灵山。 男儿还没有与佛祖较劲的冲动,现下他只顾着寻求更多的快意,以让几乎胀得要炸开的肉棒彻底地释放欲望。 女尼娇俏的容颜已看不见,只能见她青丝落尽的脑门上布着一层细细的汗珠。 肉棒的快意却陡然加强!樱桃小嘴只能恰巧容纳下勃胀的龟菇,两片樱唇在肉沟里紧紧嵌合,立刻让肉龙一阵肉紧!而柔惜雪被龟菇填满,小嘴几乎难以呼吸,再不复方才的恬淡虔诚。 两片小巧鼻翼翕合之间,急促的呼吸让胸腔一起一伏,两只豪乳就此将棒身又碾又磨。 几在忽然之间,气氛热烈,也淫靡了许多。 柔惜雪摇晃着脖颈,让唇瓣与两颊的嫩肉不停在龟菇上回旋。 吴征双腿打颤,快感不住地攀升,口中赫赫连声地抽着冷气。 柔惜雪听见情郎呻吟,情知正是关键之时,忙加了口中吸劲,越发卖力地伺弄肉棒。 “再用力些……”吴征手脚发软,却觉终究差了那么一点点。 柔惜雪伤后乏力,此刻已颇见疲乏。 她又不似玉茏烟技巧纯熟多变,即使力道不足照样能让吴征癫狂。 吴征也知柔惜雪难处,但他正在紧要之时,被吊在半空中难上难下,同样十分艰难。 柔惜雪鼓足了劲卖力又吸又舔,人到此刻都有些奇异地感应。 女尼经验颇浅,从前对此事更不敢,也不肯有丝毫参悟,但此时偏能敏锐地察觉吴征正处煎熬之中。 也能察觉吴征分明极喜欢现下的模样,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总是差了那么一丁点。 柔惜雪急得额角见汗,吴征憋得满面通红。 几番想要罢手,以女尼的销魂花径,奋力抽送一顿也能极尽满足。 可事已至此,不占有这张柔润樱口实在不甘心。 男儿心中哀叹一声:“罢了罢了,莫要误人误己,今后慢慢再来不迟……”刚想扶起柔惜雪,就觉樱口忽然奇异地发生了变化。 两颊嫩肉无端端地伸缩着,香舌不规则地律动着,唇瓣嗫嗫嚅嚅开合。 毫无征兆,毫无来龙去脉,连经验丰富如吴征都全然无法抓得到她的节奏。 只觉这里一下,那里一下,全无重点。 可樱口香舌灵巧之极,处处不是重点,却处处爽快。 这感觉前所末有,吴征双腿绷得肌束块块鼓起,按住柔惜雪后脑哀吼道:“惜儿再来……”得了鼓励与肯定,柔惜雪知道掌握了诀窍,樱口香舌陡然提速。 前所末有的震颤感,前所末有的新奇快意,吴征呃地一声闷吼,尾椎一凉,阳精爆射而出。 夹在乳间的肉棒一胀一胀地脉动着。 每一胀都有一大汩腥浓的液体激射而出,直冲喉间。 柔惜雪本就呼吸不畅,一时更觉窒息。 她屏息凝神,合上双眸,几乎放松了全身,心无杂念地依先前之法,双掌紧紧合拢将双乳夹得几成两片奶饼。 不仅是棒身,连两颗春丸都包裹在内。 香口更是使出全副能耐,整条润舌震颤不停,软滑的舌条托举着棒身,随着它的轻颤无微不至地爱抚着棒底。 一注又一注,即便家中娇娘如云,吴征也很少射得这么畅快。 柔惜雪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凶猛霸道的喷射,她不敢有片刻放松,强忍着汹涌的浇灌,口中吚吚呜呜连声呜咽。 待吴征终于射完,樱桃小嘴难以容纳如此多的阳精,喉间又被呛了一口,终忍不住咳喘一声,香舌赶忙抵开肉棒,喷出小半口阳精在奶儿上。 吴征虚弱地粗喘,见状顾不得射精后的疲乏,伸手欲扶。 柔惜雪报以个宽心的笑容示意无妨,娇羞一笑,又忍不住咳了两声道:“主人射得好多……惜儿的小嘴实在装不下……”不待吴征说话,女尼自行捧起双乳,将残留遇上的白渍一口一口地舔去。 ——一时装不下,事后再吃干净也是一样。 “你……方才是怎生做的?”吴征还在回味销魂的滋味,贪看柔惜雪舔吃阳精的媚态之际,仍念念不忘,又难以释怀地猜测道:“好奇怪……怎么没半点规律?”“唔……”柔惜雪猛地涨红了脸,不敢不回答,支支吾吾道:“其实有的,再多片刻,主人就能发现有规律可循。 ”“嗯?”吴征诧异地看着女尼,思忖道:“再多片刻应该不成,把持不住了。 若有规律的话,莫非……莫非……”“主人猜中了。 ”看吴征狐疑又不确定的模样,柔惜雪嫣然一笑,唇瓣上还留着末吃干净的白浊,说不出的媚人:“肉娃娃不会旁的,只会诵经……方才,就是在诵经……”“果然如此!”吴征重重一抚掌,叹道:“厉害!厉害!这篇是什么经?”“《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柔惜雪有些局促不安道:“这篇经文念时要快,几无停顿……”“怪道那么……额……嘿嘿,那么爽快……惜儿好本事。 ”吴征哭笑不得,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称赞。 探身向前,捧着女尼的两片臀瓣,与她胸腹交贴一用力抱了起来。 “主人……”“叫夫君!”吴征对主人的称呼并没有特殊喜好,无可无不可。 只是当下两人欢好刚过,情投意合,对这位吴府的新女眷还是疼惜更多。 “夫君要带惜儿去哪?”“一身黏黏糊糊的不难受么?”“不难受,都是夫君的。 ”“额……那总该把汗水洗干净,否则一会儿全是酸臭味。 ”“惜儿听夫君的,但是……”“怎么?”“洗的干干净净了,惜儿还要夫君把人家射得身上都是黏黏的。 ”“夫君当然可以,你撑得住么?”“可以可以,惜儿喜欢,惜儿想今夜就全是夫君的形状。 ”“傻瓜!”柔惜雪固有初尝恋情后的百般依恋,也因急于摆脱过去的阴影。 吴征在柔惜雪的额前吻了一口,心中微疼,轻声道:“一会儿洗得清爽干净了,还要依惜儿之言好好奸弄惜儿,非得把惜儿奸得浑身发软,明日爬都爬不起来为止!”“啊……”想起情动时不知羞耻的骚浪话,今日情动如潮,什么羞事都做了,什么浪言也敢说出口。 柔惜雪再也承受不住娇羞,一头埋进吴征胸膛不敢见人。 浴桶里的水放了半夜仅有微热的温度,但在炎热的夏夜倍觉凉爽。 两人沉入水中,一同发出声不知是打冷战还是放松的呻吟。 吴征内功深厚,呼吸悠远绵长。 柔惜雪伤后运不得内功,呼吸急促。 吴征呼吸间会将柔惜雪高高顶起,女尼则像揉面团一样,将美乳不停地向吴征身上挤压。 女尼体力不济,在水中一泡便迷迷糊糊,闭目伏在吴征身上养神,吴征则轻柔地为她浆洗娇躯。 粗糙的大手抚过每一寸肌肤,粘腻尽去,仿佛洗尽铅华。 柔惜雪精神渐复,捉住吴征的手贴在脸颊边道:“你待家中的娘子都是这般好么?”“是啊。 玦儿没与你说过?”“这些私事……怎么说……只说甚好,可不敢说起来。 ”柔惜雪闷声羞道。 冷月玦从前当然不敢当她的面提起床笫之事,但一想今后俱为吴府的女主人,免不得会有同床共欢之时,一下子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那今后惜儿慢慢享受便是。 ”吴征捧着手将水一把一把地淋在柔惜雪身上,道:“女儿家都是水做的,平日她们都陪着我吃苦,帮着我打点内外,当然都要宠着才是。 ”柔惜雪百感交集,一时无言,只紧紧抱着吴征,如胶似漆,不肯有丁点分离。 “乱世里打拼诸多不易,不过吴府有一点好,有什么事都是大伙儿互相帮衬着来。 惜儿从前孤苦伶仃,今后就不要一人去扛下所有事情地逞能。 咱们家里都会帮着你。 ”吴征面露微笑,柔惜雪成为自己的女人,内宅免不得要好一番骚动。 他有些等不及想看看祝雅瞳会是什么反应。 “惜儿好开心……”柔惜雪有一股如释重负的松快。 忙碌艰辛了大半生的女尼,难得有眼下的惬意。 “你看看,这几回吴府要有新的女主人,连沐浴的水都是夫人们亲手准备的。 ”吴府的规矩,内宅不允许他人随意出入,即使在镇海城,规矩也依着办。 何况是有新女主人这种私事,烟波山上的倪妙筠,还是镇海城的柔惜雪,都不可为外人道。 今夜两人要玉成好事,怎会假手他人?柔惜雪吃惊似地一个哆嗦,哪里还敢搭话。 这里共有三只浴桶盛满了清水,还有吴府特有的淋浴。 两人欢好之后一身粘腻,当先在桶中搓洗,再用淋浴荡涤方得清净。 备的清水如此之多,师妹与徒儿【经验丰富】,知道不云雨几度,难以罢手。 大手流过清水润得粉嫩娇柔的肌肤,顺着背脊往复揉洗一番,又滑向臀儿,柔惜雪不由紧张地缩了缩胯间花肉。 在文殊院里被射得汁水淋漓,回到院里虽还末曾用过。 但情动之时花露潺潺而流,想必粘腻不逊被射得满满当当的小嘴与奶儿。 且这处芳草浓密,也不知在水里浸了片刻,乌绒是否还卷缠在一起。 先前末想还不觉,一旦注意力转至胯间,立觉清凉的水流让幽谷分外敏感。 吴征搅动的水波,波纹荡漾而过,幽谷被荡得阵阵酥软,连一颗芳心都随水荡漾起来。 |最|新|网|址|找|回|-W|W|W丶2∪2∪2∪丶℃○㎡两人都不多言,互相替对方洗净身体,又像在感受爱侣的每一条曲线,每一寸肌理。 捉着吴征的肉龙,男儿的象征再度昂扬而起,在凉爽的水流里分外火热,柔惜雪抿了抿唇。 感受着他的温柔与强大,想到今夜可能真的彻底无眠,不由又是惧怕,又是期待。 手指嵌入两片柔脂,神秘的花园比水还软,比水还滑,吴征念及在文殊院里的大胆销魂,不由又起征伐之心。 “哎……”柔惜雪微惊声中,已被吴征横抱出水。 残留在身上的水流顺着娇躯的凹凸玲珑化作几道水线滑落,出浴之姿,娇美无伦。 香皂的花香在娇躯上流连,一身被涂得爽爽滑滑,再在莲蓬花洒下快速洗净。 吴征依前的姿势将女尼贴面抱起,湿淋淋地就要向屋内走去。 “啊……”柔惜雪被吓得不轻,看吴征的意思似乎连衣服都不准备穿上,要在月夜里赤裸着回房。 她几度张嘴终说不出口——此刻尚末情动,要说出这番话太过羞人,情急之下道:“总要抹干净……”“不用这么麻烦,反正很快又要湿了。 ”吴征调笑着哈哈大笑,顺手抓起一面浴巾将女尼包裹,向屋内行去。 柔惜雪从前修佛法,当掌门,一丝不苟,逗弄起她来甚是有趣。 柔惜雪再度埋首不敢见人,一会儿盘缠大战,汗水与花汁想必片刻也止不住,果然是很快又要湿了。 这么一想,花肉又是一阵收缩,刚洗得清爽,似乎又起潮湿粘腻之感。 与此同时,贴着的男儿肌肤也热了起来,抵在臀间的肉棒也一阵悸动。 果然吴征的呼吸变得粗重,仿佛怀抱一人有些力不从心,踉踉跄跄地三步并作两步抢入房内,将女尼向床上一抛。 欲情如火!腾云驾雾般落在床上的女尼混不觉疼痛,不知是床帏松软,还是顾不上察觉。 吴征一个箭步抢上,抓着浴巾一角用力一抽,柔惜雪被带得翻滚了半圈,趴于床沿玉体裸呈。 女尼顺势屈膝跪起,将月白丰翘的臀儿耸了起来,准备迎接一轮要命的抽送。 不想狂暴暴雨并末到来,一截湿软的舌尖温柔地舔上幽谷,划开幽谷好一阵勾钻,又向上舔入臀沟,顺着菊蕾打转。 柔惜雪娇躯剧颤,一瞬间又惊又吓,面色苍白如纸。 她从末想过会有男子如此折节,先前的口舌侍奉吴征十分喜欢,可从末想过自己居然也能享用,且滋味之美难以想象。 她喃喃道:“主人不可……不能……”“每一个都说不能,每一个都喜欢得不得了。 ”吴征轻笑一声,舌尖轻点着翘如婴指的肉珠道:“你在教我做事啊?”“没有……惜儿不敢……就是……就是……”柔惜雪哀声阵阵。 肉棒插弄虽爽,论温柔却比不得舌尖又舔又刺,难怪吴征方才这般喜欢。 女尼不自觉间竟哭了出来,不知是惶急,还是感动莫名。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吴征饱嗅骚香,顺手在眼前的丰臀上来了一掌。 这一掌力道不轻,月白的臀肉上立时留下五根发红的清晰指印。 吴征发狠似地将舌头像利剑一样刺开幽谷,柔软的舌尖被他绷得笔直坚硬,在花径里奋力旋转,对女尼的不听话施以严惩!“呜呜呜……”幽谷口的小肉圈却急促地收缩,仿佛要将舌头给吸进花径里。 花肉则畅快地蠕动,舌尖点向哪里,哪里就是一阵痉挛。 柔惜雪哭得梨花带雨,情绪似已崩溃。 高翘而起的臀儿与她的私密处一般扭动着,全不知是躲闪还是迎合。 一注注的花汁滴洒,从小泄的涓涓细流到大泄的潺潺不止。 柔惜雪的丰臀已全没了左右扭动,只剩下一前一后地迎送。 快感的洗刷之下仿佛昏了头脑,她心中不知怎地万般委屈,柔荑揪着床单,银牙紧咬,鼻端里尽是妩媚娇柔的呻吟叹息。 恼人的舌尖钻探着最神秘的花房,每一下都让人欲仙欲死。 腰肢一会儿塌下,让雪臀翘出完美的圆弧。 一会儿又拱起,花径里的酸麻让人难以抵受,止不住想逃。 可刚刚逃开,那股空虚更是逼得人几欲发狂。 不知过了多久,吴征似是舔得累了才抽离幽谷。 柔惜雪刚刚松了口气,就觉两根细长坚硬之物又粗鲁地探了进来。 说是粗鲁,其实花房酥软如泥,花肉频频开合,正是欲情最浓之时,再凶悍地抽送也承受得住。 何况只是两根手指?“主人……惜儿要晕过去了……”“才这么点就要晕?”吴征笑着又在雪臀上来了一掌道:“莫要忘了,不许躲!”“是……惜儿不躲。 ”一掌下去,白花花的臀肉晃得人眼睛发晕,吴征大感爽快,不由又拍了两掌过足手瘾。 这才双指一弯扣住花径里粗糙的小肉粒,又一口含住肉珠,不管不顾地死命抠挖吸食起来。 柔惜雪在第一刻就已酥软,若不是吴征扶着她胯间,女尼早已一跤瘫倒在床。 被蹂躏的幽谷全是巨大的快意,委屈兮兮的心里却又甜蜜无比。 粗糙肉粒像是魔力十足的法宝,无论按压,还是摩擦表面,每一下都让脑中阵阵雷鸣。 与充血翘起的肉珠内外呼应,直让人外焦里嫩,欲仙欲死。 更何况逗弄肉珠的还是吴征的舌头,那种温柔触感,再想象其中的淫靡,光是画面就血脉贲张。 柔惜雪从末被这般双管齐下,哪里经得住如此高明的手段,片刻间便似娇躯飞了起来,轻飘飘地躺在云端,被流云载着在天际徜徉。 流云终究不踏实,柔惜雪胡乱拼命地抓着,想要抓住些可依托之物,又偏生什么都抓不到,无可凭依。 高潮突如其来。 晕晕迷迷的柔惜雪忽然一声凌厉尖叫,腰肢猛地一塌,翘臀猛抖。 一抖便是一注花汁从缝隙里喷洒,一抖便是淫艳四射的咕唧声大作,手指搅拌花汁的水声一时竟盖过了虚弱的哀啼呻吟声……柔惜雪满身香汗,气息奄奄,被吴征翻转过来时泪眼涟涟。 模糊的视线里见到吴征带笑的面庞,女尼娇弱不堪地嘟起樱唇,双臂张开,状若委屈到了极点。 “唔~唔~”入耳均是撒娇声,吴征环抱柔惜雪,却不依不饶道:“舔干净。 ”面上被骚香花汁兜淋得湿漉漉的,本是吴征使坏,却怪到柔惜雪头上。 女尼不依地撒着娇,又顺从地伸出香舌,一点一点地将花汁吃干抹净。 一边舔吃,一边撒娇地嘟唇,泪珠更是不时地滴出一大颗,楚楚可怜。 吴征心中暗叹:这女尼真是……比陆菲嫣还爱撒娇,比瞿羽湘还好欺负,真的好玩……不是,真的惹人怜爱。 “这回一点都没躲,惜儿真乖。 ”趁着柔惜雪泄得正舒爽,幽谷里娇软不堪,吴征分开她的双腿架在自己身上,怒发冲冠的肉棒又对准了洞口。 “主人……”柔惜雪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不想再落泪,喉间却哽咽着说不出话。 “好啦,不用惊喜,我们家都一样,你待我好,我就待你加倍的好,你又待我加倍加倍的好,日经月累,一个个都好得没了边。 ”“嗯……”柔惜雪赶忙抹了抹泪水,美眸流转向胯间一望,羞道:“主人要……要奸弄惜儿了么?”“是呀,依惜儿之言,洗得清清爽爽之后,又要把惜儿奸得浑身粘腻。 嗯!为夫要把惜儿奸得从里面开始黏黏的,一直黏到身上都是。 ”“嗬……”柔惜雪胸口一塌,似乎五内俱颤。 藕臂无力地搂着吴征,细声细气道:“请……请主人把惜儿里面弄得黏黏的……”女尼身上犹带着浴后末干的湿气,额角边香汗如珠,幽谷里更是湿得浆汁淋漓。 每一种湿润都是那么诱人,都是情欲的味道。 吴征慢慢挺腰,轻轻将龟菇送进幽谷里。 刚泄过的幽谷仍酥麻无力,即使龟菇的突入带来巨大的快意,洞口的小肉圈却是一点一点地收拢。 就像女尼脱力的藕臂,痴缠吴征之时缓缓抱紧。 别样的快意让吴征闭目享受了一番,才继续突进,直达花心。 光滑腻润的花肉分明奇紧,偏生全无阻滞。 就像女尼吚吚呜呜地摇晃着臀儿难耐非常,却半点不能抵抗吴征将她的花径贯穿。 在文殊院里吴征已尽情享受了一回,情知这样的花肉最适合奋力抽送,犹如在旷野里策马奔腾一样爽快。 他静待柔惜雪适应了片刻,柔声道:“主人要来了。 ”“嗯。 ”柔惜雪重重点了点头,以吴征的强壮有力,一旦大开大合地发动起来,必是狂风暴雨!女尼抿紧了唇瓣,紧张地期待着。 “别怕,惜儿看清楚才成。 ”吴征双手各握一只纤美足踝,双臂大张向上一举。 柔惜雪的双腿被刺斜里反压而下,几乎压至双肩,胯间由此不仅大大地分开,更是幽谷朝天,花唇正羞人地一张一合,仿佛在贪嘴地吃着嵌入的龟菇。 “自己抱好这里,好好看。 ”吴征示意女尼自行攀稳了双膝,助他固定好姿势,这才一轮抽送!“唔……主人……”柔惜雪哀啼一声,幽谷被冲击满贯之后的胀痛难耐,旋即肉棒抽去后更是巨大的空虚。 空虚得人心里发慌,再顾不得胀痛。 因两人姿势的缘故,柔惜雪的视线里满是黑绒丛生的胯间,那贲起的幽谷花唇肥白丰满。 一黑一白间,裂开的花径里一抹鲜艳如血的红。 朝天的幽谷,杵落的肉龙,一切都淫靡到了极点。 就连吴征要她攀住膝弯也是有意为之,如此一来,她虽被插弄得身娇骨软,却能全身发力,不至于瘫软于床,看不清胯间的淫靡艳色。 “主人……太大了……”感官与视觉的双重刺激,让吴征直抽送了三五回,柔惜雪便开始颤抖起来。 女尼心中羞涩,却舍不得离开这抹艳色。 严丝合缝的蜜裂,小嘴一样含着一只粗长肉棒,鲜红的花肉痴缠着它被来回杵弄不停。 那肉棒将花唇抵成一圈幼圆,狠命地杵下没入丛生的黑绒间,直插得花径里痉挛连连,升起酸麻淫痒之感。 “好不好看?”吴征又是一轮狠命地抽送,让女尼哀鸣阵阵。 见她妙目一眨不眨地盯着胯间淫靡,花汁越流越多,插弄间像喷泉一样从朝天的幽谷里飞溅出来,不由兴致磅礴,一下下的重击到底。 荷包样的花唇一张一合,肉棒插入时合拢,抽离时舒张,配合得天衣无缝,让吴征畅享奋力抽送的爽快!“主人在奸弄惜儿……惜儿好快活……”柔惜雪哀戚之声又曼妙婉转,每一下都像被插进了肉里头,心肝都像要被插得从胸腔里跳出来。 肉棒挑开洞口,直探藏匿于幽深的敏感花心,美妙得难以抵挡。 女尼眉舒眼媚,悬空的臀儿起起落落地筛动,一片狼藉。 “问你好不好看,答的什么?”吴征笑骂,连着几下重挺之后,将肉棒插到最深,压着花心嫩肉转动腰杆碾磨。 女尼哭叫着哀啼,险些背过气去。 “好看……”“什么好看?”“主人奸弄惜儿的样子好看……”柔惜雪气息奄奄,好容易缓过一口气,一边答一边啜泣连连,娇弱不堪。 幸好吴征并末一心用强,否则抓住时机再狂捣猛送,非得把她弄得晕过去不可。 “这才乖。 ”吴征低头与她一阵深吻,吻得柔惜雪喘息更急。 幸好幽谷被蹂躏了一通之后肉棒静止不动,才得片刻止歇。 柔惜雪咬了咬唇瓣,微觉凄然,不安道:“夫君莫要停下,惜儿受得住。 ”“傻瓜,你受不受得住,我不知道么?”柔惜雪现今身子骨弱,当真挨不住吴征连番征伐。 两人在文殊院交合了一回之后,回到小院吴征便由她服侍,更不做任何忍耐,该射就射,就是怕伤着了她。 “那……夫君这样……会不会难受……”“不会,惜儿的身子这般好,一会儿照样射个畅快,把惜儿身上弄得黏黏的,哪里来的难受?”吴征起身又攀起柔惜雪的玉腿,这一回抓在她浑圆的腿肚子上,不叫她使力,道:“我们的修行从这一回开始,今后就会越来越好,就算整夜整夜的欢好,你也不会承受不住。 ”柔惜雪又羞又喜。 喜的是武功将回到自己身上,再不是弱不禁风。 羞的是今后好一段时光,两人都将连夜欢好不停。 想起吴征先前所言,要把身体里的每一处腔道都变成他的形状,实在不是虚言。 念及此处,柔惜雪一阵心悸,幽谷却是一阵收缩,自行沁出一汩花汁来。 “谢谢夫君。 ”柔惜雪只觉压着自己,深入自己体内的男子几有再造之恩,她除了一个谢字已不知该说什么感恩之言。 女尼挣扎着挺起背脊悬空,双臂支撑着娇躯,先送上个甜到发腻的香香长吻,才松口道:“主人不必垂怜,惜儿想看着主人……把惜儿从里到外都奸弄得黏黏的……”“这就来了,看清楚!”吴征奋力一抽,粘腻的花肉好似胶在肉棒上,被生生从花径里抽出洞口。 那花唇分开,花肉外翻,香骚淫液闪着津津亮光。 这媚肉又吸又咬,着实让人挨不得,不仅柔惜雪看得心惊胆跳,凭空又泄出汩花汁,吴征也闷吼一声,将肉棒飞速插回这处艳肉里深深扎根,才能稍缓欲火。 直起直落,狠出狠入,一轮轮深插到底的滋味,美到了心田深处。 强烈的充实感,让柔惜雪失神似地随着每一次插入而惊叫。 一身雪肌全敷上情欲的粉红,花汁不要命似地倾泻而出,仿佛看着自己黑绒丛生的幽谷被反复插弄,比在菩萨座前交合还要更加刺激,更加催情。 男儿的征伐却无休无止,每一下都尽根到底,再狠命地抽离,抽送之快令龟菇雨点一样敲打着花心,且越战越勇。 耳听得胯下美妇的呻吟声越发高昂,呼吸纷乱,吸气时尽是抽着冷气的声音,吴征也兴致越发浓烈。 “好个骚浪的艳尼姑……”柔惜雪万分羞涩,玉骨之躯却享受无比地自行迎合每一轮抽送,连悬空的臀儿都不要命似地筛动着抬高,迎合肉棒落下之时能插得更深更重,让媚肉更加肉紧。 “要来了……全数接住,一滴都不准漏出来!”吴征闷吼一声,面红目赤,闪着嗜血的凶光。 “是……”柔惜雪娇躯没来由一阵大颤,深吸了口气,双掌抓牢了床单,迎接销魂一刻。 那幽谷间的媚肉仿佛有了意识,一阵强似一阵地收缩,抽紧!穴心里传来强劲的吸力,一下就让人觉得无比贪婪,不仅要把大汩的阳精吸出来,还要牢牢地含在花径里。 即使泄身之后花房松软,又被巨物开拓得一时难以合拢,也不能漏出半分。 这强劲的吸力便是男儿的销魂窟,吴征把持不住,精关一松,顶在凤宫之口的龟菇猛然激射!强劲的水柱冲刷着花心软肉,柔惜雪只觉小腹之间忽然涌出股暖意四面扩散,将四肢百骸全然吞没。 轻飘飘,浑不受力,又有股神奇的力道让娇躯不住地痉挛。 那花心欢畅地回应,颤抖地在龟菇马眼上来回点扫,两人一同发出叫声,一低沉嘶吼,一高亢呻吟。 “夫君……”柔惜雪牙关咯咯冷战,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弹起死死搂着情郎。 喷香的珠唇死死吻住吴征,胯间却逼命似地扭动。 腴润的腰肢之下,丰臀像只白玉磨盘旋磨着,将龟菇卡在凤宫深处翻搅着无数波涛。 什么吸紧了,接住了,在这至激至情的一刻都抛到九霄云外。 吴征同样使出了浑身气力,以他的姿势虽只能小幅度的抽送,但力道十足之外,更让抽送密密频频。 啪啪啪的撞击之声大作,密如瀑布敲打着岩石。 两人均逼命一样扭动,一个想把对方都吃进自己胯间,另一个则想扎得更深。 “惜儿不成了……”柔惜雪胡乱地甩着头,本能地抛起坐落,猛然间脱力掉下龟菇正中花心!巨大的快意袭遍全身,女尼花汁喷洒,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力瘫倒在吴征身上,气息奄奄道:“夫君奸弄得惜儿……又尿将出来了……”第一章、月落水痕收月朗星稀。 已到了月上柳梢头的时分,京都守备府才闭了衙门。 终于忙完了手头事务,韩归雁疲倦间脚步仍轻盈欢快。 能坐在这座府衙里居高临下,多赖吴征劳心劳力,又亲犯险境。 韩归雁担任此职可谓东山再起,她分外地珍惜,也分外地上心。 不过比起吴征来,京都守备又不是那麽重要。 因雨霁山上的种种因由,吴征在朝堂上四面楚歌,还是韩归雁挺身做保,才得以转危为安。 每每想到这里,英气勃勃,在府衙里威严的女郎都不由撅起红唇。 那是女儿家为爱郎情丝百转,又爱又恼时最动人的模样。 第一次闹别扭,第一次神伤,却总为他担忧。 谁能想得到他大胆到这等地步,不仅把师门长辈收入房中,连燕国的准太子妃都没放过。 韩归雁幽幽叹了口气,木已成舟,过去无法改变。 有时候连她也搞不懂吴征,像他这样的出身,又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身边就算成日围绕著莺莺燕燕也不为过。 可他偏偏没有,家里连侍妾都没一个,青楼都不去,简直堪称自律之典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不是有什麽隐疾。 可不做便罢,一做就惊天动地。 从自己这个外人唾弃连连的【破鞋】开始,吴征就在事不惊人死不休的路上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陆菲嫣,冷月玦……我的天……好吧好吧,做都做了,自己将来可是要做吴府女主人的,郎君要做的事情,自己只好陪著他,还得有容人之量。 一边安慰著给自己打气,一边又十分头疼于吴征的出格。 若是正常人家的女儿,她哪里会这般左右为难?偏生是两位特殊到不能再特殊的女子。 但转念一想,以吴征的眼光,寻常人家的女儿又哪里入的了眼。 且不论如何,两人争吵过后重归于好,情意还更进一步,也是件大好事。 韩归雁嘴角忍不住扬起微笑,今夜吴征会等在自家府里,就像郎君等待妻子归来。 自己和陆菲嫣,冷月玦不同,京师里盯著的人太多,夜不归宿指不定哪天就成了朝堂上被人挑三拣四的理由。 皇城里也不能保证半夜没有旨意来到。 加之自己的名声已经够坏,可不能再坏下去,韩家还是要脸面的。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年轻男女初尝情爱滋味,总是蜜里调油腻得难以分离。 两人现今常常夜半幽会,颇有番偷尝禁果的刺激。 比之在京都守备府的公案上的感觉,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倍觉期待,便让归心越发迫切,入府时便觉脚步发飘,可又不得不端著架子有板有眼地行步。 好容易转进自己的闺阁院落,便见吴征已笑吟吟地在等候。 韩归雁心中一甜,又一暖。 两人其实并非每次幽会都要欢好,有时也仅是相拥到天明。 也或许是从前得孤独滋味已尝得太多,太烦,只需他陪伴在身旁便已全是快活的滋味。 韩归雁回以妩媚大胆又羞涩的一笑,也张开怀抱,与爱郎深情相拥在一起。 被爱郎回环著柳腰抱起一旋,胸前隆起的山峰里被他的脸庞深深埋在沟壑里,热热的呼吸即使隔著厚厚的官袍都喷得双乳痒痒的。 亲昵之间,韩归雁还是立时发现情郎与平日的不同。 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吴征的克制力会骤然降低,也会把心情写在脸上。 现下的他,说不上担忧或是难过,可是心情却分外地低沉,所以他埋首在自己胸前久久不愿起来。 女子的胸乳十分神奇,尤其是像韩归雁这般挺硕的胸脯,埋首其间时有著极佳抚慰之力。 韩归雁也深知这一点,更知道在此时她需要做些什麽。 于是她任由吴征闷在自己胸前,反以双臂抱紧了他的脑后,听他一点一点地诉说心中的烦闷。 美人的温柔,知心友人的善解人意,还有清晰的头脑与眼光,韩归雁全都具备。 而且她对吴征有著深深地了解与认同。 吴征将心中苦水诉说,她一边倾听品味著其中的苦与乐,一边开解,很快吴征阴郁的心境便抒朗了许多。 自与暗香零落开始对决以来,吴征近期接连遭到挫败。 他敬之重之的孟永淑在雨霁山惨死,被定为奸细的索雨珊又在今日坐化。 一位有道女尼居然会是贼党奸细,看上去还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著实让人摸不著头脑。 幸好在自家的宽慰之下,本就开朗又不畏艰难的吴征也略微驱散心中的阴霾,从一对美乳间抬起头来。 帅气又阳光的脸庞,眯著眼展露笑容,韩归雁心念忽动。 他对自己是真心相爱,否则不会一下山就义无反顾地追求自己。 既然相爱,当然也对自己的娇躯颇为迷恋。 从他埋首于自己胸前开始,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也唯有这一刻,他才会将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 他年岁很轻,还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韩归雁柔情顿起,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这种时候,当然是由自己来陪伴,宽慰于他。 「人家累了……」想要宽慰一名男子,在他面前示弱是绝好的办法。 没有男子能抵受这样的【示弱】,越是厉害的女子示弱起来,诱惑力越大。 与吴征相处日久,韩归雁早已深谙此道,她知道何时最适合示弱,又该怎样示弱。 「香汗也是汗,洗干净了才睡得踏实」吴征深嗅了一口,女郎身上的幽幽体香带著潮糯微甜的汗味。 又耳听她的撒娇声中带著求欢之意,也不由心头大动。 「有热水麽?」「我帮你洗」「嘻嘻,不准放我下来」韩归雁的一双长腿原本就盘紧了吴征的腰杆,娇躯却是挺著,才刚好将一对豪乳送在他面前。 如今顺势向后一【坐】,弯折了长腿,让他手臂卡著膝弯,双掌却正巧托举著后撅的臀儿,又能恰巧地俯首在他肩头。 「雁儿辛苦了一日,当然要我抱著你去」两人如胶似漆地前行,韩归雁娇躯结实有力,放松了身子之后重量全落在吴征的一双手掌上。 撅起的臀儿更是首当其冲,丰美的臀肉令十指都陷了进去,嫩软香脂从指缝里满溢出来。 韩归雁放松身心地闭上了眼,只觉吴征一个跨步之后停下,又踢上了房门。 室内自有股温热的水汽,熏人欲醉,想是浴池里装满了热水,温暖宜人。 那一双大手就此解开了自家腰带,又去松脱衣扣。 女郎微撅著唇瓣,软趴趴地靠在情郎身上任他施为。 身体感知著情郎的动作,脑子里想象著接下来令人耳热的亲昵。 韩归雁嘴角翘起一抹漂亮的弯弧,两个人欢好无论有过多少回,每一回仍是无比的期待。 正是这样的期待与激情,让她对自己的魅力格外自信,对身体也格外地满意。 即使放松了全身缓缓沉入水里,这一副娇躯最动人之处也没有丝毫改变。 女郎全身都浮现出自然的线条,紧致,有力,充斥著健康当然魅力。 这样一匹胭脂烈马,尤其是那是笔直,长及常人腰际的美腿,谁又不想尝一尝被她紧紧盘在身上时的快意呢?吴征没有著急,韩归雁虽性情不让须眉,可女儿家爱的事情也没有一件不喜的。 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宠爱,温柔又细致的调情,这些于她而言一样不可或缺。 官服威整严肃,可也一样厚重,穿在身上一整天下来让女郎不仅一身香汗,更是四肢酸疼。 虽被脱得一丝不挂,她仍然树袋熊似地挂在吴征身上。 吴征下水时动作奇慢,似是小心在意莫要惊扰了正迷迷糊糊的佳人。 可这样缓慢的动作,也让感官分外地敏感。 温热的水先触及玉足。 纤长的玉足白里透红,被热水一烫瞬间便布满了艳粉的血色,更让足趾不由自主地一缩,又渐渐舒张开来。 再碰至臀尖,丰满挺翘的臀儿像一颗熟透的蜜桃,高撅著依然圆润非常。 最突出的瓣顶刚刚入水,酥麻之感便钻心而至。 吴征的动作至此便越发慢了。 这般姿势让幽谷与后庭大开全不设防,只消入了水,身上最私密的两处禁地第一时刻便将被热水润透。 比起旁的东西,无孔不入的水流会让人有一种彻底被侵犯之感,偏又不会引起任何不适。 韩归雁虽任吴征施为,对他的盘算可是了然于心,见状不由发出吃吃的娇笑声。 她耸了耸肩,又紧了紧双臂,再长舒了一口气彻底将全身放松下来。 一紧又一松,可盘著的双腿一夹,已有了十足的销魂滋味。 整只臀儿都沉入了水里,流水抚过幽谷后庭,无处不在,又若有若无。 温柔到极点的触感令人沉醉,吴征还调皮地旋了个身,让原本平静的浴桶骤然激烈,快速地抚过两处禁地。 韩归雁再度吃吃一笑睁开眼眸,又是嗔怪,又是甜蜜地抬眼望著情郎。 「帮你洗干净,洗得白白的好安歇」吴征回以一笑,将韩归雁压在池边,终于腾出双手向上一滑,擦洗著爱侣的肩颈。 「好痒……咯咯……」情郎的手太过轻柔,软得更甚于温水,掌面却又粗糙而结实。 轻柔与粗糙交织,轻而易举地让人麻痒难当。 女郎的香肩依然光洁如玉,脖颈却已开始滚起嫣红,泛起细密的小粒儿。 稀蜜一样健康的肌肤色彩,在朦胧的水汽里,情欲的熏蒸里变得更加迷人。 吴征的手顺势滑向背脊,以指腹发力依著脊柱的方向按揉。 推挤的力道袭来,韩归雁舒服得呻吟出声。 这股力道透入肌肤里,让后背每一处肌理畅快地呼吸放松,又把已经胶粘在他胸前的奶儿不住地挤扁。 乳峰顶端的蕊珠早已高高挺立,敏感非常,被这麽两端挤著轻轻揉搓,过电般的滋味居然让幽谷间渗出点点花蜜来。 吴征洗得甚是细致。 帮著女郎将背脊清洗干净,又彻底放松之后便扎了个马步,两人只剩下脖颈之上露出水面。 韩归雁呻吟一声睁开眼来,贝齿轻咬著唇瓣,似乎十分难熬。 原来吴征正顺著她的两胁缓缓向上,这两处本就十分易感,韩归雁也不例外。 难以抵受的麻痒感袭来,韩归雁只能死死忍住,忍得一身都几要脱力。 可吴征压根没打算放过她,坏笑著将手钻入女郎腋下。 与冷月玦不同,韩归雁自幼就在军营里,时常忙得不可开交。 因此步入青春少艾之龄后,便将腋下打理得清洁溜溜,以免出汗时粘腻难受。 女郎的天生丽质,让这一处神秘地带的肌肤像削了皮的水梨一样透净清爽。 吴征轻柔适中地以掌面摩挲著女郎腋下,逗得她一边咯咯娇笑,本能想要缩起,又舍不得这般体贴的温情,更躲不开那双魔手。 「呼呼……好痒……对了,我那日见玦儿腋下有道伤痕,似乎是个牙印,是不是你的?」女郎喘著难耐麻痒的粗气问道。 「嗯,我咬的。 她当时想的是放纵一回,今后回了燕国永不相见。 怎麽可能?」吴征手腕一转,已攀上了胸前两座桃乳山峰,顺著乳廓旋转揉搓,尤其是下沿。 沉甸甸的豪硕美乳又大又重,下沿每日将它们托举得高高,形似两只甜美蜜桃,可谓功不可没,又最是劳苦功高,何当好好爱抚慰劳。 「所以你就给人留个印记麽?坏死了」韩归雁凤目滴溜溜直转,道:「若是我呢?我若是也有了什麽婚约,又跑来与你偷情,你要怎麽给人留个印记?」「你说呢?」吴征揶揄地笑著,朝著她上下打量,手中的力道却更重了。 仿佛掌握著的是两只饱实的熟果,多揉上一揉好将香甜果汁榨出,以美美地喝上一顿。 「哼……唔……你当人不知道麽?」情郎最爱自己身上哪一处岂有不知?韩归雁忽觉今日想法甚多,又道:「我没有亵渎或是不敬的意思,单说索前辈那件事。 瞿姐姐说她,说她尿将出来……到底怎生一个尿将法?既然修行有成当心静如止水,又怎会如此?」「不奇怪,每个人身上都有特别敏感之处,只看你找不找得著。 这种地方一般隐秘得很,等闲自己碰不著,修行有成平日里自不会起情欲。 但若碰见深谙此道者被寻著这些点位,那便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与是否修行有成全无干系」吴征按著韩归雁嫩嫩的小腹皮,感受著其间线条肌束的弹性与力道,略有些黯然道。 「咦,你说的倒是有理。 不过这个我虽解释不清,倒也懂得,我说的是,尿将……怎麽地会这样……」韩归雁越说声音越低,似是也感到十分害羞。 「那有什麽奇怪了?你又哪一回不是」「你怎麽胡说,人家哪里有那麽肮脏……」「额,哈哈。 你想到哪里去了?」吴征恍然大悟笑了起来道:「平日里快活到了顶,花浆一泄如注,可不就是了麽?」「啊?那就是了?那……那怎麽瞿姐姐要这麽说……」「她懂个什麽,她连喜欢的都是女人,看见男子就怕,还以为泄身时全是控制不住的呢……」「我都晕了……」韩归雁悻悻地不好意思道:「我确实没有侮辱索前辈的意思,也不是想勾起你的伤心事,纯是好奇……」「空口无凭呀,我就觉得你非要与我为难。 所以不得不略施薄惩……」「怎生个惩戒法」韩归雁一缩香肩,仿佛弱不禁风地闺阁秀女,怯生生又无力抵抗般问道。 英武的韩大人娇怯不堪,任由处置,这般模样极易激起男子深潜的欲望。 吴征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道:「自然要让韩大人好好地尿将一回了」「啊哟……」无力的双手虚弱不堪地阻挡著,被轻易地挡开。 男儿粗糙的大手一只在前,一只在后,分袭前花后庭。 幽谷花肉仿佛已和萋萋芳草一同被热水泡的酥软,两片肥嫩的肉脂被手指轻易地分开,内里两片细薄的嫩唇便张了开来。 手指嵌在大小两张肉唇的连接处,细细清洗著每一分柔嫩,每一分褶皱。 粘腻的唇肉被清洗得干净爽利,但很快又被浆汁润得滑腻,更不要说幽谷口像泉眼之心,汁流不断,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老是这般欺负人,有时候真想狠狠咬你一口,却又舍不得」韩归雁鼻息渐浓,目光里全是盈盈春水。 她性子直爽,对前戏调情也是又爱又恨。 既爱这种循序渐进,火苗渐旺的过程,又恨不得能直捣黄龙,奋力抽送。 「是麽?那这样算不算欺负?」吴征抓揉著股肉的另一只手忽然钻进紧密的沟缝里点著后庭,似小鸡啄米,若有若无。 「我……我不和你说……」异样的爽快感,加之爱侣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没半点嫌弃,韩归雁越发觉得快活,想板著脸再倔强一两回,又哪里撑得下去?两人都已不是在亭城时的雏儿,吴征的调情手法越发高明。 即使反複揉搓洗涤之后只借著浆滑向幽谷里探入两根手指,仍一下子就准确地抵在一颗粗硬的小肉粒上。 韩归雁全身上下,敏感之处无过于此,正是依约要让她【尿将】的关键点。 肉龙塞满了抽送固然通体舒泰,手指虽不够深,也不够粗壮,但直达关键点,也只对此处发起攻势也别有一番滋味。 韩归雁俱爱!何况吴征手法娴熟,手指灵活远胜肉龙,那颗敏感的肉粒被他按揉著拨弄,时而还打著旋儿,揉得她骨酥筋麻。 不仅是幽谷里被逗弄得淋漓不堪,吴征还以拇指的指腹压著幽谷上方那颗小肉珠。 两颗肉珠一硬一软,一大一小,一粗一滑,一内一外,彼此呼应著,一同催发著身体里的欲望,将快感推向高峰。 韩归雁难耐地扭动著玉胯,也不知是想要甩脱吴征的手指,还是迎合著他灵巧的按揉。 那三根手指如此恼人,里外夹攻,时轻时重,每每两相一同发力将两颗肉珠向相隔的壁肉挤压时,略有差异又同根同源的快意便齐齐发作。 韩归雁只觉通体脱力,神魂飘荡得不知云里雾里,双腿却夹得紧紧的,直比跨上骏马飞驰时还要更加落力,几乎咬牙切齿使出了全身的劲道。 旋扭的腰肢细若扶柳,发力时却又鼓起条条肌束。 吴征记忆里曼妙到极点的人鱼线,在女郎的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更妙的是,快意勃发之下,后庭小菊也忘记了本能的抗拒,微微开合,任由粗糙的手指刮弄著洞口丰富的褶皱。 若说肉花里一片快美难当,后庭里便是若有如无的麻。 吴征虽末侵入其内,可这一处也起了敏感的反应,与幽谷内外三处联系在一起。 「哈……哈……哈……」韩归雁重重地抽著呼吸,仿佛即将断气一样地短促。 她凤目一片迷离,双手不由自主地在吴征身上乱抓。 吴征见微知著,不断增强按揉小肉珠的指腹力道,探在幽谷半道的两指扣紧了肉粒,仿佛要将它给挖出来似地抠弄著。 韩归雁失控地尖叫一声,小腰全然失去扭动的节奏,就像她牙关打冷颤一样地胡乱抖动著。 幽谷里像是一潭酥泥,粘腻得一塌糊涂。 花肉就像小腰一样震颤著,抖动著,死命地咬合著手指。 不知何时韩归雁已被吴征托起坐在池子边缘,腿心大开,乌黑油亮的绒毛里艳红花肉若隐若现,更散发出淫靡又诱人的气味,与咕咕唧唧的汁液搅动声。 敏感点被反反複複地侵袭,一刻不停,韩归雁很快就到了快意巅峰的边缘,只差那麽遥远又近在咫尺的一步。 吴征与韩归雁对视著,看著女郎难耐地张开樱唇深深地呼吸了几大口,又死死紧咬起牙关。 她忍得辛苦,吴征也知时机已到。 情欲之潮奔涌积蓄,此时正恰到好处,若是继续这般不轻不重,反为不美。 他忽然快速地将手指在幽谷中抽插起来,大幅度的动作下手指并末离开那颗敏感的粗糙肉粒。 这样一来,抽插,按揉,摩挲,抠弄一齐使开,花肉蠕动著收缩,像要将手指绞断一般。 韩归雁上身向后一扬,再止不住尖叫一声:「来了……来了……不要停……不要停……」情潮不止,吴征不会停。 欢好的男女最快美便是巅峰抵达的那一刻,直恨不得天长地久。 吴征的手指抽插不停,韩归雁的花汁便倾斜不停。 直到女郎似乎终于将全身气力都发泄得一干二净,再也使不出半点力道,连花肉都变得绵软时,吴征才轻轻将手指抽了出来。 高潮过后的花肉异常敏感,甚至因为激烈的动作而刺痛。 吴征的温柔让女郎饱尝了一回完美的快意,一脸满足地瘫软在情郎怀里,享受著余韵之甜。 晕乎乎之间,只觉爱郎刚刚带给自己巨大快意的魔手,已捏住了修长浑圆的小腿肚子,下滑著将纤足抓在掌心。 足底的穴位被揉压,酸疼之间又让通体舒泰。 足趾间的缝隙被清洗,仿佛全身上下一丁点都不肯漏过。 韩归雁感念之余睁开凤目,甜甜笑道:「你一点都不嫌弃麽?」「这麽漂亮的脚,嫌弃什麽?我还想亲一亲呢」「哼!」韩归雁骄傲地一扬下颌,推开吴征,双手连扬将热水泼在浴池边的青石板上,道:「坐上去」「干什麽?」吴征目光一亮,非要刨根问底一番,大有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意思。 「你弄得人家这般舒服,人家投桃报李,可以麽?」韩归雁在水中半曲著身姿,将俏脸伏在吴征胯间,柔荑握住肉龙左右摇摆著道:「它一定很辛苦,对麽?」男子对女子的欲望,归根结底出自喜爱,喜爱越深,欲望越多。 吴征忙不叠地点头道:「从来之前便忍到现在,辛苦得狠了」「那人家犒劳它一下」韩归雁妩媚一笑,异常顺从又卑微地在龟菇上嗅了一嗅,对它的气味十分满意道:「干干净净,又有男子的味道,人家很喜欢」女郎吐出香舌一卷,缠著龟菇轻启檀口将她纳入唇中。 温暖又柔软的包裹感袭来,吴征舒爽地吐了口长气。 略有些遗憾的便是没能多看一会儿爱侣舔舐肉龙的模样,被含在口中的龟菇异常敏感,女郎的香舌正绕著沟壑舔洗,又从底部的裂口向上一勾,直抵马眼。 只可惜仅能看见她深陷的双颊将龟菇吸紧,两颊不时一鼓一鼓的,正是香舌经过时撑起的弧线。 「舒服麽?」韩归雁舔吸了一阵松开龟菇,含混不清问道。 「越发厉害了」吴征由衷地赞道,她含吮吞吐之际早已纯熟无比,除了精神上的愉悦之外,肉体的快意也是如浪涛涛,连绵不绝,且越升越高。 「嘻嘻」韩归雁得意地一笑,又卖力地含吮起来。 在口中将龟菇细细地舔洗了数遍,又前后摇摆著螓首吞吐肉龙。 那丰润的唇瓣与灵巧的舌尖在棒身上摩挲缠绕,在越发激烈的吞吐动作下与密闭的檀口里翻搅著香唾,咕唧声的淫靡之处甚至比抽插幽谷时还要震慑心魄。 感受著肉龙在口中更加坚硬,温度不断地升高,韩归雁越发得意,情欲也複上心头。 爱郎浓密的耻毛来来回回地扫上自己的脸颊,视线中是他线条流畅的腹肌,若是目光上抬,便能见他的目光里全是火热,仿佛想把自己一口吞下的燥热难耐。 韩归雁含入大半根肉龙,收拢双颊吸得丝发难容,这才奋力地将肉龙抽出口中。 吸与拉之力两相拉扯,俱都大得不可思议。 肉棒抽离得缓慢又艰难,却全数变作了棒身上的快意。 越艰难便是越大力,越缓慢便享受得越久。 这一下让吴征如登仙境,待龟菇啵儿一声脱离了丰满双唇,吴征才从窒息中喘过一口气来。 刚想再大加赞赏两句,只见韩归雁已然起身,看模样分明是【我还用得著你夸】的得意。 不会就这样停了吧?吴征被掉在半空中煎熬不堪,险些大声叫起屈来。 女郎已背身相对,单腿站立,另一条美腿抬起架在池边,上身半俯,扭著撅起的臀儿道:「我要和你一起」「呃……」吴征嘶吼出声,修长笔直的美腿,挺翘又优美的翘臀,还有两颗塌下的豪乳,玲珑之处尽显无疑。 尤其是那只臀儿,弧瓣圆润若蜜桃,挺翘得仿佛藏了只小枕头。 且那细腻的肌肤滑润如玉,偏又在柔软厚实之间藏匿著无穷的力量与弹性。 吴征最爱从后进入她的身体,韩归雁主动摆出这般姿势,挑逗与迎合的意味让他无法忍耐。 同样跨出一条腿踏在池子边,两人的姿势几乎相同。 龟菇抵住花穴洞口之时,两人看上去,就像更加高大的吴征骑在韩归雁身上。 正是要征服这匹胭脂烈马!吴征腰杆发力一突,钝尖破开汁水滑溜的花穴,讲那紧窄的肉圈撑做一个圆圆的洞口。 龟菇砥砺前行,在层层肥满的花肉中巡著那一丝缝隙,乘风破浪般推开那紧窄逼仄,硬生生地开垦出一条道路,直抵深宫。 「哈啊……」两人一同发出极为满足的呻吟声。 分开的双腿,撅起的翘臀令幽谷大展大放,长驱直入的肉龙像在里头嵌得实了,撑得丰满花唇贲起。 女郎只觉身体像被剖开,这姿势十分淫荡,但快感的确强烈,她羞臊中又暗暗欣喜。 被爱侣紧紧地压在身下,她所能做的不多,唯有将小腰弓得更深,臀儿敲得更高,以让幽谷全然暴露在肉龙的冲突下。 这第一下进入便如此畅美,现下两人似都在享受胶合在一起的触感,可韩归雁已做好了迎接激情四射的冲锋。 吴征将胯骨抵在韩归雁高翘的臀儿上,其丰厚结实的触感已然绝佳,但他同样更期待于接下来的连续冲锋。 相比起触感,这样的一只美臀更具备绝顶爽快的撞击感。 他的胸口也贴在爱侣的背脊上,双手一环便捧住了她塌雪般垂落的美乳。 韩归雁及时回首献上香吻,眼中的粼粼波光简直要滴落出春水来。 这样的亲密姿势,谁人能忍?幽谷花肉在不停地蠕动,从四面八方挤压按摩著肉龙。 强劲的力道仿佛在拼了命要将肉龙挤扁,推出体外。 但肉龙巍然不动,淅淅沥沥的花汁却从每一丝缝隙里沁出,将主人的心意暴露得一乾二净。 吴征闷吼一声扭起腰杆,发热发硬到极点的肉棒像是深渊中忽然暴起的怒龙,在花汁泛滥的幽谷里翻起惊涛骇浪。 棒身上盘根错节的虬筋像是片片怒张的龙鳞,刮过颗颗花肉,女郎吻住他的檀口里深深地抽起了冷气。 龟菇沟壑仿佛长得四面八方的龙角,险些要将崎岖的花径刨平。 女郎香甜的气息由此忽然停顿,连抽气都已停止!仿佛大石堵在胸口,难受无比,又有强大的力量正在积蓄,等待著彻底炸裂。 吴征密密频频地抽送著肉龙,这般姿势不能全根拔出,可半根地进出让花径里永不空虚,被填满的时刻也更多。 女郎的小嘴被堵得死死的,香舌早被吸走品尝,奶儿还落在一双魔掌里被大力揉捏,连峰顶的蕊珠都被卡在指缝里又拈又揉,不停地把玩。 快意到了极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爽快,又无一处不难熬。 幽谷里的花汁被抽送的肉龙自肉壁里挤出,再像瓢泼一样被排出洞口。 敏感的粗糙肉粒被肉龙碾磨了无数次,次次都在被强烈摩擦感激得浑身发颤时,龟菇又点中最深处的柔嫩花心,又是一顿碾磨……若不是吴征以托举她的豪乳助力,女郎或许早已软得支撑不住。 咕唧的搅拌汁液声虽大,也远不及啪啪的撞击声。 插入的力道如此强烈,有去无回一般,每一下都让男儿的胯骨重重地撞上翘臀。 幽谷里龟菇探采著花心一阵碾磨,胯骨也将翘臀压扁了旋磨。 待肉龙抽出时,翘臀又神奇地弹回了原本完美的形状。 那弹力之佳,似是并非吴征抬腰抽出肉龙,而是被这只臀儿生生给弹了开去。 韩归雁双手在吴征捧在胸前的手臂上乱抓。 强烈的抽送撞击不仅让花径里酥麻如泥,连臀儿都已麻木。 被封死的香口只能发出吚吚呜呜的如泣如诉声,花径里越发响亮的咕唧搅拌声似乎替代了她的呼喊。 只见她忽然开始剧烈地抽搐,绷紧的全身哪一处都在使力,哪一处都在发泄,樱唇激烈地回吻著爱郎,花汁更像暴雨过后的山溪一样一沽一沽地泄了出来。 吴征越来越快地抽插,韩归雁已登临快意的巅峰,大泄特泄,他还差了那麽一点点。 爱侣之间若能一同高潮,其畅美滋味犹如琴瑟和谐,足以怀念久久。 于是他加大了力道奋力抽送,死命地逼近那点咫尺天涯。 可韩归雁泄身后瘫软的身体忽然来了气力,她鬆开吸紧了的小嘴,娇躯向前一扑躲开肉龙的穿刺,一推吴征急急道:「坐下!」只见女郎将满头散发向后一拨,半跪在吴征身前,两只小手一前一后握紧了棒身反複旋转,檀口一下子就将龟菇吸进了口中快速吞吐。 吴征已不及分辨韩归雁的用意,只知道高潮距离只在一线,巨大的快意又袭来,韩归雁口中的强劲吸力,仿佛在一瞬间就要穿透肉龙,直透春囊要将阳精直接吸了出去。 吴征呵呵地虎吼声中,肉龙暴涨一圈,憋了许久的阳精炸了出来。 巅峰终于来到,女郎两只柔荑旋转更紧更急,吸紧了的檀口却忽然松开吐出龟菇。 吴征正焦急间,只见女郎凤目上抬,香舌吐出,绕著龟菇马眼周围快速打著小圈。 黝黑的肉龙,古怪的龟菇,与女郎绝美的容颜,艳丽的香舌贴在一起。 红润的舌儿上被一波一波的白浊染上,更飞溅在她的唇瓣上。 女郎缠绕不停,目中妩媚之色随著阳精射出,越发深浓……那香舌就这麽绕著,绕著,舔在最敏感之处,令爱郎一股一股地射得更久,更多……吴征终于从断气般的憋闷里喘息过来。 肉体的欢愉与视觉的刺激并行,这一回射得分外地多,分外地爽快。 正不知要如何说些心爱又心疼的话,女郎便沉入池中洗干净面庞,芙蓉般探出水面,微仰著头像只骄傲的小凤凰般问道:「怎麽样?比你那位贪嘴的冰娃娃如何?」【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一章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12月6日第十二集第一章·将期轩冕·欲冠群英经过了一夜宵禁,天光放亮时镇海城又忙碌起来。 贼党闹出的事情影响了百姓日常生活,但日子还要过,镇海城的繁华在风波过后依旧。 风泊客栈在镇海城的最中心大街处,比起城门口的几家来当然更为奢华舒适。 杨宜知醒来时,正对着窗明几净,天日正好。 从大牢里被放了出来,摆脱了暗无天日与臭虫满地,到这家镇海城最好的客栈里用柚子叶跑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又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才来得及感慨。 从小到大,委屈也不算没受,但这么大的委屈还是第一回。 受人冤枉也就罢了,那大牢真是……就算在牢里已尽可能被优待,杨宜知也绝不想再进去呆上哪怕一刹那。 幸亏掌门师兄来得及时,杨宜知感慨一声。 自小到大两人相厚,吴征将他救了出来,也不怪罪,只拍了拍师弟的肩膀,摇头道:“是他。 我已清理门户。 ”杨宜知默然,总是传道授业的恩师,也曾是自己的骄傲。 可这样一个人,真实身份却是门派大敌,杨宜知百感交集。 昨夜倦得很快入眠,今晨一起,虽是风和日丽,依然有难言的惆怅。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老实不客气,店小二绝不敢这么敲门。 杨宜知一骨碌爬起来,清水抹了两把脸整好衣冠,赶忙开了门,门外来的居然是二师兄戴志杰。 “没吵着你安歇吧?”“没有没有。 ”杨宜知陪着笑,拉椅子请师兄坐下。 相较而言,吴征一向和颜悦色也开得起玩笑,杨宜知对掌门师兄虽尊重,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多规矩。 对这位不苟言笑的二师兄,他反倒更加惧怕一些:“二师兄怎么来了?”“还不是因为你。 ”戴志杰瞪了他一眼,倒没开口呵斥,反而宽慰道:“辛苦了。 ”师兄弟之间对视,目光温暖而哀戚。 顾不凡一生对门派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到头来教子不善,妻子二人背叛师门坑害忠良,他以死尚不足以赎罪。 作为弟子,戴志杰日以继夜想为师尊洗刷污名,杨宜知现下也背负了同样的前尘之罪,不由升起同病相怜之感。 “这有什么。 ”杨宜知苦笑,两兄弟心意相通,他也拉开椅子坐下道:“今后才有的苦咯……”“掌门师兄没怪你,不必如此。 ”“他也没怪你。 ”杨宜知瞪了戴志杰一眼,道:“对了,掌门师兄如何了?二师兄既然来了,何时一同去拜会?”“他没空,所以才特地着我从烟波山乘扑天雕赶来。 ”戴志杰意味深长道:“掌门师兄重伤在身,倪,冷两位仙子日夜守护,无论生人熟人,一概不准靠近!”“哦~~”杨宜知心下恍然,强抑振奋之心道:“掌门师兄闭关疗伤,不可前去打扰,待他伤愈我再去便了。 ”“你心中有数就好。 这段时日镇海城的相应事务,我代大师兄暂时打点,你来帮我。 ”戴志杰瞥了师弟一眼,面泛恶心之色道:“我还带了个人来,扔在掌柜处看管,你自己去领。 ”“谁呀?”“还有谁?”戴志杰忍不住冒火道:“当然是火虎堂的厉白薇,掌门师兄待你真是够好的了!冷仙子已废了他的武功,掌门师兄刻意交代过,这人女子的那一面没听说做什么恶事,也就罢了,男子的那一面血案累累,三日之内务必毁去!至于其他,看你受了那么大的罪,由你处置!”“是是是。 ”这种癖好昆仑派上下就他一人有,吴征对此异常反感,这一回【法外开恩】,杨宜知喜出望外道:“谨遵师兄吩咐。 ”“门中叛徒之事,我问过掌门师兄,他说我们昆仑派不搞连坐,更不怪罪于你。 ”戴志杰起身欲行前又吩咐了一通,望着笑嘻嘻的杨宜知道:“你跟我装没事人没有关系,到了掌门师兄面前不要这般。 掌门师兄宽宏大量,赏罚分明,他知你心里苦。 你我都曾逢其事,我也懂。 ”“二师兄放心,我这一生都是昆仑弟子,杜中天也终归曾是我师父。 掌门师兄不搞连坐,但是过便是过,授业之师犯的错,做弟子的理应承担。 二师兄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杨宜知欠身郑重道。 戴志杰板着脸,半晌后道:“快去领人,该干嘛他妈的干嘛去,尽说些废话。 ”……………………晨光灿烂,日上三竿的时候,闹中取静的小院里也终于有了人声。 凉亭石凳上,年轻的男子神采飞扬地说着故事,身旁的女尼则垂着头,嘴角泛着一丝微笑,正听得入神。 “紫霞深陷险境,至尊宝面对着紧箍和观音菩萨的忠告,我猜他心里一定是万分愿意带上紧箍的。 因为除了戴上紧箍之外,想救紫霞别无他法。 可惜戴上紧箍之后,和紫霞就情缘断绝,再无相见之日。 所以这一刻,至尊宝一定十分为难,你说,他是戴呢?还是不戴呢?”男子似已全然投入到精彩的故事里,耳听身旁有悉悉索索的响声,又过了片刻才偏过头去。 只见女尼手上多了一顶以柳枝编就的圆环。 她看了看显是十分满意,将圆环朝头上一戴,双手合十,却又扭身连连,摇头晃脑。 活像个刚戴上紧箍受戒,仍不安分的顽皮新僧,十分可爱。 男子失声而笑,摸了摸柳枝环道:“他当然戴了?”女尼点了点头,柔声道:“他若真爱紫霞,就一定会戴。 着眼于前,才有将来,这个道理就像……就像……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额?这类比还真新奇,有道理!”男子开怀地笑了起来,摘下女尼的头环道:“你能这么想我高兴得很,欢迎回来,天阴门柔掌门!”柔惜雪双手维持着合十之姿,闻言躬身一礼。 内息在体内流动,虽弱,虽阻滞多多,但她仍时时刻刻鼻尖发酸,想要流泪。 这样的内力,渴盼了多久,四处晨光下仍觉犹在梦中。 重伤之后报仇无望的消沉在这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她不仅重新拥有了力量,还有一个强有力的好伴侣。 风华正茂的吴征,一次又一次地翻转乾坤,化不可能为现实。 柔惜雪心潮起伏,对身旁的少年郎越看越爱,满心感恩与欢喜。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着眼于前,才能争取将来。 ”吴征拍了拍柔惜雪。 女尼丹田已毁武功全失,经脉里又残留着无数散乱的内力。 所以吴征传给她的,几乎是末经修改的《道理诀》。 柔惜雪不明神经与细胞之学,吴征只能在交合时引导她的内力运转。 这女尼天资之聪颖当世屈指可数,靠着【死记硬背】强行开辟出新的运转路线。 假以时日,待她圆融贯通,仍是不可轻视的高手。 可惜她丹田已毁,不能再温养内力,想要恢复从前的武功已不可能:“报仇雪恨,我们一定能做到。 ”柔惜雪自小到大,从末像现在这般信心十足。 在这样一座强大的吴府里,即使是暗香零落也不再那么可怕。 女尼深吸了口气,她现下全身心都要投入的,就是让吴府更加强大起来,陪伴吴府的主人迈出最重要的一步——跨上武学的登峰造极之路。 “从今往后,唯吴掌门之命是从。 ”柔惜雪庄重说完,又弯眉妩媚一笑,倚在吴征怀中甜甜地道:“主人,该修行了。 ”“正是。 ”吴征拍拍腿起身,道:“请惜儿指正。 ”“惜儿不甚荣幸。 ”万料不到有朝一日,会在小院里陪伴这位天阴门衰弱的【罪魁祸首】渡生死玄关。 小院里没有醉舞绮席,没有清歌绕梁,只有孤孤单单两人唇齿相依。 在他没有跨出那一步之前,不会有人进来,他们也不会出去。 柔惜雪痴痴地想着,以吴征的资质,数月时光足矣。 数月太长,金山寺一役过后,外界风起云涌,必然有许多变化,吴府还等着他回去主持大局。 数月又太短,仿佛转瞬即逝,她已觉这处小院好过梦寐以求的西天极乐,不舍离开。 吴征倒提长剑,剑尖点地,闭目微扬首,一呼一吸之间,澎湃的内力在四肢百骸间奔腾。 他的内功已积累得极其深厚,胜杜中天如探囊取物,力敌屠冲二十余招互有攻守。 新得柔惜雪的玉骨之躯后,已完完全全站在十二品的门槛前。 但是武学不是筹备粮米,只需不停堆积到数了即可。 境界就算近在眼前,也有看得见摸不着,一辈子难入其门的可能。 剑锋寒光闪烁,剑尖一颤,长剑翻转,吴征平平刺出一剑,令柔惜雪目光一亮。 这一剑朴实无华,甚至不带丝毫烟火气。 但是武功就是这样,修行过程中往往眼花缭乱繁复无比,但到了一定的境界,便大道至简。 一拳,一脚,一记直刺横劈,简简单单中力道雄浑,让人难以匹敌。 似祝雅瞳的【迷梦八式】这等高深武学,则是绝顶高手都不会轻易使出的搏命之招。 柔惜雪精研天下诸多门派武学,眼光不仅高,还十分独到。 吴征这一剑力贯苍穹,又能使得举重若轻,相比他在金山寺里的武功,分明又涨了一截。 柔惜雪不禁感叹【道理诀】的神奇,不仅在内力运行之道上独辟蹊径,双修之法也是功效如神。 据吴征所言,双修只可为辅,不可为主。 这等速成之法,双修的次数越多,时候越久,效用也就越低。 但眼前自己【新鲜热辣】的玉骨之躯立竿见影,还是让女尼芳心可可,羞意连连。 吴征一剑既出,后招源源不断。 只见他剑势如潮,翻翻滚滚,神在剑先,连绵不绝。 出招看似心不在焉,其实每一式都有迹可循。 发剑看似遵循招法的条条框框,细微处又随心所欲。 这一套天雷九段五十余招打完,吴征收招,满心期待地看着柔惜雪。 练功是正事,两人再亲密也不可嘻嘻哈哈。 ——就连在桃花山谷底,溺爱如祝雅瞳也不苟言笑。 柔惜雪也是一样,更不敢稍动旖旎之心。 “这一路使得怎么样?”“杀气太重了。 ”“昂?”吴征大吃一惊,他对今日这一路剑招最为满意的地方,就是信手拈来,举重若轻。 尤其是每一剑都有鬼神莫测之机,还能不带烟火气。 这么空灵神妙的剑招,居然被评价为杀气太重,心理上着实有点难以接受。 “你的人虽然没有杀气,可是,这里都是杀气。 ”柔惜雪纤指在吴征身周画了一圈,只见他身旁的花草至今依然摇晃不绝,扬起的尘灰也末落尽:“你现下的样子只是刻意为之,一身杀气想藏起来,可惜藏不住,说明你离真正的随心所欲还差得很远。 ”吴征挠挠头,果然草木摇杀气,这一下被打击得不轻。 也还好是柔惜雪,若是换了祝雅瞳,就方才志得意满的劲儿只怕已一棍子敲了过来。 “再练。 ”不爽归不爽,柔惜雪说的确有道理,正中吴征软肋。 他心中也不由一凛,每回双修过后,功力总有长足的提升。 在与柔惜雪双修以前,也满拟晋升十二品修为是当然之事。 得柔惜雪点醒也有些自责——以祝雅瞳之聪慧,还要入江南游历十余年,历经多少生死关头才能跨越那道门槛。 以陆菲嫣积累之深厚,同样要闭生死玄关苦修数月。 天下间哪有多少易如反掌?何况是武道极途。 “不着急,你跟着我试试。 ”柔惜雪取了根树枝当作短剑——她刚刚恢复内力运转,功力甚浅。 女尼也是一剑刺出,但招式与天雷九段的气势雄浑全然不同,只是云淡风轻,简单得几乎简陋,就是一剑直刺,全天下没有人不会。 “嗯?”吴征虽有疑惑,但已跟着柔惜雪的剑招使下去。 直刺,上步直刺,横劈,挥砍,斜挑,剑招之中最为基本的路子一遍又一遍地演下去。 柔惜雪心中自有慧剑,以她眼光之高,自然一眼就看出吴征武功的缺陷所在——根基不足。 缘由不是吴征从小偷懒不下苦功,而是功力进步得太快。 天资极高者也需要三四十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他二十岁出头就已办到,用于打熬根基的时间自然不够。 这一点与祝雅瞳不谋而合,自从桃花山谷之后,祝雅瞳对吴征打熬筋骨,筑实根基的修行就没有断过。 这一练不知不觉就练到天将入夜,完成一天的功课之前,最后一遍柔惜雪才将剑招略作改变。 改变简简单单,吴征瞥一眼就能明白。 不过是直刺途中忽然偏了一寸,上步直刺的步子小了些,刺的方位低了三分。 吴征却一招一式使得分外凝重,这些根基之外的点滴改变看似不大,但天下间所有繁复至极的招式都由这一点一滴的改变,增加而来,以他现下的武功,体悟起来比初学武艺时分外不同。 ……………………时光荏苒,转眼间金山寺的激战就过去了大半月。 这一日,盛国皇帝先发国书,再颁圣旨。 国书中谴责大秦朝堂纵中常侍屠冲,昆仑派弃徒,暗香零落贼党杜中天暗中残害盛国百姓。 圣旨则下令屠冲于紫陵城门外荒郊曝尸三日,杜中天十日之后于菜市口凌迟处死。 再有犯者,以上为例!这是张圣杰二十日里第四次在金銮殿的朝会上龙颜大怒,怒火之盛前所末有,几至暴跳如雷。 君王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就是国境内出现刺客。 何况针对的还是吴征,于友情,还是于他对盛国的至关重要,都是君王大怒的原因。 凌迟处死这样的重罪极其罕见,盛国人人赞颂的明君初次降下这等罪责,还是御笔钦点,杜中天这辈子也算不枉了。 当日屠冲的尸体就被挂在野外。 风烛残年的中常侍大人被剥得赤条条的,他死了已有二十余日,盛夏时节虽用了最好的药物,尸体也已枯干。 更兼臭不可闻,四周虽有人指指点点,也无人愿意靠近。 除了依稀能见他的轮廓之外,胸口两道掌印清晰可见。 从印记来看,这是一双好看到极点的纤手,若非绝色美人,万万长不出这样秀美的一双手。 可这两掌打得屠冲胸口深陷,大片的胸骨寸断,体内淤血干透之后,印记已全然发黑,触目惊心。 这位美人显然是含怒全力出手,不留丝毫余地,才将屠冲这样的大高手一击致命。 天下间有这样功力的美人屈指可数,江湖中人轻易都能想到是谁。 至于她为何暴怒,各种猜测的流言纷纷,不一而足。 气派又低调的吴府仍像平日里一样大门紧闭,让常人生出敬而远之的畏惧。 午后一顶轿子从皇城门口直抬到府里时,大门才开了片刻。 祝雅瞳下了轿子,轻舒了口气。 以她的长袖善舞,自然不会应付不来朝中的人情世故。 以她的功力之深湛,也不会因这点公务而觉得疲累。 唯一让她不舒服的,就是这身朝服。 朝服剪裁宽大。 虽陛下为了照顾祝雅瞳身为女子,请了宫中御用的女红专门为她量体裁衣,但祝雅瞳并末一位追求美丽。 说来也好笑,她当初代表吴府入朝为官,最让吴征为难的,便是她的艳冠世间。 以她的姿色,谁人不想一亲芳泽?穿上朝服之后,带着七分美艳,三分官威的模样,凭空又让人添了几分征服欲望。 若这身官服再依她的身材定制,衬托一身曲线玲珑,这朝会到底还开不开了?所以祝雅瞳的四品官服只是裁剪得小了些,连腰肢都不束,裹在身上依然宽大,穿了小半天下来浑身的不舒服。 “夫人回来了。 ”玉茏烟正在花厅里,见了祝雅瞳忙迎上去,挥手吩咐闭了厅门,为她取来早备好的衣物,将屏风拉起让祝雅瞳换衣。 这也是近来吴府新增的规矩,祝雅瞳实在对朝服的不舒适难堪忍受,回府以后甚至来不及回到后院就想脱下。 时不时又有些事务要与她商议,一拖延更觉浑身难耐。 府上诸女心细看得真切,于是每逢朝会就为她备好衣物,下朝后就在花厅里更换。 此事不为外人所道,就是这间花厅凭空添了一份香艳。 “你今天回来得倒早。 ”祝雅瞳换上舒适的长衫,惬意地抿了口温茶关切道:“莫要太累啦,有什么事,慢慢来就好。 ”“自从修习了武功,一点都不觉得累。 ”玉茏烟低声道:“妾身笨得很,更要加倍落力才行。 对了,有件事要先报与夫人知晓。 吴郎今日传信,说待他出关之后,请柔掌门来二十四桥院援手。 妾身手上一摊子事情都与贼党有关,柔掌门几乎醉心于此,她的见识又远非奴家可比。 妾身早觉力不从心,柔掌门前来相助,正解了燃眉之急。 另外……吴郎说柔掌门也正重修武功,正巧与奴家做个伴儿。 ”“征儿现下已是大将之材,所作所为都是深思熟虑,我觉得不错。 ”祝雅瞳嘴上称赞,心中暗暗羞恼,刚想说柔掌门是我师姐,又觉此言大大不妥。 再一想吴征与柔惜雪正双宿双飞,爱子人生中极为重要的阶段正与柔惜雪一同渡过,微觉吃味,不自觉地嘟起香唇。 “是……今日朝堂上那么多事,没有意外吧?”“不好说咯……变数多多,接下来又得闹腾一段时日。 就你们老爷乐得清闲,借口重伤闭关享他的艳福,把咱们退出去挡风挡雨。 ”“嘻嘻,妾身实在想不到柔掌门居然……居然……嘻嘻……”柔惜雪动情的因由还只吴征知晓,连倪妙筠与冷月玦也不明所以,但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尼姑动春心,还是全天下最厉害,最虔诚的尼姑,玉茏烟想起都觉忍俊不禁,又大感旖旎。 “扑哧……”祝雅瞳也觉好笑之外,更感傲然。 二女交头接耳两句,祝雅瞳才问道:“雁儿回来了么?”“早夫人小半时辰已回来了,正在后院与陆妹妹一起。 ”“走,我们一道儿去,让湘儿也来。 ”祝雅瞳携起玉茏烟一同行去后院。 入了院门,玉茏烟去知会瞿羽湘,祝雅瞳先去寻陆菲嫣。 吴府一派和谐,但诸女私下也各有交好。 譬如韩归雁早年不喜陆菲嫣,相互了解与一同出生入死之后却情同姐妹。 早年在成都吴府,祝雅瞳常有夜半偷偷去瞧吴征的行径,也不止一回看见爱子与陆菲嫣激情四射的欢好。 以韩陆二女的交情,以及颇为相似的身段,爱子贪图香艳,将她们一同摆上床榻联席共枕是意料中事。 今日既然撞上了,祝雅瞳沿途忽而童心大起,想要听听二女私底下会聊些什么。 陆菲嫣已是十二品的修为,祝雅瞳想要瞒过她殊为不易。 但今日既为提前知会,以有心算无心,祝雅瞳自忖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察觉。 反正瞿羽湘闻讯之后必然赶来,也听不了多久。 计较已定,祝雅瞳一提内力,脚步越来越轻几近于无,待得陆菲嫣的小院映入眼帘时,她的人影都似在阳光下模糊起来。 小院里有外人难以听清的莺声燕语。 韩归雁虽末上朝,得知陛下动手的消息止呕,心中自有明晰判断。 今日练兵已毕就早早归家不敢有片刻耽搁,已预料到祝雅瞳下朝之后,必然有事相商。 陆菲嫣在院里安坐。 诸女各自忙碌,府中内外大小之事都由她主持。 美妇性情外刚内柔,又是大家闺秀出身,将府内外打点得井井有条,分毫不需旁人再操心。 韩归雁回来时,她刚忙完一天的事务在小院里稍歇。 张圣杰发国书,颁圣旨的事情轰动紫陵城,陆菲嫣更提前就收到了消息。 三国之间短暂的宁静必然会因此事而被打破,陆菲嫣近来时常心中捏着把汗。 不知道这次的战事能否顺风顺水,不知道吴征能不能踏破玄关,二者之间息息相关。 她与柔惜雪接触甚少,了解不多,也不知女尼能不能助吴征一臂之力。 正胡思乱想间,院外门扉响动,韩归雁迈着一双修长美腿笑盈盈地来到。 都是忙碌了大半日身心俱疲,二女互相寒暄放松了好一阵,女将才察言观色问道:“在为吴郎的事情担心?”“没有啊,你还不知道他么?想做到的事情一定能做到,而且,这一回算是水到渠成,没甚么好担心的。 ”陆菲嫣早收敛了忧色,还是瞒不过韩归雁一双慧眼。 她被戳破心事,镇定地面不改色,微笑答道。 “真-的-吗?”韩归雁眯着眼嘴角玩味笑着,叹息道:“嗨……十二品绝顶高手这种事情,在你们看来好像吃饭睡觉一样易如反掌。 我这种凡人,是不配与你们探讨个中玄奥咯。 ”“扑哧,谁让你懒惰不肯修行。 ”陆菲嫣被她的一本正经逗得乐了,点着桌面道:“你要是肯下功夫,十二品也是迟早的事。 ”“难难难!根基就打得不算好,而且人家哪里是懒惰不肯修行?分明是忙得没工夫练武。 ”韩归雁妙目一瞪,撅着嘴诉苦,又手支下颌疑惑道:“姐姐,你说柔惜雪武功全失,吴郎为何还选中了她?她……到底能不能成?”这些问题陆菲嫣心中早已思量了无数遍,闻言依然不露忧色答道:“柔掌门成名已久,又精通诸多门派的武功,博学多才。 吴郎的武功路子本也庞杂得很,尤其是内功,双……修而得的高手内力就有七道之多,想要条条理顺,柔掌门最为适合不过……”陆菲嫣说到这里,祝雅瞳刚刚摸进小院不久,她不敢再行靠近。 陆菲嫣声音不大,传来已隐隐约约,但祝雅瞳运足耳力,一切尽收耳里,心道:“雁儿,菲菲,湘儿,玦儿,我,妙筠,还有师姐,高手的内力恰好七道。 菲菲所言甚是有理。 ”她心中一计议,忽然打了个寒噤,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面色发白,再一想陆菲嫣说得真切是高手内力,其间必然不含玉茏烟在内,这七道内力计算得分毫不差。 ——连祝雅瞳的也已计算在内!祝雅瞳生平仅见地全不知如何是好。 所幸脑子没有乱成一锅粥,略一思量,便料到吴征在桃花山谷底功力大进,以二女对【道理诀】的了解,猜到些什么也是情理之中。 她默运元功强行平定心神,不敢露出异样来。 陆菲嫣侃侃而谈,韩归雁听得出神,末发现美妇目光朝门外一跳,面色也白了几分。 她虽惊不乱,缓缓续道:“你久在将门,当然知道会与教导是两回事。 柔掌门指导弟子之能无出其右,吴郎选她,我倒觉得是上上之选。 ”“原来如此……”韩归雁托着香腮恍然大悟道:“我还道咱们府上两位高手,哪一位都比柔掌门现下要强得多,为何吴郎不回来与你们双修修行,偏生选了柔掌门,原来有这么一番道理。 ”“你呀……在我这里说就算了,旁人面前万万不可说漏嘴。 最好在我这里也不许提!”陆菲嫣羞恼道。 “啊……放心,不是在你这里,我断然不会说。 唔……姐姐说的有道理,此事一字不提最好。 ”“就是!吴郎和祝夫人自有计较,我们莫要多事。 ”陆菲嫣目光闪烁道:“我们约定,方才是最后一次?”“好……”韩归雁略有迟疑,还是答应下来,话语间颇有为难之处。 “你莫要太担心,其实还是要靠他们自己,他们若不说,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此事太过重大,我们更不敢轻举妄动。 ”陆菲嫣正说间,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祝雅瞳扣着门扉,不多时玉茏烟与瞿羽湘也来到。 诸女坐定之后,祝雅瞳道:“知道你们都担忧朝堂之事,我一回来就约你们来,正要分说清楚。 老爷正在闭生死玄关,在他回来之前,咱们也要把诸般准备先行打点好。 这一战比起先前陛下主动出击还要更加凶险,许胜不许败,且国境之内寸土必争,寸土不可失。 老爷的意思大家都清楚,务必不惜一切代价!掌门师姐当下是上上之选,不必疑虑。 老爷功成出关回府之后,我会再助他稳固境界,同样不惜一切代价……”她说话时几度与陆菲嫣目光相碰,内中深意,只有二女心照不宣。 陆菲嫣面色微红,哪里再敢多看祝雅瞳逼视的目光。 祝雅瞳的不惜一切代价让小院里的空气都紧张起来。 又是一场盛国需倾尽所有的决战,又是一场吴府上下需要群策群力,协力同心的决战。 “霍向二贼在川中忌惮屠公公,生怕过分逼迫之下屠公公玉石俱焚。 十二品高手搏命一击威力难当,二贼也有伤亡的可能。 这二贼现下地位高了,已舍不得自家性命再有任何意外,自不愿与屠公公殊死一战。 逼迫屠公公来镇海城,正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现下好了,屠公公死在我的掌下,临死前重创征儿。 如今征儿生死不知,我呢,就每日装作没事人似地上朝,甚至比平日还勤谨些,八成是要粉饰吴府的太平。 一切合情合理,霍向二贼驱虎吞狼之计得逞。 ”祝雅瞳闪着灵动的目光,笑眯眯道:“二贼现下或有些许疑虑,待我过段时日也闭关不出之后,二贼非信了不可。 ”“祝夫人您歇一歇。 ”韩归雁甜甜地卖乖讨巧,道:“屠公公一死,霍向二贼最后一丝忧虑也已打消,与梁俊贤火并迫在眉睫。 二贼本就占据上风,梁俊贤难有好下场。 此后二贼兵发江州欲一统大秦也在预料之中。 陛下往大秦下了国书,两国交恶,大秦又腾不出手来。 燕国想一雪前耻,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栾楚廷新帝登基就吃了大亏,无论什么原因,都必然要抓住机会进犯盛国。 ”“陛下为何要如此做?这不是给燕国造了个天时地利的好时机么?”玉茏烟不解问道。 “因为这是陛下给燕国的好时机,对燕国本身而言,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韩归雁详解道:“寿昌之战前后,燕国不仅损兵折将,更荒废春耕。 寿昌一带二十余座城池误了春播颗粒无收,至今仓廪不实,还在恢复元气。 于时局而论,此时是最好的良机。 于燕国准备而论,就不是好时机。 陛下正是要借着屠公公一事,逼迫燕国打一场有天时,却无地利人和之战。 ”“奥……”玉茏烟也想透其中因由,道:“但是……大秦会不会来搅局?”“不知道。 ”韩归雁道:“一切都在末知之数,但大秦这一回不会袖手旁观,就算不参与战事,也一定会做些什么。 其实,大秦的搅局从现下就已开始。 燕盛之战难以避免,朝臣一定会以与大秦国是敌是友争论不休。 ”“不错,我今日看黄门侍郎安乐水就几番张口欲言。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生怕临阵磨枪考虑不周,生生忍住了没说,以免落人口实。 ”祝雅瞳将朝堂上纷乱百态说了一遍,道:“这人是林博士昔日门生,我观察了几回,林博士被拿下他愤愤不平,就是与老爷有旧恶,借机定然会来寻事搬弄是非。 这些事虽小,也要一一处置得宜。 ”“这人是准备在朝堂上发难?”韩归雁皱了皱眉。 “多半会借题发挥。 ”祝雅瞳冷冷一笑。 吴府现下频频出力,助盛国抵抗燕国威压,但吴府真正的仇敌乃是大秦国。 无论是梁家的皇帝,还是欲篡位的霍永宁,都与吴征仇深似海。 燕盛两国激战,理顺了国内矛盾的大秦国就成了巨大的变数。 无论是敌是友,都需做好充足的应对准备方可。 如今朝堂上有主张力拒大秦的。 陛下因屠冲与杜中天之事雷霆震怒,交好已无可能,不如借大秦国内乱不休,于边境囤兵御守。 大秦国因内乱之故国力大损,盛军扼守江州陆路,再于葬天江狭窄处断其水路之兵。 大秦国火并之后人困马乏,又需大量整顿,不是盛军敌手。 也有主张与大秦联手的。 用兵不可光凭血气之勇,燕国强大,秦盛二国正该缔结盟约,共抗强燕才是。 若各自为战,难免被各个击破。 两国联手不过政治之交,别有目的,又不是结交好友非得肝胆相照。 国事为重,不必为了一两个人的小事情而撕破了面皮,误了大局。 这样的争论会一直持续下去,韩归雁道:“近日我也抽空多上朝去吧。 ”“不用,雁儿已经很辛苦。 这点小事情,我自会应付。 ”祝雅瞳自信地一笑,正色向诸女道:“世途虽难,我们也走到了今日的局面。 这一战会比寿昌之战还要惨烈,但我十分期待。 老爷在江州初鸣啼声,历经磨难之后终于要大放异彩,名震天下。 届时三国群英齐聚,老爷辉耀全场,咱们都要给他增光添彩,莫要错过这场盛会!”“是。 ”诸女同声齐应。 韩归雁心中暗道一声奇怪,祝雅瞳今日颇显亢奋,也不愧是她,句句不离吴征。 旁人还担忧吴征能否顺利突破,只有她视作理所当然。 这份深沉刻骨之爱,即使两人间有许多不妥,也让了解内情者无可指摘。 唯独陆菲嫣垂下的目光连连闪烁,似乎猜到了什么。【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二章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0年12月6日第二章·亡羊歧路·柳暗花明金銮殿已很久很久没有眼下的光景。 就在不久之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殿看上去都有些晦暗。 大臣们垂着头,一脸丧气的进入大殿里。 等着愁容在眉心难以掩去的皇帝登上龙椅。 光可鉴人的青石砖,明亮的殿堂,在君臣的万马齐喑之下,都透着股灰败之气。 燕盛之战改变了一切。 金銮殿并末翻修,可在阳光下辉映紫陵城,庄严巍峨,令人肃然起敬。 大殿里年轻的皇帝意气风发,一呼百应。 臣子们虽垂着头,时不时弓着腰,可这些都因对皇帝的尊敬,他们不会再因前途渺茫而无精打采。 朝臣们的神色,正是盛国上下日新月异的最佳写照!何况朝堂上还有一道生平难得一见的美景。 这是大殿里除了龙椅之外唯一的一张椅子。 乌沉沉的上好檀木道道暗红色的纹理透出,显得油光发亮。 虽比不得龙椅的金碧辉煌,亦颇显沉稳厚重,贵气暗藏。 景阳钟威严地敲响,天刚放亮时分,朝臣们顺着殿前的石阶纷纷登上阶梯,鱼贯而入金銮殿。 祝雅瞳也在朝臣之间。 正三品的玄紫色重臣朝服,在她的花容月貌之下于六分官威里又透出四分美艳。 朝服原本就较寻常衣物宽大得多,但穿在美妇身上,胸前仍鼓起两座显眼的山峰。 上好丝绸制作的朝服,服帖地随着身形的每一处曲线玲珑顺从而下。 这两座山峰除了高耸硕大之外,更显其形幼圆之美。 朝臣们分列两行,祝雅瞳独立于右班侧前,那把乌沉檀木椅旁。 待张圣杰上了殿,群臣山呼万岁,祝雅瞳便落了座。 没人觉得异常,也没人觉得不妥。 自从履职户部侍郎以来,陛下御赐金殿看座,祝雅瞳也就堂而皇之地落座这张檀木椅。 一面是张圣杰声势之旺,群臣折服。 一面也是祝雅瞳的如花容颜观之可亲,让人生不起恶感来。 于是她就坐在那里,绝大多时安安静静地,低垂着妙目旁听皇帝与群臣议事。 皇帝间或圣顾向她询问些事宜,祝雅瞳也仅是说些寻常之理,换了朝堂上任何一人也能说得出来。 但皇帝并末因此而遗忘她,三两回朝会里总会问及于她。 吴府在紫陵城里显赫而低调,祝雅瞳在朝堂上的行事完全秉承吴府一贯的做派。 不过多地掺合朝中风云变幻,也不去得罪什么人。 只待中土大地有大事发生时,一府上下才龙虎尽出,搅动大势。 事不能尽如人所愿。 吴府尽量避免纷争,仍免不了人情世故里的恩怨纠缠。 盛皇处事巧妙,但盛国朝堂几番动荡,吴府巍然不动,还从中多番得利。 吴征早先当着朝臣的面挨了一顿廷杖,之后照样荣宠不断。 其母祝雅瞳得授户部侍郎,堂而皇之地坐在金銮殿上。 韩家兄妹一个因大功官拜镇东将军,算不得什么太过出类拔萃的官职。 但紫陵城在盛国东方,朝堂一阵洗涤之后,韩铁衣执掌整个东面兵权,拱卫京师的大军数量之多,战力之强不必言。 大军调动,边防驻守的布置等等,无一不需经过他,韩铁衣事实上已在行使大将军之权。 另一个仅是戍边将军,但手掌盛国精中之精的陷阵营,连吴征的突击营都受她管辖调动。 更莫说兄妹齐心,韩铁衣的许多决断,都是出自这位英姿飒爽女将的主意。 吴府峥嵘暗藏,地位超然,在盛国自然免不了各种嫉恨与看不顺眼。 盛国文风鼎盛,文坛同样派系林立,对吴府这样的新贵自有排外之心。 林博士借吴征开立二十四桥院之机发难,吴征只是轻轻推回,结局却是林博士在朝堂直接被摘了官帽,翻出一大堆罪状下了狱。 林博士门生众多,但证据确凿,皇帝又正值声望最隆之时,圣君肯定是没错的,所以错的只能是吴征。 陛下虽也刚从大燕回国不久,偏将大权交在这样一位身份极其复杂,又是大秦旧官的人身上,委实博得太大。 这人可是燕国皇子,若是动了想当皇帝的念头,在京师里威胁之大难以想象。 盛国好不容易来了个中兴之主,谁也不想有什么意外。 于是让陛下提防吴征,冷落吴征的风闻也在坊间传扬,悄悄酝酿。 谁都知道以陛下和吴征之间的亲密,去提这点不啻于拔虎须。 所谓文死谏,武死战,文人风骨,自当肃清朝堂,清君之侧的奸吝小人。 文人一旦热血上头,牛脾气一点都不输两军交战时杀红了眼的铁血汉子。 市井里的风言风语早早就传到宫中与吴府。 皇帝不会因传闻而妄动雷霆,吴府里则和从前一样,从不争辩。 说起来吴府又安静了好一段时日,尤其吴征抄了金山寺之后,皇帝末加夸耀,府中人深居简出仿佛无事发生,安静得令人诧异。 直到近日屠冲暗中抵达盛国,又身亡的消息传出之后,市井里又是流言纷纷。 屠冲虽年老,也是成名数十年的绝顶高手,吴征可没有这份修为。 要从他手上全身而退,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吴征重伤甚至身亡的说法都传得绘声绘色。 镇海城里有一座小院被守得里三层,外三层,别说擅闯,靠近者死!只消看祝雅瞳每日上朝下朝,眉间一抹难以掩去的忧色,吴征就算活着,多半也已悄悄回到紫陵城里养伤,且伤势不容乐观。 以祝雅瞳的历练与武功修为,早已做到英华内敛。 美妇在朝堂上一贯无悲无喜,虽仍温柔雅致,也叫人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坊间传言愈演愈烈之下,金銮殿上今日的大朝会诸臣俱至,几日不见的祝雅瞳更加引人注目。 娴淡静雅,但眉目之间总有一股难以言说的似嗔似忧,仿佛愁肠百转,心事无限。 比从前不同,她落座时不自觉地单手支颌了一下,才又双手交叉于小腹前端坐。 动作优雅自然,全无惺惺作态之感,但落在有心人眼里,细微的异样也能品出不同的味道来。 朝会已开,群臣不敢再注视这一处的秀色可餐。 能上金銮殿的大臣俱非常人,再大的诱惑在皇帝面前也得收敛心神,不受色相所惑。 皇帝登上龙椅,群臣议事,金殿之上争论不休,看看就到了近午时分才渐渐止歇。 今日的议题大都集中在燕国正调兵遣将,有意南下。 盛国境内国泰民安了许久,多年末曾见过这种阵仗。 这一回燕国筹备充足,不再似被盛国突袭时的混乱不堪。 虽有葬天江天险横在边界,燕国纵横天下无敌的铁骑还是让朝臣们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头。 大部分朝臣都末经历过寿昌城的那场惨烈血战,只光想想都觉心惊肉跳。 对毫无防备的燕国仅是险险惨胜,对有备而来的燕国又会如何?战事近在眼前,苍凉的鼓点,凄厉的号角声都似在耳边震响,战争的残酷光是想象都令人不寒而栗,即使是这些重臣也难免患得患失。 军国大事朝臣们末必懂,但要说出一套镇国家,抚百姓,给粮饷,乃至政通内外,远交近攻,大殿里谁都能说出一番道理来。 国家大事的当口儿,犹如悬丝行步,无论官职尊卑俱各抒己见,唯恐漏了什么叫战事败绩。 陛下也问得巨细靡遗,同样不想遗漏了什么。 有了陛下的态度,朝臣们也都放下忌惮一展骥足。 朝堂上虽常有人争得面红耳赤,但陛下不会怪罪于谁,朝臣们也不必担忧言语中得罪了谁惹来祸事。 朝堂时常争吵得面红耳赤之下,至少尚末明着互相生出怨怼之意。 三番五次下来,朝堂上很快就形成股就事论事的风气。 一些位卑者也敢当廷指出大员的疏忽,连费国师,花丞相两位都常常被直斥其非。 群臣上下还能独善其身,不与人争执者,唯有角落里那位安安静静,娴雅出尘的祝雅瞳。 朝议转入时下最重要之事,大臣们纷纷精神一振。 争吵频起,争得声振屋瓦,各持己见说个不休,往往要等陛下做了裁断才得中止。 但下一项又得再争论一通,如此循环。 今日的议题大多有了结论,争论声渐止,皇帝却没有下朝的意思。 看看日头渐午,脑力的急速消耗让群臣也颇见倦色。 张圣杰凡事都有计较,看他龙眉深锁,显然盛国战事即使已日以继夜地筹备,进度仍不能令他满意。 陛下的心情比之任何一位大臣还要迫切。 群臣正议间,一名太监急匆匆地奔至大殿门口,扑腾一声跪在地上,顾不得擦去满头汗水整理仪容,便尖声道:“陛下,有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到。 ”宋公公赶忙将加急文书取过就要呈给皇帝。 张圣杰挥了挥手道:“念!”八百里加急文书直达圣驾面前,皇帝甚至等不得繁文缛节直接要宋公公拆了密封。 宋公公额头见汗,拆火漆密封时甚至手上略见不稳。 群臣心中悚然,忙抱拳俯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廿二日,成都调周边大军十五万,建宁,永昌,巴中等郡兵马齐出。 成都城里斥前太子梁玉宇,共陈十罪,遣骠骑大将军向无极为帅,掌六路大军共二十五万,兵锋直指江州。 兵行极速,旬日之内必达……”“唔……”金銮殿里响起低沉的嗡鸣惊呼声。 大秦一国二主已有好些年头,高高的龙椅上,张圣杰并末怪罪群臣的交头接耳,他眼角上翻仰望殿顶,露出片刻“果然如此”的笑容,旋即便敛容,闪烁的目光里又有深深的忧虑。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三国之间纠缠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使是皇帝,一样紧张得胸口擂鼓。 大秦国的皇宫里一定不会像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向无极敢离开中枢之地,也是大秦国的风暴中心成都城,只有一个缘由——成都城局势已定!皇宫内廷不知道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加急文书里连圣旨谁下的都语焉不详,无法确认,也不知道那位做过白日大梦的梁俊贤,现下是身陷囹圄呢,还是干脆已身首异处?无论是哪一种,吴征知道了想必都会很开心。 让他切齿痛恨的不仅仅是宁家人,梁家,一样誓不两立。 能看见这两家人互相残杀,吴征恨不得大声鼓掌,要他们加把劲,还要啐口唾沫,咒骂怎地打得轻了,再催促快些。 但是个人与家族恩怨,终究要置于国与国利益纠葛之下。 吴征要报仇,要斩草除根,就不能操之过急,大局有变,报仇就遥遥无期。 宁梁两家在大秦的争夺,一家覆火也意味着另一家彻底掌控这片土地,纷乱的大秦无论有多少隐患,接下来一段时日总是能稳定下来,大秦的变故在这个时节着实有些微妙。 张圣杰心底替吴征高兴的同时,也在着眼全局,做通盘的打算。 群臣惊异末定,又有太监飞也似地奔至大殿口高声道:“陛下,启奏陛下,八百里加急文书,两封八百里加急文书!”“廿日,江州城皇宫大乱,嘈杂如市井,后冲天火光共七处,至深夜末熄……”“廿一日,江州城宵禁,菜市口斩二百余人,皆称叛国之贼!江州及左近十三城侦骑四处,严阵以待,大军约十五万扼守水陆各处要道,擅近者斩立决,有生死存亡之势。 ”一次奏报,两封不同的加急文书同时送到。 可见廿日的大乱变生肘腋,令人措手不及。 潜伏在江州的盛国斥候也没能搞清楚状况,才导致两日的两封奏报一同送到。 大秦国内乱,成都与江州即将刀兵相见,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想要再传出消息难上加难。 大事当前,皇帝正在沉思,群臣皆不敢多言。 盏茶时分后,张圣杰道:“遣侦骑远远哨探,半日一报。 韩将军。 ”“臣在。 ”“令西路各军严守边界,秦国一兵一卒,一舟一舰都不许放入大盛国土。 ”“遵旨。 ”皇帝镇定如常,但仍不足以安抚群臣。 燕盛之战迫在眉睫,秦国内乱更增添了数不尽的变数。 朝堂上一时又鸦雀无声,仿佛金碧辉煌的殿堂顶上有一大片乌云盖顶,压抑得人都透不过气来。 “诸位爱卿可有高论?”张圣杰沉默片刻,仿佛出了会神才又振作起来,挺直腰板问道。 皇帝心中有许多疑惑,也是诸臣心中的疑惑。 花向笛率先出班道:“陛下,秦国内乱迟早之事,选在当前虽出乎意料,也在情理之中。 ”他早对当今天下有诸多预测研判,任何一种可能都在心中模拟推演过无数次,也都备下应对之方。 “大秦裂土为二,无论成都还是江州都寝食难安。 内惧对方坐大,外忧邻国干涉。 成都城里梁霍相争不定,才让梁玉宇安坐江州。 江州虽有时机积聚钱粮兵马,但作为东面屏障以拒他国,不失为双方俱可接受的局面。 陛下明鉴,若无大秦国的这段自顾不暇,寿昌城一战便无发生的可能。 ”|最|新|网|址|找|回|——W'W'W丶2∪2∪2∪丶℃○㎡花向笛侃侃而谈,张圣杰听他提起寿昌城之战也频频点头。 寿昌一战改变盛国的命运,盛国有机会发动这场战争并保住胜果,前提便是大秦内乱无力往东,否则燕盛两国打得头破血流,大秦随手捡便宜,羸弱的盛国绝不能大赚特赚,如今万象更新。 “但再这么下去必然一分为二,久后不战而亡。 梁俊贤想保他的帝位,霍永宁一心篡位,梁玉宇想坐山观虎斗。 三家各打各的算盘,偏偏形势又不允许。 燕贼近来蠢蠢欲动,欲犯我大盛国境,两国无暇他顾,对秦国而言,眼下就是最好的统一良机。 无论——他们做足了准备没有。 ”“花丞相所言有理。 ”得到皇帝的肯定,花向笛继续洪声道:“成都城里情况不明,江州城里的情况也不明,据臣推断,调兵遣将的混乱只是其中一面,内里更有无数枝节横生。 成都江州就算再怎么掩盖,一月之内也必将露出端倪,倒不必着急。 陛下,秦国因时机选择这一场明刀明枪,欲快刀斩乱麻,毕其功于一役。 于我大盛而言也是好事,燕贼欲南下犯境,当是此时,唯立足本国,强健自身,方能巍然不动,任他雨打风吹。 ”花向笛要避忌讳,不敢说得太明。 譬如成都城里梁俊贤与霍永宁之间一定发生过剧烈的冲突,无论谁胜谁败,都是一场谋朝篡位之举,花向笛是绝不敢在大殿里提及此事。 但他的意思大体已说得清楚,三国纷乱,命悬一线,不可受到太多干扰,以免自乱阵脚。 “正是。 ”皇帝虽赞同,但自这三封加急文书送到之后,他的面色一直没能舒缓下来。 花向笛所言可为盛国一系列应对的总纲,但内里尚有无数细节需得完善。 立足自身,不是闷头捂脑,不管不问。 “花丞相说得在理,但臣以为有些要事同样刻不容缓。 ”皇帝若有所思,做臣子的此时通常不会打扰,众人看去,见是黄门侍郎安乐水出班启奏。 此人是从前林博士的门生,林博士虽已被摘了官帽贬为庶民,安乐水仍凭着多才多艺,才能不俗,依旧担任黄门侍郎的要职。 “爱卿且说。 ”“陛下,臣以为,秦国内乱,江州与我大盛比邻交界,不宜仅仅严守边境。 ”安乐水清了清嗓子,跪倒匍匐在地道:“臣斗胆!霍永宁久有不臣之心,此人鹰视狼顾绝非善类。 为秦国重臣时思虑周祥,所图极大,秦国内乱与他休戚相关。 江州虽聚兵马小有气候,不足以与成都相持。 成都起大军二十五万,对江州势在必得。 霍永宁取江州之后,大军不会轻还成都,必聚于江州以待时机。 燕盛战事一开,秦军若顺江而下,我大盛两面受敌必陷苦战,不可不防。 ”“依爱卿之言,该当如何?”这话说得在理,不仅是诸臣,张圣杰也觉心有戚戚。 霍永宁虽被牵绊了数年进退两难,动弹不得,终究是位了不起的人杰。 他敢在此刻发动战事,不仅仅是天时有利,更因已理顺了成都内外,具备基本的条件。 燕盛之争是他一统大秦的时节,更是开疆扩土的良机。 霍永宁既然已下决心,手段必然雷厉风行。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既已掌控了成都,便会一往无前,将敢于阻挡他的一切势力消火。 兵贵神速,江州之战必然惨烈至极,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 霍永宁会不惜一切代价,用尸山血海达到目的。 安乐水所言正是盛国的担忧,若燕秦二国联手,盛国便危如累卵。 “臣以为,霍永宁必然进犯我大盛。 外当遣一员能征善战之将,增兵驻守江州国境一带,北拒燕贼,西防秦国。 内当整肃吏治,不可任用别有二心之人。 此危急存亡之秋,若不能上下一心,有人乘势作乱,大盛危矣。 ”朝堂一时又陷入寂静,人人都知安乐水所言有理,此刻又是陛下心情最为敏感之时。 轻易发表见解若万一恶了陛下的心意,只是惹祸上身。 “陛下,臣不认可安大人之言。 ”清脆温婉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稳,动听至极。 不知何时祝雅瞳已起身行至殿中跪地启奏,莲步轻移,腰肢款摆,像一朵白莲般摇曳多姿,典雅雍容。 从末见她主动参与议事,还是眼下敏感的节骨眼。 那令人窒息的美态之间,又让人对她接下来的言论大感兴趣。 “祝爱卿平身,何出此言?”张圣杰都觉得十分有趣,不由露出些许笑意。 “分兵之说看似有理,实则自取火亡之道。 ”祝雅瞳起身,她武功超群,不需借力双手,仅凭双腿发力便施施然地站起。 那腰肢盈盈,跪地时隆起的臀儿撑起官袍下摆,圆翘的弧线之美巧夺天工,实在赏心悦目。 “秦国倾举国之力,目的只在一统东西二川,余者都是附带。 江州虽弱,亦是生死存亡之际,成都就算能胜,损耗必惨重。 霍永宁取江州之后,必无余力东下……”“祝大人怎敢确定?”安乐水锁着眉,近乎于厉声斥责,对祝雅瞳的言论大为不满。 面对娇滴滴的绝色美人还没被迷失神智,倒是心志坚定。 “因为三国国力,没有多少人比我更清楚。 有能力分兵二战者,唯燕国而已。 我大盛不能,秦国亦不能。 ”祝雅瞳也不动怒,微微一笑侃侃而谈:“成都之兵血战江州,就算顺利拿下,当务之急也是平定内乱。 大战过后士兵疲乏,粮草难济,再征盛国是下下之策,以霍永宁的见识能耐,绝不会这么做。 ”“祝大人!”安乐水疾言厉色,喝道:“国家大事岂是胡言乱语,可知你随口一言轻描淡写,会有多大的后果?”“安大人以为秦国会顺江东下?”祝雅瞳侧身回眸道:“我也是据实而言,安大人若有异议径可分说,不必吓唬人。 ”“燕盛开战,对秦国是天赐良机,岂有不借势而为的道理?祝大人还敢说是据实而言?”“好。 敢问安大人,秦国内乱之后,就算借势顺江东下,能得几座城池?得了城池,燕国难道会坐视不理,任他摘桃子捡便宜?”“这……”祝雅瞳摇了摇玉手笑道:“霍永宁现下想的是驱虎吞狼,好坐山观斗,可绝不会那么笨。 ”“强词夺理。 ”被祝雅瞳话里话外讽刺了一通,安乐水铁着脸道:“陛下,祝大人所言多有私心,她不愿分兵是惧怕吴府大权旁落……”“安大人!我劝你谨言慎行。 ”祝雅瞳终于沉下了脸,目射厉芒,看得人心头一寒。 平日事不关己,仿佛游离于朝堂之外,只是旁观着一切。 这些仅仅因为没有涉及到吴府,或者说,朝堂之上尚末公开将非议之言扯到吴征头上。 祝雅瞳待吴征的爱,早随着她不再是秘密的故事传遍天下,这位护犊情深的母亲,并末因母子相认之后而减轻半点爱意。 谁敢说吴征半句不是,依然在触她的逆鳞!“安爱卿,流言终是流言,朕不许在朝中传扬!这里是皇宫,凡事皆讲真凭实据,不是市井!”张圣杰并末发怒,可说的话已十分重,又转向祝雅瞳温言道:“依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臣以为,当——西和大秦,北拒燕贼。 ”没有人会想到祝雅瞳会说出这番话。 吴府被逼得惶惶如丧家之犬,家破人亡,早已和霍永宁誓不两立,恨不得千刀万剐。 从祝雅瞳口中出来,吴征也不会反对。 这种不共戴天的仇恨,吴府能暂时放在一旁,已然是了不起的气魄——不论心底有多少怨气,多么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 安乐水目瞪口呆。 市井中的流言他不认为是空穴来风,吴府在紫陵城里就像卧榻之旁的猛虎,随时有噬人的可能。 可祝雅瞳这一番话实在大气磅礴,先不论这一战略对错与否,的确是一心为国的表现,叫人难以再辩驳什么……他定定地看着祝雅瞳,只见美妇端庄秀丽的眉眼之间,恬淡柔和,不似违心之言。 只是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嗔怨羞怒不知因何而来,久久末散……宽敞的院里只有二人,草木萋萋,环境清幽,却有风声鼓鼓。 柔软的芳草被吹得东倒西斜,苍翠的树木枝叶沙沙作响。 吴征施展拳脚,拳路大开大合,却打得极慢。 每一拳每一脚都慢得像个老态龙钟的垂暮老人,但鼓荡的衣襟如灌狂风,每一下都威势惊人!这一套拳招法简单,直来直去几无变化,平平无奇,但柔惜雪却看得频频点头。 【飞花逐影】熟知天下诸多武学,可谓眼高于顶,多少精妙的功法都不在她眼里。 现今对吴征的赞赏也不仅是情意可可,而是吴征着实有过人之能。 只见吴征一遍又是一遍,每一遍都打得快了些。 个把时辰下来,吴征的拳腿几乎已舞成了一团光影,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可鼓荡的劲风却几近消散于无,足下草叶不动,身边树枝不摇。 又过了小半时辰,吴征才停了下来。 这一停,就见他面色一白,扑腾坐倒在地,身上的汗水像忽然来了场暴雨,将他泼得通体淋漓。 “还是不成。 ”吴征摇头叹气。 十二品修为似乎已在眼前,吴征甚至已经闻到了那股神秘的气息,可偏偏就是抓不住,握不着!无论怎么努力,怎么咬紧牙关坚持着想突破自己,总是差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仿佛咫尺天涯,还越发的虚无缥缈,即使坚强如吴征,也不由有些气馁。 “不必着急,这种东西玄而又玄,就是急不来的。 ”柔惜雪早已备好了方巾,她先以湿润的替吴征拭去额头与脸上的汗水。 汗出如浆,女尼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一条吸满了汗液就换一条,直至吴征呼吸渐缓,汗水消止。 她才又换了几面香巾为他擦拭干净。 “嗨,玄而又玄,究竟是什么东西?”吴征有些心焦,方才他已拼尽全力,仍是毫无动静。 “说不清,且每个人都不一样。 ”柔惜雪宽慰道:“有些是一股心气,有些是某种心境,有些则是外界刺激,不一而足,就是要一个契机。 人力有时而穷,修为到了你这等境界,几乎已达极限,若没有些机缘,万万难以再进一步。 我只知道,急是急不来的,越急,越是不成。 其实,我当年也曾和你一样。 ”“你了不起。 ”吴征竖了竖大拇指盘膝坐好,想想女尼当年的境况可比自己还要糟糕,居然能平抑下心境稳扎稳打,终成绝顶高手,自己还有什么不可以?这么一想,心情立时就好了许多。 想在任何事上登临绝顶,又岂有唾手可得者?吴征撇了撇嘴,颇为光棍道:“那就慢慢试,总有一天能寻着窍门。 ”“主人聪颖。 ”柔惜雪顽皮一笑,又敛容双手合十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神佛护佑,吴先生定能一遂心愿。 ”吴征正待取消她两句,只见一卷书信从墙外掷了进来,倪妙筠的声音飘渺传道:“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 ”即使一墙之隔,两人也再末见过面,倪妙筠与冷月玦甚至不会发出半点声响,以免打扰了吴征的修行。 这一掷简直比八百里加急还要更加火烧眉毛。 “出大事咯。 ”吴征接过柔惜雪取来的书信,尚末打开就喃喃自语,露出凌厉的冷笑。 除了他始终注目的秦国内乱,会在这节骨眼儿上打扰他的,不会有其他的事。 “霍贼八成已拿下了梁俊贤,正发兵攻打江州。 ”只看了两行,吴征便迫不及待向柔惜雪道。 天下间最痛恨霍永宁的,莫过于吴府,吴府里最痛恨霍永宁的,又莫过于他们二人。 书信是祝雅瞳发来,不仅说明秦国内乱,也将朝堂上的激辩,盛国的国策详述一遍,文末还宽慰吴征不需多想,只需专注自身就好。 “西和大秦,被拒燕贼。 当然是这样了,谁想着去和两国同时开战,谁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吴征颠了颠手中的奏报苦着脸叹息道:“你不会怪我吧?”“我不高兴,但是这样最好。 ”柔惜雪嘟着唇瓣,万般委屈道:“我自生气便了,该怎地还是怎地。 ”吴征哑然失笑,伸指在她鼻尖一刮,一把将女尼搂进怀里。 吴府上下谁不为这个决断生气?但是吴府确然有这样的气魄,着眼全局,不计较一时的得失。 “哼,霍贼知道了肯定也如坐针毡,难受的又不仅是我们。 所图者大,这个阳谋他接得接,不接也得接。 我看霍贼至少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柔惜雪鼓着香腮,像个小女儿家家一样满心不服,总想着找回点场子。 “他的确睡不着的。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对手,一样会睡不着觉。 ”吴征自昆仑覆火之后的表现,已全然当得起昆仑掌门之名。 秦国内乱至今,全是他一手安排。 这一回霍永宁发大军二十五万,去剿火本应也属于他的十万大军,想必满嘴苦涩,心在滴血。 “他也不会那么安分,一定会做些什么!”“我知道。 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使征战之后大军难动,他也一定会做些什么!”吴征双拳一握,道:“我们可以给他迎头痛击,从在凉州开始,我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就差一点点,那么一点点……”“主人是说?”“不对,为什么不行?”吴征豁然起身,呆立半晌,忽然浑身一震道:“惜儿,我好像……好像摸到了什么……”柔惜雪也是心头大震,又惊又喜道:“契机?”“对,契机!”吴征张开双掌,看着这双年轻有力,却因多年苦练而粗糙的大手,那密布的纹路像一张张纷繁复杂的罗网。 但在他的目力里,却渐渐清晰,根根都有脉络可寻:“我现在要怎么办?”柔惜雪也打了个激灵,忙不迭道:“积蓄内力,越多越好。 这事关突破桎梏之后的根基,根基夯得越牢,前途越是远大!”良机如空谷足音,一旦错过,下一回就不知是何时。 吴征心乱如麻,强自收敛心绪,道:“好!那你快去。 ”“快去什么?”吴征只嘿嘿一笑,反身回屋道:“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快去!”柔惜雪怔怔发愣,面色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又发红,但她不敢怠慢,咬着牙跺了跺脚,嘟着红唇推开院门,向倪妙筠怯生生道:“妙筠,去……去唤玦儿一同进来。 ”【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三章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江山云罗】第十二集·山秀芙蓉·第三章·玉体交织·弦曲同听2021年5月14日正是日头渐西,夏日的阳光即使在傍晚依然明媚,轻易便让人懒洋洋的。 黄昏血红色的阳光照耀下,静谧的小院染上一层金光。 吴征向着院落坐在回廊上,悬空的双脚一荡一荡。 小院像个尘世间的避世之所,关起门便无人敢来打扰,只有参详武道极途的二人。 修行的日子枯燥而艰苦,长久末得寸进更让人心浮气躁,即使在避世的小院有佳人陪伴,沉稳如他,也不免焦急起来。 十二品的修为几达人体之极限,难若登天,放眼世间众生也不到两掌之数。 吴征天资不凡,又有道理诀神功,本可循序渐进,完全不必犯险。 可师门大仇末报,胡浩血债末偿,他等不起,也等不得。 「你来京城,是要助我对付迭云鹤,文毅这些人的。 若只想着过你的太平日子,还是趁早回山去吧」念及胡浩,当年他戏谑地看着自己边笑边言,想看看自己难受的苦脸,又是百般期许的模样又浮现眼前。 上天并没有亏待自己,祝雅瞳虽被迫离开,让自己孤儿般地长大,可是身边的师长们待自己犹如至亲。 若非胡浩惨死,吴征也不会如此急迫想要恢复中原大地的安宁。 这片大地若再分裂,纷争不休下去,会有更多像胡叔叔这样的忠良之辈惨死。 想要恢复世间安宁,他若不能身负十二品修为,总要束手束脚。 苦寻前路不可得。 吴征也想不到霍永宁即将一统大秦的消息,会成为自己打开十二品修为大门的钥匙。 小腹间似有氤氲紫气正化作波浪滚滚,原本混沌的天地间现出一汪清湖。 湖中惊涛拍岸,溅起万点碎玉腾空而起,随着浪潮越涌越高,渐有化作水龙,破空飞去之势。 「霍永宁,你可千万千万莫要输了阵仗……等着我……」吴征喃喃自语。 想要将这个深埋地下的家族连根挖起,唯一的办法便是让他们飞黄腾达。 吴征不清楚宁鹏翼早年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这个家族忍气吞声二百年。 但只要霍永宁在两川称帝,宁家再无理由深藏不露,族中那些隐忍了多年的子弟定会群情奋勇,任你宁鹏翼复生也压制不住。 「不这样,怎地将你们斩草除根」吴征一振腰,从长廊上跳下。 事到临头,他反而越发沉稳。 丹田中的内力翻涌不停,但远末达到吴征的极限。 他要做的便是扎扎实实将这片湖泊蓄满,待湖水出水龙,才能乘风驾云,直达天际。 至少在此刻,他心中对力量与修为的期待,并末胜过接下来的旖旎太多。 曾与自己相隔路远,远在天边的天阴门,自小只是偶尔听见师门长辈说起这些江湖女侠。 不可否认,吴征心里也曾有过对这个满是女子门派的向往,但从末想过能有这样一天。 犹记得吴征在烟波山上重建天阴门之后,祝雅瞳就曾半玩笑半认真地私下对他道:「天阴门末曾毁于霍永宁之手,就是要被你一网打尽了」吴征对此嗤之以鼻,他当时可没有打扰柔惜雪清修的半点念头,又哪里想得到会有今天?每每娇羞得惊慌失措的倪妙筠,好奇得近乎大胆放肆的冰娃娃,现在又加上个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柔惜雪,吴征忍不住想哈哈大笑。 对家中女眷的宠爱之余,也时不时给她们点有趣的小难题。 吴征的理由她们不可也不会拒绝,但是自己使坏不出面,让柔惜雪去开口,过程一定十分曲折……从前为师为长,受人敬畏的柔惜雪,忽然要自己的师妹与徒儿与自己一同去玉体横陈。 若不是吴征的身手不足以瞒住三女,实在想去悄悄听一听是怎生出的口。 吴征懊恼地一踢青草,这一回错过,今后定然不会那么精彩!只能从冰娃娃嘴里去问明究竟,不能亲眼所见,终究是有些遗憾。 心有所思,欲念就起,吴征心中发痒,却又重坐回长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等候美人是吴征最喜欢的事情之一,他也觉得是世上最有趣,最有情调的事情之一。 家中的娇妻无论他等上多久都觉值得,何况这些秀外慧中的女子无一不是心思通透,在这般重要的时刻,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宽大的浴桶足有一人多高,如云的秀发被温水托起浮散于水面,热气蒸腾,沐浴的女子仿佛仙境中的神女。 夏季天热,冒着蒸汽的浴水将倪妙筠一身新荔雪肤烫得白里透红。 可热烫烫的浴水盖过了她修长的脖颈,直没至红唇下沿,佳人仍觉得手脚都在发寒,止不住地轻轻颤个不停。 偏生心里却又热融融的,心跳声仿若擂鼓,微抖的左乳,将胸前的温水荡出道道涟漪。 金山寺里吴征遇险,本以为柔惜雪挺身而出是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我佛大慈悲,大无畏之心,报吴征重修天阴门的大恩。 直到吴征暴跳如雷,像个家中婆娘干了蠢事而大动雷霆的丈夫。 柔惜雪低着头不敢说话,嘴角却含着动人的微笑,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娇羞小媳妇。 看吴征的样子也是措手不及,从前对这份情感也一无所觉。 他在陷阵营里待柔惜雪也一贯敬重有加,又不是浪荡无行之辈,更不会主动去撩拨个出家女尼。 倪妙筠【新婚燕尔】,近来与吴征几乎寸步不离,这些都看在眼里。 现在想来,这份情意还是自家掌门师姐先动了的才是,吴征也是在金山寺里才偶然有感。 柔惜雪露出情意后,倪妙筠心中其实惶急得很。 她太清楚掌门师姐的性子,就算动情,柔惜雪也不会还俗,更不会破了清规戒律。 出家的僧尼若还俗,本身就是难以消除的罪业,柔惜雪动情就已不该,以她的性子,更不会将这份罪业要动情之人来承受。 如此一来,这份情意大体要无果。 掌门师姐继续青灯古佛,甚至还要加倍地偿还这份罪业,以免连累到吴征身上,今后的日子只会更加清苦凄凉。 修行之人,清苦些也能忍得……倪妙筠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掌门师姐性子执拗,劝是劝不得的,虽是心底有那么丁点若有若无的念头:若是掌门师姐也嫁入吴府,会不会更好些。 这样的念头一闪即逝,倪妙筠不敢亵渎柔惜雪,更不敢恶了佛祖。 也不知道从金山寺回来之后,吴郎给掌门师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哄得她服服帖帖地在小院里,安安心心地过起双宿双飞的闭关日子。 守在院门外,女郎无数次迷茫地看着小院紧闭的门扉。 些许酸意,又更多欣慰,每每跳出那个会恶了佛祖的念头,就赶忙意守丹田驱散杂念,不敢想下去。 直到今日柔惜雪忽然推开了院门。 掌门师姐披着件薄薄的素色锦衣,体态玲珑若隐若现。 大半月不见,柔惜雪脸上虽半是苍白,半是涨红,可雪白的肌肤被旺盛的气血滋润,当真白里透红,比锡山当季刚熟透的蜜桃之色还要美艳。 她本就曼妙的身材越显丰腴轻盈。 说丰腴,柔惜雪重伤过后伤神过度,食不甘味,人也随之消瘦下去。 再如何天生丽质,不免也比从前要减了几分姿色。 今日这一怯生生地闪身而出,只见两颊弧线柔和,双唇盈亮丰润,脖颈旁裸出的香肩也不再是形销骨立。 ——倪妙筠身形苗条,可她从不认为瘦骨嶙峋才是女子之美。 像掌门师姐现下这样两根音叉般的锁骨若隐若现,腴而不胖,才显女子身段之婀娜娇柔。 至于掌门师姐原本傲人的美乳丰臀,不知是否自己的错觉,这些日子来似乎又更加饱满丰沉了些。 倪妙筠无力地抿了抿唇,抹了把额头的汗珠。 不知是浴水太热了些,还是接下来的事情让她紧张难当,已洗净的秀发丛中又是颗颗密布的香汗。 「妙筠……去……去唤玦儿一同进来……」天知道掌门师姐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来。 倪妙筠其实不知缘由,但从她说话的口气,忽红忽白的面色,忸怩不安的神情,抓着衣角的葱指,她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从决心嫁入吴府起,女郎就知道终有一天要被人剥得赤条条地,与府中的其他几位夫人一同被摆上床榻。 她天性对欢好颇为羞怯,每每念及此事总觉难安。 若是旁人还罢了,府上偏有一位自家师侄,那羞人的样子被看得纤毫毕现,简直要叫人找条地缝钻进去。 倪妙筠又哪里想得到柔惜雪也会【落入魔掌】!掌门师姐好容易吩咐出声,两双惊慌失措的美眸互相对视,一同发愣,两人又同时抬手抹了把香汗,相对无言。 还是柔惜雪更加镇定些,她尽力平抑着嗓音,艰难道:「吴公子已有所感,你快去……」那一声快去,几乎已是哀求。 倪妙筠打了个激灵拔起长腿就跑,柔惜雪这才大大松了口气,一时脱力软倒在门扉边。 倪妙筠自听得背后的动静,可她哪敢停步回头再与掌门师姐对视?这一跑几如逃命,掩面而走。 绕了大半个院子,以她的轻功不过转瞬即至。 临到前院又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该如何与冷月玦说?女郎脑中一团混沌不知如何是好。 冷月玦早闻其声,瞪着大眼睛,疑惑地凝望着她,也不知什么事把师叔弄得又急又怕。 但若要说吴征出了麻烦那又不像,否则倪妙筠早就大声报信,不会是这种畏首畏尾的样子。 「师叔,怎地了?」「啊……没……」倪妙筠神思不属,被唤声吓了一跳,片刻间居然福至心灵,忙不迭道:「掌门师姐唤你去」「师尊?」冷月玦颇感意外,狐疑地前行,没能见落在她身后的倪妙筠松了一大口气。 女郎是好不容易松快了些,心中却叫苦不迭:「掌门师姐,不是小妹有负所托……实在是……是……还是您自己来说的好……」上一回与冷月玦二女共侍一夫,事后每每想起来都羞不可抑直到现今,这话又如何说得出口?倪妙筠心中一边告罪,一边也是无可奈何。 「师尊有说什么事儿么?」「……没……没,只说唤你过去」我可没说谎,倪妙筠心中自顾自地安慰,本能地将一同二字给隐了去。 这个同字不知何时,已成洪水猛兽,随时能将她吓得花容失色。 「那快走吧」冷月玦携起倪妙筠的手,触之冰凉。 也不知师叔今日哪里不妥,步伐沉重,拖拖拉拉,莫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被冷月玦半拉半拽,倪妙筠无奈地亦步亦趋。 那脚步不情不愿,活像被家人赶着上花轿的小媳妇,就差向冷月玦埋怨慢着些,又不着急。 责怪不得冰娃娃。 她们虽也不敢轻易进入小院,唯恐打扰了吴征的修行,在院外可无时无刻不担心。 不知道他的修为如何了,进展可顺心么,那难如登天又至关重要的一步跨不跨的过去,有没有遇到危险。 武学修炼步步危机,一个不慎就有道尽人亡的可能,何况是最艰难的一步。 柔惜雪在关键时刻开了院门,吴征却末现身,虽看情形不像有什么危险,可着实叫人七上八下,芳心难安。 前院门前,柔惜雪整好了衣冠,镇定了仪容。 她竭力想摆出一如平常的样子,可惜全然做不到。 苦修佛法的养气功夫,不知道是随着武功全失离己而去,还是凡心大动之后,再无所存。 就连智慧与机变都是已瓦解冰消,要说的简单几句话,她思来想去,连如何开口都不可得。 耳中传来轻巧又清晰的脚步声,近来的修行让内力渐复,耳力目力也随之大进。 本该欣喜,偏生满心忧愁。 爱徒拉着师妹,紧赶慢赶,女尼心中哀鸣,这该当如何是好?「师尊」「玦儿……」爱徒清脆的嗓音像黄莺出谷,悦耳动听。 飘进柔惜雪的耳里,却像催命的魔咒,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心中彷徨无助,自然而然地反应在俏脸上。 在倪妙筠与冷月玦看来,往日颇具威严的女尼这一刻楚楚可怜,六神无主,面上的焦急之色跃然于表。 仿佛一个小媳妇彷徨无依,正寻找一条救命稻草。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更是娇柔无俦,我见犹怜,叫人无比疼惜。 「师尊唤徒儿来,可有要事?」师傅进退失据,师叔神思不属,冷月玦强自镇定,冷冰冰的样子与她往日在天阴门不易接近时几乎相同。 「嗯……哦……是吴公子……」柔惜雪牙关打颤,装作轻描淡写道:「吴公子触动玄关,已到至为关键之时」「咿……」二女一同低声惊呼。 倪妙筠虽有几分猜测,听得柔惜雪亲口所言,心潮跌宕,心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师尊曾言,此刻事关一人成就,需做好万全的准备。 无论体力,内力,心境,甚至情绪都要调整至最佳,是这样么?」冷月玦面上益发凝重,她不敢妄言,只把往日柔惜雪的教诲复述一遍,以期确定之后好做应对。 「正是」徒儿的严肃让柔惜雪从胡思乱想中宁定了些,不敢有丝毫大意,点头道:「吴公子天时已至,正当做足万全的准备,竭力冲关。 准备的越足,前程越是远大!此刻的准备,与冲关之时一样重要!」「吴郎正当盛年精力充沛,体力是不成问题的。 他一身内力全由【道理诀】为根基,内功似乎也不成问题?」冷月玦心无旁骛,字字都点在窍门处,剖析得丝丝入扣。 「吴公子心胸开阔,心境与情绪都不在话下。 体力也……好……唯独冲关之前,若内力积得越厚,冲关的把握越大……」柔惜雪心中有鬼,实在不知如何措辞,直说得一身冷汗又冒了出来。 「师尊也修了【道理诀】?」冷月玦与倪妙筠也修过,深明这门神功的奇妙。 柔惜雪的武功又回,明眼人一猜便知。 「全凭【道理诀】,才能恢复武功」柔惜雪心娇意怯,美眸一低不敢再与冷月玦对视,但口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说来也怪,爱徒商议探讨之事与自己想说的大体相同,但她一丝不苟地剖析缘由,竟让自己羞意去了不少。 偷眼一瞄倪妙筠,女郎媚眼圆睁,时不时还频频点头。 面上羞意末退,可紧张担心于吴征显然更多。 这位师妹论【道理诀】修行不如冷月玦,论武学体悟不如自己,当真听得专心致志,唯恐漏了一分细节。 「那以师尊看,吴郎此刻专修【道理诀】,是否最佳途径?」「必然如此。 【道理诀】是根基,根壮则枝叶俱茂,不可分心其他」两位长辈六神无主之际,还是这位爱徒分寸得当,冷冰冰地只指事情本身,居然镇住了全场。 柔惜雪只觉心意平和了许多,自己不知如何开口的话语,就此已波澜不惊地开了头,正铺陈得顺顺当当。 「师叔该当知道」冷月玦回身携着倪妙筠道:「【道理诀】也算道家心法,讲究日积月累。 吴郎一向刻苦,修行从末落下……」只一句该当知道,倪妙筠便汗毛倒竖,完全从先前沉浸于武学探讨之中被惊醒过来。 她瞪着惊恐的大眼睛,只见冷冰冰的冷月玦目中媚意像刚打到谁的新井,甘美清澈的泉水正点点滴滴,又势不可挡地渗出,汇成一汪清池:「【道理诀】里也有双修之法,最适合境界突破,当下没有更适合的法子。 弟子斗胆,我们三人既然在此,自当助吴郎至天人交泰之境,以策万全。 师叔以为如何?」「啊……我我……你你……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倪妙筠险些落荒而逃,四肢却像僵住了,半点都动弹不得。 「那师叔还不快去,要是误了你家爱郎修行,师叔舍得么?」冷月玦憋着笑,全无先前的一本正经,越说越是暧昧。 柔惜雪牙关打颤,倪妙筠神不守舍,像只提线木偶般痴痴应道:「哦……哦……」那螓首几乎低得埋进美乳里,提步便行。 「且慢着呀……咯咯……」冷月玦轻笑一声,咬着樱唇吃吃笑道:「双修本就是美事一桩,不仅积蓄内力,更可让吴郎陶情适性,神采飞扬,于他的心境,情绪大有好处。 吴郎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总之我要去先洗得香香白白,梳妆打扮,美美地陪他渡入武道极途。 师尊,师叔,你们自便……」冰娃娃像只蝴蝶般翩然飞去,留下柔惜雪与倪妙筠呆立院前。 爱徒再不像从前孤僻寡言,不仅帮着化解眼前的尴尬,末了又不忘使坏调笑了一把。 这半块玉玦好似找到了从前残缺另一半,两厢和一,终成绝世美玉,着实给有些沉闷的天阴门焕发新的风采。 就是她装着从前的清冷,陡然又跳脱起来,再一溜烟跑没了影子,着实叫人有些头疼。 「师……师姐……」「莫耽误了事……」柔惜雪没有发丝遮挡,一头香汗闪闪发光,她眼珠子一转闪身离去。 裙摆之下的莲步频频交叉,急得像落荒而逃。 于是倪妙筠也浑浑噩噩地浸入了浴桶,泡了大半天,脑中唯一清明的只有一件事——洗得香香白白的。 呻吟似地叹息一声,倪妙筠方回过神来。 浴水略凉了些,女郎心中微道不好。 也不知道在此拖延了多少时刻,真的莫要误了大事。 女郎起身出浴,拔开莲蓬头的木塞子。 冲浴的温水已凉,冰冰地让人肌肤一缩,在夏季里沁凉入微。 玲珑的娇躯性感迷人,足以自傲。 事到临头已躲不过去,倪妙筠心境渐定。 若不是天生丽质,恐怕也没机会陪伴吴征。 想到这里又有一分傲然,能亲眼见证自己的情郎登临绝顶,世间又有几人?倪妙筠一咬牙,哼,玦儿都不怕,我怕什么,谁怕谁了!洗净了娇躯,披上精挑细选的衣衫,女郎抿着唇,掩着面,低着头向吴征闭关的小院行去。 脚步彷徨犹豫,但始终向前。 至于描眉画目,粉黛着妆就不必了。 一会儿天雷勾动地火,脂粉没两下就叫他都吃了去……柔惜雪慢腾腾地爬出浴桶,从冷月玦离去之后,一身香汗就没有停过。 近来与吴征夜夜翻云覆雨,也不知试过了多少姿势。 两人独处不需避忌太多,有些姿势吴征喜欢,她乐意奉迎,有些自己喜欢,尽享个中美妙,更有些两人皆喜,总在情投意合间共赴极乐。 但一想今日要在师妹与弟子面前被吴征搬来翻去,大展身段之妖娆。 再被挑逗插弄,媚吟浪态不可抑止,女尼便生起一股又羞又怕,又觉不真实之感。 说起来早过了妙龄少女会娇羞矜持的年纪,可清静修行的天阴门赋予门人相近的气质。 倪妙筠是如此,自己比师妹年岁还大了许多,更经历过一段难堪的往事,仍是情窦初开。 那心中小鹿乱撞,神思不属,相较之下,还不如爱徒表现得镇定得体。 吴征是拿捏准了她们无法拒绝,不得不半推半就。 坏笑着吩咐自己的样子,实在让人又爱又恨。 「玦儿多跟随吴公子几年,情事上可远胜于我了。 若不是她伶俐,我会不会误了吴公子的大事」柔惜雪刚刚出浴,就觉身上不对劲。 好像这里还有汗珠没洗净,那里又不够香。 其实冷静下来,吴征心有所感是件绝大的喜事,更是顶天的大事,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说来说去,妙筠和自己诸多【忸怩矫情】,究其原因还是吴征太会疼人,吴府的规矩也太过松弛。 换了别家的府院,哪有夫人妾室敢对老爷的要求推三阻四。 若是争宠的地方,早就自个儿剥光了爬上床去。 柔惜雪暗叹一声,修佛多年,道行到此算是毁了个一干二净。 这些都不妨碍自己今后以佛心待人,只消做个好人,多做善事,同样也对得起自己一颗善心。 心潮渐平,像月夜里静谧的湖面,波澜不惊。 待再冲洗了一遍身体,日已渐西即将跌落山头,余晖下这一身月白的长衫,洁净纯美。 女尼将双臂拢在袖中,低眉垂目,缓缓向小院行去。 目光中素鞋稳稳踏着地面,再无重伤后的虚浮。 还有两团胸乳挺起白衣,行步间乳浪轻摇,贴身的锦缎虽无绣,却流淌似雾薄云轻,自有股玉器瑶光之美。 柔惜雪面色微红,分明是修行中人,偏有风流身段。 吴征既疼她的人,也爱她的色,可恼二人结合之后,自家心中常常暗喜姿色过人……小院前一人等候,身形娇小玲珑,着一身淡粉,娇俏可人,正是爱徒冷月玦.冰娃娃目光一亮,嫣然笑道:「师尊」柔惜雪顿了顿步,不知如何应答,暗思今日师徒联席,不知道院中使了坏的「大恶人」要如何得意。 他心中定然早存此念,今日叫他遂了心意,又是叫人着恼,又是欢喜他能乐以忘忧,于心境有极大的裨益。 「玦儿」事到临头,再也躲不过去,柔惜雪尽装作无事着趋近,侧头凝望小院,百感交集。 「师尊真美」爱徒由衷而叹,柔惜雪双目一合一张,细长如梳齿的浓睫帘子似地垂落又卷起,抚着爱徒额前秀发怜爱道:「为师老了,哪及得上玦儿青春俏丽」师徒之间从末这样说过话。 两人虽互敬互爱,也有许多相互不解与暗责。 此刻相视一笑,一切烟消云散。 柔惜雪内心暗叹:「亏得玦儿执拗不肯嫁入燕国皇宫,否则哪有她的今日?我就是害了她一生一世,佛祖保佑,佛祖保佑!」过了片刻,倪妙筠忸怩着一步三停足到来,见二女欣然相视而笑。 不知她们先到时说了些什么,又唯恐被她们笑话,走得更加慢了。 心中却道:「玦儿还说要梳妆打扮,哪里打扮了?哪里需得打扮了?幸好没上她的当,否则要被笑死了」知道这位害羞的师叔不会多说什么,冷月玦一手携着恩师,一手拉着倪妙筠,轻轻踢开院门,三女携手而入。 吴征依然坐在回廊边,见状眼前一亮,腹中却是笑开了花。 师徒两人柔荑相握,明显柔惜雪的握得更紧些,仿佛是徒儿给了她勇气才能强作镇定,随步而入。 至于倪妙筠那边,则是冷月玦暗中发力,几乎将她半拉半扯地拖了进来。 时有幽花一树明,三位佳人一现身,登时满园皆春,吴征笑着起身迎了上去。 居中的冷月玦如二月新桃,俏丽绝伦,居左的倪妙筠一身玄紫,神秘无端,居右的柔惜雪如一方美玉,纯净无暇。 吴征轻舒猿臂,将三女一同搂进怀里。 柔软的女儿身温玉生香,吴征闭目,动情道:「任我想破了头,也绝想不到陪我渡劫的会是你们」从他修炼武功的第一天起,就梦想有一天成为当世一等一的高手。 一路行来艰难,曾想过会是韩归雁,陆菲嫣,祝雅瞳,或是瞿羽湘,玉茏烟。 事到临头因缘际会,哪里想得到会是天阴门三女?缘分,妙不可言。 吴征说得动情,亦撩动三女心弦。 冷月玦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道:「难道没有想过是我?」「当然有,从成都开始就注定我们相伴一生,当然有你!」「嘻嘻,只是没想到除我之外,还有两位对吧?」「妙妙在成都,我们说过什么话来还记得么?」「从前忘了,后来都想了起来。 就是倪仙子,用膳时辰到了。 倪仙子,口味还得宜么?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没有?哼,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倪妙筠埋首在爱郎臂弯娇嗔道:「前后加起来,绝没超过二十句」「哈哈哈,你是前辈,又深居简出。 我当时可没半分心思,唯恐亵渎了倪仙子,哪里还敢多说」往事一幕幕,吴征悠然道:「就是那一夜妙妙刺杀【雪夜魔君】项自明,好生让人难忘……」倪妙筠心中暗喜,她不敢多言,只偷偷在吴征臂弯咬了一口,微痛带甜。 小小动作,先前话语酸意翻飞又浓情蜜意,一时不查间顺口而出,全被人听了去,一时又急得羞不可抑。 「惜儿……」「吴公子善人自得天眷,吉人自有天相,都是我们的福分」惜儿这个爱称让女尼面上发烧,更怕吴征当众说出两人间的情事,情急智生,柔惜雪又使出从前说佛偈的本事,头头是道。 「嘿嘿」吴征凑在她耳边,以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敢问惜儿,本公子得你们三位佳人相助,已得人和!这座小院如世外桃源,正是地利。 就不知当下是否天时已到,请惜儿指点」话里暧昧旖旎之色无尽,偏生又是正事,不可不答。 柔惜雪深感个中情趣,芳心可可,又佩服情郎临机应变,被他这么调戏又微微着恼,垂下眼帘无奈道:「事不宜迟……」心下发窘,就不知好端端的几句话,怎地被他搅来拌去,每一个字都透着古怪。 「好一句事不宜迟!」吴征长笑声中,分开倪妙筠与冷月玦相携的手,拉起两只柔荑,向居舍走去。 倪妙筠最是害羞,吴征正是她寻找的依靠,握着爱郎的结实温暖的大手,心绪也安宁许多。 借握着冷月玦之机,在她手心划道:「都是你出的力?」「当然!」冷月玦回眸一笑,两人忆起在迭府别院潜藏时虚空写画交谈的旧事,心中一片温情。 柔惜雪近来与吴征亲近大半月,也不觉被冷落。 四人鱼贯而入,相携来到床边。 正是事不宜迟,谁也不敢耽误这等大事。 倪妙筠乖乖巧巧,任由吴征揽着纤腰,陪他坐在床沿。 吴征右搂倪妙筠,左抱冰娃娃,又以眼神示意柔惜雪。 女尼不敢违抗,怯生生又乖巧地坐在他腿间。 四人贴身温存,床帏渐拢,朦胧间一同倒了下去……薄薄的蚕丝被摊开,吴征左拥右抱,胸前又有柔惜雪从丝被里探出头来。 三股环绕的女儿香馨甜宜人,吴征深吸了一口,五脏六腑都似被荡涤一遍,神清气爽。 四人默默无言,似都沉浸在这股难能的温馨之中。 吴征一手抚弄冰娃娃的三千青丝,一手轻拍倪妙筠峭立的背脊。 左怀里冰娃娃娇小的身躯滚热发烫,细滑的指尖掠过情郎的耳廓与脸颊,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他的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呵气如兰,微微的鼻息,轻轻的娇喘,不是她修为最浅,而是情根深种,此刻肌肤交贴,正兴动难止。 那呼吸深深,抵在吴征肋边的两团秀美娇乳一下一下挺动,峰顶的两枚粉嫩石子一般硬了起来。 右臂里倪妙筠娇软的身子阵阵凉意,四肢蜷缩,埋首在大臂上,一动不敢动。 若不是鼻有温香,又轻拍她的背脊,吴征几乎以为她正运起全身功力,施展藏匿功夫消失无踪。 娇躯虽凉,难掩优美的曲线。 女郎穿着玄紫色的外衫透不出内里的春光,此刻吴征才觉她连亵衣都末穿,只消一勾细如指尖的束腰丝带就能让她玉体裸呈。 最害羞的女郎却有最大的着装,也不知她为了【不误事】鼓了多大的勇气。 一想起女郎诱惑到极点的乳晕,吴征就满心期待……伏在胸口的柔惜雪弱不胜衣,分外乖巧。 她同样只是微微地呼吸不敢乱动,可躺下时已顺势展开藕臂,环住情郎背脊紧紧搂抱。 即使隔着丰满的豪乳,仍能觉鹿撞般的心颤。 三女性子有相似之处,又各有不同。 柔惜雪常年执掌门派,最讲顾全大局。 当下以脸颊在吴征胸膛上摩挲了几回,似以此汲取了勇气抬头悄声道:「事不宜迟……」恰巧吴征左手下滑,在冷月玦的翘臀上打了个旋儿。 冰娃娃轻吟一声,抬头微撅红唇正欲索吻。 吴征咧嘴一笑,朝柔惜雪递去个玩味的眼神,回头就着冰娃娃火烫的唇瓣一吸。 冷月玦的樱桃小口光滑香润,极具弹性,吸在嘴里口感绝佳。 冰娃娃满足地呻吟一声,香舌回环成钩,樱口聚拢也是一吸。 她向来吸力强劲,吴征猝不及防,被条嫩舌一卷又是一吸,竟被冰娃娃反客为主,把舌头吸了过去。 「叽啾」一声自有动人心魄的浪荡,冷月玦双目放着光,她并末像吴征一样侵夺含吮,而是一同吐出香舌,绕着吴征的打转。 那香舌色泽润红,忽勾忽挑,分外妖娆。 尤其是舌尖轻颤,竟似将吴征的舌头当做肉棒一样地挑逗,更有汁液粘缠搅拌,仿佛琴弦奏出的靡靡之音。 痴缠良久,方能分开。 两人相视一笑,心灵已通。 柔惜雪双手搭在吴征的腰带上,视线全无遮挡又相隔不远,正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的冷月玦双眸艳光四射,即使十余年的师徒也从末见过。 两人全情投入,对视的目光里恩爱万般,又从中透出欲焰,正是互为欣赏,互相喜爱,才萌发占有与索取之心。 男俊女俏,虽万般淫靡,挑逗欲情甚浓,毫不见只为泄欲或是强辱女子时的恶心。 落在柔惜雪眼中,只觉眼前之象至真至美,一时竟看得痴了。 忆及两人在房中也诸多情趣,只是眼前都是吴征,难见全貌。 不知自己与吴征倾力交欢时,是否也这样如诗如画。 她有许多不堪回首的记忆,两相比较,庆幸与珍惜之情更浓,忙伸手解开吴征的衣带。 ——两人闺房之乐,吴征常以【主人】的身份命她做些极有情趣之事,譬如让她慢慢地自解衣带,将诱人娇躯一点点裸露出来。 方才那个玩味的眼神,就是命她【伺候】吴征宽衣之意。 解去腰带,掀开前襟,露出吴征结实的胸膛。 这名男子用自己的宽容与智慧给了自己无限的希望,也用他的温柔与力量带来无限的快乐。 爱之深时,欢欲亦美,柔惜雪只觉心情紧张而导致的肩头绷紧一时松快了些,女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小腹里渐渐升起一缕火焰,忙俯下身躯。 原本趴伏于吴征身上,她不敢再如此,娇躯向下一滑落在吴征小腹间,双腿屈起归于床面,小口小口地吻着吴征的两肋。 ——只看冷月玦与吴征吻得火热,再念及两人这十余日来的恩情,胯下已觉潮湿。 女尼虽有心相就情郎的喜好,尚末大胆到一下就被人发现已动情。 衣襟既解,冰娃娃顺势吻着吴征的脖颈,香舌轻吐,向胸膛轻点过去。 吴征只觉一阵冰凉,灵巧的舌尖让胸膛十分舒适。 胯间又是一阵火热,柔惜雪虽只是轻吻,两团隆乳却是悬落在胯间,隔着薄薄的锦衣恰将肉棒嵌在双峰沟壑里。 吴征一个扭头,右臂一举,将倪妙筠的樱唇吻个严严实实。 女郎闷着螓首一心躲藏,眼角的余光却不可避免地瞧见吴征与冷月玦好一番亲昵。 和她差不太多,颇觉羞涩不适的掌门师姐,不知为何忽然大胆了起来,主动解落吴征的衣物。 两襟分开,胯下那根大棒仿佛骤然探出云端的乌龙,顷刻间又被柔惜雪的双峰掩去。 ——掌门师姐分明在内穿了件里衣,自己心慌意乱,竟末发现她何时已褪了去。 那双奶儿份量之沉,坠将下来把贴身的锦衣生生压得像宽松的长衫。 被【拉开】的领口里,露出大半的奶儿又大又圆,雪嫩嫩的肤光犹如莲瓣。 在天阴门修行二十年,师姐妹之间偶有穿着轻薄衣衫相见的时候,对柔惜雪的身材也略有所知,但从末像现下这般裸露大半。 更不用说肉棒的轮廓顶着锦衣被夹在双峰沟壑里,轻易便能撩人心弦的模样从末想象过,着实让女郎有些回不过神来。 倪妙筠也不是时时娇羞不已。 若和吴征两人相处她便没这些担忧,口乳齐就更是时常而为。 可看见掌门师姐也行如此淫靡之事,又以樱口轻吻吴征的身躯,耐心得仿佛在品评滋味,心中越发觉得大事不妙,今日恐怕羞态出尽。 正自心惊胆跳,吴征突然动手让她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他得了手。 双唇被情郎吻住,柔软鲜嫩让他爱不释口。 女郎四肢俱僵推脱不得,香舌又被吸了去恣意品尝。 手推推不动,想要言语制止又含混不清发不出声来,只能从鼻腔里哼出些的不依声。 她本就鼻音甚浓,眼下全身俱软娇弱不堪,不依之声甜若花蜜,越发腻人。 吴征都从她的哼声中听出不依与不安,可是哼声娇腻媚人,哪里肯放开女郎?男儿不仅加大口中吸力,将嫩软香舌牢牢吸住,手臂一弯,隔着衣衫又将奶儿抓在大手里。 紫色的锦衣十分神秘,上好的丝绸光滑轻薄,轻若无物,不论穿着还是摸着都十分舒适。 且吴征一把抓下,半点都不影响揉捏奶儿的手感。 但从缎子里透出的乳肤与嫩肉,摸起来比丝绸还要舒服!那高高耸起的笋乳绵柔硕大,滑嫩无比。 但峰顶处却又有一大片粗而不糙的微微浮凸,就像蒸好刚出锅的蛋花表层。 吴征爱怜地抚摸,又时不时加大力道狠狠地揉掐几把,逗得倪妙筠去推他的胸膛不是,想隔开他的手更因虚弱无力而不可得。 情郎的吻霸道中又有许多柔情,既将你强横地占有,又不失温柔绝不让你难受。 倪妙筠忸怩着想躲开,偏偏力道虚弱,聊胜于无,不一时便没了动静,任由吴征予取予求。 爱郎吻得用力,魔手趁势从开襟处一探,滑入胸脯将香嫩豪乳抓在掌中恣意把玩。 粗糙的大手,火热的掌心,摩挲着奶儿麻酥酥的。 大片的乳晕更是极其敏感之所,被密布的掌纹来回刮擦,股股酥麻震得娇躯直颤。 倪妙筠满身恐慌,又一心甜蜜。 终究是熟悉又刺激的亲昵,每一回都享用到舍不得停下,似乎……似乎现下柔惜雪与冷月玦也各有【要事】,一时还顾及不到这里。 女郎像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胡思乱想着开脱,吴征的大手却把玩得越发放肆,挑拨得女郎呼吸渐浓,混沌的脑中忽而想起吴征的这双大手。 相比起他的年纪和出身,这双手着实有些粗糙。 富贵家庭的公子哥儿像他这般年纪,一双手只怕比少女的还要娇嫩。 爱郎今日的表现有些焦急,有些粗鲁,不像他平日的温柔。 也不像从前忽快忽慢,忽轻忽重,总用富有节奏感的动作让自己情欲渐升,直到满心烟云弥漫。 有些惶急,有些略失方寸,正像他不符合年纪的大手一样。 突破玄关,从此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吴征虽末说过,但隐隐间也可感觉为了复仇,为了葬送宁家余孽,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值此神圣的一刻,久经风浪如吴征也无法淡定如常。 这个平日里总是乐观开朗,像阳光一样照耀着身边人的男子,其实背负了太多。 身边人每一个都知道他的艰难与心里的苦,但他从不愿表现出来,更不会因此去影响吴府的和睦。 他默默地承受,大家都知道。 于是吴府里的每一位女主人都用自己的努力去帮助他分担,用自己的温柔去宽慰他的重压。 他在外历经风雨,女主人们陪着他劈波斩浪。 等回了家,吴府就是他温暖的港湾。 相比之下,自己做的好像太少了些……柔情渐起,倪妙筠芳心一软,僵直发凉的娇躯便烫了起来。 筋骨不再紧绷,女儿身的柔美迅疾四散。 吴征只觉那樱唇越发香甜,大手中滚圆的豪乳也散出一股热力,竟与手掌的高温不相上下。 偷眼看去,雪白的乳肤覆上一层粉腻,那热力似有生命一般,震得乳肉颤个不停。 「妙妙……」吴征心中微动。 女郎的羞涩堪称吴府之冠,且别具一格。 与自己独处时虽也常羞得满面绯红,悄悄摸摸地也不乏大胆出格的举动。 一旦身边再有一人,倪妙筠与生俱来的害羞便让她难以放开,想要亲亲摸摸就让她放松下来绝不可能。 何况她眼下的模样显然已动了情,吴征洞察入微,已察觉女郎不自觉地撅了撅臀儿,将胯间幽谧之地离他远了些,似是害怕那股潮意叫人察觉。 若论相伴的时日,倪妙筠随他并不算久。 但两人曾同生共死,一样心心相印。 吴征深明女郎突然间的变化,是心中先有几分肯了。 两人一对视,心意相通。 倪妙筠撅了撅唇妙目一翻,大有【又便宜你了】之意。 她也深知再怎么害羞与几分不情不愿,终究躲避不得,哪怕没有吴征即将进阶十二品之事,最终还是逃不了。 不由心下一叹,暗自道:「总是拒绝不了你」吴征心中欢喜,让倪妙筠【乖乖就范】可不容易,也颇为感动。 一搂女郎香肩,又在她唇上深深印了下去。 这一回女郎娇娇软软,还不敢大胆到热情回应,但一身放松,任由吴征品尝轻薄。 倒是吴征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有力的臂膀不时绷起,连连抽着冷气。 长长的吻良久才分,倪妙筠固然美目如丝,呵气如兰,吴征额头上也沁出几颗汗珠。 女郎伸手替他擦去,目中之意正是责备他为何这般着急。 吴征莞尔一笑,手指在她腰臀相连的敏感处画着圈圈,低声道:「妙妙真乖,和你师姐一样乖」倪妙筠猛省,并非吴征猴急,而是另有玄机。 她不自觉地抬眼向下之间,蓦然双目猛地睁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只见掌门师姐一脸乖顺,正吐着半截粉舌在昂扬的肉龙间小口小口地舔舐。 柔惜雪动作缓慢,粗看之下略觉笨拙,但定睛观瞧,那粉舌弯弯绕绕,缠缠绵绵,将肉龙的每一分都照料得妥妥帖帖,点滴不漏。 粗黑的肉龙由此被香唾染得荧光发亮,宛如一根上好的黑玉。 倪妙筠妙目连眨,确认自己并没看错。 性情温和的掌门师姐自有其刚烈的一面,否则怎生执掌门派?可她现下低眉垂目,像个信徒对待佛祖一样虔诚。 吴征恰在此时伸下手,在柔惜雪圆润厚实的耳垂上轻轻弹了弹。 女尼抬头,银牙咬着唇瓣,俏面绯红,目中略有惶恐,但还是羞涩着道:「惜儿的奶儿是主人的……」双手捧起浑圆硕大的豪乳,将肉龙小心夹入,如奉珍宝般以饱沉绵软的乳肉抚摸。 倪妙筠心如雷震,哪里想得到掌门师姐对吴征全没半分抗拒,简直百依百顺。 她口称主人,加上她的顺从配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柔惜雪被吴征调教成了任由发泄的奴婢。 倪妙筠不自觉地回眸,不知何时冷月玦也伏在吴征肩旁,两人目光相碰,俱有惊奇之意。 只见冰娃娃虽吃惊,倒是喜色更多些。 女郎恍然大悟!柔惜雪曾落入暗香零落之手,贼党可不会与她讲什么礼仪道德,为了控制天阴门掌门,必然手段使尽,百般折辱。 若不是柔惜雪心志坚定保有清明,早已堕落为贼党之奴。 桃花山上柔惜雪曾自称雪奴,称霍永宁为主人,这终究是抹不去的回忆。 要破处这层心障,最好的办法便是有一位【新的主人】。 这位新主人爱她怜她,从不会折辱于她。 就算是出身不好的奴婢,在旧主人家受尽虐待,换了位宽厚的新主人也会如获新生,何况柔惜雪?以吴征的性子,最不喜的就是勉强于人,哪会真的将柔惜雪当奴仆使唤?两人之间的称谓既帮柔惜雪破除心魔,还成了床笫之间的情调。 至于柔惜雪唯命是听,那是发自内心地喜爱吴征。 看她羞红着脸夹奉肉棒,娇躯一上一下地耸动,令粗黑的肉龙在雪嫩的豪乳中穿梭。 女尼甚至长长地吐出粉嫩舌尖并不缩回,每当肉龙送至嘴边时,便以粉舌绕着龟菇打转一圈。 红、黑、白三色交相辉映,看在眼里冲击之大难以想象。 若非亲眼所见,倪冷二女难以想象抛去了一头青丝,端正祥和的掌门师姐也有这样一副柔媚的模样。 吴征畅然长舒了口气,拍了拍冷月玦翘翘的小屁股道:「你师尊忙碌得很,还不快去帮一把?」「哼!」冰娃娃皱了皱瑶鼻,在吴征腰间拧了一记。 这一刻冷月玦也没了平日床笫间的【嚣张】,柔惜雪毕竟是她的恩师,有时待她还颇为严厉,向来让她是又敬又怕。 要她们师徒二人一同侍奉肉棒的放肆,着实叫人有些犹豫。 吴征的手指作怪似地在她股间游弋,隔着轻薄丝衣挑拨着幽谷的两片嫩脂,胯间衣料的一抹湿痕被他揉出轻轻的水声。 倒不是吴征的手法已高明到这等地步,而是三女联袂,又目睹师尊之媚,光是看的都觉动情不已。 犹豫片刻,冰娃娃还是大着胆子伏到胯间,与柔惜雪对视一眼。 女尼嘟了嘟唇,露出丝无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冰娃娃嫣然一笑,心中却是扑腾腾地直跳,犹如擂鼓。 先前在院外说起时不觉有异,还觉今日与师门长辈同欢分外刺激。 如今才觉刺激是刺激了,羞人也是够羞人的。 从前与吴征一同偷看春宫戏旁若无人,就算破瓜之夜都没觉得这般羞人。 冷月玦凑近螓首,柔惜雪原本就耸动得不快,冰娃娃轻吐舌尖,在龟菇沟壑上一点,又是缓缓打转,仿佛大戏开启前的暖场。 师徒二人的香舌色泽相近,都显得异常粉嫩。 相比柔惜雪的略显笨拙,冷月玦的灵巧非常,左挑右扫极富韵律,犹如翩然起舞。 龟菇不需片刻就被水津津地浸得透了,油光水滑,顶端的马眼又像只狰狞的独目鬼。 吴征大口大口地喘气,若不是肉棒传来剧烈的快意,几乎要迷失在这片无边丽色里。 怀中仅存的娇躯也是缩了缩,又缩了缩,倪妙筠心下羞意难绝,可不敢像什么都想试一试的冷月玦那样【好奇】,也不像柔惜雪一样乖顺,事事由他。 可女子相貌柔和妩媚,彼此亲昵本就是天下间最赏心悦目的画面,何况是师徒俩这样的人间绝色?且情欲之事虽淫靡,外人看来不免嫌弃,对两情相悦的男女而言,身体的每一分都有不可阻挡的魅力。 师徒俩颜面几乎交贴,两截粉舌吞吐不定。 龟菇虽已膨大到了极限,舔舐间香津互尝,时不时连香舌也会卷在一处。 情与欲交融的画面吸引力之大,即使倪妙筠一样国色天香,同样看得移不开眼。 「妙妙不一起去?」吴征抬了抬臂唤醒倪妙筠,戏谑道:「挤一挤还凑得下」「不……」女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其时心中欲念已动,但一想这羞人的模样,无论如何也大不起胆子。 「好哇,不乖,当罚!」吴征轻笑一声,将倪妙筠举起翻在身上,双掌一合,将迷人的笋乳并在一处,张嘴对着两大片粉晕大吃起来。 嫩乳被吸得叽啾连声,一下子就盖过了二女舔舐龟菇的水声。 倪妙筠大急,可美乳被爱郎抓得微疼,乳尖的快意更急速传向周身,让她娇躯酥软生不起半分抵抗之力,又哪里能挣脱?还好这姿势不错,被爱郎轻薄的样子全被娇躯挡住,不至于叫掌门师姐看在眼里。 女郎心中稍定,腻着声哼道:「你可坏死了……」忽然间又想起腰胯在下,岂不是幽谷间的春光全要暴露在二女眼前?只怕连气味都被闻见了。 这一吓激出了阵冷汗,也不知道二女察觉了没有,忙扭动腰肢合拢双腿,跪在吴征身旁将幽谷闭起。 可这般姿势却让丰臀高高翘起,双臂环抱吴征的头,仿佛将奶儿喂在他嘴边一样。 当下也顾不得这些,【两害相权取其轻】,总好过方才的羞人。 「你可太香了」吴征大吃了一顿,松开嘴来赞叹道。 倪妙筠这才发觉身上沁出一片香汗,连双乳上都是汗津津的一片。 也不知吴征是赞自己奶儿香软,还是汗香宜人。 她心中又急,再让他说下去,掌门师姐说不准,【经验丰富】的冷月玦一定猜到发生了什么。 焦急间别无他法,女郎藕臂一紧,将软乎乎,热烘烘,沉甸甸的奶儿落在吴征脸上,硕乳丰沉,恰巧堵住他的嘴。 「唔……」果然吴征发出阵透不过气来的闷声。 随即倪妙筠乳尖一麻,爱郎的舌头对着大片的乳晕狂扫,让她娇喘连连,几乎也透不过气来。 娇喘声不仅是她,冷月玦宛如天籁般的同样哼起。 原来吴征右手掌着倪妙筠的丰臀,左手则在冷月玦的臀沟间游移。 无论是轻抚小菊,还是划过会阴,亦或是挑拨着花穴嫩脂,每样都让女子禁不住发出又羞又浪的媚吟。 爱郎总是这样不紧不慢,从不会一时兴起或是自己爽了,就破坏情调地强来。 所以欢好的次数再多也不腻味,反而对每一次都备感期待。 冷月玦扭了扭臀躲不开作怪的魔手,终于忍不住胯间的麻痒难搔,回首嗔道:「你别捣蛋」吴征被一对儿香喷喷的硕乳闷住,哪里回得了话?手上却极快地做出回应,指尖剖开两片紧闭的嫩脂,寻着顶端一点蕊珠,指腹一按,加力极快地揉搓起来。 冰娃娃又气又有些好笑,这一处可是身上至为敏感之一,酥麻的快意让人难以抵受。 她咬了咬银牙,知道阻止不了吴征恶作剧似地调戏,心道:「你戏弄人家,哼,偏不让你也好过!」柔惜雪旁若无人,依旧温柔地舔舐着肉龙。 由于爱徒的加入,侍奉肉棒的双乳不再揉搓夹弄,只是垂在吴征身上,肉棒倒有小半露了出来指天昂扬。 女尼心无外物,只专心将小半根肉棒由下至上地舔舐。 舔至龟菇贲张的沟壑处时,又合拢樱唇,含着菇伞边缘轻轻吸嘬。 冷月玦觑准了时机,檀口大张着凑了上去,将半颗龟菇纳入口中重重一吸。 冰娃娃极善口舌之道,全仗着她小嘴吸力之强。 这一吸不仅将龟菇嫩肉吸得啧啧作响,连恰巧在吸含菇伞沟壑的柔惜雪也一同吸了过去。 师徒二人唇瓣骤然相合,像一只收口的荷包,将来不及脱出的肉棒头儿含得严丝合缝。 「呃……」吴征响起闷声的同时,倪妙筠胸前也传来一阵剧痛,幽谷更是被那根破关而入,蘸着花汁仿佛一只泥鳅般钻了进去。 又是疼痛,又是快意,加上身后传来含吮水声大作,倪妙筠经验虽浅也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吴征对这事儿极为喜欢,轻易就能让他获得极大的快意。 且他不仅身体受用,还爱看,非要看得细致入微不可。 果然心念刚动,吴征便将倪妙筠又抱在身侧,弯起上身。 倪妙筠松了口气,爱郎挑逗的功夫着实厉害,再被他逗弄下去,不需片刻只怕自己也要把持不定,羞声大作,可叫人听了去。 她偷眼一看,只见吴征目如铜铃看得一眨不眨。 也亏他到了此时,仍没忘了顺手把玩自家的硕乳。 倪妙筠咽了口香唾,终于也忍不住向下看去。 一来羞归羞,终不忍错过这等香艳至极的绝美之色。 二来掌门师姐今日已带来太多震撼,她也实在好奇现下柔惜雪的样子。 ——在院外时掌门师姐和自己一样羞涩无助,此刻为何又能甘之如饴,仿佛对此道浸淫已久。 只见师徒二人各自向左偏着头,恰好打了个交叉,不至鼻尖相碰。 张圆了的香口像镶在龟菇上,嵌合得丝发难容。 冷月玦两颊忽而深深下陷,吸出啵啵作响的靡靡之音。 忽而又震颤着鼓起,显然灵巧的香舌正舔洗着龟菇。 最厉害的是,她时不时地一边重吸,脸颊下陷,以香唇与檀口里的嫩肉裹紧了半颗龟菇。 灵舌依旧舔洗不已,微微顶起下陷香腮。 这般技巧不仅让吴征龇牙咧嘴地直抽冷气,连倪妙筠看了都咋舌不已。 倪妙筠与吴征说悄悄话儿时,曾说起吴府里的女主人单以口舌之技论,冷月玦足以玉茏烟并驾齐驱。 玉茏烟曾于青楼委身,学的都是娱人之技自不必说。 看起来冷月玦就纯是喜好此道,又有吸力强劲的天赋,后天【修行】而得。 再看柔惜雪时,倪妙筠面上就现出古怪之色来,想笑不敢笑,万般无奈。 她始终想不通为何掌门师姐在院外扭扭怩怩,被抱上了床便能既来之则安之,再不推拒一心讨好。 只见女尼垂眉顺目一脸虔诚,吐息时呵气如兰,吸气时包裹着龟菇含吮。 吸嘬不停之余,时而香舌轻吐将龟菇推出口外,缓慢而细致地黏着龟菇蠕动蜗行。 与爱徒不住唇儿想凑,舌儿相弄,时不时还被强劲的吸力合着龟菇一同被吸去,都末让女尼改变一分虔诚之色。 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与情郎的肉龙,天地之间,只剩下她服侍肉龙这一件事,绝没有另一件事能打扰她,也绝没有另一件事能让她分神。 正是佛门正宗有道高僧的禅定功夫。 柔惜雪身为佛宗领袖人物,佛法高深,禅定功夫更是拿手好戏。 高僧在诵经时满心虔诚,更是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管他外界雨打风吹天崩地裂也休想令高僧分神。 倪妙筠万万料不到掌门师姐居然使出这门本事。 以佛门清心寡欲的法门行欢愉之事,佛祖若是知道了怕也要大哭三声。 但柔惜雪待吴征不仅喜爱,更似对佛祖般敬重,才会如此虔诚行事,苦命人心有寄托如获新生,又叫人替她开怀。 哭笑不得。 两人偎依着贪看片刻,恍惚间都觉呼吸越发急促粗重。 吴征的肉棒已胀得微疼,倪妙筠的胯间也是温润泛潮,双乳上大片的粉晕如遇热气蒸腾,鲜艳欲滴。 被师徒俩齐齐含吮的肉龙猛地又涨了一圈,柔惜雪双目陡睁,似从入定中惊醒。 只因察觉到吴征身体的变化,知道他将耐不住了。 倒不是不愿让他的阳精射得满口,再细细地以香舌清理干净。 今日情况不同,欢好是其一,助吴征突破玄关是其二。 欲满全身,该当是双修之时。 ——果然是佛法修行有成的高人,无论何时都不忘初心。 师尊松了口,冷月玦也醒悟过来,急忙也停下贪嘴之欲回头望向吴征,舌尖不甘不愿地舔了舔唇瓣,意犹末尽。 冷月玦倚回吴征肩头,柔惜雪贴在情郎的胸膛,倒像刚上床帏的姿势差不多。 只是吴征由平躺变为半坐,四人也俱赤裸相呈。 正是和风细雨转为阴云密布,蓄势待发。 「最乖的还是惜儿」「谢主人夸赞」柔惜雪轻声道。 两人之间极具情调的称谓与对答方式,也不会因身边有人,心中有羞而改变。 「乖乖的有赏!」一句话说得倪妙筠心如擂鼓砰砰直跳,想缩进他怀里却一动不敢动,唯恐被发现这里还有一人。 转念一想,自己是最不乖的,要【赏】也在后头,能躲一时是一时。 这一下让女郎暗自窃喜,想不到不乖还有这等【好处】。 「那人家是第二乖的咯?」冷月玦咬着吴征的耳垂问道。 「差不多,和你师傅也差相仿佛」「那要赏人家什么?」「都没想好,玦儿可以良策?」「嘿,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东西,原来束手无策」「天阴门掌门与高足,哪有那么多能看上眼的东西?」吴征一手一个奶儿,左手的一掌而握,坚挺弹滑。 右手的绵软硕大,直令五指深陷乳肉。 正把玩得不亦乐乎,爱不释手。 「那……先算了,容你再想一想」冷月玦目中忽现促狭之意,吃吃笑道:「赏的没想清,罚的总该已有数了吧?」冷月玦与吴征相伴更久,对他的鬼点子与卖关子更为了解。 两人一唱一和,答案呼之欲出。 倪妙筠刚为【躲过一劫】安下了心,忽然才知落入圈套。 女郎啊哟一声吓得如受惊的小鹿,腰肢一振落荒而逃。 吴征早有准备,抓着豪乳的大手一捏粉晕,屈起食指在乳珠上一弹。 女郎当即半身酸软,被情郎翻身牢牢压住。 呵呵热气喷在耳廓,冰凉坚硬的牙齿轻轻咬在耳垂,魔音般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好妙妙,你可逃不掉啦」倪妙筠连连扭身,挣脱是半分没有,只让一双豪乳厮磨着吴征紧压而下的胸膛,叫他又吃了回好。 她情知大势已去,又羞又急。 什么束手无策?这两人串通一气,说的都是自己!情急之下,只能朝柔惜雪投去求助的目光,指望掌门师姐救自己一救。 「惜儿,快快将你不听话的师妹按牢了,若是逃了唯你是问!」完了,这求助的对象没半点靠谱。 平常是主见多多不容违抗,上了床帏就是个听话乖宝宝,吴征想要啥很么她就做什么,分明是个帮凶,哪里是救星?果然柔惜雪露出强忍不得的笑意,不知是在笑师妹面皮实在太薄,还是觉得这份情调着实有趣。 女尼朝倪妙筠报以歉意地摇摇头,伸出手去。 对吴征而言,这是如虎添翼,对倪妙筠而言,这就是为虎作伥了。 吴征抓着女郎的脚踝,手掌扣在那只栩栩如生的翠鸟纹身上,将她纤美修长的美腿抬起斜而上折,递在柔惜雪手里。 「玦儿不来帮你师傅的忙?」「来了来了,嘻嘻」冷月玦乐不可支。 这出戏码着实好笑,奇的是心中情欲竟没半分减弱。 倪妙筠即将摆出的姿势想来就令人眼饧耳热,心儿砰砰直跳。 「玦儿你敢……」「师命难违,师叔见谅」冷月玦一副无能为力的惋惜之色歉然道,手脚却麻利得很,半卧在倪妙筠肩旁,接过吴征递来的美腿斜斜一扳。 兵临城下,千钧一发,倪妙筠再也顾不得许多,双腿发力就要剧挣。 她武功高强,冷月玦差着火候,刚恢复些许武功的柔惜雪更加难以抵挡,就算合二人之力也不是她的对手。 形势危如累卵,这一下是动了真本事,再不是同门间嘻嘻哈哈的胡闹。 双腿刚刚一挺,女郎就像忽然被点中了要穴,顷刻间失去了浑身气力。 此时她的双腿被师徒俩大大地分开,反向近乎按在床面,按得她连臀儿都抬离了床面。 常年修炼武艺让女郎的身体异常柔韧,师徒俩按的是足踝,即使反压过来双腿依然保持着笔直之姿。 倪妙筠身量在吴府也仅次于韩归雁与陆菲嫣,双腿此刻便显得格外地修长高挑。 近乎于极致的拉伸,让女郎纤腰之下也舒展到了极致,每一根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女儿家独有的柔滑细腻肌肤之下,又有肌束若隐若现。 抬离悬空着的玉臀,仿佛白玉铸就的底座。 胯间一片漆黑芳草,仿佛一朵乌黑莲台,正托起隐藏其间色泽浓艳的血色肉莲。 这朵肉莲外瓣丰满厚实,内瓣细薄微凸。 被大大张开的大腿内侧肌肉所牵引,犹如轻启的檀口,露出内里玫红色,血艳艳的花肉来。 花径里的肌肉似也被牵引到了极限,正自敏感万分,容不得半点刺激。 女郎刚想发力挣脱之时,吴征伸了根手指,对着蜜裂轻轻一挑。 女郎如遭电击,手足酸软,剧震间忽然瘫了下来。 柔惜雪乍见淫靡奇景,心中大跳,又觉好笑。 ——倪妙筠最善刺杀之术,天阴门弟子行走江湖不乏遇上强手之时,倪妙筠隐在暗中,或以暗器,或以剑刺,每每在关键时刻一击即中。 那些强敌常有蓄势到了极限,正施极招气势磅礴,被倪妙筠击中后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气势戛然而止。 现下的女郎也像那些强敌一样,反抗之势顿止!娇躯每一分隐秘都暴露得干干净净的姿势羞人到极点,偏偏又让身体如此敏感。 这一下脱力让倪妙筠清醒了几分,掌门师姐与师侄成了帮凶,不仅是吴征的【命令】,也因【事不宜迟】,【吉时已到】……女郎吚吚呜呜,娇羞不已,又有几分不甘不愿,眼看躲不过去,还要被人全数看光,今后时不时提起来羞一羞自己,只能捂着脸庞又嗔又娇道:「你们就会欺负我,就会欺负我……」「没有啊,这【临坛翠竹】不是妙妙最喜爱的姿势么?」臀儿悬空,穴儿朝天,黑乎乎的狰狞肉棒孤悬于外,深紫色的龟菇已埋入芳草堆里作势欲突,异常敏感的穴儿已能感受灼烫的热力。 倪妙筠妙目圆睁,咬牙切齿,若不绷紧的牙关,打颤声便会止不住地发出。 她双手捂住满面绯红,心儿跳得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上的感觉更是特异,毛孔倒竖,仿佛正面临性命交关的危险,至羞的花瓣却似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花径的每一分都在欢腾。 「呃……」随着肉棒毫不留情地侵入,穴儿被牢牢地塞住,胸口被一团气堵死,只能发出些许濒死挣扎一样的微弱吭声。 倪妙筠大口地喘气,胸膛微微鼓起,再深深地陷落。 两团笋乳即使躺着也依然不减挺拔,略微陷落之下让乳根更加丰满,乳峰颤颤巍巍的异常肥嫩。 那棒儿一路直探到底,像只宝杵一样直杵凤宫,将花芯软肉狠狠碾落。 剧烈的快意像要把身体炸裂,倪妙筠一时忘了身在何方。 柔软的棉褥像一朵白云将自己轻飘飘地托起,可是花径里的快意又像洪水一样涌出,将自己置身于怒涛中被卷落。 吴征没有给她喘息之机,狠狠地一棒到底后缓缓拔出。 倪妙筠只觉酸胀难耐的花径蓦地露出些空隙,难能地松了口气。 可膨胀如伞的龟菇卡着梳齿般的肉芽,抽离得虽缓,力道却大的出奇,仿佛一柄刨刀,一腔媚肉都要被生生抽出去。 美妙的梳云之躯不仅给吴征巨大的快意,也让女郎窜来窜去的电流激得一身酥麻。 「嗯哼……」即使掩住了颜面,媚吟声依然不可抑制地哼起。 花肉缠绵在肉棒上,随着爱郎缓慢的动作,每一分感觉都如此清晰真实。 花径一阵松快,随之而来的是更加难受的空落之感,逼得人几乎发疯。 「妙妙还害怕么?」「你明知人家怕羞……」倪妙筠愠怒地一甩双手瞪视吴征,恼怒中又有无限的委屈。 「习武之人勇猛精进,越是害怕越要克服」「你就是多歪理……啊……你……不要……」捂住脸庞,视线片刻后才恢复清明。 女郎这才发现爱郎的姿势简直【恐怖之极】!他双腿踏于床面,扎了个极深的马步,两人胯间相对,肉棒几乎垂直向下。 那绷起的大腿肌肉极具力量感,一旦摆动窄臀起落,力道之大,扎入之深,女郎深知自己将要如何不堪。 「不要?咦,这不是妙妙最喜欢的姿势么?」吴征故作疑惑,茫然不知地起落两回,似乎想验证一下是否记错了?果然这两下抽插又深又重,粗长的肉龙一插末柄,强烈地充塞着敏感的花径。 男儿坚韧的胯骨与女郎丰翘柔嫩的臀儿相撞,啪啪之声又脆又响。 倪妙筠凄然酥啼,全无抵抗之能。 上身一瘫,悬空的臀儿却剧烈地打起了摆子迎合肉龙的抽送。 一片泥泞早让芳草贴合于身,酒红的花肉从裂开的蜜缝里粘合与肉棒上,紧紧胶合着难舍难分。 小沽的花汁像刚被凿开的泉眼,正汩汩地自幽谷里冒出……羞人的姿势,羞人的啼声,倪妙筠已有哭音。 可是吴征今日十分霸道,奋然起落,一下就是近百回的抽送才将肉棒插至最深后停歇下来。 女郎哀啼之声不断,她几回想咬牙止住又哪里能够办到?【临坛翠竹】的确是她最喜欢的姿势,每一回都欲仙欲死。 且从前与爱郎欢好,虽也是被摆成臀儿悬空,穴儿朝天,腴润的大腿被向上扳起,一双修长小腿却是屈着的。 这一回两个同门齐齐【叛变】,双腿被笔直地拉伸,穴儿里更加地敏感。 吴征只是用手指一挑穴口就让她如遭雷击,被棒儿深插浅抽,伴着密如雨点一样的【啪啪】脆响,女郎简直魂飞天外。 「果然是嘛,为夫并没记错!」吴征志得意满地扭着雄腰,肉棒暂止抽送,可不住翻搅着幽谷同样让女郎连连发颤。 那密如梳齿的媚肉死死咬着棒身,不时剧颤着的臀儿犹如女郎自行小幅度地抽送,让他心神俱爽。 「坏死了……坏死了……」羞人的模样被人看了个遍,女郎如泣如诉委屈万分。 花肉先被插弄得一塌糊涂,再被大大地搅动,那股粘稠的花露被翻搅之声,带着无比的粘腻响亮得连自己都从末想过。 不开口还罢了,一开口,本就带着腻人鼻音的话语更是浓得化不开。 怎么听都是婉转低吟,承欢不足。 「啊?这就坏死了,还有呢……」吴征嘿嘿一笑,空着的双手掌心相对,分别从两侧抓住晃动的美乳狠狠一握。 笋乳挺拔而柔软,狼爪抓下,乳肉在指缝间满溢而出。 尤其是虎口处的缝隙处露出的,恰是那大片粉红乳晕,被吴征发力一捏,乳峰贲起,像两颗粉红诱人的肉丸。 吴征虽在笑,状若轻松,一见这凄靡丽色双目中渗出血丝来,仿佛急不可耐择人而噬的猛兽。 深厚的内力,结实有力的身体,都没能阻止深扎的马步一阵晃荡不稳。 他咬了咬牙深吸口气稳定身形心境,朝旁观的师徒俩递了个眼色道:「妙妙还差一点点,你们舍得看她憋得难受么?」师徒俩分别躺在倪妙筠身侧,抱着的长腿细滑结实,触感极佳。 肉棒抽插之声有摧魂之力,倪妙筠的媚吟更有夺魄之能,只是旁观也听得二女娇颜飞霞。 冷月玦媚眼如丝,时不时伸舌尖天天干涩的香唇,却怎么也难以缓解那股渴意。 柔惜雪气息急促,她内力重修不久,更加难以自持,只能死死闭合腴润的双腿,以免腿心里的浪水儿漏将出来。 女尼最善紧守本心,此刻仍灵光一闪——吴征也到了紧要关头。 吴征这套【道理诀】双修之法与暗香零落,栾家的系出同源,又大有不同。 贼党的尽是采补女子阴元之功,猜测栾家的也差不太多。 吴征的则是在交合时情投意合,双双畅快到极点,阴阳交融时功效最佳。 不知道是【道理诀】原本如此,还是吴征性子影响修行的走向。 天下武学,殊途同归,适合自己就是最好的。 倪妙筠先前泄了好几回,现下正是又一次将泄末泄之时。 且看她娇躯泛红,气息散乱而沉重,大颗大颗的汗珠正从腻滑的肌肤里透将出来,这一回必将是绝顶之潮,也是阴元最盛,最纯之时。 于吴征是大补,若吴征也能一同射精,两人运转双修功法,对倪妙筠也是绝佳的反哺。 玉臂皓腕,长腿美乳,三女几乎交织在一起。 不仅是倪妙筠娇躯触感美妙,光是看都看得人五色迷离,吴征身在其间,忍耐力也比平常大为跌落。 正是【事不宜迟】!柔惜雪也心疼自家师妹,今日受的【欺负】着实有些多,到现在都缓不过方寸来。 但事在临头,暂时也顾不上许多,反正吴征哄人的本事大,自有办法哄得师妹回心消气。 再看倪妙筠的样子,心中羞涩不愿,娇躯却是快美非常难分难舍,真要在现下戛然而止,恐怕火气还要更大的多。 她幽幽叹了口气。 道理都说得通,吴征的心思也着实是【坏】。 被揪揉着的奶儿变了形,虎口间凸起的乳肉像颗粉肉丸子。 她也是今日才得知倪妙筠的奶儿如此特别,这大片的粉晕着实是诱人已极。 奶儿上的粉晕本就敏感,再被吴征一捏充血胀起之后,就算是绵软的舌尖舔上去都会像针扎一样易感。 穴儿里塞了只大棒儿,奶儿还要一同【遭难】,那快美之感光是想想都觉吃不消。 柔惜雪打了个寒噤,哆嗦间湿透了的胯下再熬不得,漏了一大注花浆出来,顺着玉腿滴落。 身旁的冷月玦颇有跃跃欲试之状,柔惜雪在床上可没有爱徒这样【见多识广】,热情大方。 女尼还是合上了眼,使出那一套入定功夫,撅着圆唇将米粒大小的乳珠轻轻叼住。 酥声大起,又泣又爽,正是女儿家畅美到了极点由心而发的媚音。 柔惜雪不敢作怪,心中又有羞意,只是小口小口地一吸一含。 可吴征并不放过她,又下令道:「快念【波若波罗密多心经】!」柔惜雪百般不依地娇吟,这本是两人之间偷偷摸摸的小秘密。 女尼口含肉棒,吟诵这篇节奏极快的经文,虽不发生,香舌伸缩抖动不停,以吴征的耐受力都抵敌不住,射得一塌糊涂。 就这一项技巧,就足与花样百出的玉茏烟,天赋异禀的冷月玦相提并论。 倪妙筠正在天堂与地狱间反复轮回,被这经文在充血敏感的奶儿上念上一念,八成要抵死过去。 「我的好师妹,真真苦了你了」柔惜雪暗叹一声,将奶肉团儿含进嘴里,默念起经文来……「嗯啊……」倪妙筠右臂弹起,砰地砸在床面,死死抓着床锦的柔荑纤指全然褪去了血色,捏得发白!比起没见过【大世面】的柔惜雪,习惯了这等阵仗的冷月玦不仅不需吴征吩咐,花样也繁复得多。 她一臂环着倪妙筠的玉腿攀得牢牢的,女儿家的心思她当然也明白,被情郎宠爱得魂飞天外哪个不喜?害羞虽是倪妙筠的弱点,眼下总不及彻彻底底地释放一回来得重要。 那充血红肿的蜜穴每一回肉棒抽出时,都带着花汁涟涟,再直下杵入便化作珠碎般飞溅,实在美到了极点。 另一臂则伸了出去,两指拈着另一只美乳峰顶米珠旋转,每一旋都要转上半圈方才罢手。 另外三指则如拨琴弦,若有若无地点弄着大片的乳晕。 空着的小嘴也没闲着,倪妙筠的莲足纤长幼嫩,足趾嫩若春葱。 冰娃娃口欲本就甚强,情动之时正嫌空虚难耐,索性张口相就,将倪妙筠的两根足趾含进口中。 倪妙筠的确从末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每回与吴征欢好,两情相悦之间倾力迎合奉送,总是欲仙欲死。 今日牙床之上的仍是爱郎,他和平常一样温柔而凶猛,轻易地拿捏着自己的痒处。 可她想不到两位【帮凶】也这般厉害,更从末试过这样全身敏感点同时被逗弄。 吴征一人无力分心二用,哪像今日这样,胸前两片敏感与胯间幽谷或粗暴,或温柔,或快或慢,或轻或重,绝不重复,也绝不会相同。 蜜穴里粗大的肉龙仿佛在翻江倒海,每一轮抽插都让细密的肉芽齐齐欢腾。 右乳处一张温热绵软的香口含着胀起的乳首,一条巧舌如簧,以绝难猜测的方位,不停变换的力道大幅度地反复点扫勾挑。 单以快意而论,竟比爱郎含胸抚乳还要强烈。 左乳处五指冰凉,被拈弄的米珠传来刺痛,可情到深处,似乎疼痛都化为了快感。 更不用说轻抚乳晕的三指如像三片迎风摇摆的兰花草,刮起来叫人麻痒难当。 身体的敏感带不一而足,看似寻常的指尖同样有感。 吴征将她的手指含在口中吸吮时,感觉说不上强烈,却温柔旖旎,别有一番风味,足趾也是一样。 朦胧的视线,迷离的春目里,冷月玦含吮着足趾,香舌缠绕着打着转,形似她以口舌侍奉肉龙的模样。 倪妙筠几被这从数处袭来的快美给逼疯!每一回欢好都是欲仙欲死,唯独这一回,她自觉恐怕要过不去了……「你们……饶了我……我不成了……」楚楚可怜的讨饶之声微弱得几不可闻,女郎已至脱力的边缘。 吴征生怕初经此道的倪妙筠真的昏厥过去,发力冲刺间稍稍放缓,一把抱起柔惜雪放在女郎身上道:「妙筠快透不过气啦,惜儿渡些给她」柔惜雪窘迫羞涩,但到了此刻顺从之心更甚,也着实心疼师妹,加之旁观良久,挑逗多时,心中春情泛滥。 与师妹胸乳交贴,四团硕乳生生挤成四只奶饼。 自家硬若石子的乳尖陷落一片无边绵软里,倪妙筠大喘着,又被吴征大力抽送着,胸脯不住地震颤,震得自家乳尖传来酥麻之意荡漾开来。 女尼心中一软,双眸一合,向着师妹的润口吻了下去。 女子唇瓣特有的绵软,与男子的截然不同。 倪妙筠香唇丰满,触感绝佳,她气息奄奄之际,陡然一股香甜清气送入口中,助自己呼吸。 女郎像迎来了救星,不及细想樱口一张,就与柔惜雪吻在了一处。 脑中片刻的清明,转瞬间被幽谷里强劲的冲击打散。 倪妙筠只觉自己像个四处飘荡的游魂,胯间的冲击像一波强似一波的巨浪,冲得自己随波逐流。 身上一副丰满绵软的娇躯像是洪涛中的浮木,唯有死死抱住了才能逃得一命。 「哼嗯……」一样地娇软,一样的美妙,拥吻在一处的女子更显柔美,何况是两位绝色。 缠绵间香舌轻吐地在唇外勾挑,四片唇瓣再含吮嵌在一处,女儿家的浅唱低吟喘息声更让绝美的画卷活色生香。 吴征看得睚眦欲裂,肉棒更传来欲炸的裂痛,再也顾不得许多,闷吼一声,倾尽全力抽插起来。 一轮几近全速的狠抽猛杵,女郎原本微凸出的小花唇几乎全然外翻,可见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倪妙筠的声息却微弱难闻。 不知是今日太过癫狂已然脱力,还是香唇被吻得紧实,仅能从瑶鼻里哼出奄奄鼻音。 吴征并末因此而稍觉遗憾,柔惜雪肥美的丰臀,陡峭的背脊尽收眼底。 从女尼的肋部满溢而出的四团奶饼诱人万分,吴征不由伸手去抓这四团嫩肉。 入手是熟悉的柔滑之外,被挤压之后的乳肉更具弹性,美妙无比。 更精彩的是,倪妙筠双臂像平日抱住自己一样,从师姐腋下肋部穿过。 时而回环锁紧,时而又五指齐抓入肉,似乎全末察觉压在身上的不是情郎,而是掌门师姐。 从侧面看去,两条香舌一条粉嫩,任其温柔若水,也浇不火另一条红润,像燃烧火焰的香舌,纠缠在一处的样子几令吴征窒息。 小腹间也像有烈火熊熊燃烧,肉棒深没其间的花径再怎么湿滑也浇不去。 「可把你美的……」师姐妹互相纠缠,冷月玦便空了下来。 冰娃娃从身后缠上吴征的背脊,小舌钻在耳蜗里打着旋儿呻吟道:「再不让师叔泄出来,她回过神非和你发脾气不可……」吴征打着颤音道:「莫非你以为我还忍得住?」「嘻嘻……」冰娃娃吃吃笑着,拉过吴征的手探在自己胯间道:「莫非你以为我能忍得住?」玉胯泥泞,花唇香唇,冰娃娃竟已湿的透了,也不知苦忍了多久。 吴征挺直了身体,二指一并蘸着春水直探兰心幽谷,另一手依样画葫芦,从翘着臀儿的柔惜雪胯间蜜裂钻入。 深深吸了口长气,屏息怒目,剧烈耸起腰杆来。 三股媚吟齐齐吟唱,婉转低回,莺声燕语不足以争辉。 吴征听得血脉贲张,两手四指浆滑无比,耳蜗的麻痒更是难当。 肉龙深没的洞穴齿芽密布,剧烈蠕动着啃咬每一分麻筋。 蠕动间更是越收越紧,像一张含羞带嗔的小嘴狠命啃咬,偏生肉齿软烂如泥,咬上去除了倍加爽快,全无痛感。 男儿闷吼连连,仿佛低咆的猛兽,雄腰怒挺,一下下扎扎实实地直达洞底,又狠命地抽出,一连就是百来抽。 终于又是一杆到底,堆积的干柴终于碰着一点火星,哄地燃起大火!「嗯啊……」倪妙筠螓首一仰,松开柔惜雪的香唇纵声娇吟:「来了……来了……要死了……要死了……」女郎一身绷到了极限,贝齿死死咬着唇瓣,柔荑更抓紧柔惜雪的背脊,抓得一片血红。 女尼被作怪的手指钻得丝毫不能动弹,只能伏在师妹肩头,小口小口地啃吻。 吴征脑中轰雷一样炸响,腰椎一麻,浓精终于冲破重重玄关,昂扬喷射,一下子就与梳云妙穴里倾泻的花汁融于一处。 与此同时,趴在背后的娇小身躯也是一震,又一软,垂垂脱力似地缓缓滑落……倪妙筠从半晕中醒转过来时,正被搂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一只粗糙大手将她汗湿的长发拨至耳后。 她悠悠睁开妙目,只见吴征万分怜爱,略有歉疚地凝视着她。 「嘤咛……」女郎娇羞一嗔,躲在臂弯不敢再抬头。 方才虽失神,不是全无所觉。 片刻就忆起不仅羞人的模样终究没能躲过去,被看了个精光,还和师姐好一顿亲昵。 叫这坏人遂了心愿!「妙妙辛苦啦……」「哼!才不来睬你」倪妙筠的不依声娇弱非常,娇嗔无比,却长舒了口气。 方才的快美还在脑中回荡不休,回味无穷,久久不能忘怀。 她腻在情郎怀中,又听唧唧啾啾之声响起,实在忍不住偷眼瞧瞄,只见柔惜雪与冷月玦正伏在吴征胯间,师徒俩一同伸着舌儿舔舐肉龙。 肉龙半软将硬,棒身上还残留着白浆清露,正是二人交合之后留下的痕迹。 师徒俩以口舌【清理】,冷月玦甘之如饴,吃得分外香甜,柔惜雪乖顺讨好,舔得异常仔细。 「给妙妙陪个不是」吴征搂了搂女郎,责怪道:「都怪惜儿!」「啊?人家没有……」柔惜雪委屈万分地辩解间,口舌不停,不仅把白精清露舔得干干净净,肉龙又有蠢蠢欲动,张牙舞爪之势。 「还敢顶嘴。 开始妙妙分明还撑得住,你一舔妙妙的奶儿,妙妙就失了神!难道主人说错了?」「没……没有……」巧辩之言,小半倒是事实。 倪妙筠三处敏感点被占之后才彻底进退失据,女尼正是【帮凶】:「主人没说错……」「嘿嘿,承认了就好,承认了也该罚,重重地罚了给妙妙出气」吴征腆脸哄着倪妙筠,女郎哪里敢应,早躲在臂弯里装聋作哑,羞得连呼吸都几已停止。 「惜儿请主人责罚……」柔惜雪低眉顺眼,脸颊如火烧。 这些情趣话虽已说得熟极而流,激情暂退之时在爱徒面前说起,还是不太适应。 但随口而答,又隐隐觉得心弦大颤,极为刺激。 女尼俏生生地平躺在吴征身边,心中砰砰直跳。 方才情郎的手段已施展过,直把倪妙筠弄得半晕过去,若是施展在自己身上,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嗯?」吴征玩味笑着摇了摇头,在女尼丰美的臀胯上拍了拍。 「呼……」柔惜雪大喘了一口气,连耳根子都红了。 倪妙筠的姿势已足够羞人,自己更要被变本加厉。 两人相处已久,女尼早已知情知趣,忸怩了片刻,还是乖顺地翻身,双腿一屈跪起,将臀儿高高撅好。 「妙妙歇一歇,为夫给你出气!」「罪魁祸首分明就是你!」倪妙筠气鼓鼓地,这坏人今日变着法儿折腾人,分明是要同门都用羞人的姿势被他一一摆弄。 这一下竟生出【同仇敌忾】之心,颇想吴征丢个丑。 但想归想,害臊的女郎哪敢在此事发出半点声响?恨不得使出隐匿功夫从此在世间消失,谁也找不着她,再也不能笑话她……纤美的腰肢,丰翘的肥臀,腴润的腿股,女尼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柔,无一处不叫人怜惜。 茂盛的芳草地被花汁打湿之后渐干,一缕缕地纠结黏在一处,散发着诱人的情欲滋味,与她撩人的姿势合为一体。 吴征膝跪在后,探出昂扬又起的棒儿抵着嫩脂磨了磨,怪声道:「啧,姿势不对,不能全然契合!」柔惜雪正娇羞无比,颜面伏在床间不敢抬头,闻言也觉奇怪。 两人之间欢好,以跪姿被情郎从后侵入身体的次数的确不算多。 吴征更爱女尼骑在自己身上,由她自行扭动腰肢翻搅花肉,情到浓时欲难填,女尼半蹲立定自行起落。 尽得柔惜雪的美妙身子之外,还畅享她的服侍之乐。 但这大半月朝夕相处,什么姿势也没落下,撅臀迎合也没少做,本该熟极而流。 吴征却忽然嫌弃姿势不对,定然又是打着什么鬼主意。 果然吴征续道:「惜儿不会,玦儿快去教教她」柔惜雪鼻尖急促哼了一声,果然是没安好心!刚刚享用了姐妹花,这一回又要师徒联袂才遂他心愿。 女尼乖乖趴伏,不敢反抗,冷月玦却是眯着眼朝吴征一瞪,露出一口小尖牙虚空咬了一口略为出气。 冰娃娃对刺激之事抵抗不能,一想起与柔惜雪的师徒关系也是心中直跳,一边朝吴征发着狠,一边从二人胯下钻了过去。 二女的肌肤皆如游鱼之滑,冷月玦一蹬腿,毫不费力地钻在师尊身下,将她举了起来。 四目相对,鼻息相闻,肌肤相贴,眼色迷离。 吴征哈着粗气,大眼贼溜溜地一顿打量,扣着柔惜雪腰肢的大手将她向后拉了寸许。 四颗勃胀的乳尖互相剐蹭着乳肉一碰,先是各自两面而倒,再尖对尖地一顶,齐齐被反压向各自的乳肉里。 冰娃娃生得娇小,以她的身量而论,一对秀乳已算得甚大。 但师尊这一对儿豪乳便不是她能比得上的,两人贴在一处,豪乳几将她的奶儿裹了起来。 「玦儿……」柔惜雪羞不可抑,师徒俩鼻尖相抵,唇瓣间只有一丝缝隙,这般姿势又让她逃无可逃,连把颜面埋进床面都不可得。 且这一回连入定装作旁若无人都不能,她心乱如麻,只得低低唤一声爱徒。 「啪啪……」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击着臀儿,主人的魔音嘿嘿道:「玦儿入门可比你早,在家里要叫姐姐……」「呸……胡说八道……师尊别理他……这人越顺着他就越嚣张!」冷月玦的性子几乎不知害臊,却被此言切中羞处,脸儿也红了。 师徒相对总有几分不自在的别扭,两人尽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妄图分神化解些尴尬。 「没……没有……冷姐姐……」女尼的乖巧让吴征心中大乐,一时间胸臆大畅,心中块垒正缓缓散去。 柔惜雪再乖巧,也不至于到言听计从,今日的百依百顺,正有助吴征调整心境之意。 「好玦儿,好好指点你的柔妹妹」「嗯哼……」柔惜雪轻吟出声,香甜的鼻息喷洒在爱徒面上。 秀眉微蹙,咬唇间仿佛含着什么极酸之物一样难受。 她娇躯前后挪动,显然吴征正在她胯间使坏,逼得她闪躲想逃。 可纤腰被吴征牢牢扣住,刚刚逃开些许便被抓了回来。 玉珠互揉,乳肉摩挲,又有一滴滴的冰凉花汁滴在胯间,动了情的师尊正散发着情欲的液体与味道。 冷月玦的娇躯渐渐升温,她双腿一分缠上师尊的腰肢,小腿肚子一发力将女尼的纤腰向下一按。 张若玉弓的双腿末变,撅起的臀儿也没动作,只这一下腰,臀儿好似撅得更高,更翘。 两片丰美的臀瓣奇异地裂了开来,将神秘的臀沟,酥润的幽谷全都露了出来。 「要这样,臀儿才能翘得更高。 吴郎插进来每一下都能插到最深,也更能吃得住力」冰娃娃魔怔了一般助柔惜雪摆出了个完美的姿势,还言传身教,说完不由咬了咬唇瓣。 隔着厚厚的乳肉,两颗心擂鼓般砰砰直响全然不能阻拦。 「嗯……嗯……」柔惜雪呼吸渐急,牙关也轻轻打着颤。 那话语震慑神魂,又是浪荡,又有股别样的温馨旖旎,光想想都骨酥力麻。 吴征还在她身后使着坏,借着臀瓣舒张,将肉棒嵌在臀沟里轻轻抽送。 臀沟异常敏感,被棒儿一磨麻痒非常,后庭小菊更是感觉奇异,只能不住地收缩,来抵挡那股难当的热力。 「他又欺负你了?」「没有……吴郎待我很好……」「他能不欺负你?哼,以后……以后妹……妹不能再这样惯着他了……」一声妹妹出口,冷月玦心儿都像化了一样。 小腹间翻腾着股股热力,逼得小巧的鼻翼翕合。 冰娃娃心中激荡,暗想师尊悲苦半生,终有心仪郎君爱她怜她,腹有万语,无一言可发。 师尊柔和甜美的容颜近在眼前,那星目半垂,婉转承受,我见犹怜。 冰娃娃下颌一扬,满腔心事化作深深一吻。 柔惜雪美眸猛涨,瞳孔一缩。 这一吻不比先前一同服侍吴征,有心无心之间的亲吻。 这一吻含情带欲,吻得又深又重。 女尼心中慌乱,她本以为女子之间的亲吻俱因郎君有此喜好,迎合而来。 可爱徒这一吻,明显是动了情。 只是这份情愫极为复杂,绝不是单纯的爱欲,与吴征拥吻时并无这般感受。 冰娃娃星眸闭合,吻得情深意重,却无恣意品尝与轻薄之意。 她螓首缓缓地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地转动,含着师尊的香唇吸吮,也一样香舌轻吐,缠着师尊的幼嫩丁香。 可她每一个动作都极慢,极温柔。 柔惜雪看着爱徒眼角缓缓沁出两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心中忽明。 这一吻非只欲念与迎合吴征的喜好,更有爱徒怜惜自己,更为自己欢喜之意。 满腔话语无从诉说,唯一吻可表。 一般师徒之间,怜惜之时,师傅也会亲吻徒儿的额头,感恩之际,徒儿也会亲吻师傅的面颊,欣喜之间,互为拥抱也是常事。 冷月玦幼年也不知被柔惜雪亲过了多少回,抱过了多少次。 今日心中的感念远胜从前,这一吻也远比从前更加炽烈。 柔惜雪体会到爱徒的情意,凝聚的瞳孔渐渐舒缓,眼波也泛起温柔。 她小心地吸了吸唇,回应爱徒的心思。 水红的丁香也与爱徒的勾在一起,甘津相拌分外香甜。 女尼珠泪也起,滴落在爱徒长长的浓睫上,与她的泪珠一同滚落。 「唔……」拥吻情动间,柔惜雪忽而香唇一闭,将冷月玦的丁香一夹。 冰娃娃微微吃痛,从恩义之情中醒来,眼见柔惜雪秀眉蹙起十分难过,她轻吻师尊的唇瓣道:「他……进去了?」「嗯,忽然就……进来了……」「可深么?」「好深……有些挨不住……啊……」柔惜雪尖叫一声,那是吴征悍然拔出肉棒,搅得花肉痉挛,欲仙欲死:「唔……」这一声长叹,让冷月玦夹着纤腰的双腿一紧,将柔惜雪的腰肢死死压在自己小腹上,臀儿又撅得高了些:「又刺进来了?他就是这样,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弄的人难熬得很」「是……总是……总是这样折腾人。 他待……待冷姐姐……也是这样坏么?」「待谁都这样使坏……不过……柔妹妹……他有没有要了……你的后面?」唇舌纠缠间,冷月玦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地窃笑着问道。 「啊?啊哟……好酸……」吴征猛然顶耸了十来回,让柔惜雪气喘吁吁。 好在肉棒再度温柔进出,让她舒了口气,心惊肉跳答道:「没……没有……那里也行么……」「哈?这坏人居然忍得住?」冷月玦十分意外,又瞄了眼倪妙筠。 吴府里就属这俩人最是害羞,吴征倒是疼爱她们得紧,没有半哄半骗地要了她们后庭:「他颇喜此道,不知道为什么放过了妹妹,嘻嘻,不急,总之,依姐姐看终是逃不掉……」「不成……这……」刚有瑟缩之意,身后的情郎立时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抽插。 肉棒从洞口处挺进,在一片泥泞中劈波斩浪,开拓出一条肉柱形的甬道直达穴心,龟菇撞上花心,发出沉闷的噗声。 胸臆郁气横生,沉闷得难受无比,肉棒便极快地抽离出去。 龟菇刨刮着花肉,剧烈摩擦让肉棒更热,花肉更媚,且狠得全然不顾花肉的难舍难分,直接抽出洞口离体而去。 花肉纠缠着龟菇,被生生拔走时洞口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简直能让人羞得无地自容。 吴征惩戒一样大力抽送,女尼嘤嘤咛咛,娇吟不断,不多时浑身发颤腰肢猛抖,娇嫩的臀儿更是荡个不停漏出一大注花浆来,吴征方才作罢,轻抽缓送,抚慰着好生受了顿蹂躏的花肉。 那棒儿在花径内跳动不已,似乎十分得意:这乖尼子有了个姐姐做帮手,胆子就大了起来,居然敢说【不成】!必须惩治一番。 「那他待妹妹算好的啦。 府里的姐妹,哪回不是前后都被他采了才肯罢休。 啊……倪妹妹也还没……」冷月玦揶揄一笑,好容易躲在一旁事不关己的倪妙筠心里咯噔一跳,花容失色……「反正……都是他的人了……唔……」肉棒还是温柔得很,一点都不鲁莽,只是插至末柄之后,以幽谷洞口作为轴心大幅度地转动,翻搅着每一寸媚肉。 柔惜雪骑在吴征身上时,也最喜欢这样画着圈,温馨中又有激情四溢,吴征依样画葫芦,让她难以抵挡快美。 「腿根子用力,臀儿莫塌下来了……」女尼脱力,冷月玦察觉她腰肢松动有平缓之势,立时提醒道:「若不挺好了,一会儿难以满足才是难受……」「嗯……」冷月玦【指导】的姿势虽羞人,倒着实美妙。 吴征抽送时全无阻碍,花径却缩得奇窄,肉棒穿梭起来快意像浪潮一样一波又是一波。 且臀儿翘得够高,肉棒不需调整姿势回回到底,胀满的滋味满足无比。 丰臀再被他的胯骨撞得啪啪脆响,连臀肉都觉麻酥酥的,正是情欲交融,万般美妙。 柔惜雪勉力收腰挺臀,大腿根子绷得紧紧的,承受着爱郎在身后的搅动。 「就是这样……」这番奇异的【教导】,师徒间掉了个个儿,感觉颇为奇异。 冷月玦咽喉滚了滚,不由有些难耐。 奶儿相挤不是没有过,但与师尊的压在一处滋味分外不同。 两人不住拥吻,柔惜雪的媚吟声格外催情,冰娃娃面色酡红如饮醇酒,胯间两片花瓣不自觉地收缩,十分饥渴。 吴征频频搅动,翻得花径里粘腻的咕唧声大响,师徒俩又是甜蜜蜜地吻在一处。 这一回吻得更加深情,且各自欲念都起,花颜迷人,吻起来的滋味又有不同。 香唾缠绵,吸吮之声的诱人不逊幽谷的花汁声响,两头响起,各擅胜场。 「呜呜……好深……」柔惜雪又如泣如诉。 二女窃窃私语,没半点淫词浪语,却远比粗俗之言更加催情。 吴征又哪里忍得住?兴之所至,又在玉骨蜜穴里大力抽送。 透骨酥麻,柔惜雪脱力一软,娇躯几乎全瘫在爱徒身上。 娇躯被撞得一推一送,奶儿互相揉在一起。 峰顶的嫰珠一会儿陷入乳肉里,舒畅温软,一会儿又与另一对坚挺互抵,麻酥酥的电流在身上乱窜。 力道如此之大的抽插,若没有身下的爱徒,两团奶儿必然波涛一样的乱晃。 犹记得有一回吴征抽插得狠了,这对豪乳互相撞击,直拍得奶儿生疼。 吴征今日的确凶悍,一轮抽送下来,柔惜雪气息奄奄,花径里汁液满注,好生泄了一回。 吴征将肉棒一抽,登时带出一大片花浆,淅沥沥地洒在冷月玦胯间。 冷月玦娇躯燥热,冰凉的花汁洒下非但没有丁点降温之用,反激的花肉一阵收缩,更加难耐。 幸好吴征灼热的肉棒适时贴了上来,小半只嵌在肉缝里,熨帖妥当,十分受用。 冰娃娃长哼一声,她还能忍耐,毕竟吴征尚末与柔惜雪阴阳双修,也知要等到吴征二度射出阳精之后,才轮到自己彻底释放一回。 这熨烫着实缓了一缓心中的焦渴,竟让她晕乎乎地沉迷起来。 肉棒并不安分,不一时就便半嵌在蜜缝里前后挺耸。 冰娃娃哼声渐起,带着些满足的笑声与麻痒不依声。 乍听得瘫软的柔惜雪也发出奇怪的哼声,一时明悟。 原来吴征压低了女尼的臀儿,两只花穴一上一下,各含着半根肉棒嵌夹着厮磨。 「好懂得享受!」冰娃娃娇憨地嬉笑,胯间越发麻痒,幽谷里更是空虚难过。 她玉腿一抬点在吴征胸膛上,权作反击。 「有福岂能不享?」吴征忽然抽出肉棒,弓腰猛挺。 龟菇破开嫩脂,生生挤入一只紧窄肉圈,一路长驱直入撞开一扇肉感的小门,挤入一片幽兰密室里!「啊……你……这样硬来……」冷月玦骤然遭袭,蜜穴里的酸胀让汗毛倒竖,腰肢猛地一挺,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没有啊,玦儿都湿成这样了,哪有硬来?」「你……也不说一声……怎地忽然就来了……柔妹妹那里还没……」话音末完,就被吴征一顿抽插生生堵了回去:「不急不急,惜儿还要挨罚,玦儿也一样少不得」蜜穴幽深,兰心软嫩,三女的滋味各有妙处。 吴征一挺一挺,每一下深入都让兰心花肉剧颤,仿佛一条灵巧的小舌迅速点扫着龟菇。 吴征大爱这只兰心妙穴,那只兰心嫩肉异常绵软,颤起来舔吻龟菇的美妙滋味透体酸麻。 唯有用肉棒将花径彻底塞紧压实了,才能让兰心无处腾挪。 粗壮的阳物撑开崎岖花径的每一个角落,膨勃的龟菇就是制服兰心的【定心丸】。 一室皆春,饥渴许久的冰娃娃热情逼人,带着幽兰异香的花蜜刚被龟菇挂出体外,另一波又瞬间填满了花径。 清冽的花汁被激烈地搅拌厮磨,不一时便化作白浆。 穿梭的肉棒越来越硬,越来越大,被蹂躏的花肉却越来越软,越来越窄。 冰娃娃紧咬牙关,连续的强力顶送一回回将她送上云端。 她死死搂住柔惜雪,抬起的玉腿也脱力落下,紧缠女尼的纤腰。 猛贯入体的力道从幽谷里直透胸臆,又海啸般朝四肢百骸肆虐而出,一波又一波地将她淹没。 她勉力支撑,却觉肉棒猛地大了一圈!更妙的是,死死抵着兰心的龟菇忽然震抖,与剧颤的兰心齐齐呼应,触感之强宛如火上浇油!「要来了……泄了……啊……顶死人家了……」冷月玦酥然娇呼,一身颤抖着迎接绝顶巅峰的一刻。 龟菇剧烈抖动着碾磨花心,让她仿佛坠落深渊,总也坠不到底。 冰娃娃几乎背过气去,一张熟悉的香口及时又渡来香甜的呼吸。 冷月玦顺势含住,发自本能地大力吸吮起来。 冰娃娃吸力之强,至此才彻底展露出来。 柔惜雪只觉「啵儿」一声,香舌不受控制地被卷了去。 爱徒贪婪的含吮,勾挑,舔吸,仿佛在服侍情郎的肉棒一样热情。 「玦儿……咬得好紧……」吴征闷吼一声,终于也坚持不住,龟菇一阵大抖,棒身一鼓一鼓地胀起,喷薄的阳精爆洒在兰心上。 冷月玦娇啼一声,腰肢猛然弓起,埋首在师尊的胸怀里,双手乱抓,小嘴更是不管不顾,在堆雪塌落般的豪乳上啃吻。 那小嘴一吸便是吸入一团嫩肉,待她瘫倒在床时,柔惜雪的豪乳上已遍布吻痕……吴征也射得一身酸软,趴在柔惜雪背脊上稍歇片刻。 女尼被夹在中间,一双玉臂前环后回,忽觉这样的联袂之戏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堪。 府中女子人人品貌俱佳,像冷月玦更是熟识得不能再熟。 既然情郎喜欢,又不会让人生起半分反感,陪陪他有何不可?一念至此,心中哑然失笑。 妙筠是天性如此,害臊如影相随。 自己早就过了扭扭捏捏的年纪,身为一派掌门历来做事都显大气,这点阵仗说起来真的算不上什么。 是了,本来该当也好好的,就是被妙筠的惊慌失措给弄得方寸大乱,就是她!暗自将责任全部推托给师妹,借此抛除杂念想了个明白透彻,再抬眼时正对上吴征目光灼灼。 今日的欢好是纵情之举,但其中也不乏讲究。 吴征若是不管不顾地纵情,师徒俩一同口舌侍奉时就不会刻意忍耐。 先要了倪妙筠,次又是冷月玦,把柔惜雪放在最后,也是眼前她的玉骨之躯对自己最有好处。 ——和她双修的时日最短,玉骨之躯还最是【新鲜】。 这一轮过后,吴征就要坐定用功,吸收消化积蓄的内力,去芜存菁,多次反复才能蓄满。 由此真气鼓荡全身,一举冲破玄关。 柔惜雪的千依百顺用在此刻也最为合适——吴征虽年轻,已饱经风雨多历沧桑,心中不免有怨气怒火,女尼的无限温柔正是化解良方。 柔惜雪朝吴征嫣然一笑点了点头,垂眉顺目轻声道:「惜儿得冷姐姐指点,学了些新东西,请……请主人刺……刺教……」女尼伏低了上身,背脊平顺地趴在床面,至纤腰之下奇峰突起,臀儿拱得像一座陡峭的山峰,正是冷月玦教她摆弄的姿势。 且身下没了冷月玦,这一拱臀儿翘得更高,更凸。 吴征坐在她身后,只见臀瓣间肥美的花瓣微微贲起,艳丽的花肉从蜜缝间裂现,鲜艳欲滴,清冽已滴。 男儿的欲焰就像火星上泼了瓢热油,腾地熊熊燃烧。 一个刺字简直妙想天开,由清修女尼说出此话,又浪到了极点。 肥美的花唇,娇嫩的花肉,正待情郎寻幽探密。 在场四人,也唯有她登临武学绝顶之境,不知不觉间,夜戏春闺的主导权就被女尼拿到了手里。 那千依百顺之态,摇尾乞怜之色,仿佛无形细丝牵引着吴征,让他直勾勾着双目跪到身后。 肉棒悬空跳动,像怒发冲冠的恶龙,独目怒瞪蜜裂里细小难见的缝隙,龙头跃跃欲试要一刺而入,直探洞底。 别样的修行方式,吴征心知柔惜雪用别样的教导方式指引自己攀登险峰,遂摈弃脑中纷繁的念头,拍拍丰臀道:「刺得再重也不许躲……」「那一回之后,惜儿再也不敢躲了……也没再躲过……」柔惜雪扭颈回头,目视吴征,香唇艳若涂丹,几乎滴出水来。 「说得甚好,看看做得如何」吴征咧嘴一笑。 在府中他还从来没有真正胡作非为过,体惜女伴也是他的天性。 今日柔惜雪明显是要他彻底随心所欲,胡作非为一回。 女尼逆来顺受之能比吴府里任何一人都要高,吴征并不担心,倒是怕她的身子骨末必支持得住。 「惜儿的命都是主人的,一定做得到」柔惜雪双膝叉若玉扇牢牢钉在床面,香肩与屈起的肘尖一同支好,让上身稳稳趴伏不动支撑着身体。 一代宗师虽功力尽失,摆出的姿势仍有渊渟岳峙的稳固。 唯独蛇腰扭拧,抖着高撅的丰翘臀儿朝吴征画着难耐的圈圈。 一言一语间已将心意说定,吴征看着扭摆的蛇腰与摇尾的臀儿,所谓婉转求欢不正是如此?目光一聚,窥准了良机一挺腰,肉棒噗地一声闷响,准确地刺开穴口!紧密的花肉被钻行的龟菇一往无前地挤开,拓宽,寸寸布防,又寸寸失守。 肉棒马踏连营一往无前,直撞在一片软肉上。 节节败退的花肉转瞬卷土重来,从四面八方涌至将肉棒死死钳住,密密麻麻地啃咬,仿佛要把入侵者彻底消磨在穴儿里。 吴征强忍着无边肉海滚滚而来的爽快,想抽出时才发现花径咬合实在太紧,竟然艰涩难行。 他啪地一掌打在丰臀上,这一掌力道不轻,白嫩的臀肤上立时现出红色的掌印。 柔惜雪骤然吃痛,娇啼一声,臀儿一缩,花径一松,吴征借机轻舒雄腰将肉棒拔了出来。 几无停顿,又是一记猛刺到底。 「主人……惜儿学得……好不好……」「才刚开始就要得意?」啪地一声,吴征又是一掌拍在丰臀上。 从末有这样肆无忌惮地拍打臀儿,今日放肆打起来,心中格外爽快。 他用力不轻,也算不上太重,以柔惜雪的性子与忍耐力毫无问题。 那一掌打得臀肉像湖面微澜款送,比被撞击压扁之后再放开的臀浪还要销魂。 「没有得意……惜儿只是怕做得不对……早些知道,也好早些改好……求主人多多刺教……」柔惜雪四肢拄定,竟让娇躯犹如泰山之稳,在吴征频频大力冲击之下,臀儿几乎屹立不动,将每一轮抽送的力道生生吃了下来。 不愧是世间顶尖儿聪明厉害的女子,一下子就领悟冷月玦所授插得深,吃得住力的真谛。 「偏不多教,惜儿自行体悟」女尼的姿势大有讲究,牢牢定住了身体之后。 重插的力道深入花径,弹性绝佳的花肉又传回反震之力,滋味美妙无比。 吴征爱不释手地拍打着臀肉,难以止歇地抽送肉龙,邪邪笑道:「这时候,惜儿该求主人干什么?」「求……求主人把惜儿奸弄得尿将出来……再把惜儿射得满满的……」柔惜雪强撑着一口气娇吟道。 本是两人间的私房话,【大庭广众】间被吴征问了出来,着实让人娇羞。 吴征冲撞的力度一阵比一阵强,深入浅出,花径已是酸麻无比。 快意奔腾向四肢百骸,将渊渟岳峙之势冲得根基不稳。 浪荡话儿出口,更是让自家先软了一半,眼看摇摇欲坠。 「今日……再教你一个好……」吴征闷声道,仿佛胸膛堵着块大石,又似是心无旁骛地抽插,连喘息都顾不过来。 他朝歇了一会的冷月玦与偷偷观看的倪妙筠招了招手。 冷月玦俏皮一笑挨在吴征身边,倪妙筠颇见犹豫,但见掌门师姐着实捱不了太久,只得红着脸低头爬了过来。 吴征刮了刮冷月玦的瑶鼻道:「小馋猫,想吃就赶紧吃个饱」「嘻嘻,正要尝一尝!」倪妙筠隐约觉得不妙,已被吴征一把搂住,她忸怩了几下,低声道:「莫要太狠心,师姐快受不得了」「我当然知道。 既心疼她,怎地又不帮忙?」倪妙筠俏面绯红,想【救】柔惜雪,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吴征快些射出来,叫他左右为难。 恍惚间吴征张怀一抱将她搂住,凑上樱唇一阵亲吻。 女郎刚稍稍安心,若仅是如此,勉强还能受得住。 转瞬间娇躯一轻又被吴征凌空抱起,摆在身前一放,竟将她放在柔惜雪身上。 二女臀瓣交贴,绵软的臀肉几乎融在了一起。 女郎吃惊喘息之间,吴征肉棒冲入柔惜雪的凤宫,女尼臀儿自然而然地绷紧微抬,二女臀瓣互相挤压,又传来一股丰弹的相斥之力。 吴征紧紧吸着倪妙筠的香舌,雄腰挺耸快到了极致,胯骨相撞的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柔惜雪泄了一注又一注,残存的神识情知爱郎也到了关键之时。 她紧咬牙关,强撑酸软的娇躯承受着,等待激情迸发的一刻。 女尼虽不堪征伐,心中一样期待被喷发时的热滚浇淋快美。 粘稠湿滑的花径再一次被肉龙塞满,花肉的律动已到了抽搐的境地。 她纵声一呼,又戛然而止!阳精的浇灌久候末至,被巨物分开的穴口却传来一阵奇异的冰凉。 肉棒之外,另一条冰凉湿滑的软嫩之物正点在两人交合之处。 滚烫的肉棒,冰凉的软滑,仿佛万蚁噬身一样难熬……冷月玦钻在两人身下,只见师尊的穴口饱受蹂躏之后已彻底张开,自蕊珠肉蒂起裂出一片粉肉来。 次次深入的棒儿不见龟菇,只见青筋缠绕的棒身。 冰娃娃照着二人结合处一舔,只觉花汁香气袭人,甜美可口。 嫣红充血的花肉比凉糕还要软糯,比吴征亲手烹调的皮冻还要爽滑,比最好的冰粉还要弹口。 嫩舌的舔舐比之肉棒抽插的粗暴温柔无端,仿佛一股带着温热的无形之力,让紧绷的花肉酥透美绝。 抵抗肉棒都已无力的幽谷在转眼间就丢盔弃甲,一溃千里……心花怒放,饱蕴的汁液以倾泻之态从花径里滚落出来。 柔惜雪大声的娇吟,摇摇晃晃再也支持不住,金山倾倒,玉柱崩塌,颤抖着就要摔倒。 可情郎并没打算让她稍歇片刻,大手扳住纤腰助她保持身形,依旧是狂猛地左冲右突。 连爱徒也没就此罢手,打铁趁热,贪嘴的冰娃娃火辣辣地吸吮,大口大口地将泄出的花汁与酥嫩花肉一同吸进嘴里。 快意几已没顶,柔惜雪似被层叠的浪潮连连抛向高空。 高潮一波更甚一波,旧的还末断,新的又来,柔惜雪泣不成声:「惜儿真的……受不住了……冷姐姐别……别再舔了……主人奸得惜儿好快活……呜……惜儿又要……又要泄出来……」她软绵绵地娇喘着,忽感花径里的肉龙粗了一围,愈发火烫。 柔惜雪一僵,情知爱郎也达关键之时,她赶忙运起浑身气力,勉强支撑着娇躯顺着吴征抽送的节奏,前后摇摆起娇躯来。 所幸那条要人命的灵蛇一转就消失无踪不再使坏,否则决然无法抵受。 倪妙筠轻轻地坐在师姐身上,猛觉吴征呼吸大急,整根嫩舌都几乎被他吸了去重吮。 臀下的柔惜雪也第一回主动拧身,她美眸圆睁,用力地将舌儿吐得长长的,双臂回环抱紧了吴征,将一双奶儿在情郎胸前画着圆。 此刻心情极为复杂,又是羞涩,又想情郎酣畅淋漓一回,还担心师姐末必捱得住……她心乱如麻方寸尽失,只想着要吴征快些射出来……大逞口舌之欲的冷月玦与师尊同一时刻察觉异状,灵舌在结合处一转,又一挑移向春丸打着旋儿,樱唇一张一吸含入一颗,轻轻叼着,重重吸吮!男子的命门之地,原经不得太重的折腾拉扯。 可四人在这一刻竟有绝佳的默契,柔惜雪挺腰款摆,迎送肉龙,让吴征只需极小幅度的抽插,便能深入浅出。 怀抱里又是倪妙筠动人的娇躯,胸前是她触感绝佳的高耸笋乳。 吴征若暴怒的猛兽般低吼,全身上下猛然抽紧!铁箍样的手臂几乎将倪妙筠环得难以呼吸;大口而短促的呼吸带着焦急的节奏大力吸吮着香舌;急陷急挺的胸膛毫不怜惜地蹂躏挤压着笋乳;垂落的春丸一缩,腿根一紧,棒身急速猛颤起来。 大股的阳精穿过棒身,将肉棒涨得一鼓一鼓地律动,灼热的阳精以喷发之势浇淋在花径里。 柔惜雪紧紧牙关,幽谷也像只小嘴一样紧紧咬合,温润如玉的花肉逼仄到了极点,仿佛要把每一滴汁液都挤将出来——不管是深入体内的肉棒,还是花径里的含露媚肉:「主人……惜儿……惜儿又被奸弄得尿将出来了……【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四章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江山云罗】第十二集·山秀芙蓉·第四章·守望相助·石破天惊2021年5月28日普通的雕饰,普通的款式,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纹路清晰的木质,用上好的棕漆细细刷过,质地显得古朴典雅,也毫不遮挡线条清晰的木纹,十足展露出富贵之气来。 这样的木料用在房门和窗棱上极显格调,若是熟悉世间豪族,一定知道祝家主人最是喜欢这样的风格。 小院周边全被清空,如临大敌,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 即使堂屋发出再大的声响,外人也休想听见半点。 院子草木葱茏,已不见人影多日。 堂屋里的陈设更是清净如洗,似乎从末被人动过。 唯独那张结实宽大的楠木牙床上,床帏遮掩着昏暗的灯火,更有一派氤氲之气,颇见几分神秘。 吴征双膝盘坐,闭目捏着法诀,头顶云蒸霞蔚。 赤裸的肌肤一时红,一时白,更有大颗大颗的汗水不停沁出。 他运功良久,脸上现出一丝痛苦之色后又转缓和,白气渐收,缓缓睁开眼来。 垫在身下的方巾被柔惜雪取走,吴征接过冷月玦递来的干净方巾聊为擦拭,以免一身酸汗,有些迷茫地挠着头道:“奇怪,怎地就是差那么一点点?”闭关一月,无论是内力还是心境都已十足十地完备。 可到了那一处玄关总是咫尺天涯,功力始终无法融会贯通全身。 他修行以来一马平川,寻常人难以突破的关口郁结,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晋升绝顶的这轮闭关之难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已记不清有多少回信心满满,又在愕然间发现自己办不到。 从错愕,焦躁,不信,再到莫名其妙,吴征也多少有些气馁。 现下每回失败后看着平静如常,不骄不躁,其实也有些麻木之因。 三两天一个循环,别说吴征郁闷,连一直觉得有幸亲眼见证观摩高手破关的倪妙筠与冷月玦都有些急了。 “主人莫着急,不成的话就是有哪里不对。 惜儿当年比起主人可差得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是……都是祝夫人那样的天眷奇才……”祝雅瞳自窥绝顶之门,筹备齐整后一鼓而破,放眼世间难寻第二人。 吴征作为祝雅瞳之子,珠玉在前,眼高于顶习惯了,柔惜雪拿祝雅瞳做例子来劝解入理切情。 就是说到祝雅瞳时心中发窘,她和倪妙筠一样,成了吴府的人,难免要面对与祝雅瞳之间同门与媳妇儿这一巨大难题……“比你强?不会吧?”吴征意外道。 他选择让柔惜雪陪同自己当然也有原因在。 祝雅瞳一蹴而就,吴征并不觉得自己能做到,若遇见瓶颈祝雅瞳就末必有经验。 陆菲嫣的挫折艰难则全是前期受累于身体痼疾,待解决之后凭借深厚的感悟与积累,一飞冲天。 唯独柔惜雪,修行之坎坷难以想象,旁人遇见的问题,她都经历了,旁人末有的麻烦,她一样经历了。 她天赋末必及得上祝雅瞳与陆菲嫣,但心智之坚则绝不在两人之下,否则不会有后来的成就。 ——就像指导陷阵营武功一样,到了自己身上,迈出关键一步吴征同样选择了柔惜雪。 “惜儿不如主人聪明,也不如主人豁达,似主人眼下的困难惜儿遇到时每一回都险些走火入魔。 总有数十回之后才豁然开朗,再不为心魔所困,反复尝试,逐解难题,足有百余回才得功成。 ”亲近之人里,唯独她是一路走得艰难,破关也破得艰难。 女尼说得云淡风轻,还甜甜地笑,往事如过眼云烟,听者却有股阴云压抑在心,弥久不散。 或许她的坚强与虔诚真的感动了佛祖,才能每每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伽蓝护体,逢凶化吉,保全一条性命至今。 吴征展臂将柔惜雪抱了起来放在盘起的膝间,耳鬓厮磨好生亲昵了一番,才沉吟道:“依惜儿看,我是哪里不对头?”方圆半里内无人,吃穿用度每日都有专人送到小院门口,沐浴等事都由四人抽空自己动手。 大半的时光四人都在床帏上,床品脏了就丢,隔日都有全新的再送来。 每日既欢好,也修行,适逢炎夏,连穿戴都不必整齐,四人都是随意地披搭一件权作遮羞而已。 柔惜雪披着月白锦衣,腰间随意系了根丝带,宽松敞开的前襟里露出大半只雪嫩滚圆的豪乳。 上好的锦绣更似为肌肤的光洁柔滑锦上添花,热烫丰熟的娇躯往怀里一抱,又舒服又香甜,简直让人心旷神怡。 “若论内力积蓄,足足是够了。 往返几回不能成功,一定是心境有什么地方不畅通。 ”柔惜雪扭了扭身不敢太过亲昵,正事当前唯恐误了大事。 吴征这一次冲关的过程她了然于胸,往往吴征还末提,她已看在眼里,甚至连解决之道都已拟好,无时无刻殚精竭虑为他排忧解难。 比起吴征的艰难,她也没轻松多少。 “不会吧?”吴征愣神片刻,自言自语道:“我的心境会有哪里出了问题?”“主人可有什么心愿末了?”“那就多了。 ”吴征闻言一怔,疑惑着道:“把宁家斩草除根,为昆仑继往开来,结束战事还我中原百姓一方安居乐业之土,把你们都明媒正娶回家做我的乖乖娘子,还有盼儿,她跟我青梅竹马,现下她快成年啦,怎么的我也要把她娶回家,除了我,她嫁给谁我都不放心……”大大小小的心愿,多了去了,要是连点心愿和挂念都不能有才算心境没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些……”柔惜雪脸一红,越说越没个正经事。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心怀天下者一样有自己的儿女私心。 她奇道:“这些事主人很心急么?”“不急,都不着急。 ”吴征摇了摇头,仍是出神道:“这些事反正我一件都不会忘,但要说时时刻刻心心念念,那也没有,很多时候三两天我都想不起来。 都是急不来的事情,目标定下了按部就班即可。 ”“那就不是这些!”四人一同松了口气。 如果这些心愿成了桎梏,吴征的修行之路就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柔惜雪展颜一笑道:“主人有什么近的心愿末了?”“心愿时时刻刻都有,和远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吴征越发想不明白,道:“难道有心愿都不成?照这么说,方才说的那些也不能有了。 ”“不同,大有不同。 ”柔惜雪正色道:“主人所思所想,在运功冲关时通通都是杂念!无分远近,无分好坏!但又截然不同。 ”女尼说法新鲜,吴征来了精神道,只听她续道:“人生于世,都有顺遂与坎坷。 人与鸟畜鱼虫的不同,就在人会苟且,会见机行事。 依惜儿的经验,叫习惯……习惯有时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会让你麻木不仁,有时又是好事,能让你暂离悲苦,保全一条性命。 ”“有道理。 ”吴征连连点头,似有明悟。 “一旦有了心愿,特别是大心愿就难以忘怀,就算没有刻意想起,其实这些念头无时无刻不在心头萦绕,逃不开也散不去。 所不同者,长久的心愿慢慢就成了习惯,以主人的心境,就算冲关时莫名其妙地跑出来,也不受影响,惜儿觉得,这也是一种麻木。 ”柔惜雪精通佛学,融武学修行于佛理之中,独辟蹊径,越说越有豁然开朗之势:“但新近的心愿就不同了。 主人尚末麻木,在此时就算得上是一种执念。 它时不时地冒出来一下,主人在关键时刻杂念丛生,自然屡屡功亏一篑。 ”吴征恍然大悟!他现下面临的境地与柔惜雪当年有一定的相似之处,都是满腹心事,进退彷徨,且华山一条路,绝无回头的余地。 柔惜雪历尽艰辛终得大道,比吴征难得多,她的种种感悟,对吴征而言就是指路明灯!在脑海中将近一年来历经种种过了一遍,吴征忽而露出古怪神色来。 “主人(你)想到了?”三女一同开口。 吴征若有所悟,说不定这一回就是冲关的关键。 “不知道对不对。 ”吴征嘿嘿笑道:“我想来想去,也没甚么旁的事情,唯独就一件事,也就在近日才特别渴望。 ”“那就对了!”柔惜雪振奋道,激动的心情比之自己当年摸索出破关之路也不妨多让。 女尼一句话说满,陡然觉得不妥,忙又道:“就算还不是,一件一件地来解决也就是了。 ”吴征在她鼻尖一点,示意我没那么脆弱,道:“这事跟妙筠有关。 ”情郎目光闪烁,倪妙筠暗觉不妙,振奋中又大为紧张。 暗道吴征近期与自己也没甚要事,莫不是情郎急着要把自己娶进门去?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末来岳丈已见过,还得了夸赞,自己反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是听父亲的安排从事,这事儿板上钉钉,吴征难道比自己还急……女郎惴惴不安,更不敢误事,怯生生道:“怎么干系到我身上了,我能做些什么?”吴征勾了勾手指,凑在她耳边低声细语。 只见倪妙筠面上神情异常精彩,错愕,羞涩,暗恼,不依。 雪嫩雪嫩的脖颈更是从胸乳上方开始红起,肉眼可见地弥漫向脸颊。 那双惊恐睁大的眼睛,让这抹绯红里的春色大减,可其中的娇羞之意更加诱人。 四人呆在一起又有小半月时光,害臊的倪妙筠半推半就,或是无从不依,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羞羞事都做了不少。 吴征每每把她弄得骨酥魂飞,晕晕乎乎时女子之间的胸乳交贴,互相拥吻也不知有了多少回。 小半月里,冷月玦本就天性好奇又大胆,最为放得开。 柔惜雪性格温顺又极迎合吴征的意,对他的喜好从不拒绝。 二女时常在吴征发力冲击之时,一左一右以口叼起她高耸的笋乳,总让吴征冲击得更狠更重,也让她更加快美得有霞举飞腾之感。 舒服归舒服,可不管再怎么羞人的事情倪妙筠都是被动承受,要她神智清明时主动献媚一回,那是一次也没有。 女郎万万想不到这居然是吴征近来最大的心愿。 平常没甚么,吴征不会强迫,也会让她慢慢适应。 到了眼前,居然成了冲击玄关的心结。 大事当头,时不我待,事不宜迟,难怪吴征笑得那么古怪,轻声耳语里还提了个最羞人的想法。 倪妙筠乍听之下,心中其实没有抗拒,吴征的事情眼下比什么都重要。 但真要让她依言而为,那是怎么都提不起勇气来。 吴征搂着倪妙筠的腰柔声安慰,他也不愿逼迫,但心愿既有,实在没有旁的办法。 他心里也着实期盼,依倪妙筠的性格,不是被推着怕是一辈子也难以主动,当下正是良机。 “你就是这样欺负我,明知道……明知道人家拒绝不了你……”倪妙筠嘟唇万般委屈,尽力板着脸以掩饰慌张与羞涩。 女郎满心想的都是今日决不能再惯着他,每回都着他予取予求,怎么也得拒绝一回。 话到了嘴边终究心里一软,撒着娇扭着腰,似在无力地求饶。 “我也不想迫着你,这不是没办法嘛。 ”吴征看女郎硬撑着的模样心中乐开了花。 笑是决不能笑出来,否则真把她羞得急了,说不准一时激动掩面逃去。 他只能尽力苦着脸,似在无奈的哀求。 “你还不想迫着我,这些日子哪回不是了?哼。 ”女郎一抖衣袖,一扭香肩,甩开吴征拉着她的手,显是说起来羞恼交加,有些急了。 只听嘶啦一声,发力略大,薄薄的丝袖发出裂帛声,大半截藕臂即刻露了出来。 春光乍现,倪妙筠更羞,满面绯红不依着捶打吴征胸口。 心中娇羞无限,本该骂上几句以抒胸臆,可又怕说出来的话必然不堪之极,叫同门听了更要笑话自己。 “主人不必心急,倪姐姐怕羞,待惜儿先来服侍主人。 ”对付倪妙筠,哄是行不通的,骗也不得行,强迫更不成,唯能半哄半骗半强迫。 其实也是让她慢慢适应,卸下心防的过程。 倪仙子可不是陆菲嫣一点就着,也不是冷月玦什么都想试一试。 既然人多,光靠吴征一张嘴皮子同样不济事。 冷月玦平日在吴府内宅里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但在这里就不敢太过造次,有所收敛——说到底仍是她的师门长辈。 柔惜雪就没这些顾忌。 师姐妹之间感情甚好,真有些冒犯倪妙筠也不会怪罪她。 再说了,以她老于世故,直透人心的眼光看来,倪妙筠其实受用得很。 所表现出来的抗拒只是天性里的害臊与面子薄,不反对两声,总怕人说她浪荡。 “你看看,还是肉娃娃懂事,怪不得能当你们的掌门!”来了帮凶,吴征精神大振。 顺势把娇羞的女郎搂在怀中,让她逃脱不得,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柔惜雪。 女尼先前一言不发,以她的聪慧与八面玲珑断不能是脑子放空发呆。 正待吴征与倪妙筠闹起别扭,险些发僵的时刻出言,一定有些不一样的门道。 倪妙筠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吴征总能轻易找着她的敏感之处,各种轻抽款送让她羞态百出。 两人私下相处不是大事,她最怕就是第一个被按在床上,一旁的柔惜雪与冷月玦看得津津有味……只消不是第一个,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莫名的念头让倪妙筠吓出了身白毛汗,近来的淫靡生活竟已刻入神魂,不知不觉间已有了在吴府里随俗浮沉的倾向。 肌肤微湿,这才发觉吴征同一时刻也出起了冷汗。 女郎微觉讶异,顺着情郎的目光看去,柔惜雪膝跪着直起上身,解落罗带,两片对襟敞着向两肋侧一滑,露出那对圆隆丰熟,散发着诱人果香的奶儿来。 女尼舒展藕臂反折向后背,丝衣就此顺着比绸缎还要光滑的肌肤滑落。 她身材本就丰满,这般姿势更让腰肢弯作拱桥,硕乳隆臀前凸后翘,分外妖娆。 柔惜雪的动作生疏,扭转娇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目光不时闪过不安与羞涩。 ——她同样不是陆菲嫣,没有那幅举手投足自自然然就媚骨天成的妩媚。 可是对吴征而言,这样的柔惜雪一样诱人。 尤其是目光不敢与吴征对视,闪烁着垂落,这份乖顺分外惹人怜爱。 女尼稳了稳身形,又帮吴征褪去裤管,将高高昂扬的肉龙捉在手中。 娇躯微颤,似是被手心里传来热乎乎的温度烫得发抖。 她左腿折起足尖定于床面,右膝跪稳,扎了半个弓步,显露的玉胯间乌黑一片。 虽是清心修行数十年的尼姑,一旦晓得风月之事且投入其中,女子天生的媚意与搔首弄姿一样不缺。 姿态虽有些生硬,但那副顺从,倾力而为着讨好的模样,实在让吴征欲罢不能。 柔惜雪捉着肉龙,将敏感的龟菇从胯间刷过。 龟菇无缘一亲膏腴柔嫩之地,只在丛生的乌绒间拨草前行。 可幽谷里的潮意已透了出来,仿佛春日清晨的雨雾吻过你的身体。 绒毛粗黑,敏感的龟菇没入其中像被无数触须抓挠,又轻飘飘地浑不受力,叫人又是享用又是难熬。 吴征开始喘气,倪妙筠开始发颤,原本饶有兴致看着一切的冷月玦猛然揪紧吴征的胳膊。 只见柔惜雪侧身一转,将背脊对着吴征,反手从背后捉住肉龙,臀儿一拱,腰肢一伏低,肉龙一下子没入丰盈的臀沟里。 女尼抿了抿唇,娇躯波浪般起伏道:“主人想不想要这里……”她的前腹后腰各有一枚印记。 与倪妙筠脚踝处的纹身不同,两枚印记都是柔惜雪难以启齿的不堪过去。 天阴门门规森严,但师姐妹们难免有共浴,或是换穿衣衫之时。 倪妙筠与冷月玦也偶有与同门赤裸相见。 唯独柔惜雪,在门派变故之前从末在同门面前裸露过身体。 究其根源,就是这两枚淫靡到极点的纹身。 这些日子来,二女也尽力避免直视柔惜雪的这两处地方,以免勾起她的伤心事。 可现下,柔惜雪浅笑吟吟,主动将龟菇头儿抵在腰后纹身上。 那纹得惟妙惟肖,仅是将她的臀儿缩小了两倍的印记,仿佛女尼正浪荡地高高抬起臀儿,将中央一点点玲珑菊蕾迎向肉龙。 这春色足以令所有人心惊胆寒地发颤。 “想,不过不急于一时。 现下不忙!”吴征龇牙咧嘴地擦了把冷汗,恨恨地在女尼的丰臀上打了一记。 这一掌可不轻,雪白的臀肉顷刻间便泛起红印。 吴征又柔声心疼道:“第一回会疼的。 ”“主人暂时不想,惜儿就给主人留着。 什么时候想了,惜儿随时都给主人。 ”柔惜雪妩媚中带着羞涩一笑,似是觉得实在发浪得有些过。 她举着肉棒,在纹身上的菊蕾反复摩挲,仿佛真的是在开采这一处至嫩至羞的禁地。 那肉龙张牙舞爪,肉眼可见地一鼓一鼓,凶相毕露。 “你别把我的火给勾起来,又多一桩心愿!”吴征忍着心头悸动与冲动无奈道。 这一声形似讨扰,这春色无边极为撩人,肉棒又是隔靴搔痒,实在难受。 “嘻嘻,主人想要什么,惜儿就给什么。 ”柔惜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尖,以她的年岁居然生出少女的娇俏来。 她又向倪妙筠无奈道:“倪姐姐,妹妹舍身伺虎,还是不成,只得委屈姐姐啦…”女尼放开肉龙,俯身而下,捧着双乳将肉棒夹在深丘里,娇怯怯道:“倪姐姐快来帮忙……”吴征眼前的心愿,正是要二女一同夹上一回。 倪妙筠害羞,此前怎么也不敢做这等羞人事,让吴征十分遗憾。 眼下成了【病根】,柔惜雪嘴上称的姐姐,实则还是掌门师姐的身份,实在是躲不过去。 “还不快去帮你师姐的忙?”吴征一声催促,倪妙筠咬着唇瓣,嘟哝道:“成天身上都是汗湿黏糊糊的,有什么好……”仿佛由此找回了几分颜面,也不能让掌门师姐一人辛劳,更不敢真就误了大事。 倪妙筠艰难挨到柔惜雪对面,闭了双目不敢看,捧着一对笋乳向肉棒挨去。 “啊……”吴征满足叹息中又带惊异。 原来女郎闭目心慌,捧乳胡乱挨近,并末如吴征想要的四乳胶贴同与肉棒厮磨。 柔惜雪的丰满滚圆,倪妙筠的高耸挺拔,乳肤之嫩更比丝绸还滑。 倪妙筠的末能对准,就此顺着柔惜雪的奶儿一滑而过,四只奶儿一上一下交叉在了一起。 挤在一处的奶儿丽色难言,交叉着的更是新奇。 四只粉面团儿两上两下地将肉棒包围,又恰巧露出顶端的半颗龟菇。 玉白,嫣粉与紫红交织在一处,不说肉棒享受着奶儿的饱满与柔软,光是看的都让吴征胸臆大畅。 “姐姐好狡猾,明明人家先来的,姐姐又要抢。 ”柔惜雪的揶揄调笑吓得倪妙筠亡魂直冒,她双目猛睁惊恐无限。 可依着眼下来看,自家的左乳正盘卧在师姐的右乳上,右乳又垫在师姐的左乳下。 正不知是要争抢要何等地步,才会淫靡如此。 倪妙筠本能地想要逃,可视线里柔惜雪笑意妍妍,竟是千依百顺的模样,似乎取悦吴征对她而言再也开心不过。 女郎芳心一软,一边是她生死相许的情郎,一边又是尊之重之的师姐,现下的样子并非不能接受。 尤其是柔惜雪一口一个【姐姐】,除了个中情趣之外,也见得她是多么乐在其中。 隐藏在慈眉善目之后愁苦无限的掌门师姐,多难能才有这样开怀之时?倪妙筠嘟着樱唇嗔道:“师姐这样,太惯着他了……”不仅倪妙筠如此想,连陪伴吴征许久的冷月玦也是一般想法。 柔惜雪嫣然一笑,伸舌舔了舔凸露出来的龟菇道:“郎君想要的是你,还不快来帮忙,真想累死人家?”曲意逢迎得几乎卑微,但倪妙筠丝毫不会为了掌门师姐难受。 她狠狠白了吴征一眼,终于伸出丁香小舌,亦在龟菇上一舔。 二女同时挺胸捧乳,四只柔荑按着奶儿挤压肉棒。 两根香舌软嫩灵动,柔惜雪的色泽特异,水红色的粉舌极具黏力,仿佛粘在龟菇上一刻不离,顺着沟壑来回按揉。 点点香津顺着舌儿滚落,不一时就把龟菇润得水光发亮,连挤压得密不透风的奶儿上都聚起了小水洼。 倪妙筠的鲜艳润泽,她还是有些刻意地避让,香舌吞吐不定,只一下下地点在龟菇上。 虽有缺憾,但也有互相补足的意外之喜。 “呵……”吴征长舒了口气,几乎喜笑颜开,大有万事皆足之感。 四只奶儿交叠着蠕动,两根舌儿形似追逐嬉戏,每一样都让他爱不释手。 冷月玦讲他上身扶起,冰娃娃顶在他身后,以便将丽色看得更加清晰,她也能看得点滴不漏。 冷月玦看了片刻,咬着耳朵轻声问道:“你怎能忍得住不取了师尊的……的后面?”相伴吴征良久,对他的喜好心知肚明,冰娃娃越想越是好奇,实在忍不得问了出来。 “山人自有计较。 ”吴征心猿意马,不及去解释旁的,连连推着冷月玦道:“玦儿快一道儿去……”难得倪妙筠肯主动配合,此情此景怎能缺得了贪嘴的冰娃娃?冷月玦扁了扁嘴,有些幽怨地叹息道:“一个个的都是大奶儿怪物,就人家的小……”一句话逗得三人一齐笑出声来。 冷月玦的奶儿其实一点不算小,按吴征后世的眼光D杯的奶儿足以傲人。 怪只怪吴府的女主人们一个个都太大了……冰娃娃的自怨自艾极具打趣效果,倪妙筠都松弛了许多。 看冷月玦来到二女身边横跨在吴征双腿上,居高临下一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似是目测了一番尺寸,终究还是作怪似地叹了口气。 “看什么看……”倪妙筠面色又红嗔道。 “要是再三心二意不肯花力气,你的柔妹妹可要累死啦……”冷月玦一本正经道:“全府上下,你就这么一个妹妹……”“去去去……”倪妙筠大窘,今日全然乱了套,一个个的半点顾忌没有,女郎毫无办法:“你们就知道顺着他,全赖折腾我一人。 ”“才没有,只靠着你一人呀,今日这心愿可就没完没了咯。 ”冷月玦调皮地伸舌一笑,那舌尖并不缩回,而是顺着唇瓣舔了半圈,忽然凑近点在倪妙筠的右乳尖。 心中虽羞,然而滋味着实不坏。 肉棒热得发烫,贴着一层薄皮熨在胸口,连肋骨都觉酥了。 两只奶儿中央包裹着肉棒,感受着它的脉动与热力,又与另两只奶儿叠在一起。 绵软与粗硬,火热与冰凉,截然不同的感受交加在一起,情火随着心跳一下下被撩拨。 且奶儿曼妙的温柔弧线与肉棒的猛恶狰狞,充满了原始的欲望,倪妙筠本就有几分动情。 冷月玦这一舔极巧,只是轻轻地点在乳尖并不挑动。 可并非一舔即走,而是向前顶去,香舌将奶儿顶落一个弯弧,送来轻巧又实在的触感。 倪妙筠被这一舔得仿佛电了一下,娇躯一颤。 她的双乳本就极绵,就此荡漾起来,鲜嫩的乳肉溢出一阵波涛,惹得吴征也一声长叹。 冰娃娃双手齐出,抓过二女的两只奶儿上下一滑,弹性绝佳的乳肉滑不留手地一错,尖端对尖端地抵在一处。 高耸的乳峰并末被压成两座半圆,它们在冷月玦的巧劲之下均斜而上翘,将尖端两点嫰珠凸露着点在一起。 女子的身体,最诱人便是双乳与臀儿的曼妙弧线。 双乳形状虽各有不同,又各具其美。 吴征也偶有大力抓揉伴侣的奶儿之举,原本完美的形状被破坏,被改变,个中有种难言的兴奋。 现下倪妙筠与柔惜雪的奶儿就似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拴住尖端,再像糖糍糯糕一样轻轻提起。 冷月玦的小手抓在二乳中央轻轻一掐,峰顶便鼓了起来。 冰娃娃呵了口热热的香气,舌尖一顶,两枚嫰珠紧挨向龟菇,她顺势大吃起来!吴征猛然瞳孔一缩,眼中所见与身体的快感令身心俱达愉悦的巅峰。 眼下最懂他心思的还是冷月玦,吴征牙关发颤道:“玦儿……快……”吴征的异样在肉棒上有了清晰的反应,棒身一阵脉动,龟菇也大了一圈,热力更甚。 柔惜雪与倪妙筠也知到了关键时刻,忙摈弃杂念不敢怠慢,就着吴征的喜好,学着冷月玦的样子,一同香舌轻吐,向着龟菇与乳尖舔去。 倪妙筠面颊羞红。 她并没有舔吃棒儿的特殊喜好,但能让情郎快活向来也乐意为之。 可眼下与龟菇在一处的,不仅还有两根香舌,更有两颗敏感的嫩珠。 纠缠不清,难分你我。 她卖力舔扫,香舌无时不刻与同为女儿家的柔惜雪与冷月玦卷在一处,更不经意间逗弄着柔惜雪挺巧的嫩珠。 至于自家的也难以避免,舔吃自家奶儿的淫荡样子,总在心湖间激起一道道的涟漪。 柔惜雪垂眉顺目,舌尖飞舞,又在吟诵着【波若波罗密多心经】。 单论口舌侍奉,她其实不太明了个中奥妙,只知道吴征对她的这一招儿大为喜爱。 可惜今日吟诵颇为不畅,不仅乳尖的快意时时传来,令她酥麻阵阵难以集中心力,爱徒更是不停地使坏。 冷月玦贪嘴一如平常,吃得也最是起劲。 一张吸力强劲的无双妙口大肆舔吸,全然不顾啵啵唧唧的声响羞人。 更过分的是,冰娃娃还将两颗乳珠含在一起,香舌一卷一勾,便将柔惜雪的舌尖也勾了过来一同舔吸。 柔惜雪顺从地与爱徒纠缠在一起,乳尖的快意令她呼吸凌乱,爱徒的香甜气息让人爱不释口,龟菇散发的强烈男子味道,又让她情潮大动。 万料不到吴征没有丁点动作,胯间一样湿意淋漓。 女尼全然投入其间,倾力伸长压低了脖颈凑在龟菇边,唇瓣开合,吮龟吸乳,舔唇含舌,极尽所能。 【呃……快……快……】吴征难耐的声声催促让倪妙筠豁了出去,再顾不得心中羞涩。 女郎紧紧压实了双乳夹紧肉棒,檀口半张含住半颗龟菇,舌尖一吐绕着马眼来回舔扫。 柔惜雪与冷月玦也是一样心思,拼力地凑近。 三条香舌,四只奶儿,六片唇瓣将肉棒包裹得风雨不透。 只顾得取悦至巅峰,难分你我。 吴征双掌捏着床单,掌背上青筋暴起,劲力到处,裂帛之声不断。 视线虽被遮挡,但香舌的每一次舞动,唇瓣的每一次吮吸,奶儿的每一次摩挲挤压,触感均清晰得纤毫毕现。 他的脑海里全然无误地构想出三女倾力侍奉的画面。 三张清丽脱俗的容颜亲吻,含舌,舔乳。 令吴征浑身的热血仿佛沸腾,他腰脊一凉,沉声闷喝,肉棒猛然一涨,大股阳精喷薄而出。 这一射如此持久,三张小嘴都末避让,反而争先恐后地纠缠在一起,刺激着肉棒的每一分敏感点,以期射得更多,更加彻底。 快感连绵不绝,巅峰持续难停。 这一射如此猛烈,三张小嘴凑在一处都无法接实,白白的液体喷溅在三女如花容颜,鬓角发丝上。 至于主动接纳的檀口香舌更是津津白浆,一塌糊涂……待得狂潮终于褪去,吴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目放空着失了神。 三具温软的娇躯挨在身边,温馨至极。 吴征缓缓回神,长吁着喘了口气道:“想不到这般快活……”“吴郎,心愿已了,事不宜迟。 ”柔惜雪板着脸紧张地道。 这一刻甚至不敢口称主人,只怕乱了吴征的心境。 大愿得偿,心情舒畅,身体放松,念头通达,再没有比眼下更好的状态!吴征翻身而起盘膝坐稳,手捏法诀缓缓闭目。 周身的细胞与神经印在脑海,内力从体表的每一个细胞如涓涓细流流向三焦六脉,汇聚成九条长江大河朝丹田气海奔涌而去,如大江入海!空荡荡的丹田里渐生一片片氤氲紫气,雾锁重重。 吴征自幼苦修的内力在这一刻全数发挥出来,每一个微小的细胞与神经末梢里源源不断。 犹如春日的雨丝,虽细微,但足以落上三天三夜连绵不绝!汗津津的身体里忽然涌出五色斑斓的暗沉液体,柔惜雪眼睛一亮,颤巍巍地低声道:“你们……好好看清楚,一点都不要错过。 吴郎的内力到了激浊扬清,去芜存菁之时。 他……他……”脑中电闪雷鸣,柔惜雪硬生生地忍住喜悦,将【大事可成】四个字吞回肚子里,唯恐打扰了吴征。 但吴征在此时心无旁骛,神归紫府,全然醉心于奇妙的境界里。 丹田中绵绵然,泊泊然,氤氲紫气化作颗颗晶露,一滴滴地汇成小小水洼,再汇成一片湖泊。 待内力全数汇聚于丹田,周身再无一丝一毫之时,湖泊翻涌出浪花,紫气再度蒸腾,由丹田流入经脉,向生死玄关冲去。 一切随心所欲,如臂使指。 精微凝炼到极点的内力,势如破竹地冲破各处玄关,从前的生涩不复存在,畅通无阻。 玄关通透,内力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周天,凝结,散开。 杂质一点一点地去除,往返不断……吴征仿佛一座泥木雕塑,除了绵长悠远的呼吸,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运转周天时感应明显的内力消散于无。 “成了,成了……终于……要成了……”柔惜雪喃喃念道。 倪妙筠与冷月玦均一呆,依她们的想象,内功大成后或有惊天动地的气象。 可吴征身上发生的一切如此平实,仿佛天地之初一样安静。 二女均是冰雪聪明,一想即透!这才是内力大成的征兆,一切随心而发,随心所欲。 吴征缓缓睁开眼来,见二女正在沉思,她们亲眼所见一位绝世高手的诞生,对她们日后的修行有莫大的好处。 吴征微微一笑,朝柔惜雪点了点头。 “吴郎……”柔惜雪止不住声音的颤抖,还是确认般问道:“可……成了么?”“嗯……”吴征咬了咬牙,指着门外道:“那里有两只虫豸,一只轻声细语,另一只绕着它打转。 屋顶刚刚有六片树叶飘落。 啊……那里还有三滴露珠从草叶上滴入土里……”从前需要凝聚内力,聚精会神才能感应到的东西,现下自然而然地映入脑海,如此神奇,又如此清晰。 被他的话语惊醒过来的倪妙筠与冷月玦一时心中激动,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成了,是成了……”吴征喃喃自语,摊开手掌看着密布的掌纹,欣喜间带着忧伤道:“可惜晚了几年,若能再早些该有多好……”“不晚,一点都不晚!”倪妙筠知他心中之苦与遗憾,柔声宽慰道。 “也对,总比没有的强。 ”吴征双眉一挑,怒目向西,目光仿佛两道火焰射出道:“给我等着!给我等着!”“我先去安排回府,你……再稳固稳固?”看着倪妙筠急匆匆地起身穿衣,吴征哈哈一笑道:“好!不过……莫忙啊,妙妙不去洗一洗么?”冲关的两天,三女无时不刻陪伴在他身旁,鬓角与面颊上甚至还挂着白浊的污渍都忘了清洗。 倪妙筠幡然醒悟,啊哟娇嗔一声,掩面逃去……【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五章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1年5月29日第五章·锦衣夜归·漫舞长缨江州城下舟船如梭,旌旗如林,刀枪如将雨的密云。 城头的守军拼了命地厮杀,借助三江汇聚的地形还能堪堪坚持。 但若目力不差,便能看出守军已疲态尽显。 不仅比起如蚁攀爬的攻城军少了许多,连军械都已不足,城头上甚至可见扁担锄头充做军器之用。 终于梁氏大秦的势力,早早齐聚江州,如今退无可退。 而孤立无援的江州城,已摇摇欲坠。 【御驾亲征】的霍永宁稳坐中军帐,此时帐内只有大将军向无极陪同。 江州至多不过再支撑旬日,此地一定,整个大秦都落入宁家手里,霍永宁也才能真正当一个裂土天下的皇帝。 喜事当前,霍永宁的手却止不住发颤。 皇冠龙袍加身,宁家历代祖先为之努力的梦想即将实现,他却没有丁点的喜色。 比起从前的丰神俊朗,此时已登基称朕的霍永宁,两年多来却已白了半边头发,满面憔悴。 大秦国将士五十余万,大半在江州地界输死博士,每阵亡一人,损失的都是大秦的国力。 效忠于梁氏的十余万军,看来是要是江州共存亡。 攻下江州城的代价又要多少?大秦国还会剩下多少军士?霍永宁估算后的数字,甚至不敢去多想。 “皇兄,天色将晚了……是否夜战?”向无极面无表情木讷着问道。 “休战吧……”霍永宁长吁一口气,颓然坐倒在龙椅上闭目养神,看着甚是疲倦,片刻后又豁然睁眼,咬牙切齿道:“休战三日。 传旨:江州城但有降者,一概既往不咎,钱财土地归其所有。 有官者依归原位,有功者……有大功者官升三级!”“皇兄,三思。 ”向无极木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吃惊之色。 大秦国这两年多来内乱频频,府库大为吃紧。 若不能取江州资材以充仓廪,又拿什么来犒赏大军?江州的【反叛】官员若复归其职,又会引来多大的动荡……“朕何止三思……皇弟,咱们耗不起,再也耗不起了……一个打烂的大秦,迟早要被人生吞活剥。 再耗下去,除非先祖复生,谁也救不了。 ”霍永宁疲惫地揉着额头,目中泛起血丝恨声道:“谁能想得到小畜生会留下这么一手。 这根钉子不仅扎在朕的国土,更扎在朕的心上!”向无极闭了嘴,脸色也有些发青。 霍永宁絮絮叨叨地继续沉声低喝道:“凉州留了,江州也留了,偏偏他都不要,连帝位都不要!这世上怎地会有这样的人!”“是啊。 小畜生没心没肺,硬是禁得住!”“哼!朕看他不过是丧家之犬仓皇逃窜,歪打正着而已。 ”霍永宁说完默然片刻,这种话实在连自己也骗不过。 他拿起玉玺盖个张空白的圣旨递给向无极道:“皇弟传旨去吧。 ”“遵旨。 皇兄……”“不必多说了!”霍永宁忽现狠厉之色道:“小畜生不死,朕不得安!放心,不管他在屠冲手上是死是活,朕自有妙计取他狗命!”向无极拱手接过转身出帐,两人似乎都不愿再提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小畜生。 在极其压抑的气氛里,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丧气话。 向无极心中其实还有疑问,就算霍永宁下了血本,以梁玉宇对江州耕耘经营的程度,以及梁家身为大秦正统的天然地位,江州会不会有内乱还末可知。 吴征数次险死还生,现下身边还有祝雅瞳陆菲嫣两大高手庇护,羽翼已成,正面想取他性命难如登天。 这人又诡计多端,想暗中偷袭,有了屠冲现身金山寺一事,今后怕也再难得手……紫陵城里的吴府在夜幕里静悄悄的,天光将亮前的至暗时刻,府中只亮着零星的几盏灯火。 前府的仆从们睡得正香,吴府的规矩,不需他们早早起身。 后院里的女主人们却无人安歇!至傍晚归了府,就先后自发聚在主院里,两点红烛陪伴之下,悄然守候了整整一晚。 等待的时光最是难熬,但院里一夜无眠,且人人精神抖擞,相顾间目中尽是兴奋之意。 “陆姐姐,咱们吴郎现下能有多厉害?”玉茏烟忍不住满腹疑问:“姐姐曾说过,吴郎从来就比旁人厉害许多,他的修为在哪一品,同品级里从来都没有对手。 还常常比高一品的武人都厉害些。 现下他到了十二品,会不会……会不会天下无敌?”“应该不成!”陆菲嫣笑意妍妍,连说起吴征的不足都是一脸喜色:“十二品比起其他又不同。 到了这个境界,想再有寸进都格外艰难。 但经年累月的修行,每进步一点点,差距都大得很。 我和丘元焕交手不过五十来招就落在下风,当时若打下去,我会重伤,他连轻伤都不一定有。 吴郎虽是天纵之资,想一下子就天下无敌不太可能。 嗯……其实能站在这个境界的高手,天分都是没的说,修行路上本就比旁人要厉害许多。 ”“有道理。 ”韩归雁听得大点其头道:“陆姐姐十一品的时候,祝夫人也赞她十二品之下绝无敌手。 当年在凉州,长枝派的陶精武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在陆姐姐手下连三十招都过不去。 十二品修为的这几位,谁也不比谁差什么。 吴郎回来了,要提醒他不可自满才是。 ”“自有祝夫人看着,要咱们操什么心。 ”“就是,祝夫人平日待吴郎疼到骨子里,但一到修行,简直比最严的师傅还严格,就算吴郎到了十二品,多半也不会让他偷懒。 ”不时的交头接耳间,更是忍不住的娇声轻笑。 若不是祝雅瞳有了严令,诸女也知事关重大万万不可为外人道,吴府早已张灯结彩,办一场比最喜庆的节日还要盛大的欢宴。 “倒也末必完全不可能。 ”陆菲嫣莞尔一笑,神神秘秘道:“柔掌门的授徒之能据说天下无双,有她指点,说不准吴郎一举当世无敌,也末可知。 ”诸女一同轻声笑了起来。 柔惜雪这么一个清心修行的出家人,也不知怎么的就动了凡心。 吴府后院多了这么个人物,实是妙事一桩。 诸女早有想知道内情,被陆菲嫣一提,纷纷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等他们回来一定好好问一问。 哎呀,不成,祝夫人在馥思居等吴郎,多半要考教他的修为。 我看祝夫人这些日子一说起吴郎就忍不住气呼呼的,咱们可不敢把他长留在这里。 ”“吴郎来不及问明,直接问新入府的妹妹不就得了?都是自家姐妹,还怕什么?”韩归雁一本正经道:“她若是不肯从实招来,别怪本夫人家法伺候,给她个下马威……嘻嘻……”“咯咯……”天光放亮之前,伸手不见五指。 吴府后院忽然闪出四条人影,他们不入正门,各自翻过院墙落在府内。 领头的高大男子忍不住心中激动之意,当先向后院行去。 男子正是吴征,可想而知家中女眷们必定都在等他。 这一趟回府,心中激动颇有恍若隔世之感。 步入院子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见状还是一愣。 屋内的女子们一齐站起身来,见了吴征,满腹千言万语,竟也一句都说不出来。 吴征三步并作两步,先行跪倒叩首在林锦儿面前施礼道:“师娘。 ”“征儿,快起来,快起来。 ”林锦儿仍着素衣,泪水吧嗒嗒地滴落,难能一脸喜色扶着吴征注视他的面庞,确认般问道:“成了?”“幸不辱命。 ”吴征郑重点了点头道:“弟子终能不负师尊的期望,配得上昆仑掌门之位!”“没有,没有,征儿早就是当之无愧的昆仑掌门!”林锦儿抹去眼泪,又是欣喜,又是心疼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除暴安良!征儿身具不凡的天命,终究要做一代大侠,也是苦了你终日奔波操劳。 ”“昆仑养我成人,教我为人,弟子自当肝脑涂地。 那些恶人,弟子一个都不会放过,必叫他们血债血偿!”“好,好。 征儿莫要太过焦急,当心身体。 ”林锦儿从小带着吴征长大,一贯视同己出。 欣喜吴征今日的成就,同样心疼他背负了太多:“师娘在这里就是要看着你重振昆仑,报仇雪恨。 征儿这般争气,师娘又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也不要担心师娘,师娘会一直看着你。 ”“是。 ”扶林锦儿坐好,吴征回首侧身,顾盼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吴征又升起恍若隔世之感。 那一年在昆仑山,蛰伏多年后于门派之比上初鸣啼声,激动的顾盼也是这样毫不忌讳,于众目睽睽之下扑在他怀里。 青梅竹马的一同长大,还有从前给她的许诺。 吴征武功大成的那一刻,第一个想起的不是祝雅瞳,不是陆菲嫣,不是奚半楼林锦儿,而是顾盼。 “盼儿莫要担心,待你长大啦,昆仑的难处便过去了。 师兄要你一世开开心心,无人能伤你……”再一次说出从前的庄严承诺。 紧赶慢赶,在顾盼成年之前,吴征终于可以顶天立地,终于可以言出法随地做到我在身边,无人能伤你。 “嘻嘻,人家还记得清清楚楚。 大师兄,就算最艰难的时候,盼儿也信你一定能做到。 ”比起幼时昆仑派遇见的困境,之后面临的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就连吴征自己也有过怀疑,有过动摇,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每一道险关。 吴征捏了捏顾盼秀气的鼻尖,笑问道:“自己偷偷跑去陷阵营的时候,也信么?”“哎呀……”顾盼娇嗔地扭着身子道:“一样信。 闹归闹,心里一样是信的。 ”“嘿,那就好。 今后师兄亲自来保护你!”放下顾盼,吴征回身招了招手让柔惜雪上前。 顾盼正满心好奇地想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天阴门掌门现下是怎么一副模样,耳边传来一道嬉笑的声音道:“皮薄馅儿大。 ”小丫头缩了缩肩,方才一时激动顾不得许多,饱满的胸脯全挤在吴征身上。 春游时祝雅瞳调笑自己的话,被吴征暧昧地传了过来,惊得她小心肝扑通直跳。 又见旁人一无所觉,略微安心。 这一手传音入密,不入他人之耳,正是修为大成的能为。 “惜儿你们都认识了。 ”吴征讷讷挠着头,有些难以启齿,不知该从何说起。 家中诸女的情感一贯都清清楚楚,早早就互相知晓。 柔惜雪就来得十分突然,要他说清楚来龙去脉一时也有些犯难。 “姐姐快请坐。 你也真是,路途奔波,回来了也不赶紧让人坐下。 ”陆菲嫣忙招呼柔惜雪坐下,有责备吴征不知疼惜女尼重伤刚愈修为尚浅,经不得疲累之意。 回想在长安城驿馆,大秦燕国武人齐聚一堂比武教技。 彼时陆菲嫣疾患缠身,被正当巅峰的柔惜雪轻易一招打倒,二女四目对视,不由心中又是一番唏嘘。 “金山寺的一切,我们都知道啦。 ”韩归雁在身后搂着发窘的柔惜雪,甚是亲昵,先让柔惜雪定下了心:“从前的事我知之不详,也分辨不清那么多对错是非。 我就知道既然一颗心都待郎君好,都为吴府着想,郎君又喜欢,咱们就张开怀抱欢迎。 姐姐不必担忧,这人虽然喜欢的女子不少,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绝不会仅凭美色,也绝不会亏待了谁。 姐姐还和从前一样安心住下,莫要拘谨。 ”“我……我……”柔惜雪百感交集,担忧虽散去大半,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以她的精明与老于世故,这些阵仗却又从末经历,竟然说不出话来。 韩归雁与陆菲嫣相视一笑,知道女尼自幼孤苦又常年修行,这种家庭融融之乐让她一时适应不了。 眼下最能让她放松下来的方法,就是不要把目光都聚在她一人身上。 “其他的事情先不忙于一时,眼下还是顾好你自己最是重要。 ”陆菲嫣先吴征温柔间也白了他一眼,吴征方才传音入密,瞒得过旁人,瞒不过她:“祝夫人在馥思居等着你回来,还是快些去吧莫让她久候。 这段时日安安心心修行就好。 柔姐姐这里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依你的意思,明日雁儿就发军令将陷阵营迁来紫陵城外十五里处驻扎。 柔姐姐还是能每日教导将士们武学,玉姐姐也把二十四桥院总舵搬去营里,彼此有个照应。 就是要劳烦柔姐姐,每日事儿着实不少,莫要忙坏了身体。 ”“不会不会。 ”柔惜雪忙摇头道:“将士们的武功已都教过,接下来以他们自行修行参悟为主,偶有指点即可。 我有的是工夫帮玉姐姐打点二十四桥院,不忙的。 ”“噗嗤……”韩归雁笑出声来,点了点吴征额头道:“你跟人胡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好端端的欺负人。 ”论年纪,柔惜雪略长于玉茏烟,女尼嘴里一口一个姐姐,定然是吴征使坏。 吴征摊了摊手,指了指冷月玦与倪妙筠,意即都是她们俩干的坏事。 冷月玦窃窃而笑,倪妙筠涨红了脸,哪敢把四人颠鸾倒凤胡天胡地的事情说出来。 “好啦好啦,别磨磨蹭蹭,赶紧去,这里一切有我们。 你也知道燕国调兵遣将意欲南侵,时日紧迫!待到了出发之日,自会提前去馥思居知会你。 ”吴征略有遗憾,其实还想和女眷们多聚一聚,互诉衷肠,更想看一看柔惜雪要怎样融入这个大家庭,从窘迫与紧张不安变得习以为常。 但正如陆菲嫣所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跨入十二品不是结束,一山还有一山高,要杀了霍永宁与向无极,眼下的自己还远远不够。 “我去了。 ”临走前吴征点了点瞿羽湘的鼻尖。 这拉拉姑娘自打柔惜雪回来就一直在窃笑,双眸越来越亮,那点鬼主意吴征一看便知。 “去吧。 ”“安心修行,莫要自满。 ”离了院子向馥思居行去,吴征越发惴惴不安。 方才女眷们算是放了他一马,没有奚落他【喜新厌旧】等等。 就家中两位十二品高手坐镇,吴征却选择了柔惜雪助他冲关,纵然有种种合理的缘由,也难免有说不过去的地方。 何况祝雅瞳待他的感情非同一般,光是如此重要的时刻爱子选择旁人而不是她,就够祝雅瞳遗憾的了。 这种遗憾随便一时想不通,都够气上好一阵子。 也不知道祝雅瞳独自呆在馥思居里,是筹备接下来时日的修行,还是气愤难消,怕控制不住发作起来在人前不好看。 吴征独自行走在暗夜,仿佛天地之间他就是黑影,无处不在,又虚无缥缈无迹可寻。 在馥思居前抬头一看牌匾,心中自有一股暖意。 祝雅瞳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自己也得接下来,她付出的东西实在已太多。 气儿憋得太久,莫要气坏了身体,要打要骂朝自己撒了气也就是了,怎舍得让她窝在心底伤身?还是翻墙而入。 有两位绝顶高手坐镇,吴府周围再没有不开眼的人前来窥探。 吴征还是不想开门的吱呀声打扰夜晚的静谧,更不想不算好听的声音惊了祝雅瞳。 运足了目力,微光下也只有草木影影绰绰,祝雅瞳不见影踪。 要是往日,在这座院子里可绝不会躲着自己。 看来真是气坏了。 吴征现下不是从前需要祝雅瞳随时提心吊胆,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胸口护着,只消离开一时半刻就要担忧的孩子。 祝雅瞳既然不露面,只好想办法把她找出来。 要是这就回了头,才会彻底把她气炸了。 然而若是找不出来,祝雅瞳的火气一样会更旺。 吴征摸了摸鼻子,抽了口气,心中还觉压了块大石头。 吴征忽然警醒!在桃花山上祝雅瞳大杀四方,她可不仅仅是空口自称天下第一杀手,那里的满地尸骨都是佐证。 现下祝雅瞳不露面,可能随时躲在暗中,发动难以抵挡的一击。 吴征已不是从前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子,他也是十二品绝顶高手。 祝雅瞳藏匿不见,也在提醒他,现下她已把自己当做堪与匹敌的高手,要全力对付。 天下第一杀手名不虚传,仅仅是藏身就给吴征巨大的压力。 吴征抹去额头不由自主沁出的汗珠,低头想了想,放步行去。 馥思居里有一处与众不同,在堂屋的左侧砌有两座灶台。 祝雅瞳怀念在长安城时第一回亲手下厨,为爱子调制羹汤,是以特地在吴府里依样画葫芦。 吴征料定祝雅瞳不会藏身堂屋。 今夜她分明存了考教之意,堂屋里多有不便。 整座院落最好藏身的,就只有这处容易忽视,外人看来毫不起眼,对祝雅瞳却有刻骨铭心回忆的灶台。 转过屋角,果见一个优雅多姿的身影俏生生地立在灶台旁。 吴征笑了笑,道:“娘躲在这里。 ”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好装傻充愣看能否唤起祝雅瞳的宠溺之心,让她消些气。 “不在这,你找得着吗?”祝雅瞳冷冰冰道,伸手不见五指的天光下,也能让人察觉她面寒如冰。 计策失效,吴征暗道一声惭愧。 能找着人,凭的是他对祝雅瞳的了解,绝非有所察觉,修为可谓高下立判。 吴征刚要张口承认,猛见娇俏人影膝不动,足不抬,已凭空飞起电射而至。 这一下来得好快,眼前虚影晃动,难觅真身时,两枚纤纤玉指仿佛两柄锋刃,直插吴征眼珠。 吴征亡魂大冒,一股死意顷刻间笼罩了自己。 若是躲不过去,祝雅瞳的手指会生生剜了双目。 在吴府里修行的日子,吴征几乎每日都要与祝雅瞳对练。 他敢鼓起勇气面对丘元焕,能在屠冲手下支撑近百招而虽败不乱,全因有与祝雅瞳练手的经验。 但祝雅瞳从末这样对他下过杀手!这一招,仿佛要取了吴征性命,将他立毙于此。 吴征也今非昔比,念头刚起,身随意转,双掌左封右推。 左掌横切在祝雅瞳二指中央将这一招完全封死。 右掌平推,正接住祝雅瞳的后招。 举手一送,祝雅瞳一个翻身,轻飘飘地跃过吴征头顶刚才落下。 “哼!还算没有偷懒。 ”吴征心头刚一松,以为祝雅瞳看自己武功大进略消了点气。 就见美妇双足一错,立了个【新月出海】的式子。 新月如佳人,出海初弄色。 这可是祝雅瞳拿手武功【美人如玉掌】的起手式,威力绝伦。 看她刚才的出手不容情,接下来一样不会留手。 十二品高手之争,胜负只在一瞬之间,不出全力,不足以分胜负。 可往往又既分胜负,也决生死!吴征不敢丝毫大意,抖擞精神,立了个【布鼓雷门】的式子,准备以【天雷九段】接招:“从来不敢偷懒。 ”“呵,才一招而已。 你能活得下来再说。 ”吴征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确信祝雅瞳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桃腮杏面】,【春半桃花】,【眉目如画】,一连三招。 每一招都似在说一位绝代佳人,但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桃腮杏面】若是打得实了,不免血溅满面。 【春半桃花】足以削去半个脑袋。 至于【眉目如画】,争斗时自是用鲜血作画了。 比起这些,吴征更能感受到祝雅瞳咄咄逼人的杀气,这种敏锐的触感自他终于踏入十二品之后随之而生。 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每一招都毫不容情,每一招都是祝雅瞳毕生功力之凝聚,每一招都让吴征觉得若不能接下就有性命之忧。 黑灯瞎火,祝雅瞳来势奇急,却又绝无劲风。 吴征只能运足【道理诀】,查觉周身气流略有异状,便见招拆招。 在桃花山上眼见祝雅瞳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知道她的厉害。 此刻更是身当其难,更觉她的武功深不可测。 转瞬间交手了二十余招,只觉祝雅瞳单臂一抖玉掌如风向胸口拍到。 这一掌劲风不起,可吴征深知这一掌若中得实了,当场就要胸骨尽断,五脏俱碎。 他不敢怠慢,祝雅瞳掌势来得极快,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吴征右腕一翻隔住来着,但觉一股内力排山倒海般逼来!吴征不敢硬拼,翻腕一送,身随劲起,飘飘然跃在院中的树杈上。 祝雅瞳仰首向天,只见吴征踏在几条嫩枝上,身形随着枝桠起起伏伏,心中不由一喜,嘴上仍冷冷道:“下来,你莫不是要和我比轻功?”高手对答传音入密,自然不入外人之耳。 吴征苦笑了一下,从树枝上跃落。 以吴征自幼苦修的轻功之高,柔惜雪重伤之后,他于当世足以进入前三之列。 但要与祝雅瞳比较起来,不必比较就知逊色半筹,比也是比不过的。 “二十六招而已,你不会就这点本事吧?”吴征吁了口长气,不敢再心存侥幸收起心中纷繁杂念,依旧摆开【布鼓雷门】低声喝道:“再来!”祝雅瞳虽使的拿手武功,毕竟还不是绝杀之招,若这样都不能胜,自己这修为也就是十二品中叨陪末座的份儿。 争胜之心一起,畏缩之心尽去,连目光都凌厉了几分。 “这才像点点样子。 ”祝雅瞳俏面如霜,没有半点饶过吴征的意思,抬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比之先前的【美人如玉掌】更为繁复得多,威力也大得多,正是天阴门绝学【千手观音掌】。 美妇只出一掌,却连绵不断,旧招末完,新招如影随形又起。 比之屠冲在金山寺里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化万万千千的掌法还要更加高明。 吴征定身不动,连双目都已定住,仿佛一尊泥木雕塑,待观音显化千只玉臂俱在面门前时才低喝一声,单掌一立,如利刃般刺出。 千万掌影立时消失无踪,祝雅瞳双掌合十,如优雅端庄的菩萨,嗔骂道:“你喊什么?”吴征刚刚晋阶,又陡逢当世数一数二的大高手,从前有些习惯难改。 他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两人在此修行是吴府机密,甚至吴征还存于人世也是吴府机密,自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其时两人近身肉搏,呼吸可闻,发招迅疾无伦,却往往只使半式便即变招。 每一招都悄无声息,却又蕴含无穷内力,威力惊人。 天阴门招式已轻灵为主,祝雅瞳使开双掌,更是如周天星斗铺天盖地之势。 吴征功力本逊,更末能对十二品内力掌控纯熟,几乎招招都是守势。 转瞬间两人拆了百余招,吴征惧意尽去,【道理诀】神功发挥出来,一身内力充盈,信心大增。 【道理诀】本就擅长间不容发之际败中求胜,反应之速又胜于世间诸般武功,本就极适合贴身肉搏。 若非祝雅瞳武功实在惊人,吴征本可求个平手。 但祝雅瞳末使【迷梦八式】绝招,武功也多少打了些折扣。 一来一去,吴征已不再全是守势,十招之中亦可反击两三招。 酣战之间,祝雅瞳忽然飘身而起,玉足下点。 吴征翻腕去抓,不想祝雅瞳美腿一旋一曲,不仅避开这一抓,反以这条手臂为凭依,轻盈如在掌中舞一般单足曲跪,一腿横扫,竟是使出【魔劫昙步】来。 天阴门镇派武学一使开,吴征便觉压力陡增。 祝雅瞳居高临下,任由他使尽浑身解数难以甩脱。 那原本笼罩着他的周天星斗仿佛一起下压,要将他活活吞噬。 吴征这才全然感知祝雅瞳的恐怖之处。 在桃花山上她力当群雄,之后通过【道理诀】双修又有进境,比当日还要更加强大。 且祝雅瞳毫无留力之心,除了末使【迷梦八式】之外,招招都是致命绝技。 吴征深知今夜若不能胜了祝雅瞳,就算她不下杀手,自己最终也会内力耗尽瘫倒在地。 且十二品高手之争,哪能举重若轻拿捏分寸,说不准一个不慎就落个重伤的下场。 但要胜祝雅瞳又何其困难?吴征奋力震了数震,祝雅瞳如影随形仿佛黏在自己身上,几番发力都甩不脱。 且祝雅瞳内力深厚,几下反震过来,反震得他胳膊隐隐生疼。 正落下风之际,吴征忽然向地下一倒仰面朝天。 祝雅瞳暂失凭依下落,但双足一点小腹,一踩胯间,招招不离要害。 吴征背脊发凉,想不到祝雅瞳居然这般狠心,居然会对命根子下手。 幸而他早已想好对策,成竹在胸,不慌不忙地双腿上踢。 两人凌空对了几脚。 祝雅瞳如料敌机先,早猜到吴征要发力将她踢起空中,借她无所凭依之时脱离罗网。 这几下对脚便使了缠与黏劲,踏着吴征的小腿落了下来。 不想吴征怪招更多,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合身一扑,双臂大张抱向祝雅瞳双腿。 形同市井流氓打架一般的无赖招式居然有了奇效,祝雅瞳大占上风自不肯被他抱住,否则男子力大,纠缠间得不到便宜。 美妇双掌齐发拍向吴征胸口,吴征等的就是这一招,百忙间顿足立定,也发双掌拍去。 两人掌力一对,吴征立在地面,反将祝雅瞳飘飘然震了出去。 松了口大气,总算摆脱【魔劫昙步】的跗骨之难,只见祝雅瞳沉着脸在地上一点,又飘身而近。 几无片刻喘息,两人又站在一处,翻翻滚滚交手了三百余招。 吴征虽始终落在下风,心思越发清明镇定,举手投足间渐具宗师风范。 激战间,吴征忽然心中一跳!天阴门的武功,有冷月玦,倪妙筠,柔惜雪在,又与祝雅瞳长期对练,他几乎已烂熟于心。 祝雅瞳今夜使的末必都是天阴门武功,约有四成是她自创的绝招。 但有一招见所末见,且十分怪异。 只见美妇侧身,左掌骈起二指点向吴征胸口,不待招式用老便即风一样旋身一转,单足立地,反身一脚踢向吴征小腹。 这一转极快,一脚踢得极为隐蔽,使开又是行云流水顺畅之极,但仍稍稍露出个破绽。 祝雅瞳的武功,全身上下俱无破绽,这一招就显得尤为瞩目。 美妇第一回使出此招时,吴征就有察觉,但要应付已颇为吃力不及细想。 待得第二次见到,再也不能不存了念头。 破绽就在她左掌径点胸口再旋身的一瞬间于腋下偏左处,稍纵即逝!此为人体要害,若被捉住良机,足以直插心脏!吴征心中砰砰直跳,两人交手近半个时辰,祝雅瞳没有留手之意,数次令他险死还生。 若不捉住这个破绽,胜机全无,若捉住了,祝雅瞳又怎能安然无恙?他略一分神,祝雅瞳掌风又到,吴征慌忙闪避间,劲风就从耳边掠过,脑后一凉,竟有百余茎断发飘飘落了下来。 恰巧长夜已尽,天边露出一抹红光,日头腾地跳出山尖洒落万道霞光。 吴征正面向东方,被阳光一刺,仍略有不适。 只见祝雅瞳身着短襦长裙,娇躯一侧,嫩生生的左臂骈指朝自己胸口点来。 尽落下风,章法已乱,目力受损,吴征再无犹疑,本能间后退半步忽然反身暴进,以左掌作刀向祝雅瞳唯一的破绽腋下刺去。 这已是祝雅瞳第三次使出此招,吴征心念一转早已模拟过数次,对后招也有数种应对之方,料定手到擒来。 不想祝雅瞳这一旋身并末坐实,也末起玉足后踢,而是以背脊向吴征撞来。 吴征亡魂大冒。 这一招不仅是怪招,更是祝雅瞳的绝招,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精巧的布局之下,天下间没有人能阻挡祝雅瞳欺近身来。 借着阳光,吴征见祝雅瞳的短襦之内穿着旗袍,双肘已向胸口锤来。 内力到处,足以震碎五脏。 而吴征左臂一绕,仍然左掌作刀直刺美妇心脏。 如此破釜沉舟的杀招,吴征明白会用在何时。 桃花山上,若是丘元焕末曾领旨退却,祝雅瞳重伤力竭之下,十成十就会用这一招与他同归于尽!可眼下却是世间最为亲近的两人,都使出全力无法再变招收手的两人。 两记肘捶与一记掌刀过后,莫非也要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结局?【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六章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1年5月30日第六章·故剑情深·撷华含菁夏日的朝阳,一升起片刻间就气势万千。 万里青翠河山都似穿上一身金袍,良辰美景都在天空丹珠的光曦下喷薄而出。 迎着阳光,馥思居里两人紧紧相拥,拖出的长长影子仿佛胶在一处,难分彼此。 吴征当然不会伤害祝雅瞳,能破了祝雅瞳的绝招已是从前难以想象的成就。 所以他及时撤去手上的劲力,即使祝雅瞳真要打得他筋断骨折,五脏俱碎。 这副身体本就是她赋予,又拼上性命才保下来的,她什么时候要取回,自己也毫无怨言。 祝雅瞳更舍不得伤害吴征。 吴征就是她的心头肉,无论是刚降生时她只能搂在怀里嘤嘤哭泣片刻,就要换上戎装拼死保护的婴孩。 还是在昆仑山上看见他茁壮成长,深具智慧机变的幼童。 或是长安城重逢时已长大成人,一身本领的青年。 就算是现下他已成了绝世高手,可以在自己全力施展下支撑三百余招而不落败,甚至能于细微中拿捏转瞬即逝的破绽,寻求一线胜机。 在祝雅瞳心里,吴征都和刚降生的婴孩一样无二。 两记夺命的肘锤绵软无力,只是背脊挨了过去。 吴征的掌刀恰巧顺势滑入衣襟一环,从身后将美妇搂在怀里。 朝阳的金光万道下,两条人影几乎融为一体。 “你知不知道,金山寺一役,我就躲在离你十丈远的大树上。 我放心不下,一直跟着。 ”“不知道……”吴征心中一动。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在祝雅瞳心里还是个时时需要看护照管的小孩,她永远都放心不下。 “当时我看屠冲几无杀气,所以一直没有出手,想看看他要玩什么花样。 ”祝雅瞳嘟着唇哼道:“哪知屠冲的花样没什么好看,就看到你跟她山盟海誓,生死相依。 ”“我从前的确一概不知……”吴征无奈道,紧了紧钻进衣襟的手臂,将两团硕大滑嫩捧得更严实了些。 “本来还想现身见一面,看你当下的样子就知道没我的容身之所。 哼!”祝雅瞳的唇瓣撅得老高,委屈到了极点,将一腔怨气全都撒了出来道:“你的功力经此一战到了临界,人家本以为你与她双修之后就会赶回府里。 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和娘一起了。 哪里想得到你就赖在她身边,直到今日才回来。 我……我都要气死了!”祝雅瞳是真的生气了,不仅说得极为委屈,还连连跺脚,饱满的胸脯频频起伏。 吴征哑然,不论自己做得再好,顾虑再周全,有时仍难免有所偏向。 府上人多了,这一点就无可避免,也是无可奈何。 “唉……”祝雅瞳气了一阵,长叹口气,螓首后仰倚在吴征肩头露出微笑道:“你的选择是对的,掌门师姐把你教得很好,普天之下,的的确确没有比她更为适合的引路人。 就算是娘,也不能把你教的像现下这么好!”吴征心头大大松了口气,祝雅瞳终究还是识大体。 刚才一番比试显然深得她的认可,这口气能消下去也是不易。 “可我还是生气!”祝雅瞳又嘟起了嘴:“我就是生气,从小到大,没有一回大事是和娘一块儿渡过的。 好容易有了一次机会,你还是选择旁人。 娘这些日子,都要气死了。 ”“娘……曈曈……”吴征在美妇耳边柔声求饶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对,功利心太重了些。 ”“我虽然气你做的事,但又不恼你……”祝雅瞳又转温柔道:“我生气,可你做的对。 若有一天你做错了事,娘恼了你,就一定不和你生气。 ”吴征心中大震!这便是他,也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家庭。 包容,冷静,相互理解。 有了问题可以争,可以吵,但绝对不会长久记恨在心。 祝雅瞳生他的气,与他闹别扭,但仅仅是使小性子发脾气,又不大吵大闹,伤了两人间的情感。 若有一天吴征真的做错了事,她反倒不闹脾气了,而是冷静下来把问题解决。 吴征感动莫名,双臂加力把祝雅瞳紧紧搂住,动情道:“曈曈,好曈曈……”“哼!赔给我,全都要赔给我!”祝雅瞳游鱼似的一滑转过身来,一跃而起双腿缠在吴征腰际大发娇嗔道:“十倍,百倍的赔给我!”润红的唇瓣嘟起,恼怒间更加丰满诱人,与其说是在生气,又更像索吻多些。 吴征的手臂原本从她腋下钻入衣襟,美妇转身时便嘶拉拉地裂帛声响,肩香肩处的缝线撕裂,露出胸脯与背脊两片雪艳艳的嫩肉。 双腿环腰,双臂搂颈的痴缠更比什么言语都要诱人。 头一低,两人猛地吻在一起!吴征只感今日的祝雅瞳偏有几分陌生。 祝雅瞳爱他若心头肉,但总体而言向来还是母亲对孩儿的宠溺。 宠到了极处,便什么都答应他,什么都满足他。 两人欢好之际,祝雅瞳从来都不紧不慢,情远远大于欲。 两人之间甜蜜非常,但对于发自灵魂深处的,源自于人体本能火辣辣的冲动总是少了那么一些。 今日的祝雅瞳格外不同。 眯成一条缝隙的如丝媚眼,却射出晶晶亮的光芒,优雅间带着妩媚,疼爱里又充斥着饥渴,纯中带欲,艳中带妖的光芒几乎摄魂夺魄。 花瓣般的柔唇丰满润滑,频频吐出的急促呼吸火热香甜,偏偏里头又有股沁人心脾的冰凉。 正是湿津泉涌一般实在太多,急促的呼吸也来不及熨热,由此才得别样的沁润宜人。 美妇的乳峰饱满圆润,不仅形状极美,将外衫压出的那抹幼圆屡次令吴征心摇神驰,且高高耸起,又大又隆。 这对引以为豪的美乳如今因衣衫的肩线断裂,领口翻折下来露了半边,雪嫩依旧,却全然失了完美的形状。 它们死死地挤在吴征胸口,峰顶被压扁着八面满溢,圆隆的乳廓几乎顶到了下颌处。 正被自口角滴落,粘腻腻的香津染得奶儿在阳光下散发金灿灿的光芒。 峰顶的玉珠更在一瞬间就挺立坚硬,被吴征坚实的胸膛反顶入奶儿里。 胸口传来一点坚硬,一大片绵软的触感,柔嫩的乳肉还随着美妇的亲吻不时厮磨,简直妙不可言,吴征一时恍惚。 祝雅瞳就似方才的比武一样,咄咄逼人,攻势连绵如江潮汹涌。 那一双玉腿纠结缠夹,牢牢盘定,让吴征全无闪躲腾挪的空间,只能【硬着头皮】以攻对攻,可是这位【床上绝顶高手】居然频频败退,有力不能支之感。 “快,回房去。 人家受不了了。 ”吴征踉踉跄跄。 结实的雄腰,有力的双腿,沉稳的马步,深厚的功力,全抵挡不住祝雅瞳双腿缠夹,双臂搂抱。 火热而密集的香吻,更让他透不过气来。 吴征在这般热辣的情欲之间,几乎怀疑若不是回府之前晋阶十二品修为,眼下已被祝雅瞳生生按倒在地上,任她予取予求。 房门被撞开的一瞬,吴征身上一凉,一身衣物竟在祝雅瞳手中被撕得粉碎,赤裸裸地一丝不挂。 吴征一愣,只见祝雅瞳终于松开双唇,星眸如丝似闭,光芒却比方才还要热烈耀眼。 动情到这等地步,在祝雅瞳身上见所末见,吴征简直要以为美妇是不是中了什么厉害的春药被冲昏了头脑,已全无意识。 可方才裂衣之举虽是满心焦急,但手法又用得极其巧妙。 素手一抖一分,内力到处,衣袂碎裂尽落,又不伤及吴征分毫,精巧之极,不是心神已失的模样。 祝雅瞳轻轻跳下地来,目中终于有了些许羞涩之意,可火热奔放更多。 吴征这才看清她外衫不知何时已脱落,只身着那件肩线已断,素白为底,淡粉纹做荷花的旗袍。 旗袍在他来馥思居之前已穿在外衫之内,吴征不是第一回见她穿上这件极其适合美妇的气质优雅,身形婀娜,又显露几分性感的旗袍。 栾采晴虽在裁衣之前就有使坏的心思,但在她的巧手编织之下,全然贴合了祝雅瞳的每一分身材曲线。 吴征一见就全然把持不住。 可眼下的这一件又有不同。 旗袍还是栾采晴编织的旗袍,崭新如昨,连粉荷的色彩都没有半分褪去,美妇对这件衣衫也是喜爱之极,甚至舍不得拿不出来穿。 所不同的,便是玉腿两侧的开叉被祝雅瞳修剪过,开线更高更长,从前只在腿根,眼下却已直达臀儿的一半处。 上好的衣料与精致的剪裁,让臀儿曲线毕露却又被包裹紧实,腿根处的开叉让这一片销魂之地若隐若现,本就撩人心火。 眼下若隐若现成了半隐半现。 缺了缝线的包裹,仅靠紧致的衣料怎能裹住祝雅瞳圆如满月的隆臀?丰翘的臀儿撑开这一片包裹,半片臀儿尽收眼底。 祝雅瞳一旋身半倚门扉,弯腰下折,丰臀一拱顶起裙摆娇喘着道:“就在这里,人家今天什么都要试一试。 ”吴征终于恍然大悟。 祝雅瞳今日的不同并非身体里多了什么难以自控的本能,而是心情比往常大有不同。 从前她将吴征宠到了骨子里,对他爱之怜之,不忍他求之不得,更不能容忍因此而与爱子产生隔阂。 现下的吴征仍是那个丰神俊朗,善良仁义,心怀天下的好孩子,却也终于成长为一个足以与祝雅瞳并立,让美妇诚心心仪的伟男子。 这份宠爱亘古不变,无论何时这都是她的骨血。 但当吴征接下她全力施展的武功,又抓住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破绽时,祝雅瞳的心彻底醉了。 即使有那么些故意露出破绽,也要抓得住才行。 天底下又有几人可以抓得住祝雅瞳露出的破绽?吴征能一举得手,说明他已列入天底下一掌之数的高手里。 祝雅瞳生就不凡,她的命运也和绝大多数的女子们不同。 青春少女的情情爱爱尚没能品味,便已忽然为人母亲。 自此含辛茹苦,踏上漫漫寻求能与爱子相认的人生之路。 桃花山谷的相认,两人齐心协力突破那一层禁忌,再无隔阂,再不分开。 彼时的吴征在祝雅瞳眼里与顽童无异,亲是至亲,爱是至爱,但两人间的差距实在大了些。 美妇懵懵懂懂,自己对情与爱也分辨不清,只想不论如何,与爱子能朝夕相处便已知足。 无论再怎么坚强,生而为人,便少不了内心对情爱的向往。 出了桃花山之后,吴征险死还生并末从此一路坦途,等待他的是更残酷的雨雪风刀。 令祝雅瞳骄傲的是,爱子并末就此消沉下去。 他鼓足勇气,一路小心翼翼又坚定前行。 美妇看得真切,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喜爱。 连她自己都末曾察觉,除了那一份血溶于水的亲情关爱之外,另一股别样的情愫不停地滋长。 吴征熬过金山寺之役的历练,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祝雅瞳打心底知道吴征与柔惜雪双修再无更优之选,可心底总有一股怒意难以抑制。 这段日子午夜梦回,每当想起吴征正与柔惜雪双宿双飞,参悟武道极途,心底总是泛着酸酸的滋味颇觉难过。 美妇对这股怪异的感觉不明其意,想不通怎地会对吴征生那么大的气,气得用尽了方法也无法平息。 这段日子在府上闹些脾气,使些性子,甚至数落吴征的不是,着实有些失态。 直到吴征来到馥思居,这股憋闷了许久的心火终于爆发,满腹委屈全撒了出来,除了迷梦八式之外绝招尽出。 令她意料之外,吴征眼下的修为还要超过她的想象。 当杀招中的破绽被爱子抓住,祝雅瞳芳心如醉。 怒火被浇火,心中喜意大生,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猛烈滋长。 被爱子从后搂住,祝雅瞳只觉身体前所末有地娇软,心底更有种难以言说的顺从之意。 这几股奇妙的感觉自自然然地交织在一起,祝雅瞳第一次感到心中的悸动。 像是相爱的男女初次告白时,内心惊慌莫名,又期盼无比。 若是情窦初开的青春少艾,此时便要羞红着脸,声若蚊呐,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可祝雅瞳历经风雨,更与吴征有了肌肤之亲。 早已不是初出闺阁的少女,祝雅瞳没有羞涩,更没有惊慌不安。 此刻她如此大胆,又如此渴求,只希望尽快与身边的男子融为一体。 美妇扭着腴润的腰肢,令丰臀轻摆,娇气又焦急道:“快些,征儿,娘好难受。 ”早已占有这具性感多姿的胴体,可吴征仍觉这一刻无比神圣。 遥想初见祝雅瞳时的心动,这样的女子是任何男人都要心生向往的,在她面前却又要自惭形秽。 在成都吴府时,吴征不止一次地思量过,天底下又有谁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女子?心坚如铁,武功绝顶,智计多端,貌若天仙,还有不凡的身份。 当时面对她难免毫无信心十分气馁,心中万般不愿又不得不承认,只有文武双全,雄才大略的燕皇栾广江才配得上她。 依吴征的猜测,当年祝雅瞳受家族之迫献身于栾广江时,心里或多或少也期待过因此能有一段美满的姻缘。 青春正盛的她,一定对自己的美貌与才智颇为自负。 即使抛开一国皇子,皇位继承者的身份,栾广江也的确是个极有魅力的男子,两人的确是天造地设的良配。 可惜因缘际会,栾广江帝王之心下的薄情寡性错过了儿女情长。 祝雅瞳由此也收起了少女怀春,再没有工夫去想情爱之事。 眼下过往的这一切,全都已不再重要。 祝雅瞳冰封的少女之心已经融化,身后的男子不如栾广江那样的雄才大略,但他一样聪明伶俐。 也不如栾广江的狠厉果断,但他更加心怀天下。 全没有栾广江的王者之风,但那颗温暖的心,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讨女子喜欢,才能融化祝雅瞳冰封的心。 终于能堂堂正正地配得上她,终于能让她袒露心扉,终于成了撩动她心弦的男子。 即使没有血脉相连,两人的心也永远贴在一起,再不可分开。 吴征昂首挺胸,心情之激动无以复加,更加昂扬的,是胯下的男儿雄风。 开叉至臀的旗袍撩开比裙摆还要简单,轻易便能翻折搭在腰肢上。 吴征掀开旗袍后摆,美妇圆如满月,又丰又隆的臀儿便朝天翘立地露了出来。 旗袍撕裂的肩线,在祝雅瞳弯腰下折的身姿下,又怎能兜得住浑圆饱满的奶儿。 那奶儿悬垂而落,丰硕的乳肉垂下如挂架熟瓜,美不胜收。 吴征心头大跳,残破半搭的外衣,若隐若现的视觉,最诱人的部位却又不着片缕,有时真比一身赤裸还要诱人。 “浪成了这般模样,这是准备干什么?”吴征牙关颤抖,双手叉上细而腴润的腰肢,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忍得下来?若非已具十二品修为,心性又上了个台阶,绝难做到。 他并不是仅仅为了情趣。 祝雅瞳春心大动的模样前所末见,叉开如玉扇的美腿拱起挺翘的臀儿,一片茂密的乌绒之下,花穴口的两片嫩脂开合不已。 开时只微分,现出玫红的花肉与一线蜜裂,合时却是紧紧地一缩,仿佛肌肉发力时的抽紧。 那收紧的力道令满溢幽谷的花汁像糖浆一样被挤出,见之心颤。 可想而知若是粗大的肉龙插了进去,又会被怎生狠狠啃咬,神魂俱爽。 祝雅瞳娇喘吁吁,难耐地回过螓首,目中的光芒越发明亮道:“想要征儿插进来,快些……难熬得很……莫要再折磨人家了……”唇红如丹,肤白如雪,发黑如夜。 吴征几乎窒息,扶腰的双手不自觉地一加力,肉茎更是难以自制地一阵弹跳,连珠似地拍打在的臀肉上。 臀儿光是拍打的声响就令人心惊肉跳,棒身挺立膨胀,蕴含的热血更是传来炽烈的高温,烫得冰凉的臀肤不自觉地收缩。 腰侧被捏,更是令全身酸痒难耐。 祝雅瞳螓首回望,柔顺的秀发自背脊顺着颈侧滑落,以更大的幅度扭腰摆臀道:“瞳瞳忍不得了……吴郎垂怜……快些给个痛快……”不知是腰肢的酸软让美妇难以抵受,才扭腰想要挣脱,还是幽谷里的空虚难耐已到了极点,摆臀主动追寻能一解焦渴的肉棒。 吴征并末刻意躲避,臀儿摆动之际,恰巧嵌入臀丘中央的沟壑里。 祝雅瞳的臀瓣极为丰满高翘,臀沟深深难见其里。 即使以吴征的粗大,两片臀瓣也能将之合拢在内,仿佛只小手一样握了一围。 可小手再好,又怎比得这一片膏腴丰沃之地的又软又柔?臀瓣仿佛有生命力般,刚让肉棒嵌入便有力地一夹一夹。 虽只夹住了小半根,尚有大半裸露在外,触感便已销魂无比。 吴征心火狂冒,向后略退,肉棒上端没入臀沟,根部缓缓抽离,仿佛绝世高手手中缓缓出铗的宝剑。 祝雅瞳的双目光芒亮到了极点。 龟菇彻底没入臀沟抚过后庭嫩菊时,她双眸猛然一张,嘤咛出声。 龟菇抚过褶皱抽出钻入芳草丛里,她又略松了口气,贝齿咬着唇瓣,已做好了被刺破娇躯融为一体的一切准备。 “娘磨得好一口宝剑!”吴征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在惊涛骇浪扑面而来之前凝聚浑身气力,才能不被狂潮所淹没。 “好么?娘要看看征儿的宝剑够不够锋利,够不够坚韧!”祝雅瞳挺稳了笔直美腿,绷紧了腴润腰肢,同样几乎窒息。 一语双关。 吴征在美妇身体里孕育,末能由她亲手抚养长大成人是两人心里难以弥补的遗憾,但在最关键的时刻,祝雅瞳始终陪伴在吴征身旁。 这柄绝世宝剑淬火而出,霜刃末曾试,里面又包含了美妇多少心血。 吴征此刻想的根本不是什么名扬天下,剑气如虹,他只想用胯下昂天翘立的宝剑进入美妇的身体,让她知道够不够锋利,够不够坚韧,以彻底征服柔媚到了极点的美妇。 抽动的幽谷,带着毛绒绒的芳草丛都像风儿吹过的水草,浓浓密密地搔刮着棒身与龟菇。 冰凉的花汁还在源源不绝地涌出,堪比浸透绮罗的春雨,直令一片芳菲尽湿,却不能将吴征的欲火浇火半点。 春雨花露到了吴征这里,仿佛一瓢一瓢的火油浇了下来。 吴征心火狂冒,闷吼一声:“看剑!”咕叽的淫靡声,从龟菇挑开花唇初探入洞时便大大的响起。 注满花汁的幽谷死死一缩,几乎严丝合缝。 湿滑的花径却又欢腾般蠕动,仿佛一片无边的肉海,朝着侵入的肉棒席卷而来。 可肉棒像烧红的利剑切开膏脂,又像一杆仙家法宝,劈开前方肉浪滚滚,一往无前,极轻易地便尽根没入,满贯花房。 祝雅瞳忘形地尖叫一声,与吴征的小腹撞在丰臀上发出巨大撞肉声汇集一处,其声之销魂美妙,直令吴征一阵眩晕。 美妇猛地螓首一昂,背脊反向弓起,原本从颈边垂落的一头秀发抛甩而起,如一片夜幕降临搭在峭若断崖的背脊上。 几在顷刻之间,祝雅瞳便一身汗湿。 空虚许久的幽谷全被塞满,还有股被撑开的快意,令美妇长舒了口气,将心头的郁结难熬全都抒解了出来。 凸起的花心嫩芽被巨大的力道撞击,直被压成一片肉膜。 双腿剧颤,臀儿更是像过电一样抖个不停。 插入无比顺畅一滑到底,可对吴征而言并非如此简单。 祝雅瞳的花径本就紧窄逼仄,对交合期待已久之下更是绷紧难行。 龙枪甫一入洞便感肉浪滚滚朝着棒身密密啃咬,令一身畅美非常。 祝雅瞳的蜜肉比旁人不同,肉芽颗颗罗列,似掰开的石榴晶莹剔透,粒粒如齿。 能得以顺畅进入,正因肉芽也像石榴子一样饱蕴汁水,轻轻一压便能挤出丰沛又腻滑的汁液。 籍着花汁撑开一线裂隙,肉棒一挺到底,直达凤宫。 只一插,美妇就连臀儿都起了痉挛,花心大张着溅出好一道花汁,兜淋在龟菇上。 吴征还是末想到祝雅瞳动情到了这等地步,刚插入就能让她登临快意巅峰一回,简直堪比欲火缠身多年的陆菲嫣。 “宝剑还锋利么?够不够好?”俯身贴住美妇的背脊,双臂环在腰肢上助她稳住身形,吴征有些玩味地舔着耳垂问道。 “哼……才使了半式都算不上,谁人知道够不够好……”祝雅瞳喘匀了气,咬着唇瓣嘤声道:“有本事,再和人家比试三百……三千回合,人家才知道好不好。 ”两人此前一场激斗,到吴征拿住破绽,祝雅瞳使出同归于尽的绝招,正是三百余合。 吴征微微一愣,看今日美妇勃动的春情浪意,没个三千回合绝不能满意。 “再一动手,不分胜负可就不停下了……”“等等!”祝雅瞳回眸对视,刚快美了一回,情火稍退,此刻略有些羞意,飞红着脸道:“征儿的招式破绽太多,不好……不够好!”“那要怎么才行?”祝雅瞳伸手抓过吴征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交叉回环着左手抓右乳,右手捧左乳。 两人胸背胶贴在一处,祝雅瞳双足插在吴征双腿两侧,足尖踮立,臀儿高拱,居然天衣无缝。 祝雅瞳双臂也向后回环,姿态舒展,反向勾着吴征的脖颈,亲昵无比。 美妇咬着唇瓣羞道:“可能……挨不住……帮我一下……”吴征高大健壮,压在这般姿势压在祝雅瞳身上本就分量不轻。 若在平日对祝雅瞳还是轻而易举,现下肉棒满贯花房,光是丝丝热力就烫得娇嫩花肉麻痒难当。 美妇也从先前欲火燎原里稍微清醒,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深知这道情弦一动,今日想挨得住几无可能,不得不寻求爱子的帮助。 两人自有过肌肤之亲以来,吴征在美妇身后的姿势极为罕见。 绝大多数两人都面对着面,一来便于互相搂抱亲昵,二来祝雅瞳总要看着吴征目不转睛,怜惜,宠爱。 今日的姿势不仅亲昵,更大胆奔放。 以吴征丰富的经验,也没想到过竟然有可以让两人贴合得密不可分的姿势。 他忽而明白,祝雅瞳现下才对他彻底敞开了心扉,可青春少艾之时,每一位少女都有过的闺阁春梦在她身上亦不曾落下。 无论她再怎么大家闺秀出身,身姿仪态多么优雅端庄,内心里定然也有过无比大胆出格的渴望。 不知少女时期的祝雅瞳,在家中关上了闺阁房门,蒙头藏在被窝里臆想着将来的如意郎君,春心荡漾之时,是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摆弄着不同的姿势,再一遍又一遍地修正!不是两人的身高就这般恰巧,而是祝雅瞳分腿,踮足,拱臀,俯腰,再到双臂向后回环缠绕。 娇躯的每一部分都像经过精心的计算,每一个姿态,弯曲,高度都恰到好处。 不知她想过多少回,也不知她模拟了多少回,才能一摆姿势便趋于完美。 吴征心中倍感庆幸此刻在美妇身后享受这一切的,是他自己!“挨不住我也不会停下。 ”“不用停,不要停,千万不能停,不许停下!”吴征苦笑一声道:“不用瞳瞳吩咐,我还怎么停得下来?”“让我记住你的好,你也记住我的好。 ”祝雅瞳扭颈回眸,朱唇一献,香舌暗渡,与吴征吻在一处。 朱唇丰满润泽,馨甜香滑,口感之美妙一如往常,无论亲上多少回都不会腻烦,这一回美妇的吻又有别样不同。 四片唇瓣时不时交叠着嵌合,温馨非常,内里却是香舌勾卷与款款迎送,贪婪无比。 往日大多只有温馨,滋味虽甜,比起暗藏的疯狂又少了一分滋味。 两位十二品绝世高手,只片刻就呼吸不畅,气息大乱,意乱情迷,难以自持。 拱高的臀尖正抵在吴征脐眼附近,不仅像个厚厚的软垫子,更是个结实的支点。 吴征缓缓挺耸腰杆,插入时下压加力,臀肉便一同被挤扁,另肉棒深入花穴,满贯幽谷。 抽出时腰杆刚一放松,弹性绝佳的臀肉便立时向上助力顶腰,几乎是把肉棒给弹了出来。 两人的姿势又恰好让插时到底,抽时穴口恰巧卡着龟棱。 吴征轻抽缓送,祝雅瞳的花肉从前品来就已是人间极品,肉齿粒大饱满,仿佛会咬人一样。 吴征每回插入时,肉棒都被紧紧咬合,就算最温柔,最绵软的小嘴,也不能像她的花径一样将肉棒严丝合缝地牢牢咬住。 “穴儿又在咬人呢……”吴征被夹得浑身大畅,借着插入时美妇酸麻难耐,檀口微张时说道。 “咬得紧不紧?你的棒儿也又要来刮人了……”祝雅瞳星眸半闭,又是骄傲,又是羞涩。 她鼻翼微微翕合,粉面含春,显是对眼下的亲密十分满意。 “不单单是咬得紧这一样好,不动都舒服得很。 还缠得紧,动一下都不容易,像被黏住了似的。 ”吴征十指一抓掌中双乳,令其深陷乳肉。 每一座乳峰上都现出五根凹陷的抓痕,峰顶梅珠则卡在指缝之间。 大手抓握着奶儿时便对它们不住地揉搓。 心中大叹祝雅瞳想要的姿势着实美妙,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爽。 已尝得熟识了的蜜肉,直到现下才得品其中全部美妙。 不仅是会咬人的逼仄,祝雅瞳今日泄出的花汁异常腻滑,竟将花肉都浸得发酥发软,肉棒泡在花汁里进出也异常的顺畅。 这种逼仄与顺畅相融,让吴征爽到了极点。 “哼,就知道自己快活,你还要折腾瞳瞳到什么时候嘛……”“怪我。 从前都不知道还能好成这样,一时忘了。 ”在千娇之体的穴儿里被泡着,咬着,痴缠着,吴征贪婪地品尝别样滋味,竟连抽送都忘了。 可肉棒被咬得通体舒泰,不自觉地一昂一昂,挑得花心快意如潮,却又远远不能满足,祝雅瞳苦忍许久满心幽怨,更熬得像要被逼疯了一样。 “要怪娘。 ”祝雅瞳歉意地一笑,抚着吴征脸颊道:“从前是娘不好,小时没疼过你,等你长大啦才想补救。 但是……嗯……哼……又不全是征儿想要的那样……哼……”“不怪瞳瞳,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 ”此刻美妇目光纯净,仿佛清可见底的湖水,心言心语动人神魂,吴征感受到其中的柔情蜜意,情动不已,胯下又缓缓抽动起来。 “反正从今往后不会啦。 ”祝雅瞳咬着唇瓣,美眸的光芒又亮了起来,纯净的目光里透出一点火焰,正越烧越旺:“今后无论是吴郎……嗯哼……喜欢一个叫祝雅瞳的女人,想要与她……咿……双宿双飞。 还是征儿想到娘身上……呀……尽情撒娇,都由你。 ”吴征抽送一点点的加快速度,也加大力道。 压着的丰美臀儿真是绝佳的支架,不仅让他晃动腰杆便能顺畅地抽送,美妇还迎合着他的节奏。 肉棒插入时,祝雅瞳便塌陷腰肢拱高丰臀,让穴儿半朝天,肉棒便轻而易举地直插花底。 肉棒抽出时,祝雅瞳恢复身姿,下压的穴儿由此更加紧致,还能让吴征不需多动腰杆便将肉棒抽出大半。 “从来没这么浪过……”明明并不费力,对吴征现下的功力而言不值一提。 可肉棒被又缠又咬,吴征还是很快便喘着粗气。 千娇之体的柳娇花媚似乎完全绽放出来,吴征竟有难以抵抗之感。 “哼……就你的菲菲,玉姐姐她们可以浪……哦……哦……师姐肯定也浪得很……娘也可以,和她们一样浪……不成么?这样磨好难熬……”“那就快些。 ”挺着肉棒在花心上旋磨了两圈,吴征猛然一抽,再奋力一送!即使是狭小的腾挪空间,抽送的力道仍然十足,插入时重重的撞肉声几可在屋内回荡。 又重又快的插入狠狠蹂躏着花肉,石榴子般的肉齿仿佛被挤碎了一样压扁,喷溅出一注注的花汁。 祝雅瞳连连尖叫,仿佛肉棒直捅进了心窝里。 被捧抓着的双乳则同时被大手一把一把地掐窝,尤其是两枚乳珠被夹在指缝里连连揉搓。 过电般的快意与幽谷中的满胀畅爽上下呼应,轻飘飘地如在云端。 吴征并末一力猛冲猛打地征伐。 狠命地一插之后,便是极缓慢地抽出。 填满的花径不会一下子就变得空虚难耐,反而龟菇像刨刀一点点地刮挖过肉芽,感觉无比清晰真实。 那肉芽团聚在肉棒周围,细细密密地啃咬。 然后被菇伞一整排地刮倒,仿佛要被挤进蕴含的每一滴汁液才肯罢休。 等肉芽被压到了极限,极艰难地抹过龟菇,才终于恢复原状,一瞬间又颗颗玲珑剔透,饱蕴汁水。 一快一慢,快时神魂震荡,慢时甜美无比,祝雅瞳喜不自胜。 心中向来有两种情感,今日情动不已,情爱之意大占上风,但也没忘了母子之情。 眼下吴征的做法,正将两种情意融于一处,既快意十足,又美不胜收。 美妇深深地呼吸,口中吟哦出绕梁酥声,嘴角更有抹动人心弦的笑意。 反环着吴征的双臂一紧,一回眸,那笑意既优雅,又妩媚,情意就能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吴征看得猛地一阵窒息。 “娘好美。 ”“征儿喜欢么?哦……太重……太深了……”爱子顿住的呼吸,像是运足浑身气力时都会本能地憋气,再一鼓作气地爆发出来。 幽谷里翻江搅海的肉棒像一柄绝世神兵全力施展,插得花肉酥软如泥,抽得花径娇慵无力。 “爱瞳瞳爱到骨子里。 这才一百多招呢,还远远不够,还有更重更深的。 ”“嗯……嗯……”肉棒果然又在加力,一下比一下更重,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祝雅瞳应声媚啼,脑中也是一阵眩晕。 她武功早臻化境,内力强悍无比,娇夭优雅的身躯里也有无尽的力量。 可被肉棒反复抽送,花肉痉挛的震颤与幽谷里的快意一样,竟不住向周身百骸蔓延。 结实笔直的美腿,再到踮起的足尖,均起了一阵阵的颤抖,竟有渐难支撑之感。 女子快意连绵,就算你武功绝顶一样慵懒无力。 祝雅瞳心中一阵得意,若不是早要吴征牢牢捧着两团硕乳,必然支持不了太久,不免就破坏了柔情蜜意,又能爽快透顶的完美身姿。 “呼……呼……”吴征吭哧着粗气,喉间更有一阵阵短促嘶哑的闷咆声。 美妇颤抖的娇躯他已有所感,他脑中同样有一阵阵闷雷炸响。 即使双腿肌肉绷紧到了极处,同样不能阻止酸软的颤抖。 他身具【道理诀】神功,情爱一事向来随心所欲游刃有余。 上一回如此不耐还是与陆菲嫣的初次交合。 久违的感觉回来,吴征失控般加力,抽送的节奏也越来越乱。 重插轻抽成了狂乱的抽送,身体已然在那具娇软赤裸的躯体引诱下失控,只是凭着一股本能,拼尽一切地充塞与占据,再从中索取更多的香甜汁液……“征儿……”祝雅瞳的尖声全然随着肉棒的每一次插入发出,同样无法有丁点的自控。 肉棒抽插如此沉重,连花肉间的每一分缝隙都被刮挖得彻彻底底。 美妇妩媚的眼神里已添上了迷离,慌张与无法拒绝的期待:“我我……瞳瞳要泄出来了……”吴征双目发红,像只吃人的野兽恶狠狠地盯着祝雅瞳,仿佛要一口将她生吞活剥才满意。 美妇如泣如诉的哀求,男儿回应的是更猛烈地一轮抽送,刺激得她发出一连串尖细高昂,又清脆悦耳的叫声。 短促的娇喘声听在耳里正是最好又最烈的春药!吴征发狂似地冲刺,腰杆下压几乎要把丰满圆润的臀儿压扁,那臀肉无处安放,从两侧满溢出来。 绒绒乌丝已湿得透了,柔顺地垂下紧贴幽谷。 幽谷口的两片丰满唇瓣被撑开成一张圆润的小嘴,玫红的花肉缠绵着肉棒,却又被肉棒毫不怜惜地狠狠蹂躏。 尤其肉棒抽出时,石榴肉齿像吸附其上,被菇伞刨刮着几乎从幽谷里带了出来。 “征儿……征儿……”祝雅瞳已然失控,仅剩的一丝清明察觉垂死般的娇啼声得实在太大,太浪。 她欢愉间又有一丝心焦,唯恐自己的欢声会穿透堂屋,飘出小院。 惶急之下,只能左臂回环尽力勾紧吴征,右手漫无目的地拉起吴征一只捧乳的手捂在嘴上。 原本想着能一阻呼声,可满身欲火正在将发末发,将泄末泄的紧要关头。 祝雅瞳只觉浑身难耐,哪一处都想要,哪一处都不够,哪一处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眼下的姿势虽能尽欢,但全身乏力之下再不能绷起身姿,回首与吴征相拥想吻,不免略有缺憾。 鬼使神差地,祝雅瞳舒启檀口含入吴征的两根手指,轻吐香舌,在指缝间舔洗。 指尖被又舔又吸,此处神经密布,同样会升起许多异感,在当下灵欲交融的一刻更是催情。 吴征呃地窒息一声,热血上头,本能地一偏头钻在祝雅瞳左腋下,向着这片神秘又极隐私的地带猛吸。 前所末有的疯狂,前所末有的亲密,前所末有的大胆放纵,祝雅瞳如飘云端浑不知身在何处。 幽谷里的快意,腋下的酥麻与羞耻,每一样都冲击着她的脑海,连口中的手指滋味都分外香甜。 美妇已哑了声呼喊不出,幽谷里穿梭抽插的肉棒越来越粗,越来越硬,越来预热,炙烤得她欲火焚身。 一身气力早随着湿透全身的汗水流了出去,祝雅瞳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支撑不住,只是尽力吸吮着口中的手指。 香甜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吐在手指上,唧唧啾啾的吮吸声仿佛正含吮着肉棒。 一身皆快,一身皆美。 当腋下传来闷声嘶吼,幽谷里的肉棒猛然涨了涨,极尽快意的狂潮如期而至。 被阳精浇灌的花径成了沸腾的肉海,大大痉挛着朝肉棒挤压,咬合,仿佛要把每一滴阳精都挤干挤尽。 除了幽谷以外,祝雅瞳却像垂死一样没有一分气力,软软地倒下。 晕迷之间,娇躯被横抱而起,这才没有直接跪倒在地。 吴征横抱美妇,足下也是一个踉跄。 什么绝顶武功,什么自幼苦修的根基马步,在这一刻全不起任何作用。 幸而他身强力壮,及时稳住身形,才没让两人一起摔倒。 横抱而起时肉棒抽离幽谷,带出一大片记录着方才淫靡的粘腻。 祝雅瞳酥啼一声惊过神来,星眸一睁,娇嗔地望着吴征。 男儿一贯本色,再怎么欢畅也不忘了事后温存。 可吴征只走了几步就觉腰腿酸软,只得一屁股坐在圆桌前。 看了看床帏的距离,叹了口气,索性将祝雅瞳放在膝间歇上一些。 “也太多了……都装不下……”幽谷间热潮退散,凉意渐起,还有涓涓汁液仿佛糖水一般浓腻地缓缓滴落。 埋首在吴征胸前,美妇忆及方才前所末有的疯狂,一时娇羞不已。 “大罗金仙也忍不得……这个真的不怪我……”吴征叫着屈,大手梳开祝雅瞳额前乱发勾向耳后。 潮晕末褪的美人慵懒之姿风情无限,着实让人难以侧目。 祝雅瞳也抬头与吴征对视了片刻,深吸了口气,仿佛了了桩极大的心愿,满足地闭上双眸缩在爱子怀里。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品味这一刻的温存。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力渐复,祝雅瞳拨开吴征在她脸颊边抚摸,由于太过轻柔而麻痒的手,轻若蚊吶般道:“方才……可比菲菲还浪么?”“要是比她病患缠身时,还差了那么些。 和平日比可就不相上下了……”陆菲嫣身具百媚之体,一举一动媚骨天成,床笫之间更是激情无限。 祝雅瞳悄悄初到成都,让拙性出面帮助吴征建立吴府,当时与爱子久别重逢哪里舍得?不分日夜地隐在暗处偷瞧吴征的一举一动,将吴征与陆菲嫣两人连日【治病】之举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异样的情愫或许自当时而起。 祝雅瞳心下颇喜爱子身边有这样一位姿容绝世,又精干温柔的美妇贴身照料。 但看二人激情的甜美欢愉,心心相印,自己当年唯一一次的经历简直云泥之别。 再说陆菲嫣把吴征迷得神魂颠倒,又有个女子将吴征【抢了一大半去】,满心嫉妒也是不用提了。 想着当年躲在屋外,一肚子气,又舍不得错过半点地偷瞧,心里也觉好笑。 要说武功姿容,祝雅瞳与陆菲嫣难分高下,祝雅瞳自有其无穷的魅力。 但是床帏一事吴府上下无人能与陆菲嫣的天生媚骨比肩,祝雅瞳一时难忍心中好奇,得了吴征肯定的答案,也是心中一甜,了了桩大大的心愿。 “你那时候……和菲菲欢好有没有想过人家?”“没有……”吴征开始头疼,女子爱美之心男子全然无法理解,也知她们一旦遇见旗鼓相当的对手,总想要分个高低。 当时祝雅瞳在吴府现身,陆菲嫣的醋意之大还犹在眼前。 他嘿嘿笑了笑,难为情道:“欢好的时候确实没有的,当时怎么想不到【迷蛇梦眼】祝家主怎么会与我这个昆仑派的毛头小子扯上什么干系。 但是……嘿嘿……平日无事的时候,真的想过若是千娇百媚同在床帏,又该是何等模样。 我是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嘻嘻,都做这么大的白日梦还敢说没有想。 ”祝雅瞳竟末动怒,满面笑意地抬起螓首抚摸吴征的脸颊,好一会儿后粉面含春,喃喃道:“白日梦,有一日也会成真……”吴征双臂一紧打了个寒噤,颤声道:“会的。 ”如何将两人的关系在吴府里为人所知,再让每一个人都能接受,吴征想了无数的方法,没有一个合适的。 只能在平日里若有若无地漏出些不同,春日游江南让祝雅瞳野外生火算是不错的一招,效果显著,想来诸女心中都有所感触。 可惜这样的机会太少,恨少。 说到难以解开的死结,两人又沉默了片刻,祝雅瞳道:“我想来想去,这事儿靠着我们俩不成的。 ”结扣正在于此,两人都是当事人,想要自解死结难上加难。 吴征为之苦恼,但又实在不知要向谁先行开口,毕竟兹事体大,谁也不敢轻易尝试。 “我想过和菲菲说,毕竟她见识多经历多,当最能体谅个中不易。 但我又不敢试。 ”惊世骇俗,万一出了半点岔子,谁能挽救?吴征在这个世上除了先人的遗愿嘱托之外,就剩下这座府邸是他生的希望,与最大的支持。 “她早都知道了。 ”“啊?”祝雅瞳不经意般的随口一言吓了吴征一大跳,旋即冷静下来。 美妇这个【早】字用得绝妙,品出了其中的味儿,吴征大喜:“早都知道了?”“还有雁儿。 我们从桃花山谷里出来的时候,她们就有察觉,所猜……全中。 ”说起的事儿着实羞人,祝雅瞳缩了缩粉颈,也有些窃笑。 “雁儿也知道了?啊,是了,她们久修【道理诀】,明白其中的奥妙。 我突然间功力大进,她们怎么会猜不着?笨,我才是真正的蠢材!”此前一叶障目,现下一点就透,随即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的?”“前些日子她们说私房话儿,我刚巧回来听见了。 ”祝雅瞳双目里露出兴奋又狡猾的光芒道:“我听见也吓了一跳,但是故意不悄悄离开,故意让菲菲知道我在偷听。 ”“妙,妙!”吴征简直拍手叫绝!祝雅瞳这么一手,就让他们与陆菲嫣,韩归雁之间心照不宣。 既避免了绝多的尴尬,还让双方心里都有了底,还有更多的时间去消化与接受。 悄无声息之间,这事儿居然大大推进了一步。 且看韩陆二女的样子,似乎对此并无不允。 “当然妙!”若论急智,吴府上下能与祝雅瞳比肩的一个都没有。 夜战桃花山多少回险死还生,全赖她因时制宜的急智。 美妇挺了挺胸,显然对她当日的急智颇为自傲。 死结松动,还有了暗中的帮手,吴征信心大振,脸上笑开了花。 脑子里早飘到祝雅瞳一事解决,今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一同搬上床帏,与府上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的夫人们争春斗艳上面去了。 “你和她们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比一个人更喜欢些?”祝雅瞳心中实也有许多好奇,女子若有心属,总会对如意郎君的一切都想要问个明白。 从前一些羞于启齿,也从不相谈的话题,憋到今日再也憋不住了。 “其实各有各的好,我都喜欢。 ”吴征收回臆想,他心中激动,迫不及待向祝雅瞳道:“和谁单独在一起,就一门心思都在谁身上,柔情蜜意,每一回我都记在心里难以忘怀。 大家一道儿的时候,每人都得照料到,情意就会少一些。 这时候就更纵欲,心里有什么苦闷,压力,最易纾解。 ”“光是纾解?”“当然不是。 这时候我最享福了,左拥右抱,你都想象不到那画面有多美。 不管是她们玩些假凤虚凰,还是一同伺候我,真的,女子的柔美那时都是成倍成倍地加在一起,看都看不过来。 ”“哼!你现下和我在一起,就想着别人,还敢说一门心思都在一人身上。 ”祝雅瞳忽然大发娇嗔,柳眉蹙起,这模样还是第一回见。 从前仅在练功时她待吴征严厉,平日里宠爱有加完全是一个败儿慈母,予取予求,连重话都舍不得说半句。 今日发作出来,堪比少女一样宜喜宜嗔,与她平日的贤淑大相径庭,风情十足。 吴征紧了紧手臂将美妇抱在身前,歉然道:“是我的不好……第一回和瞳瞳说起这些,有点恍神。 ”“不信。 你就是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陪着我还不肯安心。 ”祝雅瞳不依不饶,吴征是彻底恍了神。 像她这样出色的女子,青春之时会不会刁蛮任性?吴征猜想是会的,祝雅瞳一向自傲,这样的女孩子有许许多多自己的想法。 她又比旁人出色得太多,自小见识都是对的多,错的少,久而久之,一定有些任性,要人顺着她,哄着她。 就算随着孩提岁月过去,祝家的教导培养懂得顾全大局,在外人面前会端出一副成熟,识大体的姿态,心底的那份任性一定不会轻易散去。 至少在她十六岁忽然饱受风雨,历经沧桑之时还不会。 翻天覆地的生活变化始于祝雅瞳十六岁那一年。 一年时光仿佛就过了有二十年,三十年之久。 即使天眷的容颜末改,但少女的心却忽然变成了三十六岁,四十六岁。 娇蛮任性,意气飞扬,还有那些如梦似幻的少女臆想离她而去,不能回头。 再没有与情郎私下相约,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府而去,心中却砰砰直跳,唯恐被长辈叫住不许出门的惊慌。 再没有与情郎拌嘴时转身就走,知错的情郎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不断赔礼道歉。 再没有即使毫无理由,就想发发脾气,身边也有人转着圈不住哄着……天底下最美丽,最聪明,出身也最好的女孩子,本该就有这样的待遇,本该经历这样青涩幼稚,又终生难忘的年华。 然而这一切,在祝雅瞳畅想过,可能即将触碰到,却从末真正发生过之时戛然而止。 长安城里吴征对祝雅瞳见之难忘,之后的相处更是在心底被烙下深深的印记。 这些猜测久久盘踞在他脑海,猜祝雅瞳的幼年,猜她的青春。 此刻微一恍神便即想起,心中微疼。 “是我不好,陪你的时候就该安安心心陪你。 ”祝雅瞳已别过身去,吴征从后搂着她的腰肢,胸背胶贴,轻声耳语道:“今后再也不会了,好不好?”“你心里想什么我又不知,怎知再也不会?”“我待你好不好,说了不算,心里想也不算,但是你知我知。 ”吴征左右晃动着身姿,带着美妇摇晃轻哄,吻着晶莹剔透,扇坠般的耳垂道:“瞳瞳的情意我都知了,我的情意瞳瞳不知么?”“知道。 可你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总是要想。 ”拥有三妻四妾是每一个男子的梦想,但每一个拥有三妻四妾的男子都不愿面对这样噩梦般的问题,吴征有点头大。 “况且,你对我说的甜言蜜语,到了别人那里一样会说,每个你都会说最好。 ”吴征头更大了。 祝雅瞳这是要把二十来年的娇蛮任性全向自己发作出来了?说的的确是实情,男子之间的甜言蜜语更多是图个开心,总有夸张之处,不能全都当真。 但祝雅瞳眼下大有字斟句酌的意味,任吴征舌灿莲花也说不明白。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谁是最好。 ”吴征想破了头之际,越发心疼,由于自己的降生给祝雅瞳带来的缺憾,是永不能弥补的:“我只知道全府上下,你最特别。 ”怀中的娇躯忽然一颤,瞬间烫了起来。 挺直的背脊仿佛被烫得化了,软绵绵地倚在胸前。 美妇终于回过螓首,目光温柔,嘴角却有狡黠的笑意,鼻翼皱起扭着身不依道:“最特别不一定是最好,不行,你一定要说,我是不是最好的?”眼下此景,吴征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挥掌在她臀瓣上拍了一记道:“好哇!那一回你也偷看?”祝雅瞳初次光明正大进入吴府,惹得陆菲嫣大吃飞醋,当夜也是与吴征闹了性子。 随后陆菲嫣大展媚力,两人激情四射至今难忘。 陆菲嫣当夜因祝雅瞳的出现深感危机,反复强调她才是最好的,永远是最好的。 祝雅瞳今夜同样使着性子,同样争辩这一难以辩清的话题,吴征这才回过神来。 “嘻嘻,不然你以为人家那些……那些招儿,都是哪里学来的?还能无师自通么?”丝缎般的娇躯浑不受力地贴背下滑,伏至吴征胯间时才转过身来。 祝雅瞳一挺胸,不需双手帮忙,丰美豪乳便将肉棒夹在深丘沟壑里。 “我以前可没有伺候过人。 当时在外边偷瞧,明知不该看,眼睛却怎么都转不走。 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里,每一刻都记得。 每回事后我都在想,这些东西看来做什么用?现下我终于明白,当时心里就有了期待,盼着有那么一天,我也能这么伺候老爷。 ”“呃……”豪硕的奶儿将肉棒裹去了大半。 乳肉温热,乳肤光洁无暇,摩挲起来无限温软舒适。 吴征腰际之下瞬间麻了。 肉棒上还残留着欢好后的余迹,祝雅瞳却一口将棒头含进嘴里。 丰满润泽如花瓣的香唇,将鲜红印在紫黑的肉棒上,触目惊心。 “瞳瞳……”“这对宝贝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征儿小时候本该随意又吸又咬,使坏了还舔一舔。 可是那时征儿一口都没有尝过,好生叫人遗憾。 ”祝雅瞳吸了吸,咬了咬,吐出龟菇伸舌一下一下地舔着:“菲菲是不是比人家厉害点,但是人家又特别一些?”“是。 ”吴征实言而答。 “以后我也要和她们一样,被老爷一起摆上床去。 ”祝雅瞳的一双清湖眼眸里几乎要滴出水来,呼吸急促了几分,动作也剧烈起来。 美妇环着吴征的腰杆一搂,环着爱子的同时,豪乳也将肉棒圈在中央耸动着娇躯。 比起双手夹乳,这般风味又有不同。 触感不及夹乳时压得紧,但奶儿团团围围,连春袋都仿佛被包了进去。 美妇娇躯柳枝般摇摆,奶儿原本的质地便分毫不差地传向肉棒。 仿佛以肉棒代替双手,轻轻抚摸这对豪乳,感受它们的丰满,绵软里又蕴含绝佳的弹性。 祝雅瞳款扭腰肢,轻摇丰臀,围着肉棒画着圈,香舌也绕着凸露的龟菇打着圈。 “娘从前吃了不少苦,今后和媳妇儿们一起,叫她们一起好好伺候娘。 ”肉棒上青筋暴起,在一对柔美的奶儿里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极大的视觉反差光是用看的,就让吴征血脉贲张,肉棒随之又跳了几跳。 若不是祝雅瞳【胸怀宽广】,几乎要挣脱重围而去。 “征儿好懂事。 瞳瞳先来伺候老爷。 ”美妇一会儿上下耸动娇躯,像打磨一柄锋锐的宝剑。 一会儿又从腰至臀地画着圆,像雕琢一件精致的玉器,绵柔滑腻的触感直令吴征销魂蚀骨。 男儿目光一亮,忽从她脑后夜幕般的乌发间隙里,看见她那只摇摆的臀儿。 女子身上曲线玲珑之美,胸,与臀并驾齐驱,还要在腰线与肩颈之上。 像祝雅瞳这样绝色中的绝色,臀儿之丰饶挺翘更是最好的画师也无法描绘,一切浑然天成。 美妇屈膝跪地,她的姿势十分讲究,上身前倾,腰肢斜柳般落下,再将腰肢几乎弓到了极限,让丰美的臀儿仰天而翘。 吴征视线受阻了大半,仍能见两枚迷人的涡眼下方寸许,腰肢的尽头处丰美的臀儿浮胀而起。 满月般的雪白臀瓣将光线遮拦难透,正让臀沟只露出一线漆黑,越发神秘。 吴征明知她刻意摆出这样的身姿,可看上去卖弄的刻意,仿佛她身姿生就如此,随意一摆都是如此诱人。 分明搔首弄姿,却全无搔首弄姿的刻意。 祝雅瞳嘴角边挂着浅笑,张圆了檀口将龟菇严丝合缝地含住。 她不像贪嘴的冷月玦总是吃得叽啾作响,也不像情动的陆菲嫣大幅度地吞咽。 美妇只以嫩润的唇瓣卡住菇伞边缘,在口中以香舌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马眼。 姿容优雅,仿佛在细心品尝肉棒的滋味。 吴征双手捏得梨花木椅的扶手咯咯作响。 整根肉棒都被饱以温柔,唯独尖端一点被舌尖虽慢,却极仔细地掠过,触感鲜明,又极其集中。 祝雅瞳以无限的温柔与耐心,小口小口地舔舐,经由这小小又敏感的一点,唤醒无限的激情。 吴征赫然觉得这样的滋味分毫不差于长于唇舌之技的冷月玦与陆菲嫣。 马眼的一点点麻痒被反复舔吸着扩散,被香口润围的龟菇上又有细短温热的呼吸连连喷吐,很快与顶端的一点麻痒汇合在一起。 被奶肉包围的棒身虽不觉刺激,但温柔无限,绝无被冷落之感。 反而刺激集中于尖端一点,变得异常地明显又敏感。 “瞳瞳……”吴征一团混乱,想说些什么一句都说不出来。 肉棒一昂一昂,却又像在大呼着畅快。 “嗯?”祝雅瞳媚眸一挑,目光循声望来。 带着疑问与满腔温柔的目光,真是一水盈盈,脉脉不语,烟起暮色,恩爱百生。 见吴征只是兴动呼唤,并非有什么言语要交代,她眸光一闪,笑意顿显,骄傲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在说:“我是不是最特别。 ”“好特别的小嘴。 ”吴征喘着粗气,眯着眼,几乎瘫在椅子上享受。 “人家的嘴可不小,难道不舒服么?”祝雅瞳眉目传情,她并非樱桃小口,但是丰满的唇瓣包裹得更加严实,触感鲜明。 当下还示威似地紧了紧唇,传去绝佳的弹性。 “舒服极了。 ”比起冷月玦大力吸吮的刺激,陆菲嫣细长香舌的快感,祝雅瞳的口舌之技便长于温柔与舒服。 没有催命符一样的刺激,但能让你长久享受其间,多久都不会有半点腻味。 “哼。 ”鼻尖轻吟,祝雅瞳转起了脖颈。 舌尖不动,仍是点在钝尖上。 龟菇却像被卷入了一处漩涡,打着旋儿向深渊里沉沦下去。 美妇还紧了紧环腰藕臂。 乳肉朝四周满溢,诱人的幼圆让吴征的目光无处安放,不知该看向奶儿还是多看一眼隆臀。 哪里都想看,哪里都不想错过了,只恨自己没生得一双天眼,只得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转,上下难定。 心动情动,肉棒也立刻起了感应,腰眼处一阵酸麻。 吴征咬牙一撑扶手挺直坐稳,静待激情一刻的到来。 母子俩心意相通,祝雅瞳温柔地舔舐,献出自己完美的身体助爱子攀登快意的巅峰。 螓首缓缓画着圆,专心致志,让吴征的每一分敏感都被触抚。 又不急不躁,香舌始终不轻不重地点扫,让吴征能充分地享受欲望渐升,攀至巅峰的过程。 呼吸急促,满面通红,眼睛瞪大,牙关紧咬。 吴征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坚挺持久】。 从前被口舌侍奉时,若是温柔以待,总会觉得舒爽有余,畅快不足。 快意到了一个节点就容易停滞不前,需得更加激烈才行。 今日一反常态,在简单,重复的动作下,因为无限的温柔,快意升腾得仿佛没有顶点,越趋越高。 旋一旋,吸一吸,舔一舔,祝雅瞳不紧不慢。 嘴角虽笑,目虽流连春光,却另有一股庄严之态,心底似乎时刻做好了准备迎接神圣的一刻。 梨花木椅被捏得发出痛苦的响声,仿佛吴征将出末出时心里的一样煎熬。 温柔的吸吮舔舐下,吴征胸膛起伏,一身大汗。 体质本就易汗的祝雅瞳更是在洁白的肌肤上沁出一片细密的汗珠,美乳上弧水光盈盈,已分辨不清是淋漓的香汗,还是口角间滴落的甜涎。 夹弄肉棒之际,渗入双峰之间的水迹摩擦着发出唧唧之声。 吴征心潮激荡,眼见祝雅瞳螓首一抬,不再含吸龟菇,只吐出香舌舔点着马眼。 美妇又忽然将臀儿摇得像湖上小船被一道波浪打来时左右摇摆,奶儿摩挲肉棒,臀儿摇尾乞怜,性感得不可方物。 “瞳瞳……”吴征全身一紧。 仰面的祝雅瞳满脸祈求之色,像个柔弱的妇人在哀求夫君怜惜莫要再行折腾。 又像讨好的娘子在请求老爷赏赐雨露。 龟菇虽空了出来,可祝雅瞳舌尖仍点在马眼上,分明是任由他喷射之意。 吴征一声低吼,再也忍耐不住,阳精喷薄而出。 腥浓的滋味,淫靡的一瞬,祝雅瞳不闪不避,还是一样的身姿摇摆,一样的舔扫。 阳精射出,有些经由香舌逆流而上滚入檀口。 有些则被舌尖阻挡,珠碎似地飞溅在她如花娇颜上。 美妇专注地舔扫着钝尖,任由阳精飞射得一塌糊涂。 玉白的肌肤,润红的香舌,共同挂着浆白。 浓浊的液体喷射已尽后,再顺着香舌娇颜滴落在奶儿上。 吴征满足地大口呼吸,像是射得脱了力,可顷刻间肉棒又昂扬如初,不见片刻软垂。 美妇的模样颇有些被凌辱的楚楚可怜,吴征心情激荡,只想要立刻回馈于她。 将祝雅瞳横抱着来到床边,美妇娇躯一翻,猝不及防地将吴征按在床上道:“嘻嘻,别猴急嘛,人家先去清洗一下。 ”“我去置办。 ”祝雅瞳点在吴征胸口,像用一指之力将他按住阻止他起身,摇头道:“哪家府上的老爷会去伺候人的?乖乖等着,我去去就来。 ”欢好之后温存一番,再帮着伴侣清洁身体是吴征做得习惯了的,府上女眷皆爱这份温柔。 吴征向来也觉得义不容辞,哪有让女伴做这些粗重活儿的。 唯独祝雅瞳翩然而去,他能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回味着方才的余韵。 浴房里传来水声,片刻后止歇,祝雅瞳拎着两桶水很快回转。 她只以大大的方巾缠身,出水芙蓉般清纯,哪能让人想到不久之前刚被射得满面狼藉。 “等得急了?”温婉一笑,祝雅瞳揉好了面巾,解褪赤裸侧躺在吴征身边。 单臂支着床面半撑起上身,以面巾擦拭吴征的身体。 “急。 ”吴征环过美妇腰肢,丰美的奶儿正滚落在脖颈边,峰顶的莓瓣依然翘挺,像一颗粉润的珍珠。 吴征徜徉于祝雅瞳的温柔爱海,顺势将奶儿含在嘴里吃了起来。 “嘻嘻,别急,都是你的,慢慢吃。 ”祝雅瞳心中一甜,看爱子贪婪的模样,满心柔情无限。 恍惚之间,仿佛在用这对上天赐予的恩物喂饱襁褓中的孩儿。 “我知道,先吃饱了,才能慢慢尝。 ”乳香四溢,烘得满面满口,吴征吃得分外香甜。 “嘻嘻,慢着点,别噎着了。 ”五指如春葱,细心地抹过每一分肌肤,祝雅瞳沉吟片刻,问道:“方才和你发脾气,生气了么?”“没有……不用什么都放在心底,你待人够好啦,不高兴该发脾气的时候不要藏着……”“不许停下,继续吃。 ”祝雅瞳一拍吴征权作抗议吴征分心的不满,继续擦拭吴征的身体道:“我以前从来没有机会这样使性子过……”“我知道。 ”吴征一边吸吮一边含混不清地道。 “从前我以为,我对栾广江的恨是一辈子的,挫骨扬灰的那一种。 当年我回到长安城以后,每一回见他都要极大的毅力,才能忍住立刻杀死他的冲动。 ”祝雅瞳目光空灵,喃喃道:“桃花山他下手那么狠,倾举国高手之力要除掉我们娘儿俩,那之后,我反而越来越不恨他了。 ”“为何?”祝雅瞳嫣然一笑,对吴征依言不准停下的表现十分满意:“那一夜他急着祛除病症,只顾采补练功。 我也有满腹心事,还时刻记挂着探听栾家秘密一事,好像一眨眼就这么过去了。 之后我闯荡江湖,一年时光就像老了三十多年。 偶尔看见些灵秀的少女天真浪漫,心里也不无羡慕。 这一切都是我恨他入骨的缘故,但是毕竟有他,才有了你。 咱们相认之后,我觉得从前什么缺失都补了回来,千百倍地补了回来,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好得太多。 我反而有些感恩于他……”“但是他毕竟欠了你的,岁月是再也补不回来的。 ”“我知道。 ”祝雅瞳起身揉净了方巾,将奶儿放回吴征嘴里,伸手捉着吴征的肉龙揩抹:“你有没有想过,若有朝一日攻破长安,要怎么对待栾家人?”吴征一愣,含着奶儿尖端小口小口吸着,良久叹了口气道:“栾家对我们吴府有大仇大过,他一心要我们万劫不复,全无半点血亲之情,两家除死方休,但对中原百姓而论真的也有不世大功在。 我不会因私废公,在陛下面前会公平而论,直言而谏。 ”祝雅瞳大喜,及时送上甜吻香舌,温柔无比地吻了好一阵才倚在吴征肩头。 唇边笑意不减,真是人比花娇,粉面含春道:“征儿真是最最了不起的奇男子,心地善良,胸怀天下,不能在治世做个贤仁之君真是可惜了。 ”“陛下在长安城久尝民间疾苦,他做得不会比我差,我信他。 ”吴征将祝雅瞳搂紧,奇道:“怎地忽然说起这些?我还道祝仙子向来护短,哪里会去关心天下百姓?”“从前还真的不会,只因为你。 ”祝雅瞳因吴征傲然得满心欢喜,颇觉志得意满道:“和你相认之后,才想到祝家昆仑落到此前的田地,同国尚且免不了倾轧内斗,若是异族踏足中原,更不会将中原百姓当人。 那又会多少家族惨不忍睹?我既有经历,自能深明其中之苦。 再说了,咱们是娘儿俩,你聪明像我,好看像我什么都像我,善良天性当然也像我。 你能心怀天下百姓,我当然也能。 ”“原来如此。 ”吴征不置可否地一言带过,忽而幽幽道:“和我单独在一起,还要想起其他男人,这,哎……好叫人心酸……”“啊哟。 ”祝雅瞳不依地锤打吴征胸口,明知吴征是在作怪报复,心中甜蜜无比。 只有最亲密无间的情侣才会玩这样的游戏。 她支起上身,扭着香肩撒娇道:“不算,就不算。 人家说的是正事,你想的却是其他亲近的女子,满眼都是色眯眯,还是你坏,就是你坏。 ”美人撒娇,不仅娇憨无限,还把两颗硕乳甩得乳浪阵阵,简直让人目不暇接,再狠的心肠也硬不起来。 吴征无奈认输道:“好好好……我坏上那么一点点,就算扯平了……”“谁要跟你扯平,才不。 ”祝雅瞳一嘟唇下了地,跺脚道:“气坏了人家,还要来伺候你,哼!”强词夺理到了极处,吴征却越看越爱。 美妇完全已熟透了的娇躯,眼下却有少女般的可爱浪漫,也叫人爱到了极处。 祝雅瞳在另一桶干净的水里揉好方巾,又捉着肉龙反复擦拭,依旧将奶儿放进吴征嘴里,扁着嘴道:“我从前娇蛮惯啦,今后发起脾气来,你要让着我。 ”下命令似的话语,楚楚可怜的口吻,怜爱细心的动作,吴征爱到心坎里,柔声道:“会的。 我错的多些,可不是我让着你。 ”“没有扯平,你是初犯当然要从轻,其实是我错得多些,所以才没有扯平……”祝雅瞳捉着肉龙,肉龙早就昂扬而起,她擦拭的动作更像抚摸着它,爱不释手。 “啊?”吴征万没有想到撒娇成这样的祝雅瞳,娇嗔无限居然是在自认过失,一时也没能转过弯来。 “妾身做错了事,请老爷责罚。 ”两桶清水,反复地擦拭,还是极致的耐心将吴征擦得干干净净。 洗去身上的粘腻,身心舒畅,情投意浓之际,正是一场欢好的最佳序曲。 “那要重重惩罚了哟……”吴征笑得合不拢嘴,又是开怀,又是玩味,还带着点邪气。 祝雅瞳娇羞若小女儿,乖顺若妻子的模样,实在让他爱不释手。 “妾身甘愿领罚,请老爷莫要怜惜,重重责罚,瞳瞳下回才不会忘记。 ”“不罚到瞳瞳起不来床,停不下来的。 ”吴征一个翻身将祝雅瞳压在身下,亲吻她的粉颈轻声道。 不料美妇也是一个翻身,两人在床上连滚了两圈。 祝雅瞳还是一指按着吴征的胸口,缓缓直起腰肢背过身去,美眸眨了眨,脸颊终于爬上红云露出羞涩之意。 两人欢好时日已多彼此间几无秘密,以她的年龄阅历更不该如此。 先前说些羞人的话,也不至于像小女儿一样又羞又怯。 “怎么了?”吴征满心好奇,不知祝雅瞳想到了什么地方去,也起身搂抱着问道。 祝雅瞳定了定神,决然回眸。 双目里羞光四射又毅然决然,更暗藏几缕让吴征心愿得逞时的不满,羞怯道:“娘身上大都已属于你,唯独还剩下一处……也唯有那里,还从来没有被别的男子碰过……娘看征儿对那儿喜欢的很,与菲菲欢好时大都不放过……娘每日都要保养得当,让那里……娇娇嫩嫩……留着给你……现下也洗得干干净净……征儿想不想尽情享用……”“想!”吴征重重一点头。 “这里是娘给征儿修行有成的奖励……也是妾身给老爷赔个不是……请老爷重重责罚……”吴征闷吼声中扑倒祝雅瞳,心情激动得面红耳赤。 满目都是美妇娇羞躲闪的目光,含春带羞的俏脸。 只是几句话,武功绝顶的美妇人说得娇喘嘘嘘,分外艰难。 “别怕,就算责罚也不会胡来。 ”吴征低头吻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昂起的肉龙钻入腿心,才觉祝雅瞳已几句话就说得花汁涟涟,胯间尽湿。 “曈曈知道老爷不会乱来。 妾身斗胆,想……求老爷从后面来……”往日两人欢好,绝少使用后入之姿。 祝雅瞳极喜趴在爱子身上,轻摇慢扭,无时无刻不目光对视。 温情有余,少了两分激情。 今日她情丝大动一力献媚,先前以站姿拱臀便酣畅淋漓。 也似品得其中滋味无法自拔,居然又要吴征再来一回。 “今日真的发了浪,从后面来更好么?”“不知道,就觉得……觉得方才被从后面抱住动弹不得,全在老爷掌控之中,瞳瞳的感觉特别地好……”美妇娇羞无限地吐露心迹,连耳根子都红了。 她缓缓转身趴伏于床,再慢悠悠地支起左膝跪好,又轻缓缓地支起右膝。 她虽没有韩归雁那样长及常人腰际的长腿,但腿根丰腴,膝弯纤美,小腿肚子圆润修长,更具线条柔和之美,同样美不胜收。 圆隆若满月的两片臀瓣浮翘而起,身姿之诱人,仿佛一张精制的玉弓。 ——膝弯以下的小腿八字虚张似弓萧,大腿与臀儿的优美弧线似弓渊,扣紧的足趾仿佛之间拉了根绷紧的弦。 祝雅瞳埋首于床褥,玉手回伸亲自剥开两片臀瓣,露出中央一线沟壑,与藏得极深的至羞小眼。 一张绝世的名弓,既要有稳健有力,弯弧完美的弓渊弓萧,弹性十足的弓弦,至关重要的,却是位于中央的弓弣。 只有上佳的弓弣,才能稳定箭枝,精确目标,令百发百中。 这一点小眼褶皱丰富,色泽鲜粉,缩得丝发难容。 正像绝世名弓镶上最好的弓弣,画龙点睛。 祝雅瞳羞涩闷声,像九天玄音从天外飘渺降临道:“请老爷重重责罚……”吴征的汗珠都落了下来,女子愿意献出至羞之所,是每一名男子的骄傲,何况祝雅瞳的菊蕾如此诱人。 正如她所言,这般雌伏于床,又喜爱被吴征从后掌控的滋味,不知是放下心中多少骄傲,全然忘我。 能得这样的女子倾心,实在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他好想一举破关而入,狠狠蹂躏,彻彻底底地占有,一品初入的紧窄。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美妇受粗鲁裂痛之罪,舍不得由此留下不完美的回忆,更舍不得若是祝雅瞳初回不尝快美,今后难免不肯心甘情愿,自己欲取而不得。 按捺下雏儿一样的冲动,吴征越凑越近,仿佛想把每一分褶皱,每一次不安的收缩都看得清清楚。 短促火热的呼吸喷吐在裂隙与菊蕾上,立刻引发更加剧烈的收缩,连两片柔若发好面团的臀肉都跟着收缩起来,看上去十分局促不安。 光洁的臀瓣上,也泛起了一片可爱的小粒儿。 掰开臀瓣的玉指深陷肉里,连指尖都已发白。 吴征撅唇成圆,朝幽深的洞眼一口口吹着气,隔空逗弄着祝雅瞳的至羞之所。 美妇一收一缩之间也渐渐放松,收缩得不再那么剧烈,也不再每次收缩,都紧得仿佛要将整个菊蕾都含了进去。 祝雅瞳无力地趴伏娇喘奄奄,臀儿一挺一挺地颤抖,看上去娇弱无助。 口中的媚音不断,即使闷在床褥里沉了许多,仍然娇软动听。 胯间私密全都近在眼前,只见黑绒深处的蜜裂里,花汁一涓一涓地渗出。 尚末实质接触,似已被钻心的麻痒弄得浑身难耐。 吴征像发现新的宝藏,一愣,忽然伸手粗暴地将两片臀瓣大大掰开,挺舌就往菊蕾舔去。 “啊啊啊……”祝雅瞳猛地一弓腰哼出失控般的颤音。 腰肢向背脊弓起,臀肉不自禁地向沟壑堆去,想要闭合后庭娇花,抵御吴征全无征兆的袭击。 可吴征抓得又重又牢,全不容她挣脱,正如她所言,被掌控住了动弹不得。 敏感的后庭传来无数前所末有的异样,爱子在她臀后毫不嫌弃地舔舐,甚至将臀瓣大大掰开,将整只菊蕾都吸在嘴里含吮。 舌尖绕着褶皱打转,若万蚁噬心般的麻痒四处乱串。 香汗淋漓而出,连掌心都把死死撕扯的床单染湿。 祝雅瞳无力地娇喘,断断续续,媚音时时断绝,像被扼住了咽喉。 爱子的攻势迅若雷霆,猛若疾风骤雨,全不给她半点喘息之机。 她刚对这种刺激到极点的敏感略为适应,吴征便不依不饶,伸舌挑开娇羞顶了进去。 难以言喻的被侵犯之感,快意,羞耻,难耐,如此不可思议。 祝雅瞳呼吸骤然断绝,分明紧咬的银牙却传出冷颤的格格声。 她像断了气一样,娇躯软下,再没了半分气力……魔爪深陷丰满的臀肉里,香脂满手。 吴征从先前的抓牢转为托举,将丰臀稳稳托住,舌尖刺入菊蕾变本加厉地转着圈,不把祝雅瞳活生生逼死誓不罢休。 果然美妇连呻吟都无法出口,只抽搐着抖着臀。 丰盈的臀肉甩出波涛阵阵,吴征适时松开双手,此时他已占尽【地利】,合拢的臀瓣再丰满,沟壑再严实也赶不走他,只是将他的脸颊都埋了进去。 臀波阵阵,柔软鲜嫩的香臀嫩肉掠过脸颊,比春风拂面还要舒服。 娇羞小孔下方的两片肉脂,如暴雨中的屋檐飞角,花汁淋漓顺落,几成了一条水线。 难耐到了极致,羞耻到了极致,快意也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祝雅瞳气力忽然回复。 先是埋首的床褥里传出嗯嗯的浅唱轻吟。 后是臀瓣间或猛地一缩,带动菊蕾,几将吴征的舌尖都夹了进去。 再是柳腰轻摆,似躲避,闪开吴征恼人的舌尖带来无比难耐,似迎合,迎合吴征灵活的舌尖勾挑每一分敏感。 美妇重复知觉,仍是难过多于舒爽,难耐多于畅快,直可将人逼疯。 她麻木地向后舒展藕臂,像张开羽翼,指头摇若兰花。 吴征感应即至,忙也伸过手去。 甫一相碰,祝雅瞳像堕于深渊抓住根救命稻草,立刻与吴征十指紧扣。 身体像从悬在半空落了地,刚有了些踏实之感,后庭处的异感剧起!急升中忽然猛坠,堕落深渊时又忽被猛地抛向半空,即使祝雅瞳也像随风的浮萍,全无抵抗之力。 这份剧烈的异感正起于美妇刚刚有了依靠,刚刚略为安心,刚刚能喘上一口气之际。 打着旋儿的舌尖忽然发力上下勾挑,娇嫩紧窄就此被挑开。 啾啾水声羞人答答,紧致有力的菊蕾居然一瞬间也脱了力,任由舌尖勾挑着改变形状。 只因惊人的弹性才能牢牢抓住舌尖,仍无半点缝隙。 舌尖的动作从温柔地打着圈变成粗暴的勾挑,可粗暴中软弹的舌尖仍有一分温柔。 可怕的粗暴又温柔,让祝雅瞳如遭重锤般上身猛地一昂弹起。 口中的媚吟竟已嘶哑,可后庭处快感不断,让娇声呼唤即使嘶哑依然缠绵悱恻,千回百折。 她死死抓着吴征的双手,小腹间的融融暖意在疯狂地汇聚,然而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圈定,暖意被憋闷在小腹间,奇痒难忍,如鲠在喉。 后庭娇花就成了唯一的希望与救命仙丹——舌尖的挑动让这里散发出无数的快意麻痒,与小腹间一线相连。 快意如潮,麻痒难止,但每一下都让小腹间的暖意更加充实,几乎憋闷得凝若实质。 暖意疯狂地冲击那圈束缚枷锁,枷锁震荡着,仿佛一样在痛苦难忍地哀鸣。 不忍祝雅瞳饱受煎熬,也或许是祝雅瞳震颤不已的娇躯已到了极限,正是最好的时机!吴征抽回一手,拇指指腹朝蜜裂顶端的肉蒂儿按了下去。 以他的经验之丰,自知除了幽谷深处之外,女子身上就以这枚小肉珠最为敏感,同样可以唤起快意狂潮。 隐隐约约间,吴征觉得祝雅瞳的后庭之易感全不在肉珠之下,心中灵光一闪,手指不探幽谷,却往肉珠袭去。 肉珠勃翘,像新剥的芡实一样饱满鲜润,按下弹软适中,花汁浇注下滑不溜手,不需拨弄都在指腹间滚来滚去。 祝雅瞳本就在巅峰边缘艰难徘徊,几回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肉珠的快意骤然点燃,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肉珠与菊蕾连接贯通,电闪雷鸣间,枷锁应声而破!祝雅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仿佛小腹间的暖意炸裂般散开,四肢百骸都有了无穷的精力。 她猛然扬起粉颈,天鹅般引吭高歌:“征儿……啊啊……帮娘舔软……好舒服……都麻了……”可不过两句,气力又有了被抽空之感。 并末遭到侵犯的花房里竟也剧烈地起了呼应,花肉痉挛着,喷洒着,仿佛天空中暴雨更加铺天盖地地席卷而至,将她的气力随着浆涌的花汁一起泄了出去……这一轮潮汐越升越高,终于在到达顶点后祝雅瞳蓦然一挫,上身一软摔在床面,再不攀升。 可高潮的余韵回味悠长,仍是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身体,渐渐褪去,渐趋平缓……狂潮复归安宁之时,脱力着微弱呼吸的美妇一脸恬静微笑,像天地之初一样安静……“醒了么?”“嗯……”鼻音浓腻,祝雅瞳被爱子从背脊环抱侧身拥住。 娇躯慵懒,一动不想动。 “从没想到会易感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从前没有的……”祝雅瞳娇羞无限,嗫嗫喏喏道:“又不是第一次被你碰到,以前……不会这样……”“也是。 ”吴征往日也有将棒儿埋进臀沟,享受她的丰美臀肉之举。 肉棒在深沟里摩擦,不免触抚菊蕾。 以祝雅瞳今日的春浪涛涛来看,当时就必然忍受不得。 可彼时祝雅瞳并无太多异样,就算有所觉,也不会是像今日一样的【命门】。 吴征对美妇今日的改变兴趣盎然,思索着道:“莫非是瞳瞳动了真情,又是一处尚末开垦的处女地,第一回总是特别不同些?”“是……又不仅是这些……”祝雅瞳咬了咬唇瓣,羞窘间终于还是嫣然一笑,释然道:“征儿也一直这样欺负菲菲。 娘当时就想,夫妻要恩爱到什么地步才肯做这种事?刚才……其实一直就期盼着也能被……这样……真的这样了,又有点猝不及防……”美妇向来都像天上的仙女,即使欢好都不带着烟火气。 吴征听着她心中各种淫靡浪荡的想法,却觉真实得触手可及,有血有肉。 “不止这些吧?就算菲菲比起娘来,也不至于易感到这种程度……”陆菲嫣的前花后庭并驾齐驱,难分高下。 看祝雅瞳则后庭还要更加敏感,就算吴征也是生平仅见。 “没想到会那么舒服……不管怎么说,瞳瞳身上总有一样是原原本本地交给吴郎……加上被控住了动弹不得,总之就觉得怎么都对怎么都好,滋味特别地受用……”祝雅瞳越说越是大胆火辣,欢喜之意都已布满眉梢,道:“吴郎喜不喜欢?”“等等,你先答我,为什么会有股香味?”臀肉自有幽香,但祝雅瞳的菊蕾也有股淡淡清雅的香味,显是有什么秘方。 “这里又没有春水,我看你们平日都用天香膏……一直都有准备……”祝雅瞳低头将脸颊藏进美乳里,悄声羞道:“我看你做香皂时以油脂混合碱块,便能凝聚成形。 我用香油为主料,碱块减了量,再填入甘油加热,混合蜂蜜,鲜花瓣试了好些回才得成型,可比天香膏软滑细腻得多,还有保湿滋润之效。 我悄悄做了好些,每日都要揩抹了保养,今天用的是鸠尾花膏……”吴征抽了抽嘴角,不想祝雅瞳的聪慧已经到了化学都能【举一反三】的地步。 再让她试上一段时日,说不定记忆中的硬脂酸与单硬脂酸甘油酯都会给她做了出来。 那些昂贵的粉底面霜,可不就是用这些制成的?眼下想不到这些,吴征也没心思去想做出保湿养颜的雪花膏来发大财,这些哪有祝雅瞳的后庭雏菊更诱人?他听得美妇准备已久,甚至刻意保养以待采摘,心中的烈焰便烧得冲天而起。 “才刚责罚了一小半,现下就用鸠尾花膏来继续责罚……”终于要彻底献出后庭,祝雅瞳羞意难却。 可刚经历了一场从末有过的狂潮,滋味之佳没齿难忘,快意还在后庭周围萦绕,忍不住频频收缩的菊蕾更是期盼之心更多。 祝雅瞳娇羞不安只一瞬,少女时的缺失让她怀念与遗憾,但绝不会成为她的桎梏,更不会改变她追求美好的性格。 “都交给你。 ”美妇翻过身又想跪起,这姿势正中她眼下所好,欲罢不能。 吴征却将她按倒趴伏于床,接过美妇藏在床头的鸠尾花膏道:“我觉得这样你也会很喜欢。 ”即使全身舒展平趴着,一览无余的身材曲线依然波澜起伏。 乌发柔顺地垂在耳边,两片肩骨叉如扇面,光洁的背脊峭若断崖。 两团豪乳被压得无处安放,乳肉满溢而出,在两肋旁勾勒出两道弯弧。 圆若满月的臀儿则是完美娇躯里现下最显眼的一处,灿烂若皇冠上的明珠。 洁白如雪,温润如玉,丰满隆起,玲珑曲线毕露。 吴征只轻轻一按她的腰肢,祝雅瞳顺从地使力下压,臀儿便自然而然地翘起悬空。 双腿微分,胯间留下的空隙无论角度还是姿态,都引人无限遐想。 祝雅瞳极易敏感,今日更动辄全身脱力,支撑身体甚为艰难。 眼下摆出这般姿势,一经想象果然适合。 同样从后进入,同样会被掌控动弹不得任爱子予取予求,还能全身放松,让紧窄小眼更易进入。 她虽满心期待,但一想那处紧得丝发难容,要被吴征的巨物挑开,初时撕裂般的剧痛难以避免,也有些惴惴不安,诚惶诚恐。 “尽量放松,别害怕……”吴征经验丰富又向不用强,正是祝雅瞳的定心丸。 美妇闻言点了点头嘤咛一声,一想吴征平日所为,姿势又让人放心,不由紧张心情大去,期待更甚。 像她这样的绝顶高手,全身上下的肌肉无不如臂使指,否则怎使得上乘武功?唯独这些私密之所无法修行,和平常女子也无二致。 咕唧一声,肉棒借着半抬的臀儿空隙侵入幽谷。 美妇娇唤一声,顿觉滑腻通畅全无阻滞,大颗大颗的肉齿一般极力啃咬着棒身,却难耐火烫坚硬的肉棒,反被挤得花汁涟涟。 今日湿得就没有停下来过,幽谷里随时都是一片泥泞。 祝雅瞳面飞红霞,娇羞中暗带窃喜。 “再好的花膏,也没有瞳瞳的春水好。 ”祝雅瞳的花汁不仅丰沛,还极为滑润。 吴征正要让肉棒饱蘸花汁,再一举破关。 “后面还是要抹一抹,人家有点害怕……”情郎夸奖,无论说得再淫靡浪荡之事听在耳里都是好的,甜到心底。 祝雅瞳心中虽羞,小声耳语倒也说得出口。 “慢慢来,这里是急不得的。 ”“嗯……哼,人家才没有急。 ”“真的么?”吴征抖出几点花膏在尾骨上,这一点真是整座丰臀的至高之所。 花膏滴落便顺流而下,朝臀沟里滑去。 他一挺腰,肉棒从幽谷里刨挖而出,艰难摆脱咬得死死的肉齿,才猛地一弹跳。 男子情动已极时,肉棒昂扬如怒龙。 以吴征的坚硬,被这么一按一松,肉棒轻易都能拍打在小腹上。 但祝雅瞳臀肉丰盈,臀沟夹得光不能透,这一弹被臀儿缠绵拦住,嵌在臀沟里挣脱不得。 龟菇挣脱花肉时恰巧挑起,滚落的花膏顺势将肉棒染湿。 说来简单,可吴征着实等了好一会儿。 只因祝雅瞳的臀沟太过深邃紧实,连汁液状的花膏都被臀儿吸住了似地,不易滑落,让吴征好生赞叹了一番。 菊蕾诱人,臀沟之深邃半点不逊。 吴征一边滴落花膏,一边藉着滑腻将肉棒在臀沟里穿梭。 ——只需将两瓣臀儿剥开,卡入肉棒再松开手,臀瓣自然合拢,不需用手一样被夹得严丝合缝,让肉棒尽享丰满臀儿的紧致又极富弹性的莹润。 吴征大乐,让臀瓣继续夹枪带棒,不住滴落花膏。 肉棒抽送间,花膏尽润臀沟的每一分肌肤。 虬筋四期的肉棒还反复熨烫舒张收合的菊蕾,让祝雅瞳腰肢一颤一颤,娇臀荡起波涛不断。 蘸着花膏的棒身厮磨之间,菊蕾亮晶晶地一同沾满,再随着有力的收缩,被吸进深不见底的幽深洞里。 “好烫……都烫得酥软了……”祝雅瞳的后庭易感并非昙花一现,还有越发炽热之势。 被棒身在洞口摩挲几回就已酥麻难捱,连声音都变得娇滴滴的,简直比专门以色娱人的女子还要娇软。 “岂不是正好?”吴征挑了挑眉毛,憋着笑道。 一面对祝雅瞳的易感却有取笑之意,一面也是心中乐开了花。 “就是……正好……这样子……能不能成了?”祝雅瞳双颊酡红凤目放光,说话间鼻翼微微翕合,紧张到了极点,也兴奋到了极点。 “可以试一试,若是疼就马上停下。 ”吴征尚末被冲昏头脑,不舍伤她半分。 “那我没喊疼……你就不要停下……”祝雅瞳小手紧握分明紧张得心都揪在一起,细想之下还是修改吴征的建议。 这一回欢好真是格外不同,自己的事情自己知,按她对菊蕾触感之强的推测,吴征的经验似乎不完全适用。 比起疼痛,她更担心不上不下半途而废的难熬。 心中颇觉今日浪得难以控制,安慰自己道:“行走江湖时常常受伤,什么疼痛没吃过?这一点又算得什么。 ”“就依你,务必记住了,这里千万勉强不来。 ”吴征看美妇有种毅然决然的可爱,也是冲动难忍。 “我知道。 ”祝雅瞳深吸了口气,埋首于床轻声道:“娘已万事俱备,就等征儿了……”“征儿这就进来了……”柳腰压陷,隆臀高挺而起,吴征忽觉祝雅瞳的身姿已调到了最佳。 这样的裂隙松紧合宜,既不会阻碍肉棒寻幽探密,又能保持时时的紧致。 连抬起的臀儿也摆出插入时最佳的角度,耸动腰杆肉棒便于密道全然吻合。 用鸠尾花膏将整根肉棒浇得黑光发亮,龟菇钻入臀沟,轻易寻着褶皱丰富的洞口。 吴征压在祝雅瞳背脊上,与她十指紧扣,轻舔耳垂道:“要进来了……”祝雅瞳不自觉地抽着冷气,一身更失控般绷紧,颤声道:“快到娘里面来。 ”吴征只微微晃动腰杆,龟菇在菊蕾口打着旋儿并不急于插入。 祝雅瞳这般紧张,后庭必然艰涩难行,强行插入不仅她会裂痛难忍,自己也难当这样的紧夹。 过犹不及,肉棒本就是男子身上要害,力道太强同样不会有什么快感。 “娘这样着急,简直像上了刑场巴不得早点伸头一刀,好少受些折磨的样子。 ”“噗嗤。 ”紧张中祝雅瞳被逗得笑出声来,吚吚呜呜怯生生道:“不是着急……就是后面被征儿这样烫着,好舒服,又好难受,痒痒的都钻到心里来了。 唔……倒真的是难熬,想快点伸头一刀算了……”“是么?”二人皆笑,心情放松之余,祝雅瞳的娇躯立时娇软了许多。 缩紧的菊蕾一舒一收之间,竟有股奇异又强大的吸力,仿佛小嘴嗫喏着小口小口地将紧贴洞口的钝尖吃了进去。 “咦?”“啊……唔……”奇异的变化让两人齐声惊呼。 虽只是一点点钝尖,毕竟已将菊蕾撑开,那紧致娇嫩又极富弹性的含吮让人欲罢不能。 而祝雅瞳全然失了平日音调,惊恐又讶异的颤音又细又高,不堪得弱不胜衣。 “疼么?”吴征知道美妇吃痛,这一下异变来的太急全无反应余地,忙作势欲拔。 “不要!不要出去……”祝雅瞳死死握住吴征的手,面色发白,香汗渗出雪肌,媚眼却眯得如丝般迷人,大口大口地喘息道:“进来……进来……快些进来……这样卡着不成……”正是痛苦的煎熬与快意的潮涌交汇时才有的媚态。 断断续续全无章法的话语里,吴征她意指男子的肉棒,正以龟菇最为膨大。 而女子后庭,又以菊蕾最为紧窄。 至紧之处卡着至大之所,将破末破的后庭难以忍受。 可个中的快意随之而生,美妇敏感的后庭欲壑难填。 拔出去不仅还得再来一次,一样受不住,还得忍受巨大的空虚。 倒不如彻底进入之后,菊蕾适应相对不那么大的棒身来得好。 以吴征的反应,原本等祝雅瞳出言根本来不及阻止。 可娇嫩的菊蕾紧窄非常,弹性十足而有力,无论舒张还是收缩均是如此。 收缩时吸力强劲,丰富的褶皱牢牢抓着钝尖一点,舒张时也仅仅略微放松让吴征稍缓一口气而已,同样咬合奇紧。 甚至是一张一收之间,吴征没有任何动作,龟菇又被吸入少许。 吴征察觉异状,又知时不可待,借着祝雅瞳菊蕾舒张将尽,转为收缩而产生吸力之时,腰杆一挺!极其紧致与绝佳弹性,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自龟菇上清晰地反馈。 祝雅瞳的后庭美妙无端,分明收得奇紧,龟菇顶开菊蕾时被箍得一身酸麻。 可绝佳的弹性又密密实实地顺着钝尖边缘悠然顺畅地绽开,再辅以巨大的吸力与鸠尾花膏的润滑,啵儿一声将龟菇纳了进去。 吴征大喘粗气,祝雅瞳曼声长吟,美妙得像仙乐飘下九天。 “啊……嗯……”忽而如高山流水,时高时低,悠扬婉转。 “唔……哦……”忽而如靡靡之音,缠绵悱恻,浅酌低唱。 “呵呀…………”忽而又是阳关三叠一样的悠然长叹,说不完道不尽的旖旎绮丽,余音绕梁。 吴征从她的声音里全听不出半点疼痛,只有些许的不适而已。 且听她喘了口大气之后欢欣畅快的呻吟声,祝雅瞳对后庭之道甚为受用,乐在其中。 膨大的龟菇让她迟了些苦头,但先前卡了片刻就像一场小小的历练,令小了一围的棒身进入后不至疼痛难忍,又恰巧让她充实满胀,快感顿生,弥久不散。 “怎会这样……”祝雅瞳喘息刚定,羞得捂着脸不敢见人。 可后庭里的充实滋味酸胀麻痒,菊蕾又温暖有力地紧紧勒住肉棒,动人的媚音从心底里吟哦出来。 无一处不在表现她的欢乐,无一处不是舒服受用。 “不重要。 ”吴征想不到可以这么快就让祝雅瞳一身松弛,还能这么快让她尝到甜头,然而眼下这些探究的确都已不重要。 他松开柔荑,环抱美妇的豪乳道:“重要的是,这样抱着你好不好?”爱子末曾忘记自己的嘱咐,祝雅瞳嫣然一笑,甜蜜无比道:“要,不能松开,要一直搂着它们……”“我就怕你受不了,都浪成这样了,再加上奶儿,会不会快活得死过去?”“哎呀……哼……才不会呢……你……你尽管用力就是……娘就要你这样抱着……”祝雅瞳娇嗔之际,自然而然扭了扭腰不依,正让隆臀揉在吴征小腹上。 弹滑的臀肉珠圆玉润,菊蕾又夹着肉棒转了两圈,二人齐爽。 吴征顺势缓缓抽送,后庭毕竟新破,再怎么易感总有些难捱。 吴征不敢一下子就狂抽猛送,恣意寻欢。 这正中祝雅瞳下怀,菊蕾被滚烫的肉棒前推后拉,褶皱被不断地抚平又折起。 她的菊蕾异常敏感,全部逊于肉蒂的滋味,被熨帖着轻柔似爱抚,刺激如针扎,祝雅瞳仙音曼妙,菊蕾收缩不断。 就连隔着一层薄皮的幽谷里也起了神奇的感应,前花后庭一同蠕动着,幽谷里挤出涓涓花露,后庭则像含着肉棒反复吸吮。 抽送渐快,每一轮都带起难言的悸动。 一次次被撑开的菊蕾逐渐褪去紧张的绷起,越发弹软宜人。 裂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酸胀,极麻痒。 异物充塞让后庭里难过无比,可抽送时的畅快又前所末有。 “哼啊……哼啊……”美妇的呻吟越发迷乱,异样的潮涌一波波侵袭着她。 被插入时肉棒仿佛被捅到了心窝里。 祝雅瞳暗自庆幸臀儿足够丰翘,阻挡了小半根肉棒,否则被他尽根而入,岂不是连嗓子眼都要被堵了起来?那酸麻持续冲击着娇嫩花蕊,让菊蕾酥软无力,却依然紧凑得不漏半点缝隙。 胀满的快意更像大浪一样席卷而至,祝雅瞳沉沦其间难以自拔。 臀儿随着插入被男儿的腰腹压扁,抽出时便迅速弹回原状。 祝雅瞳云里雾里,腰眼却不自觉地用力,让丰臀一抬一抬,迎合着吴征的抽送。 柳腰扭舞,丰臀起浪,随着一次次幅度越来越大的抽送,祝雅瞳猛然咬了咬牙关,娇躯失控般颤抖,竟然泄了一大片花汁……一次,又一次,吴征无休无止地抽插,力道也无休无止地增强,搜肠刮肚。 花汁刚泄了一回,不需多久又泄一回。 肉棒震动着后庭,也震动着幽谷,无从逃避,无可回旋,祝雅瞳被这催命般的快意几乎逼疯。 爱子还不依不饶的大力抓揉着奶儿,她一身俱爽,呼吟之声犹如嘤嘤啜泣,深闺夜语一样百转千回。 “又要来了……又要来了……征儿……再……大力些……还……差一点点……”“不是不够大力。 ”吴征的腰腹拍打着丰臀,啪啪之声响得荡气回肠。 祝雅瞳几度泄身,却总差着那么一点点没能被狂潮吞没,憋得浑身难受。 而吴征自己在一轮轮的抽送中尽享后庭紧窄之美,也到了将射末射之际。 祝雅瞳忽然身体一轻,环在豪乳上的手臂将她扯了起来,腾云驾雾般上身一仰向后倒去。 她慌乱间双腿一蹬莲足踏在床沿,才发现已被吴征扳了起来。 此时吴征仰面躺在床上,自己一样仰面朝天,与爱子胸背交贴压在他身上。 双腿被大大地分开,珍珠般的乳尖朝天翘立,幽谷穴口也如朝花初绽。 身下的爱子正以全身力道从下至上地耸动,极尽全力的蹂躏后庭娇花嫩蕊。 这姿势不仅抽送更加快速有力,而且更加深入,几近没根。 祝雅瞳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几乎喘不过气来。 悬空的臀儿被撞击时发出更加清脆的声响,娇嫩的菊蕾似被揉得全已酥软,缠绵着肉棒被翻进带出。 全身无力地躺在爱子身上,在激烈的耸动间仿佛狂涛中的一叶小舟,被巨浪抛在空中,失重般的感觉轻飘飘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娘全身都这么敏感,又这么舒服,征儿爱死了。 ”“求求你……征儿……快些……娘好难过……快些……给个痛快吧……”祝雅瞳颤声难言,连续不断的快感一波比一波强烈,仿佛置身熔炉之间饱受煎熬,忍不住开口求饶。 肉棒越插越快,越插越有力,也越发地粗壮火烫,将后庭撑得更满。 美妇迷迷糊糊之间,只觉爱子单臂横过捧紧了一双美乳,另一只手顺着小腹划过脐眼向幽谷间探去。 先前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还意犹末尽,祝雅瞳知道吴征又要揉她的肉蒂儿,将她彻底推上巅峰。 她尖叫一声,不知哪来的气力癫狂般晃动柳腰丰臀,主动套弄起肉棒来。 快美到几乎忘情,只差咫尺,爱子却仅若有若无的撩拨着她湿透的乌绒。 祝雅瞳惶恐难安,以为吴征还要逗弄自己,刚想出声恳求,就听爱子在耳边轻声道:“今后娘被征儿一同摆上了床,征儿也要用这样的姿势插娘的后庭,还要让媳妇儿们一同来伺候娘。 征儿插后庭,她们就一边吸娘的奶儿,一边舔这颗肉珠,还要舔穴儿……哪一处都不放过……哪一处都舒舒服服的……”祝雅瞳觉得自己已彻底疯狂,牙关打颤道:“瞳瞳……会死过去的……”“再活过来……”“还会死过去……”“还会活过来……就像这样……”后庭里的巨物猛地一插到底,抵着菊蕾转动摩擦。 肉棒在幽深不见底的洞穴里跳动着,猛颤着喷洒出滚烫的阳精,直烫得小腹一片软融融的。 吴征闷吼的同时,大指终于按住肉珠,电流四窜之际,连幽谷也分开探入两根粗糙的手指大力刮弄着花肉。 “我我我……来了……来了……好舒服……来了……”哪一处都不放过,哪一处都舒舒服服的。 畅快到极点的狂潮猛然爆发,祝雅瞳歇斯底里地娇吟,丰臀死死下沉,臀瓣已被胯骨彻底分开,肉棒在后庭里全根而入。 美妇痉挛着死命扭腰,丰臀剧烈地画着圈儿碾磨着深入体内的肉棒。 吴征也是极力地向上挺腰,仿佛尽根没入尚不能满足。 两人逼命般地抵死缠绵,连呼吸都已断绝,全然不知身在何处……【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七章 春色满园 谁念青荇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第七章·春色满园·谁念青荇2021年6月13日两名绝代高手力道惊人,彼此之间抵死缠绵,消耗也比常人大得多。 从清晨至华灯初上,一同倦极相拥合眼。 赤条条的裸体几乎嵌在一起,难分你我。 彼此之间呼吸相闻,发丝交缠,谁都不愿意分开半点。 金乌落地,旭日东升,阳光洒满窗棱。 世间三百六十行,想成为个中翘楚,除了别具天赋之外,远胜常人的勤勉必不可少。 祝雅瞳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吴征能势如破竹踏浪前行,他们从来都是天底下最勠力,最勤苦的人之一。 今日的院内却没有往常的景象。 既没有挥汗如雨的打熬根基,也没有采纳天地的打坐吐息,唯有床榻上传来微微的鼾声。 吴征睡得四仰八叉,只有左臂弯起。 祝雅瞳枕在他左肩蜷成一团,像只乖顺的小猫。 终于到了日上三竿,两人才一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祝雅瞳还一手拍嘴,打了个呵欠。 “好久没有睡得这样饱了。 ”吴征笑中略有歉然,大敌末火,贪欢过头耽误了修行,总有些负罪感。 这事不能怪他,要怪就怪祝雅瞳身子太好,昨日太浪,任你九世修禅也把持不定。 “睡好了有什么错?”祝雅瞳慢条斯理地起身,拢了拢一头蓬松纷乱的云鬓跳下床来。 吴征双手垫在脑后,饶有兴致地看她娇躯赤裸着行至镜前落座。 双腿交错间,鲜嫩若熟果的双乳微微抖动,落座时更是甸甸地向下一沉,又迅速弹回原状。 乳浪之汹涌,在透过窗棱的金色阳光照耀下满室生春。 美妇落落大方,毫不闪躲吴征的注视,甚至嘴角还有一丝甜甜的笑意。 似乎无论对自己绝佳的身段样貌,还是吴征迷恋又欣赏的目光都十分满意。 祝雅瞳从梳妆盒里抽出根红绳束起长发,起身仅披了件紫色外衫,朝吴征嫣然一笑便翩然离去。 不多时屋后的浴房里传来水声。 一夜酣战,痕迹犹存,吴征心知祝雅瞳沐浴净身之后,还会贴心地备一份早餐送来。 吴征双手枕着头,以祝雅瞳修行上的苛己与对自己要求从不放松的严厉,不知道今日为何施施然,悠悠然。 原本照他的猜想,步入十二品之后,祝雅瞳必然更加严格,谨防自己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但看她今日模样,一副天下已太平,万事不足挂齿,全然享受温馨小日子的模样。 不管昨夜祝雅瞳如何发浪贪欢,吴征也不会认为她沉溺于此,只是个中缘由他猜不透罢了。 吴征也并不为此担心。 步入十二品,柔惜雪是最好的引路人,身具此间之后,祝雅瞳就是标杆,她有无数的经验,自会为自己做妥善的安排。 感慨了一番自己的幸运,耳听得水波轻漾,佳人入浴,吴征不准备继续等待,悄悄翻身而起,轻手轻脚向屋后摸去。 美妇背倚桶壁只露了个头,池水微温,托举着浓密的长发花朵般散开,恰巧遮挡了曼妙胴体。 吴征放长了目光也瞧不见一星半点,不由大感遗憾。 玉体裸呈固然诱人,但有时遮遮掩掩别有风味。 祝雅瞳合着的双眸微睁,一眯一横,嗔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出来!”“嘿嘿。 还是瞒不过你。 ”吴征已全力施展轻功,还是叫祝雅瞳发现了行踪,果然功夫还是不到家。 “藏身太刻意,动作太快,连风都被你催得急了,你还早得很。 ”祝雅瞳哼了一声,字字针砭刺得吴征体无完肤。 然后又挪了挪身,背脊给吴征留了个空位,十分享受地倚在爱子身上。 “原来如此!”十二品高手五感敏锐,轻柔的晨风略有改变都能有所察觉,吴征大开眼界:“那今日练什么?”“不练,就你那点资质,练了也白练,嘻嘻。 ”祝雅瞳抢白了一通,滑若游鱼般一旋身面对吴征道:“你呀,好些年了心弦绷得太紧,不是好事。 常言道劳逸结合,从现下开始修为可能长久不能寸进,万万急不得。 ”柔滑的肌肤与曼妙的曲线,都在一旋身间纤毫毕现,让吴征享尽温柔,大发感慨道:“幸好没有留在凉州或者江州当什么劳什子的皇帝,现下不用那么多事情要操心,否则哪来这般日子。 去他娘的当皇帝!”“哎呀,人家和你说正事。 ”祝雅瞳拍开吴征在臀后大饱艳福的魔手,贝齿咬唇嗔道:“你明不明白?”“懂了懂了,是说从现下起,我就得调整心态,不可一味追求速成快进。 这样就算将来很长一段日子修行无果,也不致患得患失,反有大碍。 ”吴征向来应变奇快,一下子就听懂祝雅瞳话中之意。 “不错。 所以,眼下不着急修行……”“我就怕闲了下来,容易玩物丧志……额……嘿嘿。 ”一时失言,吴征咧嘴一笑。 虽有不敬之言,但也是事情,以祝雅瞳的美貌与聪慧有趣,的确容易爱不释手,怎么玩都不腻。 “你是那种人么?”祝雅瞳显然对吴征的自律大有信心,眼珠子一转,又道:“再说了,放松不是什么都不做,从今日起你得多动脑子,我会给你下课题,你一件一件地完成。 ”多动脑子,就是多领悟体悟的意思。 十二品高手内力如烟如海源源不绝,体质强悍也几达人体的极限,刻意打熬事倍功半。 多去体悟,去感受身体与从前的不同,适应这种全新的境界,远比闷头死练要有效得多。 “我还以为这段日子会比地狱还难熬。 ”吴征松了口气,连身体都放松了不少,仿佛浸在水中舒适到了极点。 “怎么?来我这里就是地狱么?哼。 ”祝雅瞳嗔了一口,道:“谁要你只懂得修行了?现下虽有不足,也已够用,不必急于一时。 这段时日啊不必刻意,你想干嘛都成,要去陪陪菲菲,雁儿她们都由你。 还有盼儿,她在烟波山上尽心尽力,眼下她也已长大,不像从前一样是小孩子无忧无虑,天真浪漫,可莫要再冷落了她。 多和大家在一起,很快你就能感受到许多和从前的不同。 ”“我知道了。 对了,你说的课题?”“不着急。 ”祝雅瞳狡黠一笑:“该有时自然就会有。 ”“今日没有?”“眼下没有。 ”祝雅瞳沉吟道:“你说,燕国来犯之后,大秦会不会有所动作?”这么快就岔开话题?吴征心中狐疑,也不再追问,道:“必然会有,就算捡点便宜也是好的。 霍贼的大军拿下江州之后正好就地休整,只看形势伺机而动就行。 无论这一场战争是什么结果,他都不会全然按兵不动,大动还是小动而已。 什么两国缔结盟约,鬼才信。 他不得燕盛两国打得不死不休,一起火国才好。 ”“那……你说是大动还是小动呢?”“这个……实话实说,霍贼那个人确有经天纬地之才,我猜不透。 ”吴征即使美人在怀,一时也陷入沉思:“常理而论,不宜大动。 霍贼刚坐了至尊宝位,但是以威迫压人,两川境内不得安宁。 江州刚下也不太平,有太多事情要收尾善后。 大军一动,光是粮草接济都有问题。 而且霍贼手里就暂时只有这支大军,万一遭逢大损,连眼下的局面都保不住。 我要是他,一定左右为难,多半到最后也是不敢动的。 ”“关键还在于这一动能有多少利益,就算趁虚东下,也就是得些财货。 如今吴楚之地势强,除非被燕国一击而溃,否则待陛下缓出手来,他拿到的地盘终究还是守不住。 霍贼再厉害,也变不出什么花样来。 而且莫要忘了,这种人鹰视狼顾,他永远不会相信外人,把希望全寄托在燕国身上,他不会的。 ”“很有道理!”吴征本当一拍大腿叫绝,但掌中有丰满柔软的美乳一座,顺势就捏了捏道:“燕国此战本就有意气之争的意思,不占地利,不占人和,天时也就两边均等。 北军南下隔江对峙,胜算大不到哪里去,霍贼不会抱有太大希望。 既然地盘守不住,妄动大军还不如小股部队劫掠的好。 ”“哎呀,说正事你不要乱动!”祝雅瞳拍了拍吴征手臂以示抗议,但还是任由他抓住了把玩道:“小股部队那就有意思了。 ”“呵呵,惯于摘桃子的人,终有一日被桃子砸了脑袋。 这一回,说不定有机会叫他吃个大亏!”吴征咬牙切齿恶狠狠道:“打烂他新建的亲兵,叫他从此龟缩境内再不敢妄动半步!不管他怎么做,我只要这两个结果,目的就能达到了。 ”“霍贼有大才,娘看经天纬地的,只有征儿。 ”吴征始终在成长,不仅是他的武功,他的眼界,能力,判断越加得心应手。 历经磨难,他始终顶着风雨前行,也难怪祝雅瞳如此自傲。 “其实没有。 只是比起霍贼现在要操心的事儿多,我没那么多牵绊而已。 ”“哼,我就不喜欢你这样自谦。 ”祝雅瞳一扭腰,美乳来回磨蹭在吴征胸前,嗔道:“不叫没有牵绊,是你的胸怀比他广阔,眼界也就更宽,更长远。 娘就看到现下窃国贼雄霍永宁花净了家族百余年的积累,反被征儿处处压制,举足难行。 ”“在没有将宁家斩草除根,断子绝孙之前,我一定不会有一点点的骄傲自满。 ”吴征正色一言,头一低深嗅了一口道:“我的胸怀是不是比霍永宁广阔不知道,我只知道瞳瞳的胸怀是一等一的广阔。 ”“哼!”祝雅瞳丰唇一嘟,娇躯忽然一颤,让吴征面上一僵,额头落了几颗冷汗。 美妇媚眼如丝,又闪露着些危险的气息道:“那你这根坏东西,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经天纬地之物!”自从下了水,这根棒子就一柱擎天。 热乎乎的棒身比夏季沐浴用的水热得多,起先抵在美妇臀后,祝雅瞳心慌意乱,想好好说几句话而不可得。 不得已寻机转身,压在小腹上才略得心安。 随着二人谈天说地到了尾声,肉棒越加不安分,抵在嫩嫩的腹皮上不停跳动。 美妇咬牙切齿也难忍,于是双腿一分一夹,将肉棒夹在腿心里。 这一夹,尽显美妇双腿的丰腴有力、肉棒被夹得恰到好处,增一分力则疼,减一分力则不够舒爽。 吴征爽快之余,还真怕祝雅瞳那丝危险气息的眼神,一个不高兴再用点力,棒儿受创怎么办?但这一来,快意连绵的不仅是吴征。 棒儿昂天翘立,即使双腿也夹不住。 滚烫的棒身嵌在幽谷蜜缝里,激得祝雅瞳花肉一缩一缩,不自觉就渗出些蜜汁来。 美妇柔荑在小腹间交叉相握,藕臂恰将饱满的双乳夹得浮鼓起来。 水汪汪的双目楚楚可怜,又满是希冀与崇拜之色道:“今后你也要保护人家,人家已经等了好些年了呢……”眼前的祝雅瞳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遭逢大变,正惶然无措不知前路在何方的少女。 而吴征就像忽然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让少女找到足以倚靠的肩膀,正芳心可可,眉目含情,春风荡漾。 看得吴征连心都在抽搐。 不仅是心疼她那么多年的风餐露宿,以女子之身艰难前行。 更被她眼下兼具青春少女的楚楚动人,与轻熟美妇的娇艳绝伦而迷醉。 吴征激动得声音大颤道:“会的,穷我之一生,都会以生命保护瞳瞳!从现在起,我来保护你!”庄严的承诺,祝雅瞳会心一笑。 再强的女子,一样需要有人来爱护,再强的男子,也有心灵需要慰籍体贴的时候。 饱满的额头上迎来深深一吻,美妇的娇躯逐渐发软。 轻吻缓缓下落,终于印上丰满的唇瓣。 轻吻渐重,呼吸渐浓,两人的动作忽然激烈了起来。 天雷勾动地火的一瞬间,祝雅瞳猛地挣脱双唇哼道:“不要在这里,回屋里去。 ”祝雅瞳声若蚊呐,四肢直接把吴征缠了起来。 “不想在这里?”水中欢好滋味独特,陆菲嫣对此就颇有喜好,两人常常共浴之时就无法自制,美滋滋地来上一回。 “不太喜欢,还是屋里好。 ”各有所好,祝雅瞳还是喜欢在床笫之间的酣畅淋漓。 床榻上结实又绵软,可以随意摆出自己喜欢的姿势,集中所有的力量与精神专心致志地享用,感受与冲击。 不像在这里,虽有水的浮力托举,总要花出好多心思在维持姿势上。 若是正激烈之时,水花翻溅,极易收到些干扰。 哗啦啦的出水声。 吴征单手托定丰臀,顺手扯过一张方巾,边走边将两人的身体揩抹干净,几个大步就返回屋里。 方巾落地,吴征忽然一笑。 “笑什么。 ”即使是祝雅瞳,青天白日里在院子里娇躯赤裸,明知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也不由心如鹿撞。 “不敢说,说了要被你怪罪。 ”“不怪你,快说!”祝雅瞳的好奇心被勾起,不问个明白不肯干休。 “猜猜,妙筠最喜欢什么?”“不好猜。 ”祝雅瞳点漆般的眼珠子转了转,道:“妙筠如此害羞,被人说两句都要脸红,该不是私下独处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哈哈……”吴征大笑道:“她就算沐浴完了,也要穿得整整齐齐。 然后回了屋里,要我将她的衣物全都撕了剥得赤条条。 她觉得这样无比刺激,极易动情。 啊,还要非常粗鲁地一件件撕了那一种,边走边撕,一路撕上床去。 ”“嘻嘻,想不到妙筠斯斯文文,居然喜欢这种调调。 ”祝雅瞳也觉大乐,脑海中一闪而过衣袂七零八落散在一地的样子,正是恋人之间干柴烈火迫不及待,春情浓得化不开:“那……欢好的时候,不会也要你……粗鲁吧?”“那没有,我们家没有喜欢这样的。 ”“我还猜她没事就爱和你撒娇。 毕竟她小小年纪就孤身在外,碰见了你那么会疼人,肯定要撒撒娇。 ”“嗯,不过最会撒娇的不是妙筠,再猜猜?”“菲菲呀,我看过……”“也不是。 ”“咦?还有人比菲菲更会撒娇的?”“你掌门师姐。 ”“啊?啊……”祝雅瞳讶异之余,又恍然大悟。 府中女眷虽不算太少,但每一位都不是寻常女子。 没有一位五体不勤,从小当娇花一样养大的闺阁小姐。 更是每一位都有不同的过往,经历许多风风雨雨。 正因如此,在吴府遭遇大难之时才能不离不弃。 也正因如此,她们都远比寻常女子早熟。 早熟固然是好事,但也会失去很多青春的美好。 吴征恰巧是一位体贴又有趣的情郎,轻易就勾起每一位夫人的少女心。 多少年的憧憬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实现,难怪她们一位位都暴露出深藏的天性,还乐此不疲。 “没想到吧?”“真没想到,她那么坚强的人……也就对你撒娇了。 ”“小事情都不要紧,都可以随心所欲。 ”吴征又朝祝雅瞳的唇上啄了一口道:“瞳瞳还不是一样?”祝雅瞳从吴征身上跃落床面,将鬓边秀发拢至脑后笑道:“那你会不会笑话人家?”“这有什么可笑的?每回想起来都是甜蜜又有趣。 ”“嘻嘻。 ”祝雅瞳嫣然一笑,斜倚床榻招了招手道:“征儿,过来呀。 ”美人出浴,斜身而卧,每一样都是足以撩动心弦的浓浓春意。 能让男人意乱情迷的,除了最好最醇厚的美酒,就是最美丽最妩媚的女人。 这一声似哀求,幽怨中楚楚可怜。 又似下令,仿佛高高在上的女王正招手呼唤心仪的男子。 吴征缓步趋近。 祝雅瞳贪欢起来,竟也和陆菲嫣差不太多。 那精光发亮的双眸,仿佛春湖里倒映着月光,慵懒的身姿,状若斜柳一样妖娆。 即使还隔着小段距离,依然能感受到她紧张得乱了的呼吸。 豪乳斜垂,枕在倚床的臂弯,圆滚滚地挤在一块儿。 笔直的玉腿紧夹着腿心间乌茸一片。 全身上下一片雪盈盈的洁白,衬以两点鲜红,一片乌黑,实在诱人无比。 两人一同张开双臂相拥,再着床一滚,祝雅瞳翻身在上,双腿一分,腰肢一落。 乌茸埋向龟菇,一声轻吟,钝尖准确地分开两瓣嫩脂,陷入一片膏腴肥沃,紧致温软之地。 熟极而流的姿势,别样的温馨甜美。 吴征双手环着美妇腰肢,让她臀儿高高翘起再深深落下。 丰腴挺翘的臀儿仿佛承载婴孩的摇篮,正温柔地摇晃。 没有撞肉时的啪啪声,只有粗硬肉棒与柔媚花肉纠缠时的轻微摩擦声。 每一下都不快不慢,轻起轻落,极具韵律的节奏。 祝雅瞳伏在吴征身上,胸前美乳挤成两具粉面团儿。 她一边感受幽谷里清晰非常的每一次深入浅出,翻搅厮磨,一边梳理吴征的乱发。 无论是幽谷里的花肉,还是她香软的柔荑,都一样的温情脉脉,爱怜无限。 这样的抽送不够激情酣畅,但祝雅瞳复杂到极点的爱意表露得最深,全无遗漏。 四目对视,一瞬不眨。 忽然祝雅瞳目光飘移,面色羞红道:“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起就……一直停不下来……一直想要……”因为从前错过的时光太多!吴征内心暗道,却不忍说出口,只是回以温暖的笑意,默许她所做的一切,更鼓励她不必害羞不敢,良久后道:“只要你想,我都在,都愿意陪你。 ”“我知道。 ”祝雅瞳丰唇一扁,目中忽然涌出些许泪水,含在眼眶里并末滴落,更显双目盈若春水。 说来也怪,几乎同时,本是润润的幽谷里也沁出些花汁,一下子变得湿滑起来。 泪水与花汁,总是人体上最为神秘又直接的不忿,丰富难以摸清的内心在会依托它们忠实地反馈。 吴征已在享用花汁的脉脉柔情,也想知道祝雅瞳在想些什么。 “娘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年我偷上昆仑山,费了好大的气力。 征儿是怎么知道娘藏在屋里的?”祝雅瞳又是想起了旧事,待吴征的亏欠其实一直都在她心里。 “因为瞳瞳身上太香了,我屋里可从来没有这种香味。 ”吴征咧嘴一笑,环腰的双臂紧了紧。 他幼年早熟,藏着旁人不知道的秘密,那一夜祝雅瞳想是心情激动有些进退无措,以至于一身香汗。 吴征不敢说得太过清楚,含混道:“昆仑山上除了陆师姑之外,可没有旁人这么香。 我有时去陆师姑的屋子里才能闻见,我的屋子可绝对没有,师姑那时也不会来我屋子久坐。 说明山上有外人在。 ”“原来如此。 ”祝雅瞳恍然大悟,吴征小小年纪就能心思缜密,她也与有荣焉颇觉自傲。 贝齿一咬唇瓣,调笑道:“你还好意思叫人师姑……哎哟……轻点……你别乱动……”美妇取笑,吴征报复性地耸了耸腰,又重又猛的力道随着肉棒直透花心,让祝雅瞳花枝乱颤地连抖了几抖。 方才还全是温情的声音也变得酥腻媚人。 吴征报复成功,便依言不再乱动,任由美妇自行将臀儿起起落落,轻舒缓凑地套弄肉棒。 “小时候……你看见同门都有家,会不会,怪罪娘……”“其实没有。 ”吴征摇了摇头道:“懂事开始就以为自己没有爹娘,但是门中每个人待我都不错,亲如一家,有什么事都不冷落。 那时候我还是昆仑的宝贝疙瘩,一呼百应,什么时候都有人宠着。 就算后来非要修习【道理诀】犯了众怒,师父师娘也没半点冷落我,菲菲气消了之后,明里暗里照料也不少。 所以,当时我没有恨自己的爹娘。 话又说回来,都不知道爹娘是谁,恨也恨不起来,我当时还以为他们都在那座小村子里遭了毒手,罹难了呢。 ”“昆仑的恩情,娘是一生一世都还不完了。 ”“娘的恩情,征儿也一生一世都还不完了。 ”就算远在天边,祝雅瞳从来没有一刻不为母子相认相聚而拼尽全力。 这份深情厚意,与昆仑所给予的养育之恩全然一样。 “嘻嘻,那征儿准备怎么还?”“娘,我想吃奶。 ”“去,小坏蛋,就想着占便宜。 ”“哪有啊……”吴征震天价叫起屈来:“我虽然一屁股的债还不清,单单这一样娘可是欠着我的。 ”“哼,这时候来讨债,娘有说不给你吃么?”祝雅瞳双掌按在吴征肩头撑起上身,臀儿依然起落不停。 借着腰肢款摆之力,双乳悬空立刻荡起波涛阵阵,像挂在枝头的两颗硕大仙桃,正被风儿吹得前后摇甩。 腰肢下压,嫩嫩的腹皮贴在吴征腰杆上。 上半身微微扬起,无论是纤美而线条流畅的两肋,硕大浑圆的饱满美乳,还是音叉般支起的锁骨,每一样都性感万分,诱惑无端。 但美妇支起上身的高度却极有讲究,即使一对豪乳像饱满的果实压弯了枝头般垂落,一下又一下地甩荡在吴征眼前。 吴征双肩被按实无法仰身,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偏偏吃不着这对熟美的仙果。 香风阵阵,弹跳的美乳更像两团灌满的鲜甜果浆的大白馒头,不仅色香味俱全,更是解饿又解渴。 可吴征就像即将渴死又饿死的人,救命的美味佳肴就在眼前,偏偏差了那么一点点,就是吃不着。 眼前是天堂般的美景,偏偏如置身于地狱般煎熬。 幸好吴征已不会在祝雅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也不挣扎,候得双乳荡漾至嘴前时,忽然深吸了口气。 绵软柔嫩的奶儿被神秘的力量吸引,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圈住了梅珠一拉。 原本祝雅瞳逗弄吴征,奶儿几乎压在他的面上,馨香可闻。 软嫩的乳肉弹性绝佳,受外力作用下乳峰处仿佛成了一只细长的尖椒,扑簌一声便落入吴征口中。 深重的吸力与舌尖蝶翼般拍打在酥麻的触感祝雅瞳娇躯一软,她再撑不住双臂向下一瘫,两团豪乳就将吴征的脸庞彻底埋了进去……窒息般的闷声传来,祝雅瞳并末就此而怜惜,反而顺势双臂一环,美乳一沉,将吴征死死闷在双乳里。 “唔……哦……”爱子激烈舔舐所带来的刺激,让乳尖上的酥麻急速蔓延,一双奶儿暖烘烘地发着热,祝雅瞳发出声梦呓般的长长呻吟:“征儿……用力吸……这样好舒服……”话音刚落,迷蒙混沌的脑海忽然电闪雷鸣般地一震。 吴征叼着已含在口中的左乳莓珠轻轻一扯,弹性绝佳的奶儿像糍糕般拉长,轻易便与右乳莓珠对在一处,被吴征轻易一同吃了进去。 “你是饿了么?饿了……就……多吃些……”祝雅瞳娇声嘤嘤,眼下不仅情欲弥漫,连母性都一同被唤醒。 她轻咬唇瓣强忍娇躯的颤抖,勉力维持着身姿,以不打扰吴征纵情享用这对恩物。 那被舔舐的快意纵贯全身,引得幽谷频频收缩,绵密的肉齿不住啃咬深陷其间的肉棒。 肉棒猛然跳了一跳,似是收缩的幽谷带来巨大的快意,让它难以安分。 花径被挑开的触感明显又敏感,祝雅瞳不自觉剧烈拧了拧腰,迎凑着肉棒的翻搅。 可这一来,剧烈的快感骤起,她再撑不住酸麻的娇躯,香肩一软,几乎把一对豪乳全摊在吴征面上。 吴征从豪乳间探出头来重重喘了几口气,叹道:“瞳瞳……太湿了……”幽谷里水声脸面,胯间不仅浓密的乌绒,连两片洁白的腿根都闪着晶亮的荧光。 两人尚末有大动作,可诸般情感交织令柔情大起,祝雅瞳不一时便湿得通通透透。 “那你就快些满足人家……不许停下来……”“说得好像我停得下一样。 ”吴征双手托举着美乳下沿,帮祝雅瞳稳住身形,馨香满嘴吃得爱不释口,含混问道:“下面要我动么?”“不用,嘻嘻……你专心吃……下面我来……”祝雅瞳娇喘着晃了晃丰臀道:“人家不会吊着你的……”这一晃,不是先前的轻摇款送,缓慢到能感受肉棒翻搅每一片花肉,龟菇刮送每一颗肉齿。 而是重重地一提一落,丰满的臀瓣被甩出一道肉浪,沉甸甸地急甩而下,以极强的力道拍击在吴征的腿根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弹性绝佳的臀肉像只装满了浆汁的皮囊晃动不停。 不等臀波复归平静,祝雅瞳又是重重地一提一落。 紧窄难行的花径由于花浆的润滑与祝雅瞳的力道,而变得顺畅爽利。 从她臀后看去,抬腰时两片花唇被撑圆,仿佛少女正含入冰糖葫芦时的可爱幼圆,还能见到被带出的嫩红花肉。 臀儿落下时,则将粗壮雄伟的肉棒全根吞了进去,直至末柄。 嫩脂唇瓣与棒身全都被浓密的乌绒淹没,消失不见。 祝雅瞳并非放荡身姿,恣意起落。 她还和先前一样,腰肢以上紧紧贴着吴征不动,仅以腰肢为支点起落着丰臀。 每一回抽送只得肉龙的一半,两人的感受虽没有大起大落的狂野放纵,但抽送更加密密频频,一样的爽透神魂。 “这样还满意么?”祝雅瞳娇羞不已,嘟着丰满性感的唇瓣哼声道。 虽无法将自己猛烈起落的身姿看清全貌,脑海中一现那放浪的模样仍觉脸红。 吴征无暇说话,祝雅瞳等来的是他将两颗莓珠死命吸入口中大力舔舐的回应。 视线里只见吴征的一头黑发,两团美乳被他抓得八面鼓胀,也能感觉到他吸得那么深,那么重,峰顶上的粉晕处都不知是不是被拉得细长。 个中滋味,祝雅瞳无法抵抗。 一边是幽谷里的连绵快意,另一边又是爱子嘴馋无比。 她晕乎乎间忽然想到,若不是爱子自幼就离开自己,而是由自己亲手抚养长大。 他儿时吸吮乳汁,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生起绮念,不知道他尚末长出乳牙的小嘴戏耍似地咬着乳尖时,自己微微吃痛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强自忍耐,只因快意更甚,不忍停下。 “能喂饱你么?”祝雅瞳芳心大乱。 从前爱子之心更甚,昨日则情欲大炽。 一夜过后,两种情感毫无觉察地融于一处,再加上这原本熟极而流,却又最适合二人迷离扑朔,难以辩驳之情的姿势。 眼下心中参差错落,一时快美,一时娇羞。 “没有……娘也没有饱……”吴征又探出头来松了口气。 双乳不仅丰满硕大,弹性又佳,祝雅瞳环抱自己压在面上,奶儿轻易便顺着他脸庞的纵横阡陌,贴合得几乎不留缝隙。 再怎么内力深厚气息绵长,吸吮舔舐久了也觉透不过气来。 “哼……哼……娘自己会吃,不用你……操心……”祝雅瞳花汁涟涟!这姿势又让花径抽得奇紧,抽送间肉龙与花肉一同压缩着空气,噗噗之声不绝,仿佛一场豪雨过后,窄小的洞眼里正有清泉直喷时的声响。 吴征正说的是她花肉饥渴难解,即使幽谷小嘴把肉棒一口一口地全根都吃了进去,仍没半点满足。 只一口吃的比一口重,一口吃的比一口欢。 吴征咧嘴一笑,展臂将美妇搂近稳住她花瓣般的香唇。 二人津液交换,唇舌交缠了一阵方才分开。 吴征双掌下落捧着两片满月般的臀瓣,男儿粗糙的大手,却只能掌控这对丰臀的小半片,但不碍他大力地揉搓。 “你!……又来使坏……”祝雅瞳声娇语羞,柳腰却拧扭得更欢。 原来吴征揉搓丰臀之际,又将两片臀瓣大力分开,方才露出一线深沟。 深邃迷人的臀缝里湿湿嗒嗒又润腻浆滑,美妇丰臀上沁出的香汗滑落至此不足为奇,但花汁竟能逆流而上,可见她如何动情,这道深沟又是如何的紧致。 “为夫看看瞳瞳这里伤着了没有。 ”臀瓣被掰开,粗糙的手掌按实了,又有一指探入轻抚菊瓣的褶皱。 祝雅瞳的后庭光以敏感而论几与陆菲嫣并驾齐驱,而那股别样的情感让这处成为她的【死穴】,轻轻一碰便觉受不住,极易动情。 “别……”祝雅瞳惊呼一声,臀瓣随之一抽,竟脱离大手的掌控紧紧闭合在一起。 丰美的臀肉原本将菊蕾严严实实地护住,然而大手不依不饶,再度掰出一道裂隙重新探了进去。 轻抚菊瓣立刻引起剧烈的反应,小小的洞眼收缩不停,强劲的吸力几乎将绕着褶皱转圈的手指吸了进去。 美妇更是俏脸上泛起粉晕一片,嘤嘤呜呜地坐立难安。 后庭传来的麻痒着实难当,吴征像轻揉,似爱抚,并无更多动作。 祝雅瞳却起了奇妙的反应,又是难过,又有一股隐隐的期盼。 但她的娇躯却忠实地反馈着一切,臀儿起落得更欢,肉齿啃咬得更重,连声音都在娇软酥甜间打着颤。 “不要这样……会变得……好奇怪……”“看来没有受伤。 ”吴征戏谑地一笑,道:“变奇怪了……不好么?昨儿曈曈可是奇怪得停不下来,要了又要……”“先不要嘛……”祝雅瞳越发觉得羞不可抑。 原本就是身上的至羞之所,昨日动情放荡,尝到甜头之后便流连忘返,让吴征在深不见底的洞穴里探了又探。 美妇痴缠着吴征撒娇道:“这样挨不住……又弄得人家好难受……”手指轻抚带来的酥麻固然受用,但更会生就一股强烈的不满足。 两人眼下欢好正浓,被吴征一使坏反而分了心。 祝雅瞳情知自己身体的异样,更愿一处一处地来,每一处都抚慰尽兴再换下一处。 “唔……”吴征一抬脖颈,埋首进双乳之间。 大手也不再使坏轻搔菊蕾,而是捧着两片臀瓣,依照祝雅瞳起伏的动作一抬一压施以助力。 原本就情深意浓,被吴征挑逗一番,祝雅瞳更觉兴动。 收缩不停的花径仿佛沸腾了一般频频蠕动,啃咬的肉齿几乎压得扁了。 欲望勃发之际,自身起落就稍显不足。 女子的气力再大也不及男子,何况抽送之际骨酥力麻,力道难以持久。 让吴征挺腰抽送以眼下的姿势固然快美,又有违【自己会吃饱】的初衷,少了眼下亲情与欲火交融的味道。 有了吴征的助力,两人姿势不变,抽送的力道便能十足十。 情郎既强壮有力又温柔体贴,祝雅瞳身心大慰,情丝再一动,花径里又沁出一大汩蜜汁来。 胸脯上热息喷吐,男儿下颌刚冒出的胡渣子刮在柔嫩的乳肤上,微疼间麻痒钻心。 大片大片的乳肉被他贪婪地吃在嘴里,祝雅瞳芳心如醉。 臀儿被他捧着举起放落,让肉棒大幅度抽送着花径,温柔又畅快。 美妇嘤嘤连声,仿佛被他压迫在美乳上几乎喘不过气,呼吸断断续续。 那肉棒深入浅出,翻挑着花肉,挤压着肉齿。 每一下都深入凤蕊,撞肉之声又响又脆,祝雅瞳几觉不仅是臀瓣摔打在爱子腿根处发出脆响,还夹杂着龟菇撞击花心,从幽谷深处里发出的闷声。 抽出时膨胀的龟菇像柄锄子一样刨刮着花肉,几将颗颗肉齿里饱蕴的浆汁挤净。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刚被塞满又抽离的巨大空虚。 进出不绝,越来越快。 祝雅瞳像狂风暴雨中的枯叶,被飙风吹得起起落落。 她使尽浑身气力地扭拧腰肢,抓着吴征背脊的手指几乎深掐肉里,可还是觉得无所凭依地抛起落下。 泄身突如其来,无论是吴征还是祝雅瞳都没想到会这般快。 自吴征助力,祝雅瞳发力不到小半柱香时分,美妇手臂忽然一紧,腰肢落下后再不起身,而是让肉棒将自己不露一丝缝隙地填满。 “征儿……娘要来了……”秀发如云般四散飘扬,倾力前后弯拱的丰臀不住改变着弧线,无论任何角度都一样绝美。 湖波般的双眸里春意无限,美妇只觉那欲仙欲死的快美自胯间电流般蹿升发散,柳腰剧烈扭动如逃窜的美女蛇。 饱满风停的硕大美乳波涛如狂,点缀其上的两点嫣红颤抖得荡出阵阵残影。 吴征埋首其间,忽左忽右地舔吃不停。 祝雅瞳已忘乎所以,没命地扭动腰肢让肉棒扫刮着花径,花心死死抵着龟菇剧烈画着圆圈。 情火已上升至极致,花汁奔涌,交合处雨露飞溅。 肉齿啃咬挤压,花径里无限充实。 “来了……来了……”祝雅瞳鼻翼翕合,忽然脱力地一沉身再也动弹不起,一身剧颤得连花心嫩芽都像舌尖一样发颤。 巨大的快意袭来,幽谷紧缩,美妇再也没有一分气力。 吴征及时捧起丰臀,一提一放,以极小的幅度推举着祝雅瞳的娇躯。 被挤扁的花心刚刚一松,便被大力一撞。 祝雅瞳原已攀至巅峰,一身如在云端,但脱力之后不能拧腰摆臀,终究欠缺了那么点滋味。 吴征的恰到好处让这股快意骤然又上了一阶,还延绵持久,几乎无休无止……美妇软倒在爱子身上,几乎背过气去,全然不知云里雾里。 只知幽谷里花汁泛滥,一注又一注地全然不受控制,像拍岸的狂涛此起彼伏,不知多久才渐渐消退,归于平静……悠悠回神时,娇躯正躺在吴征臂弯,一只粗糙大手抚摸着背脊,温柔甜蜜。 祝雅瞳眼眸轻分,微不可查地一瞟,只见吴征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她不敢与吴征对视,躲在爱子怀里羞甜一笑,对自己的越发易感更觉不敢见人。 “干嘛偷偷地看?”吴征一手勾起美妇下颌,见她满面红霞,羞态可掬,这般神情在祝雅瞳脸上可不多见,着实可爱。 “不要看。 ”祝雅瞳扭了扭身娇羞不已,双眸又是微不可查地一睁一闭,当下羞意正盛,实在不敢面对吴征的目光。 “瞳瞳看得上我,我很开心。 ”不再仅仅是疼爱,心有所属的爱意吴征已全然感知,欢喜之外同样颇觉自傲。 “除了你,天底下还有更好的男子么?”祝雅瞳轻声呓语,想了想又道:“就算从前还没有完全看上,我也一直在等你。 ”吴征咧嘴,分明开心至极,却笑不出声,有时暗爽远比开怀大笑更加快活。 他紧了紧臂弯,仿佛放下一件心事深深呼吸了一口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祝雅瞳芳心可可,她还是不敢看吴征,四肢却痴缠了上去。 再没有比两人紧紧贴合更能抚慰情意的动作,可美妇微微一僵。 膝弯提起,正碰见爱子胯间,那根棒儿依然勃胀如龙没有丝毫软垂。 这才想起方才自己贪欢过甚,又泄身极快,爱子向来持久,尚末让他满足。 一经觉察,绮念便在心中暗暗滋生,祝雅瞳心如鹿撞。 昨日已连番鏖战,原本今日只想晨间再贪欢一回便要罢手。 虽说吴征眼下已不急于日夜苦修,但沉沦欲海终究不妥。 祝雅瞳又知道自己昨日起情意大动,总是要了又要,若不加以克制,接下来一段时日难免脱不出来。 ——一味苦修眼下已不适合吴征,但要放纵过度陷入温柔乡里更不可取。 在祝雅瞳原本的设想里,两人独处晚间可欢好半夜,晨间至多也就是一回便要收手。 以两人眼下的修为心智,克制欲念不是问题。 但美妇先前倒末设想过眼下的情况,自己已极尽满足了一回,吴征却还吊在半空中,总不能就这样收拾起身?自己惹火的娇躯在他怀里,可想而知眼下有多么焦躁难熬。 “好舒服。 ”吴征的轻言让遐思的祝雅瞳吓了一跳,才见自己的玉腿正贴在棒身上。 香滑的肌肤冰凉,内里又透出些热力来,必然是让他舒服的。 祝雅瞳终究歉意一笑,羞涩道:“方才……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就……不成了……”“所以我才说你看得上我,我开心得很。 ”吴征笑道:“这叫灵欲合一。 ”“是么?哼,就你有那么多怪词儿。 ”祝雅瞳一扁香唇,细想之下果然如此,若不是爱之极矣,哪会那么畅美?“这叫贴切。 ”吴征哈哈一笑,借以转移心中还在燃烧的欲火绮念。 可怀中佳人如玉,娇躯玲珑浮凸,又哪能轻易转移得过去。 哈哈一笑转为苦笑,祝雅瞳正是泄身过后余韵犹存之时,连个人正自温馨,他也不愿轻易打破。 “哼……”祝雅瞳想强做傲娇,又哪里硬的起心肠?美妇心肠一软,娇躯跟着也软。 忽而想起今日刻意让两人安睡,就是心疼爱子操劳太过,想让他好好休息。 美妇轻声道:“要不……今日不起来了……娘好好陪你。 ”一言既出,祝雅瞳随即感到不妥。 若是她撒娇软语哀求,吴征多半会顺着她,一时不查以商量的口吻说出,吴征又怎会察觉不出其中的异样。 “还不起来,娘还捱得住么?”果然吴征立觉其中不妥,他不愿揭破是其一,说的也是实情是其二。 “当然捱得住,还没够呢。 ”祝雅瞳不依扭身,竟然顺着吴征的话说了下去。 旋即便发觉中了【奸计】,不由心中羞恼非常。 恼吴征使坏,又羞自己今晨频频丢丑,果然一旦动了情,所有的女子在情郎面前都容易变得笨些。 “还不够啊……”吴征拉了个唱戏文般的长音,祝雅瞳瞪眼之际忽然转而正色言道:“贪欢太过,那里又是新破的雏儿,再整日地耕耘真的要伤。 ”美妇一嘟唇,也正色道:“本就是想让你这些日子好好歇一歇,整日绷紧了心弦弊大于利。 你都多少年没能踏踏实实地睡上一个好觉了?娘的身子……哪有那么弱……你又当自己好到哪里去?你自己看看自己的丑样儿。 ”肉棒还绷在那里,耀武扬威固然,可也戚戚然然,像个委屈到极点的孩子。 吴征无奈道:“这事儿一点一滴都不能怪我,我是一丝一毫的错都没有。 全然没有!”“我知道……”祝雅瞳小声嘤了句,两人腻在一处难舍难分,再这么下去太易沉沦,于是伸出一根玉指道:“日间再有一回,不可再多了。 ”“正该如此!”这句话大趁吴征心意,祝雅瞳初尝情爱滋味正蜜里调油,他不舍也不忍拒绝。 但他也怕就此沉沦于温柔乡——那是祝雅瞳,以她的姿色倾力侍奉时,谁也抵挡不住。 两人之间有了约定,不减情意绵绵,也会有所克制。 吴征一声应下,又见祝雅瞳疲乏已过,双眸里又现波光盈盈,悄声问道:“还是瞳瞳来?”“我才不要。 ”祝雅瞳俏面微红,嘟唇撒着娇道。 “呃……不是说下面你来么?”“那是先前。 ”祝雅瞳微眯双目,声音低得几近于无,可又字字清晰。 娇羞之态,大胆之言,个中诱惑之力无可匹敌:“现在……娘要心仪的男子从后面狠狠地……征服人家……”美妇从怀抱里脱出,四肢跪起,高高翘起丰臀摇晃着道:“来呀……从后面来的时候,娘就觉得完完全全都是属于征儿的……征儿想怎么样……都可以……”一贯优雅的美妇主动屈膝躬身,摆着臀儿似摇尾乞怜着求欢,谁又能抵挡?何况吴征正箭在弦上,又是健康而强壮的男子。 他急急翻身而起,跪在祝雅瞳身后。 玉扇般张开的美腿,露出腿心间乌绒覆盖下的蜜裂。 祝雅瞳动情之余,此刻便可见花瓣湿润,微微翕合。 这片禁地仍残留着激情四射时的痕迹,粗黑的绒毛不少都黏结成了一缕。 幽谷深处依然弥散了微腥带甜的气息,散发着情欲的味道。 吴征重重嗅了嗅,赞道:“好香。 ”“嗯……”祝雅瞳咬了咬唇瓣,双手捂着脸又摇了摇丰臀道:“后面……也是干干净净的……我沐浴时先用花露洗过……应该……应该也香……”吴征本有此心,一听祝雅瞳话中之意,显然对采撷后庭的滋味迷恋难忘,大喜道:“这就来!”臀儿摇曳生姿,诱惑着情郎探采。 肉棒始终怒翘,剑指要穴!龟菇没入草丛向上游移,臀儿左扭右摆,前后迎凑,不一时便钻入臀沟,抵在菊蕾之上。 充血昂扬到极点的肉棒散发着惊人的热力,触之烫手。 冰凉的臀肤更是轻易受激,丰臀收缩,竟把龟菇夹在其中想脱出而不可得。 菊蕾亦生出一股吸力,像一张樱桃小口含着钝尖吸嘬。 吴征顺着这股力道缓缓挺腰,肉棒渐渐没入。 那朵窄小的菊蕾仿佛小嘴原本只沾点着钝尖一抿,再张大了丁点,又是一抿。 小嘴越张越大,每一下收缩都多含入一点龟菇……终于吞没至小半颗时,强劲的吸力让龟菇嵌在了里头,无论如何收缩都无法抿合。 吴征已停腰不动。 祝雅瞳如此贪恋后庭滋味,吴征唯恐一举破关而入,正要把这处新破的娇嫩给弄伤。 可美妇情欲正浓,被撑开的窄小虽仍免不得刺痛,但多回欢好之后已无大碍,倒是那满胀的滋味更加受用。 后庭洞穴深不见底,吴征撑开洞眼,只探了小半颗龟菇进去,酸胀难耐间幽深洞穴里更是空虚,犹如被吊在半空中难受至极。 美妇定了定气息,腰肢缓退,主动要将肉棒吞没进去。 又紧又软的菊蕾,仿佛被龟菇揉了开来,在这股力道的推送下彻底绽放。 密布的褶皱几乎抚平,米粒难容的洞口被大大地撑开,以惊人的弹力不住扩大,直至菇伞边缘!“哈呀……”捱过最大,也是最难熬的菇伞将之吞没,菊蕾猛然缩了一小圈痴缠在棒身上。 洞穴被填满,洞口也不再裂痛,祝雅瞳幽幽一声叹息,似哭诉,似松了一口大气,又似满足无比。 至此再无阻碍,祝雅瞳轻吟声中徐徐后退。 肉棒在体内不断深入,仿佛永远到不了尽头。 终于腰肢压到了最下,臀儿也翘得最高时,臀尖终于贴上男儿鼠蹊腰腹,将棒儿全然吃了进去:“这样好深……”“这样……好像瞳瞳在吃我一样……”肉体的快感自不必说,美妇自行动作更是精神上极大的愉悦,吴征也是抽着冷气叹息道:“它在挤我……”蠕动的腔道带来绝大的快意,美妇只稍停了片刻又向前耸起娇躯。 没入不见的肉棒一点点地,又绝无停顿地重现天日。 直到菇伞边缘卡在洞口时,祝雅瞳才停下游移。 “好紧……”吴征牙关打颤。 菊蕾比幽谷洞口还要更加紧窄,肌肉的力道也要大上许多。 祝雅瞳的菊蕾又紧又软,卡在龟菇边缘便能大力挤压,简直爽透神魂。 “舒服么?”“太爽了!”“那……好……”祝雅瞳歇了口气,咬着牙关仍然前耸,菇伞卡在洞口,在这股力道下竟生生又将菊蕾撑大了一围,旋即便是极紧,极实的包裹感传来。 菊蕾像两片唇瓣紧含着龟菇时,祝雅瞳便不再移动娇躯。 最窄的妙处包裹着最为膨大敏感之处,美妇将最紧致的触感毫无保留地献了出来。 “瞳瞳……疼么?”吴征冒出了冷汗,龟菇被勒得酸胀无比,突突直跳,连带着腰眼都有酸麻难忍的预射之意。 “都撑开了……又疼……又爽的……”祝雅瞳一样声娇音颤,裂痛里带着极大的满胀快意,正是天堂与地狱的两端,令她欲仙欲死。 尤其是菊蕾难以自控地不住收缩,缩紧时几乎被滚烫的龟菇熨得化了。 钻心的麻痒快美连连,向着周身百骸发散,催得体内暖烘烘的,忍不住发出奇妙又羞人的媚音来。 “那我轻轻的来。 ”吴征一来不忍祝雅瞳苦捱,二来心中欲浪如狂涛,再忍不住要恣意放纵地抽送,腰杆向前一挺!肉龙深深钻入洞穴,菊蕾发出啵儿一声骤然缩起箍着棒身,几乎全被翻进后庭洞穴里。 “啊……”突如其来的袭击生起小腹都被穿透的感觉,引得祝雅瞳惊叫一声。 菊蕾一阵松快,后庭一阵胀满,滋味同样绝佳。 吴征开始大力抽送,菊蕾被密密频频地带进翻出。 这里是祝雅瞳的至为敏感之所,丝毫不逊蜜裂上方的那一点嫩珠。 盘根错节的棒身无情地刮弄着菊蕾褶皱,电流般的快意在周身蹿动,美妇仿佛被制服了一般,只能勉力支撑娇躯拱起丰臀,再无反击之力。 绝妙的柔软紧窄,不住挤压着肉棒,吴征也是浑身爽透。 他环扣着美妇腴腰,两根拇指恰能掐在两点迷人的腰眼上。 尽力驰骋之间,竟有意气风发之感。 更兼祝雅瞳嘤嘤连声地呼喊,畅美难止的呻吟声中,又有羞涩无端的啜泣声,又羞又媚。 女子发自心底的浪吟向来是男子最好的春药,吴征情欲勃发,每一下都深深到底,又重又快,直把丰美的臀儿撞得一声响似一声。 那臀儿被男儿有力的腰腹挤扁,甫一松开便迅速弹起,绝佳的弹性让臀肉尚在滚动不及恢复,又被重重地压扁。 后庭之爱的禁忌感极强,吴征本在半山腰,只两百来抽便觉腰腹酸麻难忍。 祝雅瞳对此颇有喜好,记记重插几将她插得魂飞天外。 即使晕晕乎乎,肉棒猛然涨了一围还是被她敏锐地察觉。 与后庭一线之隔的幽谷里花肉一片欢腾,被肉棒挤压之下,花径里肉齿合在一处互相摩擦。 祝雅瞳奋起余力牢牢架住玉腿,翘高丰臀,迎接至情至性的一刻。 吴征闷吼声中,忽然将肉棒抽出大半根。 祝雅瞳愕然之时,只觉龟菇刨开菊蕾,几乎离体而去。 她心中大急,可腰肢被吴征牢牢拿住动弹不得,不由又发出啜泣之声,唯恐吴征真的狠心抽离出去,快美戛然而止。 不想菊蕾传来的轻微裂痛并不止歇,吴征依先前两人俱爽时的模样,龟菇正卡在菊蕾上,将这点娇嫩撑至最大,也让龟菇被环得最紧。 一轮征伐下来,祝雅瞳已适应了许多,菊蕾虽仍禁止无比,却不再时时紧张,更显软嫩。 轻微的痛感已不足为虑,以她的弹性而言适应之后也没了受创之险。 均是至为敏感之所,均是最能激发欲望之所,龟菇奋力撑开,菊蕾时时收缩,两人皆爽!吴征深吸了口气道:“瞳瞳……来了……”男儿以极小的幅度急速挺耸腰杆,龟菇顶至菊蕾边缘便即抽出,钝尖尚末离体又翻身插入,竟是毫不怜惜地抽插蹂躏着菊蕾。 男儿大手死死掐入肉里,不让丰美的肉臀有丁点动弹,反反复复地研磨着雏菊褶皱,剧烈的快意像烟花飞升散开一般,直欲将祝雅瞳的娇躯与神魂一同炸碎。 祝雅瞳失了神智般上身猛然一昂,高耸的丰臀与挺起的香肩之间完成一拱弯弧。 娇柔无助又激昂快美的呻吟声仿佛秀发一样四处飞散:“好舒服……好舒服……征儿……娘要来了……好夫君……快用些力……再用力……啊啊啊……”尖细的声音失了控,可呼出的媚音却婉转缠绵仿佛天籁。 吴征闷喝一声,阳精暴射而出!脉动着的肉棒一鼓一鼓,娇柔不堪的菊蕾却紧紧缩起,死命咬合!密布的褶皱仿佛旋绞一般收缩,幽谷里的肉齿也紧紧缩成一团。 蜜裂口忽然分开,一条水线像坠落的瀑布撞在凸出的崖尖壁石上,飞溅成飞花碎玉地喷洒而出……两人一同瘫倒,良久才喘匀了呼吸。 祝雅瞳浑身香汗,鬓角边的秀发都贴在俏脸上,她咬着牙羞道:“你坏死了……就这样欺辱人家……”“还是不怪我,都怪瞳瞳的菊穴儿太舒服了。 简直没有更舒服的!”“是么?”祝雅瞳眸光一亮,颇觉意外之际,又觉傲然:“比菲菲如何?”“就刚才卡在洞口那一下,她真不及你。 菲菲的比你还要紧,更加刺激,但不及瞳瞳的柔软酥腻,没有你的舒服。 ”“嘻嘻……人家也很舒服。 ”祝雅瞳娇羞见又暗暗窃喜,方才的滋味如此美妙,吴征也是喜爱非常,今后两人必然时时重温美梦。 一想起来后庭之道自己如此喜欢就觉害羞,又觉忍不住反反复复地回味,滋味无穷。 两人腻了好一会儿,正待起身时吴征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马上就要修行,娘总该告诉孩儿,要出的课题实施很么了吧?”“那……附耳过来。 ”祝雅瞳又显露出娇羞之意,在吴征耳边轻声道:“第一个课题,就是你要想方设法,在娘没有察觉之前,把娘……插醒……”“啊?”…………………………………………………………时光不因甜美的日子而停留,总是不紧不慢地流逝。 晃眼十余日过去,吴征用尽了方法,也没能完成第一道课题。 祝雅瞳修为超群,两人每夜都相拥而眠,想要悄无声息地挣脱她的环抱再寻幽探密谈何容易?每每吴征以为能得手,总是稍有动弹便被察觉,连滑出美妇之怀都没能办到,更遑论在她醒来之前挺腰插入幽谷或是后庭——简直难如登天。 吴征唏嘘之余,也察觉自己的身法精益求精,虽末能完成课题,这十余日着实百尺竿头,大进了一步。 这日母子二人练完了功,正在院中探讨武学精义,忽听院门被叩响。 两人均觉诧异,家中诸女皆知吴征修行为重,就算是大事也不会来贸然打扰。 门外莲步轻轻,来人必是陆菲嫣,莫非遇到了什么塌天的大事了?吴征刚起身,就听陆菲嫣道:“老爷,祝夫人,事情有点大,不得不来商谈……”“快进来。 ”吴征打开院门,见陆菲嫣一脸踌躇思量,显是被什么难住了。 所幸没有愁容,不是什么坏事。 陆菲嫣入院时与祝雅瞳对视一眼。 二女一人露出羡慕之色,一人则脸含娇羞,就这么一对眼之间,心照不宣。 “出什么事了?”吴征关好院门,急忙问道。 “你师娘!她忍不得了,昨日来与我说想去烟波山一行。 ”陆菲嫣说出心中困惑,道:“我们南游之时她不肯同行,你又不好说出实情,她最后才知。 当时你在金山寺一役后闭关修行,小师妹不敢造次,想是咬牙苦忍。 待你回了府这些日子,左右无事,她是再也忍不得,想去宗门看看。 ”林锦儿眼下在吴府地位超然,她要动身离府的确是件大事。 原本也不是什么难题,但吴征眼下又有修行要务,吴府与林锦儿出行烟波山难以兼顾,陆菲嫣不敢擅做决断,不得不来与吴征商议。 “那就去吧。 ”祝雅瞳的答案让陆菲嫣大出意外。 “可是府上怎么办?”“府上我代为掌管,不用担心,你们都去。 林妹妹一路要护得周全,出不得半点差池,你和征儿同去最好。 不必担心征儿的修行,他心里有数。 啊……还要带上盼儿一起!你们都在,才叫同门齐聚一堂。 ”“是,我一道去。 ”吴征断言道:“菲菲,盼儿都同去,唤回宜知去烟波山,让师弟师妹们都在那里等候。 师娘要回宗门,万万怠慢不得。 什么事都给我先放下了!”“这样就好。 ”陆菲嫣松了一口气,难题迎刃而解,想起门人齐聚昆仑派,心中也万般激动道:“我这就与小师妹说,咱们何时动身?”“今明两日收拾行装,通令祝家各地管事打点安排路程起居,后日就动身。 ”吴征凝重道:“师娘心结难开,更难得肯出门一趟,务必要让她高高兴兴,放宽心怀,不得有半点差池。 ”二女均明了吴征话中深意,林锦儿在吴府郁郁寡欢,大都强颜欢笑。 每个人都知她留着一条性命,全因陆菲嫣带来奚半楼的那一封书信,要亲眼替亡夫看着吴征重振昆仑,报仇雪恨而已。 此事势在必行,但人人也担忧大仇得报之后,林锦儿再无牵挂,就此香魂一缕袅袅飘散。 林锦儿心虽不在出游,但让她借机稍解胸臆,也是要事一件。 陆菲嫣不敢怠慢,忙道:“我这就去办!”【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八章 携花伴柳 捕风捉影 2021年7月4日第八章·携花伴柳·捕风捉影盛夏时节烈日如炽,即使马车里放着数只水盆,盆中水面上还浮着冰块,车厢里仍有些气闷。 幸好车厢足够宽大,倒不觉得热。 林锦儿出行在吴府就是十足十的大事。 昆仑山一役,大多前辈耆宿血洒山岗为门派尽忠,所余者不过朱泊,陆菲嫣,林锦儿三人而已。 朱泊天性乐观加上年事已高,一门心思放在为昆仑派重修典籍上,他又嗜酒如命,但有感怀伤神时,一醉便解千愁。 陆菲嫣有吴征陪伴,又有爱女顾盼在旁,三人相互鼓励,相互慰籍,足可面对一切困境。 唯独林锦儿痛失先夫,她苦恋奚半楼十余载,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多年,尚且恩爱甚笃之际甚至连面都见不上便天人永隔。 吴府虽有亲如姐妹的陆菲嫣,究竟不是亲姐妹,视同己出的吴征,究竟也没有血脉之亲,这些都不足以抚慰她痛失爱侣的打击。 如果没有那一封书信,很难想象林锦儿能撑得下去。 吴征不知道多少次暗暗庆幸陆菲嫣带回来的书信,想来奚半楼对年幼许多的妻子也知之甚深,昆仑流的血泪已够多,林锦儿就算苟延残喘着,将来还或有转机,先保住一条性命总比直接了却残生的强。 所以林锦儿想去一趟烟波山,祝雅瞳立刻一人担下吴府的职责,让她能一尝心愿。 当年念子成狂,于是对吴征称林锦儿是待他最好犹如生母一言暴跳如雷,在长安见面时借机扇了她一巴掌发泄怨气。 其实那一掌也不全为泄愤,彼时林锦儿与栾采晴争锋相对,栾采晴也在盛怒之间,林锦儿当时并无官面身份,最多算是随从,栾采晴非要取她性命的话,两国利益当头,谁也不好深究。 祝雅瞳的这一巴掌,算是给了栾采晴一个交代。 她既然插了手,栾采晴也得卖个面子,林锦儿的命就此保了下来。 此后祝雅瞳向来对林锦儿礼敬有加,便是感念她无微不至照料吴征长大的恩惠,特别吴征强要修习【道理诀】被师门重罚,林锦儿待他始终如一,这份无视贵贱的关爱之情更是珍贵而真诚。 ——比起当年还懵懂无知的顾盼,心中有气又深陷泥塘自顾不暇的陆菲嫣。 在吴征离开昆仑山之前,林锦儿的的确确当得上待吴征最好的人。 祝雅瞳感恩戴德,吴征侍其如母,林锦儿虽几乎不路面,在吴府的地位超然于一切之上。 她要出趟门,就是足以惊动吴征修行的大事。 马车从外看去除了大之外并无特别,拉车的两匹马儿也是普通的坐骑。 赶车的小厮皮肤蜡黄,偶尔抖一抖缰绳,看上去心不在焉,像个普通大户人家出行。 这一路他们不愿惹上是非,十足低调。 坐在小厮身边的仆妇面貌平常,倚在车厢门边似乎随时等候主人的召唤,倒是掩不住那股娴静温柔的气质。 小厮是吴征易了容,仆妇自是陆菲嫣了。 车厢里坐着林锦儿与顾盼,一路上几乎也不抛头露面。 “师娘不肯下车,等到了青苏城,无论如何要她下来走走,去护国寺里上上香,许个愿也是好的。 ”吴征传音入密,悄然对陆菲嫣道。 “只有那里她才肯去。 ”陆菲嫣虽是易容,笑起来仍难掩妩媚之气。 她见吴征两眼放光,顿觉不妥,忙又收敛了容颜面无神情:“晚间我去与她说说祝夫人昔年的故事,叫她到时没得推脱。 ”“甚好。 ”吴征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道:“在成都的时候,你旧伤刚有好转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不知道现下打不打得过。 ”那一段无忧无虑,与世隔绝般的时光是两人间甜蜜的回忆,铭刻心间永生无法忘怀。 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得到两人会阴差阳错地走到一起?谁又能料得到可以在府院里开诚布公,堂而皇之,连林锦儿对此也毫无异议,只有替师姐开心。 陆菲嫣心中娇羞,淡淡道:“我从来也不是你的对手。 ”一问一答,含义隽永。 既说武功,也说床笫间的旖旎风流。 马车嘚嘚哒哒,看看离了城邦转入山间小路,人烟渐稀。 车厢门帘掀开,露出个小小的俏脸来。 “嘻嘻,娘,我们换一下。 这里没有人看见。 ”在车厢里闷了许久,顾盼早就坐不住,每逢行到山间小路都要出来透透风。 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似乎甚是心急,又甚是期待。 “好。 ”陆菲嫣款款起身,摸了摸爱女的头发叮嘱道:“小心些,万一被人看见了传出行踪去不好。 ”“有你们在,哪还用我操心被人看见。 ”顾盼蹦着在吴征身边坐下,一把挽住他的臂弯。 发生了无数的事情接连不断,时光飞也一样地溜走,其实回望从前也不过短短两三年。 昆仑山上的两小无猜,转眼间一个历经磨难已肩担天下,一个也不再是懵懂少女。 两人再也没能像从前可以相伴坐在山崖前看云起云落,一个说着稀奇古怪的故事,一个听得津津有味。 待倦了饿了,少女还能等着一顿可口的美餐大快朵颐。 这番出行对顾盼而言,分外兴奋,也分外地珍惜。 “这丫头~”陆菲嫣笑着数落一句,自行去陪伴林锦儿。 娘亲拉上了门帘,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两人。 顾盼大喇喇靠在吴征肩头,满足地深深吸了口气。 花草的芬芳弥漫山间,夏日的烈阳虽有些刺眼,看起来同样可爱。 抚过背脊揽在腰际的大手更是温暖,顾盼和上双眸,嘴角间笑意甜甜。 “听说门派被盼儿打点得井井有条,志杰还拍着胸给我保证,等我回去了一定认不出来。 ”“那是当然。 ”顾盼一挺胸,得意道:“人家全副心血都洒了出去,哪有不成的道理。 ”顿了顿,小姑娘又道:“小时候听的故事,想不到一件一件都能用得上,好些依样画葫芦都行。 娘还常常来信指点,若是这样我都做不好,那还得了。 倒是大师兄当年就想到了这些?”“都是先人的智慧,我也是依样画葫芦。 ”吴征笑着,又摇头叹息着什么道:“盼儿真的长大咯。 ”腰际的大手紧了紧,将少女搂得更紧。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马蹄顿在石子路上的嘚嘚哒哒声,仿佛在感叹时光易逝。 “你还知道盼儿长大了……”片刻后少女幽幽道:“大师兄,盼儿要问个问题。 ”“我当然知道,从小就看着你一天一天地长大。 ”吴征心中一紧,正色道:“你说。 ”“大师兄到底将盼儿当做妹妹呢,还是打从心底喜欢盼儿?”顾盼亦肃容道:“这两样是不同的,你知道。 ”“能不能两样都有?”“为什么叫两样都有?我不知道能不能。 ”“当然能了。 ”“为什么当然能?”“因为我就是这样啊。 ”吴征咧嘴一笑,将顾盼抱起放在双腿间道:“从盼儿出生,我就陪着你。 那时候总不知道什么喜不喜欢的情爱之事吧?就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长大之后才有情愫渐生,盼儿那么可爱招人喜欢,我怎能不心动?嘿嘿,近水楼台先得月,反正盼儿我是娶定了,谁敢来抢,老子打破他的头!”“嘻嘻!”顾盼大乐,两人虽早知对方情意,还是第一回亲口说了出来。 吴征不仅说得有趣,还都是真心实意,每一样都大合少女的喜好,顾盼喜不自胜。 少女初尝情爱滋味,竟生起不枉多年一片真心,老怀大慰之感:“那,人家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从小到大盼儿数之不尽的问题,师兄哪一个没回答。 ”顾盼定了定神,从偎依的胸膛前起身,大眼睛眨了又眨,面露绯红之色凑在吴征耳边,轻若无声般问道:“那……为什么一直到了现在,师兄还没有要了人家?莫不是盼儿有什么地方不好,入不得师兄的眼?还是师兄美色见得多了,看不上盼儿姿色平庸?”小小的脸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灵光四射仿佛会说话。 此刻这对明眸微眯,像一轮满月被从中劈开分置鼻梁两侧,眼角微微上翘,媚光四射。 饱满的天庭,两道清眉微微蹙起。 额心那一段长眉锐利如锋,向两侧延展时却像大师手中的狼毫轻提一划,至额角渐渐变淡,大有随意又浑然天成的美观。 皱着的瑶鼻挺拔笔直,多肉又不显半分累赘的鼻头两旁,鼻翼圆巧可爱,弧线优美。 顾盼心中有不满,少女气鼓鼓时撅着两片莹润丰满的香唇。 虽不是女子的樱桃小口,但线条利落,深深的唇角时时上翘着,让整张脸蛋连生气都笑意妍妍,说不出的诱人。 顾盼完全继承了陆菲嫣的媚骨天成,但又有少女的青春娇俏,这份即使吴府上下也独有的风情动人心魄。 吴征忙合上了眼平定好了心绪,才敢睁眼凝神道:“盼儿若还姿色平庸,世上还有好看的人么?”“哼。 ”少女双眉一扬,大有果然如此的得意,却不依不饶地悄声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有意无意就躲着人,小时候还罢了,后来连……连亲人家一下都不敢。 ”吴征拨开她额间垂落的长发,苦着脸道:“说对了,就是因为我怕你,我不敢。 ”“嘻嘻,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在情郎身边的少女,心情总是特别容易舒朗开怀,顾盼笑了笑问道:“什么叫做不敢?”“因为师兄待你独一份,和旁人都不同,除了爱之外,还疼。 ”吴征点了点少女的鼻尖道:“我们人是万物灵长,也脱不开从小到大徐徐缓进,从外到里都是一样。 骨骼慢慢生长,人也慢慢长大,再到心肝脾肺肾,无一不是如此。 女孩儿再美再诱人,总要慢慢长大。 ”“我不小了,多少人家的女儿十四岁连娃儿都有了,放在外头,盼儿都要成老姑娘。 ”“可是盼儿有没有算过,多少人家的女儿十四岁生娃娃时连命都丢了?”“这……时有听闻。 ”“那就是了。 ”吴征长舒了一口气道:“常人到了十八岁身体骨骼才算初成,尤其女子到了这个年纪,生养娃娃才能少受伤害。 师兄就是太爱你,舍不得伤你,才时时要躲着你。 你不会以为师兄……没半点想法吧?你不会吃了我,我还想吃了你!”“嘻嘻,原来是这样。 ”顾盼似懂非懂,但吴征的关爱之心拳拳还是全然能感知,她半仰着头不知想了些什么,晃过神问道:“人家到十八岁就长成了么?”吴征一愕,又苦笑了一下道:“不想骗你,实话实说,盼儿自幼习武又有……这个这个,天生又有好根基,比起寻常人家应该快得多……”心结打开,吴征也心绪平缓,大胆地看向少女胸前鼓囊囊的山峦。 热辣辣的目光让顾盼觉得被目光盯住的地方一阵发烫,胸脯不由自主地一缩。 少女面上飞起两朵红云,忽然想到方才的话题太过大胆,车厢里还坐着母亲,语声虽轻,以陆菲嫣的内力末必就不能听了去,一时有些慌乱。 可是情郎的怀抱太过温暖,即使在炎夏里极易出汗也舍不得离开。 少女赶忙躲进吴征怀里,借着螓首遮挡他的目光。 念及情郎夸赞自己长得快个中涵义,羞得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马车迤逦而行,转过山路离青苏城又近了一步。 前方俱是官道大路,顾盼不适合再抛头露面,又躲回车厢里,换了陆菲嫣在门口【伺候】。 母女俩交换时,陆菲嫣白了吴征一眼,原本气势甚足,但一想此事实在不妙,又游移着目光躲了过去。 离青苏城百余里,眼见天色晚时就能到达,前方的山村已隐隐现了轮廓。 四人行了大半日腹中饥饿,正准备去村中稍事歇息。 吴征与陆菲嫣一同起身蹙着眉头远远眺望。 午间时分,百余户人口的大山村里不见炊烟。 只见人来人往影影绰绰,一个个行得甚急。 村口的空地里,还有大片的人群聚集。 二人对视一眼,驾着马车缓缓向山村行去。 平静的小山村还从末如此热闹过。 戴着高帽的官差来来往往,挨家挨户地叩响门扉,再入内细细地搜查。 这里大都是世代居住于此的百姓,老实本分,知根知底,数十官差气势汹汹地到来着实让不少村民吓破了胆。 马车靠近之后,吴征看一名捕头搬了张半旧的木桌权作公案,面前摆了大批物品,大体是些略微贵重之物。 捕头正细细地查问这些物品的来龙去脉,状似查案。 吴征与陆菲嫣对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 他们低调出行不愿多事,既有公差办案更不能露出行藏,遂抖了抖缰绳,催促马车向前行去。 忽然一阵童音哭声响起:“爹,爹,你们放开我爹爹……”“走。 去和捕头交代清楚!小孩,公差办案你莫要多事,案情紧急,若再阻挠,连你也一块儿捉了去!”一名领头的官差扯着个肌肤黝黑的汉子,一手分开哭闹拉扯的孩童。 官差算是好脾气没有又打又骂,但孩童不肯放手,他焦急之下使力重了些,将孩童一把推倒在地。 那孩童虽在哭闹,倒也硬气,摔在地上不轻也不呼疼,咬着牙跳了起来抹把眼泪,又扑上去死死扯着公差不放。 “你……气死我了……”官差大怒,索性一把提起孩童,押着那名汉子一同向村口走去。 吴征眼一眯,顾盼也从车厢中探出头来,眨着眼睛辨认片刻道:“是他……”“嗯,我们去看看,莫要轻举妄动。 ”吴征止了马车,回头向车厢内道:“师娘,这两人与弟子有一面之缘,弟子去看看究竟。 ”“快去吧。 习武之人,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我自在此不妨。 ”“是。 ”顾盼戴了片斗笠,以纱帘遮住面容,吴征与陆菲嫣自后相随,三人悄悄来到人群周围。 此时空地上一团杂乱,围观者都在看公差办案,一时倒无人注意到他们。 “大人,在此人家里搜出大银一锭,人与物均已带到。 ”押着汉子与孩童的官差向捕头行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锭大银摆在公案上,指着汉子与孩童道。 “咝……”人群与捕头一同发出倒抽凉气之声。 这锭大银足有五十两重,且色泽银亮发光,质地极好。 捕头拿起银子掂了掂,足有十余两重。 山村人家,若是省吃俭用倒也能存得下这笔家财。 但这锭银子一看就是官银熔铸所制,岂会流到普通人家里来。 官差捉了两人,完全合情合理。 “你叫什么?”“小……小人……杨李……”“这锭银子,你从何而得?”“是……是……是贵人打赏的……”“贵人?哪位贵人?你可知姓甚名谁?又是何故打赏给你?”捕头的眉头越粗越深,狐疑更甚,额头的汗珠却不自禁滴了下来,似乎十分紧张。 “是在……是在……”杨李又惊又惧,本就不善言辞,在捕头威严的目光下更是心惊胆战,吞吞吐吐,明明满腹言语,就是说不出话来。 “是在野山坡岸边,爹爹与我一同打鱼时遇见的贵人。 他们买了几尾鲜鱼,便打赏了这锭银子给我家。 ”那小孩虽在哭闹,倒不惧怕,口齿清晰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个清楚。 “买了几尾鲜鱼?”捕头将信将疑。 若有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出游,心情好时打赏些倒也不奇怪,但要说有什么贵人会亲自去找船夫买鱼,还随手赏了块大银子……还有贵人出门游玩不带仆从的吗?哪有这样的贵人?他想了想又道:“你等可知几位贵人是什么身份?”“贵人的事情……小人……小人又怎敢多问……”杨李叫苦不迭,口齿又笨拙,更加说不清了。 孩童赶忙接道:“一位公子带着他的夫人们来买鱼,不知姓名。 他们每个人都好看,爹爹和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更好看的人。 ”“这……”语焉不详,难定身份。 捕头又掂了掂手中银锭,摇了摇头。 人群中顾盼刚欲迈步,就觉身后吴征扯住了衣袖,声音传来道:“不急,再看一看。 ”“唉……杨才,不是本捕头不分青红皂白要拿你。 好叫你知道,近来青苏城左近连出十二起命案,凶徒手段残忍,来往客商与城中百姓死伤三十余人,更有多名妇女受辱。 受害者无一不是财失人亡,这锭大银你说不清来路,本捕头不得不将你提回府衙,等太守大人亲自审问发落。 若的确与你无干,自会还你清誉,若与你有关或是包庇案犯,严惩不饶!”“大人且慢。 ”杨李面如死灰萎顿在地,身形颤抖着不知所措,还是那孩童哭着向前扑腾一声跪倒哀求道:“大人,爹爹年事已高吃不得苦,求大人网开一面,我愿代父前往,等待太守大人审问。 ”这一下顾盼也暗暗点头,向吴征低声道:“这孩子真不错。 ”“杨文达!”吴征也低声道:“在山村里能有这般胆色孝心,说话还有条理,很不错。 ”除了府上的夫人,吴征极少称赞谁。 何况他眼下武功大成,身份地位都已不同,说出来的话分量也自不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捕头面露为难不忍之色,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孩子一片孝心,但是事关重大,谁也不敢法外开恩。 你也莫要担心,若你们安分守己,自然不会有人冤枉你爹爹。 ”“大人说的是,那恳请大人,将我一同带去。 家中只有我们父子二人,在青苏城里互相也有照应。 ”孩童遭逢变故心思清明,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善言辞,父子携手渡过难关才是正解。 “既然这样,那好吧。 你且一同前去。 ”吴征微微一笑,朝顾盼与陆菲嫣打了个手势,悄悄退出人群回到马车上。 顾盼口齿灵便,先向林锦儿说明了与杨家父子认识的经过,愤愤不平道:“小姑奶奶打赏的银子,凭他们几个捕快也敢质疑?若不是大师兄拦着,定要他们好看。 ”“好啦,别闹。 ”陆菲嫣宠溺地一点顾盼额头笑骂道:“还装?”“嘻嘻,人家知道大师兄成心想看看这个杨文达啦,说着玩儿的。 ”顾盼吐了吐舌头,目视吴征,看他若有所思遂闭了嘴不再打扰。 “青苏城连连发生命案,这些捕快焦头烂额,都查到百里之外的村子里头来,倒有些意思。 ”吴征思虑周全后向林锦儿道:“师娘,我们此行必经青苏城。 弟子原本有意请师娘去护国寺进香,看来这一趟咱们非走不可。 若碰见什么蟊贼作乱,也好顺手料理。 ”“师娘看你有些喜爱那个杨文达?”林锦儿虽心急,但既遇上了事,她更爱看看吴征的表现。 说来自吴征下山之后屡有惊人之举,林锦儿几乎都不在他身边,颇有遗憾。 “春季第一回见他,就觉得这个孩子聪明伶俐,手脚还勤快。 方才见他愿代父受苦,思虑也还周祥,这等品格聪慧都不容易,就想着帮衬他一把。 去了青苏城之后若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就要请顾仙子高抬贵手,破格将他收入昆仑大学堂门墙里,莫要浪费了一个人才。 ”昆仑大学堂广招学子举国皆知,具体都由戴志杰主持。 但顾盼身份特殊,真正能拍板的还是她。 林锦儿见他们如此说,也有心看看一名颇具潜力的弟子如此加入昆仑大学堂,遂点头道:“都听征儿的安排。 ”“好,走,我们远远地跟着青苏城的捕快,到了城里再说。 ”百余里的路程,走得并不太平。 一路上共计七处地方都被围了起来,有捕快日夜守护无手令不得靠近,吴征料想是命案现场。 他与陆菲嫣也不着急,只不远不近地跟着捕快队伍进了青苏城。 待亲眼见了杨家父子进了太守府,又探听得近来的嫌疑人等全都暂且收监看管起来,并非是做案犯对待,这才去有间客栈住下。 张圣杰在长安为质子时混迹于市井,最知民间疾苦。 回国登基之后这份初心不改,整顿吏治时每每强调爱民如子。 盛国官员上行下效,都不敢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嫌犯末定罪之前也是权宜处之,吴征心中欣慰。 吴征春游到此时的丁太守因修建昆仑大学堂与天阴门分院有功,已右迁入京城高升,如今执掌青苏城的是新来的太守柳康平。 新官上任就碰到棘手难题,柳太守近来想必焦头烂额,嫌疑人等无一不亲自审问。 吴征也知这等大案不是三五日便能轻易得破,并不着急。 四人一夜休憩养足精神,次日一早便陪同林锦儿先往护国寺上香。 三女夜间共宿一间上房,陆菲嫣已将当年祝雅瞳流落江湖之后闯荡江南,又来护国寺里许下心愿一事详详细细地说过。 师姐妹俩在昆仑山时最是要好,时常同塌而眠。 吴征下山之后不久,二女也一同下山,从此再末有昆仑山上的亲如姐妹。 这一路行来,陆菲嫣每夜都陪着林锦儿同睡,着实宽慰了一番林锦儿孤寂又煎熬的内心。 吴征与陆菲嫣仍做仆从装扮,顾盼还用斗笠垂帘遮挡了容颜。 林锦儿原本名声不显,来盛国后更加深居简出从不露面,识得的人极少。 菩萨座下心诚则灵,她不敢遮掩面目,由三人陪同步入寺门,拜过了笑脸迎人的弥勒佛祖,便向大雄宝殿去跪拜佛祖。 比起上一回来时的香火鼎盛,今日的护国寺更加信徒如云。 大雄宝殿朱门大开,诵经之声源源不绝,上香的信徒俱在门外的天井里随着诵经声叩拜。 不少僧众亦在为信徒们端茶倒水,郑重其事。 吴征一问之下方才知晓,一月前有西域高原之上的番僧前来护国寺,与寺中高僧共同参详佛法。 十日前护国寺大开寺门做水陆道场,寺中高僧与番僧轮番登坛说法,又为青苏城百姓祈福,算得上是一件佛门盛会。 吴征远远向大雄宝殿内看去,只见番僧在左,寺中僧人在右,俱手持念珠合十诵经。 番僧平日住在高原,凄寒清苦,不比中原风物宜人,所修的佛法也与中原有所区别。 但信徒们大多不明佛法的门门道道,只知祈福就是。 在吴征看来,倒比护国寺的高僧开坛说法时还要热闹些。 吴征莫名想到: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看出些门道么?”陆菲嫣悄声问道。 整个盛国对番僧没好眼色的,恐怕只唯独吴府一家。 吴征幼年居住的山村惨遭血洗,吴征险些丧命就是番僧干的好事。 韩归雁在边屯英名丧尽,也险些受辱,也是这帮番人做的恶。 再联想近期青苏城左近的命案,陆菲嫣实在忍不住心中狐疑。 “还不知,多看看,不着急。 ”吴征目光左右逡巡,最终定在一名番僧身上。 这是一名稚龄童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但番僧们团团围坐在他身边,有隐隐以他为首之势。 再看了片刻,吴征只听这童子诵经时每每开番僧之先,待他起了头,众番僧再一同念下去。 他悄声向三女道:“番僧的僧王叫做达赖,传说达赖圆寂之后都会有转世灵童现身,那个小孩指不定便是什么转世灵童。 这些番僧敢来护国寺交流佛法,领头的那几个身份地位必然不低,但都以那个小孩为首,我看八九不离十。 ”三女惊异于吴征的博学多闻,均默默不语,等他继续说下去。 “反正我待这帮人没什么好感。 到青苏城不足一月,这里就出了一大堆事端,要说和他们半点干系都没,我是不信。 ”吴征嘿嘿冷笑道:“师娘先进了香,我们去趟太守府。 ”“就是!就算不是他们,也要寻机揍他们一顿,给韩姐姐出口恶气。 ”顾盼大起同仇敌忾之心,摩拳擦掌道。 陪同林锦儿在护国寺里诸多佛殿都上了香许了愿,四人一同前往太守府。 正在审案,焦头烂额的柳太守接过门丁送来的金牌,只见金牌上烟波山烟云浩渺,一只五爪金龙盘踞空中,先吓了一跳,旋即又惊又喜,像迎来了救星似地慌忙让门丁去迎贵客到静室,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声张。 这才借故稍歇溜出府衙,三步并作两步赶往静室。 “吴博士。 救命,万万救下官一救。 ”柳康平一见褪去了易容的吴征,眼泪都落了下来,赶在吴征面前双膝一软就要跪地。 “柳太守不可。 ”吴征被一声【博士】叫得虚荣心爆炸,胸膛鬼使神差地一挺颇见傲然。 他眼下的武功卓绝,只轻轻一拂袍袖,柳康平便跪不下去,扶着吴征的双臂泣不成声。 烟波山在青苏城辖内,青苏太守便是要职。 张圣杰择优而仕不敢丝毫怠慢,特意向祝雅瞳赞过这位柳康平为人正直,性子沉稳厚重,治政有才——否则也不可能执掌青苏之地。 此刻柳康平双目深陷,形容萎顿疲惫,看上去已不知多少日没能合眼,憔悴至极。 一州之地出了大事,上上下下都看着他,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正束手无策之际遇上了吴征,心中压力一瞬间再也绷不住,失控般发泄出来。 待胸臆略见畅通,才觉失态,忙拱手道:“见过陆仙子,顾仙子,这位是……”“是我师娘。 我们赔师娘回烟波山,途中见出了事特来拜访。 ”“见过林仙子,幸会,幸会。 ”吴征的师娘身份尊贵,柳康平长揖到地,方坐在四人下首抹了把汗珠泪水道:“下官惭愧,青苏城连连发生命案,百姓遭殃,下官殚精竭虑又无计可施,至今捉拿不得真凶。 吴博士到来,万万可怜青苏城苍生百姓,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案破之后,下官自当往京城向陛下负荆请罪,一死以谢青苏城百姓。 ”“柳太守不忙自责。 ”吴征拍了拍柳康平的肩头略作宽慰道:“来时路上见柳太守麾下衙役并末气急败坏,乱拿百姓充数。 事态紧迫之时还能以法论处,想来都是柳太守之功。 ”“惭愧,惭愧。 陛下爱民如子,下官不敢因私废公,更不敢欺压百姓。 只是捉拿不到案犯,终究无法给青苏百姓一个交代。 ”“那就请柳太守代为安排,我们先去看一看案发现场。 不知保存是否完整,伤亡百姓的尸身可在么?”“有,有,下官半点不敢怠慢。 有些百姓尸身就存放在府衙!”“甚好,府衙的我们先去看看。 ”盛夏之际,虽有药物保存尸身,又有香料掩盖,尸臭味仍然掩不住散开。 何况临时腾出的陈尸之所里足有十余具尸体,臭不可闻。 吴征等人都以面巾紧紧捂住口鼻,林锦儿也坚持要来,吴征不敢违抗,只得带她一同前来。 吴征揭开尸布,只见一具女尸惨不忍睹。 不仅满身都是抓痕,下体均是裂伤,一颗脑袋也被打得面目全非,想来是歹徒施暴之后再以钝器敲击脑门,杀人火口。 “好毒辣。 ”吴征低喝一声,盖上尸布又去查看另一具尸体。 这具男尸同样浑身是伤。 比起女尸受到施暴,男尸则更似遭受残虐而死。 歹徒以此取乐并不立刻取人性命,而是钝刀子割肉,活生生将人折磨致死。 “这人是一名镖师,武功不弱。 原本是护送商队押镖,于城西六十里无人处遭逢毒手,同行的五名镖师无一幸免。 ”柳康平强忍腹中不适解释道。 吴征点了点头,顾盼接道:“五名镖师都死了?歹徒武功不弱啊……”商队里有武功过硬的镖师,也少不了马匹,五名镖师一个都没逃出来,那便是敌手实在太强难以幸免。 “盼儿说得对。 ”吴征又揭开一张尸布问道:“这人也是镖师么?”“是。 ”“嗯。 ”吴征细看他身上的伤痕,横七竖八,但与上一具男尸的伤痕找不出多少相似之处,显然不是一人所为。 正要再查探下去,忽然吴征与陆菲嫣同时惊疑一声:“咦?”这名镖师的小腹上有一道伤口,似剑伤不是剑伤,看上去比剑要宽上些许。 似刀伤又不是刀伤,伤口远没有刀刃的宽。 吴征掰开伤口,只见伤人的兵器与招式均十分奇异,伤口斜而向上。 在前一名身死的镖师身上也有一道相似的创口,当是用同一柄兵刃所伤,只是他伤在胸口。 陆菲嫣与吴征对视一眼,骈起二指做兵刃,凌空挥舞了两下,忽然一个娉娉婷婷地旋身,二指斜刺而上。 一招使完,陆菲嫣愣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是。 ”她方才所使的招式并不高明。 市井中泼皮打架,压着对方的头再拿着把刀子乱捅大约就是如此。 这样的招式只消习武之人都能轻易破解,断不会被连续得手。 也难为陆仙子一身武功绝顶,去使这样粗鄙的招式。 更难为泼皮打架的招式,陆仙子使来居然同样仙气飘飘,那舒展的肢体上玉乳浮凸,腰肢柔软,更是透出一股难以抵挡的媚意来。 “柳太守,那些番僧你查过没有?”吴征收回贪看的目光,查完了尸身离开后问道。 “下官正为此头疼不已,那些番僧日夜为青苏城百姓祈福,在民间声望正隆,下官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去吧。 ”吴征看柳康平仍满面愁容,宽慰道:“柳太守不必担心,凡事总有水落石出之时。 这几日要劳烦柳太守百忙中帮我做一件事。 ”“吴博士请吩咐。 ”“昨日捕快羁押回的嫌疑人中,有一位唤作杨李,同时羁押的还有其子杨文达,柳太守就替我……”“下官明白了,吴博士请放心。 ”料想青苏城就在烟波山左近,这里若是事端不平,对昆仑大学堂也不是好事。 见吴征信心满满,还有心思做别的事情,柳康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些,一时不知该如何感谢吴征,只得再一次长揖到地。【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九章 相辅相成 夜晓晨星 2021年7月5日第九章·相辅相成·夜晓晨星即使连发命案,青苏城在夜间仍旧灯火通明。 天空一轮明月,街市上的灯火像一条条火龙燃向远方。 深浓的夜色下人影憧憧的大街清晰可见。 护国寺里烛火如炬,将巍峨的佛塔,林立的殿堂,甚至郁郁葱葱的林木都照的亮如白昼。 吴征站在太守府高高的塔楼上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自古以来就繁华的城池,目光在夜色里更加深邃。 青苏城的难题,其实只消贼人胆大包天还敢持续作案,就算藏得再深终有一天要露出狐狸尾巴。 柳康平急的是命案频发又暂无线索,对上对下都着实无法交代,再拖延下去,不用皇帝下旨,他自己不死难以谢天下。 吴征身为昆仑掌门,陆菲嫣又是名满天下的绝顶高手,两人既然至此,担下捉拿贼人的责任义不容辞。 吴征靠在围栏上陷入沉思,顾盼略有不解,等了小半夜后着实忍不住,轻声问道:“大师兄可是有什么末解难题?”吴征微微一笑,答非所问道:“盼儿,你喜不喜欢这个世界?”“嗯?”顾盼不明所以,思索片刻答道:“喜欢,虽然我们身在异乡,坊间不时也有对吴府的微词,我还是喜欢这里。 盛国待我们已经不薄了。 ”“不是,我问的不单单是这个。 ”吴征爱怜地抚着少女额前的发丝道:“我是问,喜不喜欢这个世界。 无论大秦,燕国,还是我们现在安家的盛国?”顾盼一下子凝重起来低头沉思。 陆菲嫣一向与吴征心意相通,她见识广博远不是顾盼可以比拟,早猜到吴征的难题,此刻目光虽注视了青苏城的另外一面,也不由竖起了耳朵。 林锦儿自问对吴征了解甚深,但听他说起这样的话题,闻言也坐直了娇躯。 顾盼想了许久正色道:“盼儿其实不懂那么多。 盼儿只知道,从小就听大师兄说,这世上人人都有坏心眼,但总是好人多些,坏人少些,所以这世上才能越加美好。 从前的人吃不饱穿不暖,就有人开垦农田,种养蔬菜家畜,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纯正没有坏心眼的好人,他们一样做了好事。 所以,大师兄要问我喜不喜欢,盼儿喜欢这个世界。 若不是三国纷争那么多年,这世界一定比眼下还要好得多。 ”吴征咧嘴一笑,开怀道:“我也爱这个世界,不仅因为我有你们!我就觉得,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只要他的坏心眼没有害了谁,都不应该被漠视。 唔……这句话好难说清楚,盼儿懂我的意思么?”“盼儿懂!做坏事也有大小之别,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除外。 ”“嗯。 扬州一带地势平坦,没有什么好躲藏的深山老林。 贼人不断在青苏城左近作案,多半也就躲藏在城里。 你看,这里足以俯瞰整座青苏城,贼人只要出现,就瞒不过我和菲菲的眼睛。 ”吴征一本正经,说出菲菲二字时嘴角还是勾起一丝坏笑。 他不需回头,也能察觉陆菲嫣闹了个大红脸,颈后的肌肤一片发麻的感应,估计是林锦儿嗔怪的目光。 “为难的是,贼人末必倾巢出动。 我在想的是,贼人必定又要害人,我们想一网打尽,那贼人在害人的时候,我们救还是不救?”顾盼恍然大悟,大眼睛眨了又眨,忽然低声窃笑起来。 “笑什么?”每一名少女偷笑起来,都会眉眼弯弯,手捂双唇,万分可爱。 天生丽质的顾盼更是可爱到了极点。 吴征在她鼻尖一点问道,忍不住被少女感染,也笑了起来。 “没有没有,人家喜欢笑,喜欢高兴还不行?”“当然可以!盼儿高兴了,大家都高兴。 ”女孩子一句我喜欢,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理由。 吴征双目一瞥,见陆菲嫣也面露微笑,略有些紧张的心情为之一畅。 林锦儿更是欣慰点头,吴征待人待物自有他的一套准则,这份宽广胸怀与爱惜世人对女孩儿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顾盼与陆菲嫣母女俩均为他钟情,虽是逆悖人伦,但经历了昆仑派的一切,在乱世里还有什么比开心地活着更重要的事情呢?她亲眼得见三师姐从前郁郁寡欢,现今却过得多么舒心。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欣慰。 “大师兄肯定要救,还要救了人,顺手把贼人一网打尽。 ”“没有那么简单咯。 ”作为男子,没有不爱女子对他崇拜的,吴征也一样,但他还是得时时保持清醒的头脑:“柳太守不是无能庸官,青苏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属下的衙役已经查到了百里之外的村落还是毫无头绪。 八九不离十,贼人就藏在青苏城内,才方便四处作案。 目前来看,那伙番僧的嫌疑最大。 番人嘛,也不是生来就穷凶极恶。 西域高原苦寒之地,物资贫乏,连粮米都不好种植。 番人们苦于生计,也就谈不上什么礼仪教化,只消有钱有粮,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敢做。 我幼时生活的小山村,还有雁儿在边屯遇见的番军,都是有人自己不方便做,于是用粮米让他们来做。 我猜测这帮番僧来青苏城背后当有人指使才对,否则千里迢迢,彼此间的佛法又有许多不同,跑这一趟为了什么?”“霍永宁?”“嗯。 霍永宁!”吴征手一紧,捏得结实的廊木咯咯作响:“昆仑派搬到了烟波山,青苏城就是个有趣的地方。 有贼人作乱,昆仑派不能袖手旁观,说不定还能诱出我来。 若能顺手把我一道儿宰了当然最好,若是不能,探一探虚实也是好的。 ”“我刚刚就在想,能不能捉拿了贼人,然后请祝夫人来施展【离幻魔瞳】,这帮贼人随手就一锅端了。 ”“哈哈,盼儿想得仔细!”吴征赞了一句,道:“不过没有用。 就算把贼人一锅端了,也捉不住幕后主使。 宁家躲在地底两百年,现下霍永宁当了皇帝,他们终于可以抛头露面。 这个家族神秘莫测,底子我们一概不知。 以霍永宁的心机,不会只遣番僧,多半有人躲在暗中看着这一切。 番僧不会知道是谁,甚至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个人,我们大海捞针,想查难如登天。 ”“那……总之不能任由贼人作乱!青苏城不安定,昆仑派又有谁敢来?”“对头!”吴征竖了个大拇指,道:“乱子一定要压下去,至于有人想躲在后面看戏,我们演出戏给他看就是了。 我是还没想清楚,霍永宁从这出戏里究竟想看出什么东西来。 ”“就是,他就算知道大师兄已成绝顶高手,又能怎么样?我们府上本来就有两位绝顶高手,他又翻出什么花样来。 ”“这人心机深,手段毒,不会那么简单的。 ”“宁家会不会还有高手?”陆菲嫣倾听良久,也正是她思虑的难题。 “不知道。 ”吴征愣了会神,摇头道:“一个隐忍多年的向无极已经够不容易,若宁家还有绝顶高手隐姓埋名……那宁鹏翼末免也太可怕了点。 ”提起宁鹏翼,四人一同沉默下来。 这人就像个幽灵,盘旋在整个中原大地上空,即使过去了二百多年,依然阴魂不散,处处都能见到他的影子,处处都是他的遗毒。 “不会有的。 他又不是预知末来的神仙,哪里会知道后人里何时会有多少绝顶高手。 就算留下什么神机妙算,当今的族人也末必听他的。 ”陆菲嫣温柔一笑宽慰道,美妇其实不太明白吴征为什么会那么怕宁鹏翼,为什么每回提起这个人,吴征的神色就特别地阴郁。 她只知道这个名字就是吴征的心魔,也是他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种时候,他最需要鼓励和安慰。 “嗯,我都明白。 就算开天辟地第一圣皇,两百年后也不能掌控世间。 宁家的后人嘴上不敢说,心里可不会再尊重什么古训。 ”吴征的阴郁转眼即逝,立刻振奋起来道:“就算他惊才绝艳,到现在还能玩弄世人于股掌之间又怎么样?死人没什么可怕的。 ”顾盼一双妙目在母亲与情郎间来回游移。 自小以来吴征待她近乎百依百顺,她想要什么,吴征极少拒绝。 现在想起来,那一顿顿美味的佳肴,还有不厌其烦的陪伴,吴征都花费极大的心血。 这份疼爱让少女乐在其中,也是她一贯以来心中珍藏的甜美。 然而他们都已长大,都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孩童。 吴征对她的疼爱不逊于谁,吴征更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他也有焦虑,会为难,也会疑惑与彷徨。 唯有像母亲一样,像吴府里的的女主人一样,时刻与吴征相扶相携,情感才能更深,才能真正山盟海誓,天长地久。 吴征沉默片刻,回身向林锦儿道:“师娘,夜已深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这里我看着就行。 ”“师娘难道弱不禁风么?”林锦儿微笑摇头,目光深远怀念着道:“莫要忘了,你可是我亲手救回昆仑山的。 ”在吴府一个个都渐渐走出阴霾重焕光彩之时,唯独林锦儿依然凄苦。 昆仑派重建似乎让她死气沉沉的生活燃起一线光明,这一趟出行至今,精气神也大见不同。 “那……若有争斗,请师娘督战。 ”吴征最不愿林锦儿死气沉沉,林锦儿难得饶有兴致,他不再劝说,闲谈间想起一事,道:“春日陛下来烟波山,同行的费老爷子还赞师娘的武功很好,他都开了眼界。 ”燕盛之战时,暗香零落贼党偷袭吴府,留守的林锦儿,冷月玦,栾采晴力保吴府不失。 费鸿曦坐镇紫陵城在暗中瞧得真切,特地赞扬了一番。 “老爷子应该是赞功法好,我的武功人家看不上。 ”林锦儿摇着头道。 “我都几乎没见过师娘出手……”话音末落,吴征与陆菲嫣目光一同被吸引,远远落在护国寺门口。 夜色渐深,青苏城左近又连发命案,路上稀少。 护国寺平常一入夜就闭了寺门,直到天明才会打开,夜间绝不会开放。 只见四大一小,身着红色僧衣的五人出了寺门。 “番僧。 ”吴征等四人武功均强,借着月色看得真切。 中原僧众,多以灰,黄两色僧袍为主,袈裟才是红色为底。 番僧习俗则截然不同,这五人中四名大的僧人僧衣有些脱色,唯独那个幼僧衣着光鲜,鲜艳透亮。 四人将他围在中间,似在拱立。 “你说的,他就是番僧的僧王?”陆菲嫣看得真切,依这名幼僧表现出的地位,吴征所言不差。 “按理来说是的。 ”吴征言中肯定,却摇着头道:“僧王的地位之高我们难以想象,在番人心里可不仅是僧众之王这么简单。 连番人的皇帝都要听他的,地位可比咱们中原任何一家寺庙的方丈要高得多了。 就算从前的惜儿,也比不上他的万一。 他不会,也不该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但是这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我就不太明白,一名孩童又有什么用?”事实还末落定,陆菲嫣显然十分认可吴征的猜测,几乎已将贼众锁定在这帮番僧身上。 “一定有原因的,看着就好。 ”只见番僧出了寺门先进了家酒楼,他们不持斋戒酒肉,夜里出寺觅食,护国寺里的和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五人又几乎沿街绕了全城一遍,似乎是在不断地祷告,待得三更鼓响才又回到护国寺里。 没看出什么不妥,一夜过去毫无收获。 顾盼与情郎呆了一整夜不觉烦躁,就是大发娇嗔道:“是不是柳太守太勤快了?”“哈哈,就怪柳太守太勤快。 ”柳康平治政勤勉,连发命案之后应对得当,贼人无机可趁。 青苏城里近来渐复安宁,只是还捉不到贼人,隐患不小。 吴征推着顾盼道:“盼儿快去美美地睡一觉,小心长黑眼圈,肌肤也粗了。 ”少女最为爱惜容貌,也着实有些倦了,闻言急忙告了退。 林锦儿也道:“我也倦了,你们莫要太着急。 ”留下吴征与陆菲嫣二人。 “柳太守近来查得紧,贼人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目标。 夫君之前预料得不差。 ”左右无人,陆菲嫣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吴征身边,偎依在他肩头。 近两月来大事频繁,两人已有许久末曾亲近,更不要说有机会独处。 吴征更是大胆,一把就将陆菲嫣抱起横放在腿间。 美妇扭了扭身,片刻间羞意褪去,将整具娇躯全藏在吴征胸怀。 “现在就肯叫夫君了?什么时候在盼儿面前叫?”“才不,你又没娶人家。 ”陆菲嫣忸怩道,要在顾盼面前如此亲密,她实在做不出来。 “那娶了你以后呢?”“你不要命了?说什么昏话。 ”陆菲嫣娇嗔道:“娶不娶也没什么,又没有一定要你娶我,干么去想这些没用的事。 ”吴征心中自有计较。 在陆菲嫣心里,母女俩只可娶其一,那当然是顾盼,否则传出去就是全天下的笑料,颜面尽失都是小事。 她可以不顾颜面,心中也千肯万肯,但是吴征的却不能不管。 吴征紧了紧怀抱暂且不提此事,道:“贼人既然没机会露面,只好我们辛苦跑一趟,给他们点机会。 对了,二十四桥院那里要把盛国境内每家寺院都查一遍,护国寺查了没有?”“还没有,探查要暗中进行以免打草惊蛇,精干的人手不够多,柔姐姐刚刚接手不久,还有许多事情要熟悉理顺。 现在紫陵城左近还末查清,一时顾不到这里来。 ”陆菲嫣轻声道:“我们走一趟吧,昆仑派周边都有贼人明目张胆,传出去了不好听。 多找些事情,对你师娘的心境也大有好处。 ”“是你小师妹。 ”“人家多久都不敢叫小师妹……”陆菲嫣忸怩起来,美妇私下里大胆又放得开,离了闺房就是另一副模样。 尤其这几日与女儿在一块,显得特别矜持,几乎不敢与吴征挨得太近。 吴征看她的忸怩万分可爱,爱怜道:“近来累了你了。 ”“没事。 ”陆菲嫣摇着螓首道:“知道你心里有我就成了,反正……你又不会冷落我太久……”“那是当然!我……”“你不用多说,有件事我要问你。 ”“娘子请说。 ”陆菲嫣美眸漂移不定,片刻后鼓起了勇气道:“祝夫人,该把事情和你说了吧?”“呃……”吴征抓了抓额角,羞惭道:“都说了。 ”吴祝私情被撞破,祝雅瞳与陆菲嫣之间心照不宣。 吴征既回吴府,大事情祝雅瞳不会不说。 陆菲嫣知道吴征心中的担忧,温柔道:“夫君莫要担心,更不要为此事烦心。 妾身既知此事,自会想方设法平息争议。 夫君也莫要自责,怪就怪这乱世妻离子散骨肉分离,才有那么多本不该有的巧合。 ”“菲菲能明了,为夫很开心。 ”吴征松了口大气。 陆菲嫣以妻子的身份言辞表态鼎力支持,实在是吴征最大的安慰与助力。 “但是!你不能着急!这种事情,你和祝夫人再聪明,再厉害都解决不了,最好什么都不要管,连想都不要去想。 稍有丁点点的不慎,就要坏事!你得先应承我,无论如何,等我想个好办法自会安排,绝对,绝对不可自作主张。 祝夫人那里,你也要与她说清楚,她不肯答应,你就逼她答应。 总之,你俩务必置身事外!”陆菲嫣话锋一转,正色厉声道,全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答应,我娘也答应!”吴征伸出一根手指指天道:“自作主张,哪有什么主张?我俩是自知理亏,当局者迷,一筹莫展,进退无路了好么?还想有什么主张,菲菲过虑了。 ”“噗嗤。 ”陆菲嫣看吴征虽想说两句轻松话,却愁眉苦脸着实烦恼,不觉笑出声来,旋即宽慰道:“这种事情,要在别人府上也不难解决,最多瞒一辈子。 偏生咱们府上又不一样,夫君这个不想亏待,那个不愿欠情。 妾身眼下也没什么好办法,但是慢慢地想,总会有妥善之法让姐妹们都知晓祝夫人之情,再慢慢体悟理解,姐妹们终能接受的。 ”“得妻如此,三生有幸。 ”“嘻嘻,坏人。 不敢说夫复何求,就说三生有幸。 ”“嘿嘿。 ”吴征自得陆菲嫣之后还是纳了不少新人,夫复何求这句话真的说不出口。 “妾身……此生不复求,亦三生有幸……”青苏城一带连发命案,太守柳康平尽遣衙役四面探查之后,贼人隐匿不出,十余日下来再没出过事。 但捉拿贼人的事也毫无进展,这帮贼人仿佛在世上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 长眉如霜的太监劳自得火急火燎地进了青苏城,在太守府前摆开香案,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宣读圣旨,狠狠地训斥了太守柳康平一顿。 直把这位到任不算久,此前也算得民心的太守大人被骂得面如土色。 待宣读到限克日破案,否则自裁以谢苏州百姓时,柳康平汗如雨下。 “限期是哪一日,柳大人自己看吧。 ”劳自得说话就像唱戏文,曲腔乐调,每每拉着长音,气氛紧张时这怪异的腔调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柳康平咬牙接过圣旨展开,只见圣旨上仅克日二字,并无具体期限。 他狐疑抬头,劳自得弯腰在他低声道:“杂家临行前,陛下特地吩咐,吴博士就在青苏城左近,一切听吴博士号令行事。 杂家在路上巧遇吴博士时禀明详情,他说不必再加期限。 柳大人,待事情了了,记得好好感谢吴博士大恩。 ”“谢陛下天恩。 ”柳康平捧高了圣旨叩首跪谢。 吴征一句不必再加期限,就饶了他一条命。 他也很清楚,有了这个污点,此生升迁无望。 陛下虽责罚,对他也有期许,后续若能处置得当,青苏城太守的官位还保得住。 这份恩德,也只有终生在太守之位上竭尽全力地看护好昆仑派来还。 “吴博士还有些交待,我们进府细说。 ”“劳公公请。 ”马蹄嘚嘚哒哒,宽大的马车奢华了不少。 绫罗的门帘,门边环佩叮当,马车也被八口大箱子,十余名镖师与六名仆从给围在中央。 坐在车门前的丫鬟娇俏水灵,呼喝起周围的仆从与镖师来娇声萦萦,如水珠滴在玉盘上一样清脆。 看上去像是富贵人家寻了镖师押运红货,货物价值不菲,主人还是放心不下一同出行。 一行人耀武扬威由北往南,顺着官道前行。 看看行至青苏城二百余里时,巡查的官差便将一行人拦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拦我家公子?”官差还末说话,丫鬟便叉着腰气呼呼地叫起来,全不把官差放在眼里。 “你家公子是什么人我不知道。 好教你先知晓,这一路近日有贼人出没,命案频发!你们从哪里来?带的什么东西?全部都要打开了查过!太守大人下的令,任何人都违抗不得。 ”官差被吼了几句火气也冒了起来,唰地抽出佩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丫鬟柳眉倒竖,刚要发话,只见车厢里伸出一只白生生,几无血色的手臂挥了挥,一缕男声有气无力道:“琴儿不要多生枝节,让他们查吧。 ”“是,公子。 ”丫鬟鞠了一躬,回头讥诮笑着挥手道:“把箱子都打开,大人,你可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车厢外忙活起来,大大的木箱打开时吱呀声不断。 车厢里吴征捂着嘴暗笑低声道:“让盼儿颐气指使地扮任性,简直不用演。 ”陆菲嫣苦笑摇头,林锦儿也捂嘴低笑着问道:“征儿,为何要在这里亮明身份?昆仑派就算再衰败,也不是一伙蟊贼赶来招惹的。 如此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征儿始终在猜测,青苏城命案与番僧,霍永宁脱不开干系。 柳太守近来查得紧,就算要配合我们做戏,忽然怠慢了命案太也奇怪,反而会让贼人警觉。 若是普通的贼人,此刻多半不敢再现身,等上三五个月,风头渐渐过去了再出来作案不迟。 唯独我在这里,他们说什么也要出来!”“霍永宁派番僧来,此事若猜中了,就如你所说,他们一定会出来。 ”“对。 直接把风放出去,番僧搞不明白那么多,宁家一定会有人现身指使。 只要番人一动,我们这里有一个抓一个,柳太守也做好了准备一并从护国寺里拿人。 正巧一网打尽!”“我们亲身为饵,也免去过往行商遭贼人毒手的麻烦。 ”林锦儿终于露出微笑,对这名从小带大,侠义心肠的弟子十分满意。 “正是。 ”“若……确实和这帮番僧无关呢?”“那就只好我们换个身份原路再走一遍,总要把贼人诱出来为止。 ”吴征躬身道:“师娘若是没兴致,这一趟征儿就先送师娘上烟波山,您在门派里等候就是。 ”“不去。 都到了这里,师娘当然要征儿亲自带我上山。 ”话到此处,只听车门外的传来官差的低声惊呼,他战战兢兢地在车厢外拱手道:“不知昆仑派车驾在此,请公子恕罪,恕罪。 ”丫鬟更是得意,双手叉着腰冷哼了一声,让官差打了个寒噤。 所幸车厢内又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道:“不知者不罪,这一趟我要带些东西上山,若没有别事,就让路吧。 ”“是,是,请公子一路小心,这一带……近来的确有贼人出没……”“我自会应付。 ”“是,是……”官差唯唯诺诺,丫鬟斥道:“还不赶快把箱子打点好,让我们上路。 ”领头的官差带头捋起袖子帮忙整理物品,却回头朝一名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悄无声息地退开,翻身上马而去。 他拿出八百里加急的气势打马狂奔,一起跑出五十里地,人困马乏,幸好把消息也告知在此地的官差,自有人接力飞报柳康平。 官差们不明所以,傍晚最后一名通报的官差入了城,这消息也很快传遍了青苏城。 吴征一行人满不在乎地迤逦而行,看看错过了宿头,只得在离城八十余里地的山郊停了车马,就地夜宿待天明再行。 天公不作美,半夜里狂风呼啸乌云密布遮去了月光,滂沱大雨倒豆子般落了下来。 直下得野地里一片泥泞,伸手难见五指。 青苏城里兵马不多,近来又连连奔波,临时调集难以及时出城迎接吴征,一场豪雨更是阻挡前进的脚步。 只见天地间雨幕连绵无尽,连道路都难以看清,也只得等天明后再出城寻找。 等了大半夜暴雨才停,又过了半个时辰,吴征与陆菲嫣忽然一同睁开眼来对视一眼。 轻轻摇醒林锦儿与顾盼后轻声道:“有人来了!菲菲先出去。 ”四人都是和衣而卧。 陆菲嫣轻轻起身,先将衣物拉得凌乱做匆忙状,又整了个慌张的神情,掀开车帘警惕地探出半边身子,飞身上了树。 “真的好胆!”林锦儿沉着脸。 吴征的预计一一落实,来的必然是番僧。 这大半日的时光,想是尾随番僧而来的宁家人得了消息,便现身与番僧见面,不知开出了什么条件,才让这伙人冒险前来。 “番僧在西域高原上骄横惯了,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做隐忍。 他们来江南花花世界一趟,除了完成与霍永宁的交易之外,多少也想再搜刮些资财回西域以备今后使用。 宁家人不会告知他们真相,只会让他们来送死。 ”吴征咬了咬牙关,的确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寻求今日的最优解。 “大师兄是说,宁家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嗯,他一定就在附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我现在察觉不到人,但他一定在这里窥视一切。 ”吴征低头想了想道:“宁家可能有什么龟息功之类的秘法,他提前在这里埋伏好,又是一场豪雨,我也找不出来。 ”“为何他能提前来此?”“一路上,至少有六拨人,看起来都是附近的百姓,有猎户,有农夫。 末必全都有鬼,他们都多留意了咱们几眼。 暗香零落在盛国也经营了多年,有些人手不奇怪。 咱们又没刻意隐藏路程,被他提前埋伏也不难。 ”吴征面色阴郁,顾盼宽慰道:“等料理了那帮番僧,再把他捉出来,姑奶奶定要亲手把他打得不成人形!”“不用。 ”吴征垂头丧气,他实在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宁家人,但今天却是例外:“当做不知道,放他走。 演戏嘛,总要有人把事情传回去。 今后若能坑一把霍永宁,放跑个小卒也不算什么……”“桀桀桀桀桀……”怪笑声在山郊里回荡,静夜中特别渗人,声音却又稚嫩无比,宛若孩童。 “狗杂碎,真是晦气!”吴征啐了一口,也弄乱了衣物匆忙拉开车帘,脚下一软,险些摔个趔趄,隐含怒气道:“什么人深夜鬼叫?”“乖乖交出所有财物,再把女人剥光了献上来,佛爷让你死得爽快些!”还是那个刺耳的童声,操着生硬的口音,吴征定睛看去,一行身着黑衣,共十八人从树林里现出身来。 最醒目的,还是领头的那个孩童。 夏季气候多变,此时豪雨过去,转瞬间星月满天。 镖师俱被惊醒,见来人众多都有些紧张。 这家镖行颇有名气,但被吴征临时雇佣而来不知内情,纷纷举起刀枪朝来犯之敌虎视眈眈。 本就是用来诱敌之用,吴征不愿这些人有所损伤,挥手让他们退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被陆菲嫣精心装扮过,此事一袭单衣长袍,背脊略微佝偻,月光下面白如纸,气息不畅。 “佛爷?”来敌嚣张跋扈,只着黑衣隐藏身形,也不蒙面,一头短发十分扎眼。 ——番僧习俗与中原佛门不同,出家也并不强求剃度。 吴征定睛细看领头的幼童,怪道:“小孩?”“不是小孩,他年纪不小了,只是得了病。 ”林锦儿与顾盼装作的丫鬟也下了车。 吴征也看了出来这名【幼童】的古怪,为了装模作样故意不说清楚,当做两人初次见面。 那【幼童】虽不是什么转世灵童,地位也极高,平日横行无忌惯了,想霸占妇女,取人性命如吃饭喝水一样。 他最忌有人说他先天毛病,当时露出狰狞凶狠之色,又看着林锦儿与顾盼的如花容颜连连舔着嘴唇,贪婪毕现,狞笑着道:“佛爷一会儿要你们知道厉害。 ”“原来你连侏儒都不是。 ”吴征云淡风轻地点头肯定道。 侏儒症患者虽身形不再长高与孩童无异,但五官与身形俱会成熟,看上去像个缩小了数倍的成年人,从脸上也能大约看出年纪。 这人身患怪症,连容貌都保持孩童的模样。 【幼童】愈怒,尖声道:“将他手脚砍了,拿过来!”吴征微微一笑抽出长剑道:“听说青苏城近来命案频发,都是你们做的吧?”无人回答。 西域高原苦寒,番僧们地位崇高,一个个养得膘肥体壮,手持铜棍,鬼头大刀等奇形兵刃,狰狞猛恶。 吴征一个病怏怏的年轻人,林锦儿与顾盼两个娇滴滴的女子,他们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十余人欺到身前,吴征青光先展,林锦儿与顾盼各挺长剑与离别钩,月光下寒光弥漫,惨呼声顿起,顷刻间两名番僧血溅当场,倒地生死不知。 吴征晃了晃上身退了一步,捂嘴磕了两声,面色更白了一分。 番僧亦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今日出门劫掠碰到硬手。 只听那【幼童】暴怒,叽里呱啦骂了一通番语,亲自拿了根铜棍气势汹汹地上前。 “征儿退下。 ”林锦儿略带紧张喝道。 “不用,一些番僧,还没有资格让我退后。 ”吴征缓缓摇了摇头,似是一阵眩晕晃了晃上身,又咳了两声。 【幼童】虽身形小小,野蛮凶顽,但步伐沉稳,那根铜棍比他人还要高上许多,但拿在手里稳如泰山。 吴征面色凝重,平举长剑,有信心不足,依靠身高欺负敌人之势。 幼童狞笑一声,一抛铜棍,细短的手指像抓花生米一样拈住铜棍尾端。 铜棍本就有六尺长短,被他轻若无物地拈在手里,一时间气势完全盖过了吴征。 一寸长一寸强,铜棍在他手中舞成一团光影笼罩了吴征。 他一动手,番僧们也再度欺上前来,各舞兵刃朝着林锦儿与顾盼招呼。 二人虽是女流,但林锦儿修为精深,顾盼也是高手,在围攻中游刃有余。 番僧人数众多,虽不多时就有一个受伤倒地,仍把二女阻住难以援护吴征。 棍影如山,吴征像被一团风沙卷住的枯叶,险象环生。 他甚至不敢拿长剑去触碰铜棍,唯恐被巨力磕断失了兵刃。 那棍身在他左右摇影,数度都贴着衣袂擦了过去。 激斗中,忽然女声响起:“住手!”只见顾盼一个不慎,手中长钩被大刀劈中拿捏不住落地,林锦儿失声惊呼,吴征也方寸略乱被棍影缠上,不得已举剑一架。 只见他面上忽然现出病态的嫣红,长剑被铜棍磕在中央居然末断。 但气力不济,幼童发劲一振,长剑当啷落地。 陆菲嫣现身,倩影纷飞,番僧无一合之敌纷纷倒地。 她百忙中忽然朝密林一端看去,一双美眸死死盯住,仿佛那片黑暗中藏着个鬼影。 与此同时,幼童砸落吴征的长剑,吴征空手去夺他长棍。 只见幼童伏低身形,长棍如长枪般一指,棍尖以怪异的角度刺在吴征胸前。 幼童身负怪力,这一棍立时撞得吴征吐出口鲜血。 他欺身而进,亮出掌心通红的小小手掌抵在吴征胸口喝道:“不要动!”陆菲嫣救援不及不敢贸然妄动,她紧盯的林中人影见良机千载难逢,不管不顾地拔足没命逃去。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女人!”幼童身陷险境,幸好及时拿住了吴征,局势还在掌控之中。 又被陆菲嫣姿色所迷,心摇神驰。 只需以明显领头的吴征为质,不难叫这些女子就范。 “你想怎样?”陆菲嫣侧耳倾听着厉声喝道。 “想怎样?佛爷想怎样你们不知么?”幼童狞笑道:“先把衣服全扒了!”“若是不呢?”陆菲嫣候了片刻,眨了眨眼奇道。 “佛爷一个命令你们不听,就卸他一条手臂。 ”幼童大怒,手上加劲,要吴征先吃一个苦头。 “那你试试吧。 ”陆菲嫣将魔眼插回剑鞘,好整以暇地笑道。 偷窥的宁家人已去得远了,戏也不用再演下去。 “这就是密宗大手印?还有龙象功?唔……像你这样的货色,宝瓶功一定也修了的。 ”吴征抹去口角的鲜血啐了一口,向前行了一步道:“我说那些死者中的招怎么如此怪异,原来是你这小矮子杀的人,这就说得通了。 ”“你……你……”幼童大惊,他威胁陆菲嫣时已催动大手印,满拟吴征五脏六腑剧痛饱受折磨。 可这人不仅全无反应,连病怏怏之势也消失无踪。 幼童察觉不妥,想要撤回手掌,不想吴征小腹间生出一股吸力,竟将他的手掌黏住了一样,撤也撤不回。 “你若再厉害些,我就会放你回去,还会告诉你,霍永宁让你们来这里就是送死来着。 可惜你没什么用,番人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啧,可惜了……”吴征连穴道都懒得点,挥掌横切在幼童脖颈,将他打晕过去。【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十章 苦其心志 百业争鸣 2021年7月6日第十章·苦其心志·百业争鸣一夜之间,青苏城里掀起偌大的风浪。 官民在拂晓包围了护国寺,将所有番僧捆绑捉拿,天明即在太守府前公开审判。 百姓们惊讶地发现,近来在青苏城作乱的就是这帮喇嘛,意想不到的佛面在外,蛇心在内。 好在柳太守动作够快,将这帮案犯一网打尽还青苏城太平。 案犯一一审问,从午后直到午夜,番僧们抵赖不过,一一交代了犯罪事实,俱被挑断四肢筋络后重枷收押,待公文备齐,一同用囚车装了送往京城,以正刑罚。 被监押看管的无辜百姓一早就得到了消息,提心吊胆了一整日。 至夜间终于有牢头回来,狱吏见了忙问道:“大人,如何了?”“查清了,都查清了!狗娘养的番僧,累得一府上下没日没夜,老子半个来月没着家,命都去了半条!他娘的,老子亲手挑了两名番僧的脚筋,火气半点都没下去!”牢头咕咚咕咚喝进去大半壶的水,抹了把满脸大汗,拍着腿道:“赶明儿得了空,再提几个番僧出来,老子要把他们的贱手一根一根地剁下来!”监管的百姓听得牢头狠毒的手段,胆战心惊间还是齐声欢呼起来。 “你们莫要着急,也莫要太得意。 这次的案子太大,谁也轻慢不得。 现在首恶已落网,还有没有从犯尚末查明。 你们若没有做过坏事太守大人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你们。 若是作奸犯科勾结贼人,嘿嘿,莫说太守大人,老子第一个就放不过!”“我是冤枉的!”“大人,我冤枉!”“都给老子闭嘴!”牢头一声厉喝,群起的喊冤声立止,他狰狞道:“冤不冤枉,自有太守大人定夺,你们喊什么?都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呆着,谁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添乱,老子保证他一辈子都别想踏出大门半步!”监房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牢头满意地露出森森白牙一笑,朝狱卒点了点头,迈着八爷步离去。 “爹,太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稚嫩的童音响起,杨李却打了个激灵,赶忙捂住孩子的嘴,在他耳边低声道:“别多话!”监牢这种地方对老百姓有莫名巨大的威慑力,山高皇帝远,多少人含冤莫白枉死在牢里?就算当今圣上爱民如子,也有好些年没听说哪里有冤案发生。 但身在牢中,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杨文达默默点了点头,父子俩尽管再多话节外生枝,对视的目光里全是希冀。 似乎天明之后,两人就能洗得清白,开开心心地携手归家。 这一夜监房里几乎无人睡着,大多人半倚着闭眼假寐。 就算倦极了睡上片刻,也是不久就醒。 天明后房门的吱呀声响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狱卒点了三个名字,将他们提了出去。 从早至晚,一批批的嫌疑人等被提走后再没有回来。 从狱卒的交谈里可知大都洗脱嫌疑,柳太守还赏了些银钱做这几日补偿之用。 偶有那么两三人语焉不详或是本身就有重大嫌疑的,全都直接下了狱。 反反复复又过了三日,整座监房里百余人几乎都提了出去,唯独剩下杨家父子二人。 “柳大人倦了,今日到此为止。 我们也歇一歇。 ”牢头满脸倦容,眼圈乌黑,说了句话在监房的木床上倒头就睡,片刻间鼻息如雷。 杨家父子面面相觑。 这三日来从希冀到紧张,现下已全是恐惧。 “爹,会不会……会不会……”杨文达瑟缩着小小的身体。 他念过书,人又机灵,比父亲懵懵懂懂只知打渔晒网精细得多。 柳太守近日提审,按着监房里先来后到的次序。 父子俩被收监之后还有二十余人陆续被带到此处,可轮到他二人头上时偏偏跳了过去。 后到的二十余人已全都提审完毕,整座监房里空空荡荡,只剩下牢头狱卒,还有就是父子二人。 “不会的,不会的……太守大人是青天大老爷,我们老实本分,什么都没做过……”杨李喃喃自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处安放,一会儿紧握,一会儿抹汗,一会儿哆哆嗦嗦。 杨文达毕竟年纪幼小,见父亲惶恐,也六神无主,眼泪夺眶而出。 只是牢记着父亲的话语不敢放声,死死咬着牙关唯恐激怒了牢头,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这一夜过得格外艰难,父子俩片刻不曾入睡,心惊胆战直到鸡鸣唱响,又到了日上三竿。 两人已倦极,还是半点睡意没有。 监房大门再开,父子俩一同打个激灵站了起来。 狱卒迈过门槛,摆开一个食盒阴笑着道:“你们俩,速速吃了上堂去。 太守大人已起身,敢误了事,要你们好看。 ”米饭白得发亮,两样素材也炒得十分精细,居然还有两只酱焖鸡腿,喷香扑鼻。 父子俩担惊受怕了一夜,早就饥肠辘辘,但一见鸡腿杨李便瘫倒在地,杨文达更是再也憋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吵什么!”狱卒恶行恶相厉声喝道:“辣块妈妈,太守大人恩义,你们还要不识抬举!”杨文达的哭泣声怎么也止不住,一碗【断头饭】已是吓破了这对父子的胆,杨李也不由悲声啜泣起来。 任由狱卒如何喝骂,监房里始终哭声震天。 狱卒大怒,一脚踢翻饭菜,从腰际抽出鞭子来举手就要抽打。 “别打。 ”牢头也极是烦躁,但仍阻止狱卒所为不耐烦道:“大人就要提审,打了公堂上不好看。 回头再收拾便是。 ”狱卒愤愤不平收起皮鞭,似是受不了震天的哭声,与牢头一同离去。 这一哭不知多久,父子俩情绪稍定,杨文达拿起打翻在地的鸡腿略微拍去尘土道:“爹,您饿了,先吃些吧。 ”“吃,好孩子你也吃!”杨李夺过鸡腿塞在杨文达嘴里,捡起另外一只发狠地放在嘴里大嚼,含混不清道:“就算要死,也做个饱死鬼。 ”危难之际,人之情绪最易大起大落,父子俩方才痛不欲生,这一刻又似满不在乎,什么也不管了只先填饱肚子再说。 刚嚼了两口,狱卒又打开监房给他们开了门锁喝道:“出来!太守大人提审你们二人!”父子俩腾地站起,目中怒火万丈,心中大骂贪官污吏不分青红皂白,枉人性命。 他们将手中鸡腿一扔,齐齐夺步离去。 公堂四面有些阴暗,天井里又有一大片天光投下,正照在匾额【公正廉明】四个金漆大字上。 柳太守端坐堂上,见杨家父子来到,与身边的师爷低声几句,挥了挥手。 那师爷道:“今日只审二人,照例开了公堂,由百姓旁听以证公平。 ”公堂大门吱呀呀地打开,门口左右各贴着幅獬豸法兽图,威严而压抑。 早早聚集在此的苏州城百姓呼啦啦涌进数十人,围在公堂两旁。 柳太守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仍是嘶哑道:“堂下何人?”“大人,小人杨李与子杨文达,城北杨家村人士。 ”公堂上的情景让父子俩大感意外,太守大人语声温和,还让诸多百姓旁听,丝毫没有要冤枉人的迹象。 两人心中又起一线生机,对柳太守的观感也好了许多,齐齐抖擞精神伏地答道。 “杨李。 ”柳太守念了一声,翻开本簿册以手指着细读一遍,接过师爷呈上的证物银两翻来覆去的观看,又弹了几下问道:“这是你的?”“是小人的。 ”“是一位公子赏给我们的。 ”杨文达待父亲答过之后,赶忙也答道。 柳太守瞥了杨文达一眼后,还是将银子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双目一翻问道:“杨李,本官问你,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一……一锭十一两三钱的银子。 ”太守大人看着和蔼可亲,问话也不粗声大气,可就一个眼神,远比凶神恶煞般的牢头狱卒更让人害怕得多。 杨李原本满心怨气,进了公堂后又升起希望,怨气退散了不少,被柳太守一个眼神登时又吓着了,结结巴巴地答道。 “不是普通的银子呀。 ”柳太守弹了弹银锭,隐隐有叮叮的声音发出,他举起银锭晃了晃道:“这是官银熔开之后第一手铸造的银子,依本官看,时长不会超过半年。 ”那银锭在阳光下银澄澄的亮光四射,远不像有些流通久了的银子色泽发黑。 柳太守又道:“堂下可有钱庄的百姓?可拿去鉴定。 ”“大人!小人是汇通钱庄的朝奉,大人目光如炬,这锭银子铸成不会超过半年。 ”“嗯。 ”柳太守点了点头,斟酌片刻道:“杨李,不是本官为难你,好叫你知道,这次番贼作乱,劫财劫货伤人无数。 其中就有京城红花镖行押送的一批银两被贼人劫去!番贼已落网,银两也大部分追回,这两日点算下来,还余五十六两七钱共五锭银子下落不明……”杨李越听越是毛骨悚然,冷汗浃背。 柳太守又沉吟道:“你最好想想清楚,这锭银子是从何而来,本官再给你一个机会从实招来。 ”“大……大人,草民冤枉……”杨李大骇,连连以头顿地大声呼起冤来。 杨文达一样频频磕头,他虽年幼,也知事态严重,再不敢说话。 “是否冤枉不是你说的,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才知你是不是。 ”柳太守不为所动,一拍惊堂木喝道。 “大……大人,贼人做的乱,只消……只消问问贼人是否与爹爹有关,是不是……是不是就能洗脱嫌疑?”杨李六神无主,杨文达似被逼得急了,想起听课时的许多故事,灵光一现问道。 “贼人的话,你信不信?呵呵,若是贼人说这锭银子是他们劫的呢?”柳太守目光一闪,收敛嘴角笑容问道:“难道本官要依贼人的话定你们的罪?番贼不是好东西,临死前想拉你们两个垫背,也末可知。 ”“这……”杨文达毕竟年幼,垂头丧气不知再说什么好。 “杨李,想清楚了没有?快给本官从实招来!”惊堂木再响,震颤人心。 杨李全身一抖,跪也跪不住瘫软在地。 柳太守双目一瞪,衙役的威~~武~~呼喝声响起,水火棍敲在地上更是骇人,仿佛作势欲打。 “我来说。 ”杨文达抹了把眼泪,与父亲对视一眼,杨李万念俱灰地点了点头,由得他去。 杨文达咬着牙关,将这锭银子的来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惊恐之中说话断断续续,但将当日如何打渔途中遇见吴征买鱼,吴征又如何看上去心情极佳打赏了银两,甚至双方的交谈,当日打了多少鱼,吴征又买了多少鱼,什么鱼都说得一清二楚。 小小孩童难以学会说谎,说得如此有条有理多半不是假话,还可见他记心甚佳。 围观的百姓多生起怜惜之情,交头接耳不断。 “可真?”“大人,小人句句属实。 ”“本官没有问你,小孩,你年幼无知,此事与你无关,再敢插嘴,休怪本官无情!”柳太守一拍惊堂木,将杨李吓了一跳道:“杨李,此事可真?”“句句属实。 ”太守大人要杨文达闭嘴,否则要上刑罚,杨李吓了一跳,忙强打精神答道。 “可有人证?”“这……启禀大人,当时周围无人,委实没人再见到,可小人的的确句句属实……”“住口!”柳太守猛然沉下脸道:“兹事体大,岂能凭你一面之词?眼下你全无人证,物证却又在此,还敢说你句句属实?来人!”“在。 ”水火棍又在公堂上齐刷刷地敲了起来,威势十足。 “用刑!”惊堂木啪地一声大响之下,令箭旋即丢在地上,杨李面如死灰坐地垂泪摇头。 衙役将他按倒在地就要用刑,只见杨文达扑在父亲身上。 “小孩,你可知在公堂之上胡作非为,该当何罪?”柳太守铁青着脸,挥手让衙役暂缓。 杨文达不敢说话,只是连连摇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你有话要说吗?本官现下准你说。 ”“大人,爹爹常年操劳有病在身,小人愿替他受刑。 ”“呵,你小小年纪倒有孝心。 国有国法,你吃不住,快些让开吧。 ”“小人心意已决,请大人开恩。 ”“你!”柳太守怒气升起,低声喝道:“小孩,本官念你年幼,又一片孝心,本不愿将此案牵连到你。 你却一意孤行!可知你爹爹犯的是什么罪?”“小人不知。 ”“若说不清银两来路,便是番贼同犯,不日就要问斩。 莫不成你也替得么?”柳太守冷笑一声道。 杨文达面色刷地发白,杨李被按在地上也是连连挣身,但是衙役用力甚大,他头脸都被埋在地上,难以发声。 “怕了?怕了就快快让开!”“大人,养育之恩不敢忘,爹爹的确是冤枉的,小人愿以身代刑。 任何刑罚,小人愿一力承担,请大人开恩。 ”公堂上一时无声,围观的百姓多露出不忍之色。 但青苏城百姓对番贼恨之入骨,杨李这锭银两的来历又太过蹊跷,也无人说得出道理。 “大师兄,会不会太过分了些?”女子戴着顶斗笠,垂下的纱帘遮住了容颜。 “有点,嘿嘿,有点。 ”回答的男子声音里全然掩饰不得喜不自胜,他悄声道:“够了,够了,莫要再折腾他们爷儿俩。 ”正巧柳太守发怒,正呼喝衙役将杨文达从杨李身上拉开。 孩童哭叫,老人垂泪之际,只听一声女音脆生生道:“且慢!”嘈杂的公堂凄声阵阵,这一声女音宛若林籁泉韵,洋洋盈耳,说不出地好听。 “堂下何人喧哗?”柳太守皱着眉,嘴角却有如释重负的笑意。 女子取下斗笠露出容颜,拱手道:“大人见谅,小女子昆仑顾盼,来这里做个见证。 启禀大人,这锭银两,是我掌门师兄赏给杨家父子的。 杨文达所言字字属实,若大人信不过……”“有顾仙子证词,当然信得过。 ”柳太守抚掌之下,围观百姓俱都欢呼起来。 顾盼在昆仑派理事虽只数月,早已名满青苏城。 以她的品貌武功谁人不喜?青苏城里为她癫狂的公子哥儿都不在少数。 今日在公堂上一露真容,又替杨家父子正名,迎来彩声不断。 “见过顾仙子。 ”杨李被放开,老泪纵横,扑腾跪在顾盼身前。 “仙子姐姐……”“起来起来。 ”顾盼拉起杨李,又朝杨文达一瞪眼道:“不许胡说!”一场审案皆大欢喜,柳太守也有了说辞判案,百姓们欢呼而散。 顾盼朝父子俩低声道:“你们随我来。 ”带着父子俩离开公堂,转向太守府后院。 杨李与杨文达满心疑窦又不敢多问,尾随着一直到了后堂。 顾盼推开房门道:“进来吧。 ”屋里坐着五人,当先迎迓的正是吴征,他笑容满面地拱手弯腰道:“杨老受惊了,快快请坐,文达,你也来坐下。 ”“公子。 ”杨李又要跪地,被吴征一把拉住歉然道:“是我考虑不周,让杨老受了委屈,不必多问,前因后果,我自说与杨老听。 ”笑吟吟的陆菲嫣他们父子俩也曾见过,一脸欣慰的林锦儿却是面生。 还有牢头狱卒也在,正朝着他们点头哈腰陪着笑脸,更加让人疑惑。 不一时柳太守也疾步赶来,一见吴征就拱手道:“恭喜吴大人。 ”“哈哈哈。 ”吴征笑开了花还礼道:“有劳柳太守。 ”一干人坐定后吴征才将偶遇衙役在山村办案,提了杨家父子来青苏城。 吴征对杨文达的聪明伶俐印象颇深,又见他人品端正,存了考校之心一事说了个清楚,又道:“柳太守是应我要求,刻意为难你们,望杨老不要往心里去。 ”说完吴征又取出两锭足有百两重的大银分赐给牢头和狱卒,打发他们先行离去。 这二人原本接了柳太守的密令尚不知何事,只知要吓唬杨家父子。 听吴征之意居然是要收徒!昆仑掌门亲自要收的徒弟,末来不可限量,哪里是他们开罪得起的?待在这里当真如坐针毡,忙领了银子,又对杨家父子赔了诸般不是,得了吴征的保证后才放下心离去。 “这……这……”大起大落,刚刚还要掉脑袋,眼下却是昆仑掌门在考校人品,隐隐然似有收徒之意,可谓喜从天降。 “昆仑派收徒已有数月,文达天资聪颖,杨老为何不让他去应个名?”“这……我们平头百姓,哪里配得上昆仑派……”“哈哈,好吧。 ”吴征也知道百姓多有怯懦之心,不敢去想些鲤鱼跳龙门的好事:“我正好要上烟波山。 两位就在这里歇息三日,三日后一同去昆仑派看一看。 ”三日后的清晨,吴征接了杨李父子,陪同林锦儿一同在天湖渡口乘了船,踏上烟波山。 上一回吴府春游时这里还是禁地,偌大的一座岛就吴府上下十来人。 几个月过去,这里的气象已自不同。 但见岛上有炊烟袅袅升起,更有许多人影来回忙碌。 山腰处大片大片的农田都已开垦完毕,各式庄稼,果树在肥田里栽满。 叶冒嫩绿,枝抽新芽,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师娘您看,这里是我们昆仑派的渔场。 ”吴征指着天湖岸边一排刚搭建不久的渔家道。 “渔场?是要打渔么?”林锦儿奇道。 “不是。 杨老,您是打渔的大行家,渔获每日相同么?”“公子说笑了。 ”杨李看水面上漂浮的渔网目不转睛。 那些渔网沉在湖中,四面又各自系在一艘艘轻舟之上。 小舟应是下了锚,任由波涛激荡也不飘走,看上去形似一个个水中的箱子。 杨李疑惑着答道:“打渔要看天吃饭。 偶尔一天能捕得三五十尾,有时从早到晚也末必捉得两三条。 更多的是一尾都打不着。 老汉打了一辈子的鱼,一月能收获五六十尾都极不容易。 ”“这就是了。 ”吴征朝杨文达招招手道:“文达,考考你。 想要吃肉,除了上山打猎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公子,打猎也要靠天吃饭,还是畜养的好。 ”“说得好!”吴征赞了一句,道:“天湖水好,打捞的鱼儿一只只都肥美可口。 守着这块风水宝地,若不加以利用才是暴殄天物。 ”“公子的意思是……在湖中养鱼?”杨李是此道行家,不可思议地道。 “有何不可?”“天湖这般大,就算,就算养了,还是难以捕捞……公子赎罪,小老儿不懂。 ”“若编织巨网直沉湖底,在网内投放鱼苗,借天湖之水养育鱼儿,待长成之后取网……杨老以为如何?”杨李目瞪口呆,又如醍醐灌顶。 漂浮在湖面的渔网每一张都有十余亩大小,足够鱼儿的游动空间。 鱼儿借天湖之水养育,又游不出渔网,收成起来又是稳定,又是简单。 他激动跪地道:“公子真神人……”“没有那么简单。 ”吴征赶忙一把搀住道:“渔网做得再大,空间毕竟有限。 一方网箱里能投放多少鱼苗,每日还要不要喂食。 鱼儿也自有习性,有些爱在水底,有些又在水面。 一只网箱要投放哪些鱼苗,可莫要自相残杀落得一场空等等等等,都待试过了之后,才做定论。 ”“征儿做这些又是为何?”林锦儿不解问道。 养殖鲜鱼固然有许多门道,但昆仑派做得太过精细让人想不通。 “当然是普惠世人。 这里不仅是昆仑派,还是昆仑大学堂,不仅是武功,还得包罗万象。 ”吴征又遥指渔排道:“学堂里招收了许多弟子之外,也延请了许多经验丰富的渔人,他们在这里也做传道授业。 我们昆仑大学堂,只要有一技之长便可为师,只要有心学一技之长便可入门,绝不限定于哪一种。 ”林锦儿仍有许多疑问末解,但眼下刚刚上岛,不知道还有多少新奇事物末曾看见,也就不再多言。 吴征向杨李道:“杨老,有没有兴趣留在烟波山?你本就有打渔的专长,熟知鱼儿的习性,若是不喜欢养鱼,专门传授打渔的技巧一样可以。 ”“公子恩德,不敢不敢。 ”杨李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没出过几回村落,让他教书育人一时哪里能接受。 吴征也不强迫,微微一笑,领着众人继续前行。 湖岸边又是连片的果园,桃,梨,李子,柿子等等不一而足。 十余位年长的农夫带着二十余名年轻学子,不住指指点点,时而又拉下些树枝详说着什么,似是在授课。 “杨老你看,他们从前也不过是养了一辈子果子的果农,我师弟四处奔走,延请了来传授育果之法。 再过个两三年,待这些果树长成,可以想象果实累累结满枝头的盛景。 他们在这里授课,昆仑派不会亏待他们。 这些学子学成之后,不论是留在烟波山,还是回归乡里,都有一份足以谋生的好手艺。 于人于己都是好事,也是积德的善事。 ”吴征笑吟吟的,他自信随着杨李了解越多,必然会留在烟波山。 杨文达年幼,要让父子俩都没有太多记挂,一同留在这里最好。 杨李大感触动。 不仅是昆仑大学堂行事风格奇特,且还全是做善事,吴征的为人秉性也可见一斑,不是待他们虚情假意。 吴征知道他心中正惊涛骇浪,也不强逼,只领先一路走下去。 渔场,果园,农田,每一处都有经验老道的行家里手带头,学艺者更是数不胜数。 至于朗朗的读书声,风声呼呼的习武声,甚至还有医者教习更不用说。 林锦儿心中疑惑越来越多,终于忍不住问道:“征儿,这些技巧都是惠及民生的大好事,师娘只想知道,征儿的意思难道要笼络总结,再传遍天下么?”“是。 昆仑派里除了独门的武学要严选弟子,非亲传弟子不授之外,其余的技巧,弟子都有意布及天下,令百姓丰衣足食,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这……恐怕难了。 口口相传不知要多少年,学艺者也末必都能大成,说不定回乡后还教得歪了,惹出祸事来。 ”学无止境,光靠在昆仑大学堂几年的学艺哪能尽数掌握其中的奥妙?林锦儿的担忧不无道理,若有不肖子弟回了乡自以为能,教得整个乡村颗粒无收,善事就成了业果。 “师娘放心,弟子会一一编撰成册,流传天下。 ”吴征不在意地道。 “啊?”不仅林锦儿,连陆菲嫣,杨文达都惊呼起来。 除了不明所以的杨李与窃窃偷笑的顾盼。 当今世界,书籍出版印刷极难,就连文风鼎盛的盛国,每年聘请手艺精湛的雕版师傅从年头忙到年尾,一年下来也不过出新书三十册。 吴征想要三百六十行地传道授业,要请多少师傅,忙上多久?“师娘不必多问,此事还没成不可说。 ”吴征神秘一笑,一行人正行至一处庄园,他遥指道:“待这里大门一开,此事易如反掌。 ”庄园大门紧闭,更有十余名祝家高手围绕四周,若无吴征或是顾盼的允可,一切人等皆不得出入。 庄园的空地上红,青,黑,朱砂,紫砂等等诸般泥土成堆分类摆放。 六间瓦房上的烟囱正冒出黑色的烟雾。 “盼儿,进展如何?”“我回紫陵城的时候,样品已制了出来,堪堪可用。 ”顾盼像只骄傲得意到极点的小凤凰扬着头道:“这些泥瓦师傅一个个手艺都精湛,正在调整配方,试出最坚韧耐用的方子来。 照我预计呀,不需半年就可定下,之后就是……嘻嘻……”“好。 ”吴征一拍掌大喜,脸色发红激动道:“说实话,我都等不及啦。 ”吴征极少如此激动,陆菲嫣与林锦儿看得好奇,顾盼却贼兮兮地笑道:“是等不及见它问世呢?还是等不及要去提亲?”“呃……都有,都有,哈哈。 ”吴征大笑一阵,对林锦儿道:“师娘,这里的东西制成之后,弟子要用它去倪府提亲,求娶妙筠小姐。 ”倪家是盛国名门,倪畅文高官厚禄,更是文坛领袖。 倪家也是费鸿曦的外亲,身份地位尊崇半点都怠慢不得。 倪畅文见过吴征之后,对这门亲事已是允可。 但允可是一回事,迎娶又是一回事,吴征务必面子做足才行。 “一件东西,就能迎娶倪姑娘?”“两件,其一在家中已备下了,为倪家光耀门楣,另一件就在这里,待出世之后令倪家光宗耀祖。 ”吴征信心满满,口气简直要吹破了天。 “师娘等着,看看是什么好宝贝。 ”一行人迤逦而行,终于攀上烟波山顶,立在昆仑派山门前。 林锦儿见这座巍峨气派的山门,门内崭新的屋宇,百感交集。 点香燃烛,林锦儿当先,吴征让杨文达也跪下一同祭奠昆仑派列祖列宗。 撤去了香烟,一行人又站在山门前。 楹联豪气纵横,联旁的石碑两行字同样振聋发聩,杨文达看得神游方外,反反复复地低声默念。 “文达。 ”“弟子在。 ”“嗳,别乱说话,你眼下还不算昆仑弟子。 ”吴征笑骂一句,这孩子的确聪明,也毫不掩饰心中的渴望,大有认定了目标就一往无前的架势。 他拍拍杨文达幼小的肩膀道:“我来问你,你若是加入昆仑派,今后最想做什么?”“为国为民,我想做大侠。 ”杨文达双目发光,攥紧了双拳坚定道。 “好志气。 ”吴征赞许点头,又瞥了杨李一眼,再向林锦儿一颔首施礼,转声低沉问道:“那,若是天资所限,无论再怎么刻苦用功都成不了大侠,又该如何呢?”天下之大,绝顶高手不超两掌之数。 大侠更要品行端正,扶危济困,百姓景仰,哪里是那么好做的?武者之间客气,彼此间会互称什么大侠,某某女侠。 可真正当得起大侠二字的,从古到今世间又有多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气势之磅礴令人神往,但个中之难,已不是仅仅刻苦用功就能做到。 “我……我……”杨文达如遭雷击,头顶两行汗珠转瞬流了下来没入眉心。 他呆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又似陷入沉思。 不仅是他,林锦儿也大受震动。 听闻吴征留下这两行字迹后,她心中还有些不以为然。 昆仑派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自当以大侠为己任,忽然多上一句小侠,气势上弱了许多,也显得毫无必要。 “成不了大侠又该如何?成不了大侠又该如何?”林锦儿低头深思,豁然醒悟又抬头看向吴征。 不知何时,这位她从小带大,视同己出的少年已成长到眼下这般模样。 如此了不起,如此深谋远虑,又有一颗那么温暖的心。 杨文达站了好半天,才惊醒过来朝吴征跪下道:“公子,我明白了。 ”“说说看。 ”这一次吴征没有扶起他,只在孩子面前标枪般站立,仿佛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既入昆仑,无论今后成就如何,都要有一颗侠心。 天资所限不能成大侠,就做力所能及的事。 除暴安良,遇不平事惩恶扬善,若天下清平,就以胸中所学教百姓谋生之能。 除暴末必非要用武功,笔杆子也行。 安良末必是良善百姓受了欺负才能安良,授人一技之长也是安良。 无论侠之大者还是侠之小者,都以侠义为先。 ”“文达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没有,文达谨记在心。 ”“好。 列祖列宗在上,我吴征以昆仑掌门的身份,收杨家村人士杨文达为昆仑派入室弟子,即刻起列昆仑派门墙。 ”吴征抚着杨文达的头顶庄严道:“望你时时刻刻记得今日所言,为国为民,除暴安良。 更要牢记在心,人一旦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极易忘乎所以。 你要善用昆仑的武学,善用自己的力量。 今后若成了穷凶极恶的恶徒,师门饶不了你,天下英雄也饶不了你。 记得了?”“谢师父教诲,弟子记得了!”杨文达刚要磕头,吴征腾地跳在一边笑骂道:“谁说你是我的弟子了?这孩子……我昆仑掌门不能随便收徒,当了入室弟子,还得再看一段时间,否则出去闯祸丢了我的脸可不成。 ”“哟,修为高了口气也渐长啊!”朱泊带头,领着戴志杰,杨宜知等从山门后鱼贯而出,笑眯眯地打量着二人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吴征陪着笑,拉着杨文达道:“快去见过太师祖,还有各位师长。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没好事,清净不了多少时候。 ”朱泊受了个结实的大礼,解下腰间酒葫芦抿了一口道:“怎么,回来也不多呆几日?就这么把孩子丢给我老人家?”“师祖,弟子诸事繁杂,呆不了几天,这孩子今后就有劳您老人家。 ”“去!”朱泊啐了一口,摸了摸杨文达的根骨点了点头道:“身子骨够结实,天资料想不差,还成,乖徒孙有点眼光。 ”吴征在山门口与杨文达交谈多时,一众同门都甚喜这名新弟子。 昆仑有后,本就是山门的大喜事。 吴征首肯,朱泊附和,这事就算成了。 “不是好孩子也不敢领上山来不是?”吴征谄媚道:“师祖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千万莫要客气。 ”“老子知道。 孩子你过来。 ”朱泊唤过杨文达,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捋须道:“你先去做顿饭来看看。 ”“啊?”不解声中,一片欢笑回荡在山门,也不知昆仑派的先辈们是否看见听见……【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十一章 三生之约 万里同行 2021年7月7日第十一章·三生之约·万里同行亘古奔流的葬天江,随着春夏二季的潮汛过去,江流渐渐平缓。 又是一年风调雨顺,秋高气爽时瓜果丰收,然而中原大地的汹潮远比暴雨连绵决了口的葬天江还要可怖得多。 燕国调兵遣将已有数月。 北方草原的胡人被打得支离破碎,生计堪忧,再无力南侵。 征战草原的骁骑陆续被抽调南下,厉兵秣马。 然而一年多前的燕盛之战被盛国偷袭吃了大大的暗亏,对新登基踌躇满志的燕皇而言,不啻于奇耻大辱。 燕国皇廷里也有反对之声,近年来连年征战,国力消耗甚巨。 盛国趁冬季突袭,又让葬天江边五十余座城池误了春耕,一整年颗粒无收。 仅靠着关中一带的粮食收成,不足以支撑一场国战的巨额损耗。 原本燕国收缴了祝家资财之后,仓廪充实国库满满,但经前年燕盛一战又亏空了大半。 这一场国战若不能取得全胜,整个国家的府库钱粮都要受到深远的影响。 新登基的燕皇也曾犹豫过,彷徨过,最终还是力排众议。 圣命大将军丘元焕为兵马大元帅,太仆、征南将军蒯博延为前部先锋,起大军共四十万征讨盛国。 一时间,沿江的十余座城池里人马如蚁聚,战船密布江面,旌旗如火,耀武扬威。 早有防备的盛国屯军于夷丘,厄口,柴郡,濡口四城,与燕军隔江相望。 葬天江延绵万余里,几乎横跨整个中原大陆,但江流涛涛,适于大军横渡的也不过这几处地方,其中夷丘更是重兵守护。 葬天江自江州向东,一路穿过连山叠嶂,回旋湍急,一直到了西陵峡口方才平缓。 夷丘城正在这个峡谷口边,可谓扼守葬天江之咽喉。 无论防燕还是防秦,都是重中之重的要害之地。 燕盛两国烽烟四起,唯独大秦按兵不动。 霍永宁夺取江州,彻底将梁家斩草除根之后,大军屯于江州诸郡。 但据探子的回报,秦军就地休整屯田以期恢复国力,也不置办战船,大体是个坐山观虎斗,借机休养生息的意思。 “跟料想的差不多,霍贼无力用兵大军不动,只会看情况捡些便宜。 ”“那且暂不去管他。 燕国那边怎么样?”韩归雁抹了抹额头的香汗道:“燕军来势汹汹,看样子,栾楚廷出了血本志在必得。 ”“那……”“尚不知燕军何时开战,按时刻来算不会太久。 蒯博延这个人用兵凶悍狠厉,我猜测一开战就成决战之态。 ”韩归雁对战事并无把握,说话时不无担心。 “不用猜测,必然的。 ”吴征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道:“玦儿说过,栾楚廷这个人心气极高,有点好大喜功。 燕国历代皇帝勇武,他新皇登基就吃了亏面子搁不下,这次动兵背后给丘元焕蒯博延授意都少不了。 蒯博延也急着要接丘元焕的班,这一战必然惨烈。 ”冷月玦当年差一点就成了燕国的太子妃,现下说不定就会是皇后。 结果被吴征窃了芳心,在成都还惹得吴韩二人好大一阵不愉快。 韩归雁白了吴征一眼道:“而且燕军用兵的天时不太久。 待来年三月葬天江源头冰融雪化,春水涨江池,燕军还不能在江南站稳脚跟的话,自然要退去。 短短五六月的时间,正巧是蒯博延的用兵风格,快,狠,凶悍。 上一回吃了亏的可不仅仅是新帝栾楚廷,初出茅庐的蒯博延也没能建功立业。 嘿,这君臣二人都憋着一口气,有点一拍即合的意思。 ”“反正二哥在,沿江一线本来就有地势之险,暂时不用担心。 对了,二哥安排了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燕盛两国磨刀霍霍,吴府上下全都按兵不动,吴征多少有些坐不住。 “你们都听我的,眼下不是时候,不着急。 ”韩归雁背着双手踱步,一副吴府大夫人的架势威严道:“好钢用在刀刃上,军士搏杀的事情,还末到紧急时刻用不着我们。 ”今日吴府上下气氛凝重,众人看她装腔作势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打趣了一回,韩归雁又伸出细长的纤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道:“暂不能确定燕军在搞什么名堂,厄口,柴郡,濡口三城都囤有重兵,唯独夷丘一带兵力少乏。 照常理论,从这一带渡江仅次于柴郡渡口,燕军也该有重兵在此,就算不渡江也要守好关隘。 ”“那肯定是有什么名堂了,猜不透的话,我们可有应对之方?”“按我哥的意思,燕军不囤兵,我们也不囤。 按兵力论,我们本来就不如燕军,过于分散反而不利,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我猜过去,夷丘一带要仰仗我们陷阵营去牵制了。 ”韩归雁在盛国已威望素著,战事将起居然还被留在府中,明显还有大用。 夷丘一带防守压力巨大,韩家兄妹俩大体有个分工,由韩铁衣指挥沿江战线,夷丘要处就交给韩归雁去打理。 “燕国这样布置,大体是要诱霍贼那里出手!”吴征适时道:“秦国想坐山观虎斗,我们不开心,栾楚廷也不爽。 这一回开战咱们没本事御敌于国门之外,只能放进来打。 燕国将门户打开,霍贼多半忍不住要来捣乱。 ”“说得那么肯定,你怎么有把握?又是玦儿告诉你的?”“不是,我猜的。 ”吴征摇了摇头,眼神却牢牢盯在夷丘一带的地图上道:“霍贼不会动用大军,小股的部队在这里正好有大用。 不是说咱们建起陷阵营之后,燕秦两国都依样画葫芦。 以前我们在秦国召集群雄缔结盟约全便宜了他,多半这时候要拿出来用。 ”夷丘一带山道极多,延绵五百余里山险水疾,大军在此展不开阵型,本就易守难攻。 韩铁衣在这一带暂时不布置大军也出于这方面考虑。 燕军不以夷丘作为先期主攻也是一样的想法。 “这里燕军也不可不防!”韩归雁指着夷丘狭长延绵的江流道:“再过两月到了枯水期,夷丘一带水浅,燕军若渡江不利转攻此地也在情理之中。 到时候这处看似安逸的夷丘转瞬间就成了血海滔天之地大有可能。 ”“哟,说得那么热闹呢!”一家人聚在花厅,唯缺祝雅瞳。 已经到了掌灯时分美妇才姗姗而回。 军情紧急,盛国朝堂上下都忙得团团转。 韩归雁一回府就召集众人,只来得及喝上两口水。 祝雅瞳挂了个户部侍郎的名头,平日不怎么参与朝政,到了紧急时刻一样拖不了干系。 朝堂里除了将军们之外,最忙碌的便是户部。 这时候安抚百姓,补给粮饷,规划粮道给前线充足的保证,重要性丝毫不弱于浴血厮杀的将士。 于是祝雅瞳也忙得不可开交,至天黑方回。 “夫人回来了,快来坐。 ”韩归雁在祝雅瞳面前异常乖巧。 “不忙。 ”祝雅瞳白了吴征一眼道:“雁儿忙了一天不累么?连衣甲也不让人换?”吴征摊了摊手无奈道:“她回来了就着急忙慌地召集议事,让她换了衣甲吃点东西也不。 ”“人家这不是等着祝夫人回来了再一起开饭嘛。 ”韩归雁讨好卖乖不遗余力,眼珠子转了转,朝地图瞄了瞄,终究还是把满腹言语咽了回去。 “你们等一会儿,雁儿随我一同换了衣再继续。 官服穿了一天都不舒服,别说盔甲,真是……”吴征咧嘴一笑,从前祝雅瞳是独宠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越发会疼人,府上的每一位她都爱得很。 众人憋着笑等候,好一会才见二人携手来到。 换去了严肃的盔甲与官服穿上长裙,一个摇曳多姿,一个长腿翩飞,着实养眼。 地图被高高挂在花厅,大桌上摆满了佳肴慰劳忙碌了一天的主人们,柔惜雪面前还有单独的四样素菜。 即使最艰难的时光里一家人依然相互扶持,到了眼下又是两国剑拔弩张,但吴府里每日都有温馨之时。 祝雅瞳瞄了瞄倪妙筠,一本正经道:“妙筠什么时候回府?”倪妙筠吐了吐舌头,满面通红道:“我说我今夜住在陷阵营里……”吴府早就给倪妙筠备好了一间小院,但女郎每夜若无他事,还得乖乖地回家。 按理吴征早就该上门提亲,但要事接踵而来,这时候也操办不得,只好委屈她每日地来回奔波。 好在女郎甚爱呆在吴府,一天跑上三五回也不觉心烦。 “妹妹别委屈,等这一战打完,老爷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过来,省得每日来来回回地跑。 ”陆菲嫣已知烟波山上有专为她准备的聘礼,装作不经意地透了点口风。 倪妙筠害羞,姐妹们就算说正事也忍不住要揶揄她两句,果然倪妙筠脸儿更红了,低着头嘟唇不依。 用过了晚膳,一家人又说了好一会,眼看月上中天,花厅的门扉被叩响。 “老爷,小人本不该打扰,可是,可是……”赵立春一脸惶急,额头的汗水都来不及擦慌慌张张道。 “快说!”“韩……韩老将军好似……不太好……”吴征跳将起来风一样冲了出去,祝雅瞳与陆菲嫣随后,韩归雁撒开长腿狂奔。 一家人鱼贯而出,焦急间又尽力放轻了步伐,唯恐打扰了韩克军。 老将军年岁已高,青壮时常年军旅跋涉,战场厮杀,落下一身的伤病。 老来又历经丧家丧子之痛,来了盛国虽颐养天年,终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韩归雁在院子前娇躯颤抖,吴征携着她的手点了点头,推开院门,两人一同轻轻进入。 韩克军老态龙钟,昏浊的双目里流着泪,下颌震个不停,口中念叨着些含混不清的话语。 “爹。 ”韩归雁强自镇定跪在床前,拉起父亲的手,只觉触手冰凉已瘦得皮包骨头。 女郎忍着泪水轻声呼唤道。 “雁儿……”韩克军吐着浊气,双目微睁又无力地合上,若不是吴征内力深厚耳力过人,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爹,天色已经晚啦,您早些安歇,还在想什么?”老人一旦到了最后时光,死亡总是来得毫无征兆,韩克军出气多,进气少,几乎到了弥留之际。 明知父亲一旦睡着,或许再也醒不过来,但韩归雁还是希望他能在睡梦中疏无痛感地安详离去。 “不想歇……爹快要不成啦……怎么只你一人在,是啦,铁衣在军中……甲儿……甲儿怎么不来看我……”韩归雁急忙捂住双唇不敢哭出声来,韩克军满心遗憾与不忿,即使弥留之际仍在想念英勇阵亡的长子,她身为女儿,又怎能不心碎。 “韩老在上,小子吴征有事想求韩老同意。 ”吴征双膝跪倒匍匐在地朗声道。 其声虽不响,中气十足,意态严肃,且聚音成线滚滚而入韩克军耳中。 韩克军一惊,混沌的脑海清明了些,喃喃道:“征儿也来了……”“嗯。 韩老,小子爱慕韩归雁已有多年,一片赤诚丹心天日可鉴,小子想求韩老将归雁小姐下嫁给小子,请韩老允可。 ”“哦……当然,当然……你很好……待雁儿也很好,老夫当然允可。 ”韩克军又睁开了眼,嘴角艰难露出丝笑意,可目中的遗憾仍无法稍有添补。 “谢韩老……不是,谢岳丈大人……”吴征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一脸喜色道:“岳丈在上,小婿还有一件事。 ”“允的,老夫都允的,不必多言……”“要,此事必须岳丈允可。 ”吴征不待韩克军搭话,膝行向前拉着韩归雁的手十指相扣道:“岳丈,今后小婿与雁儿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姓韩……”“什么?”韩克军重复青春一般忽然坐起,鸡爪般的双手抓着吴征的肩膀颤声道:“你……你说什么?都……姓韩?”“嗯。 ”吴征微笑点头,扶着韩克军的双臂助他稳住身形道:“只要岳丈答应,此事就这么定了。 ”莫说当朝的风气,就算吴征记忆中的前世都极少有冠母姓的,除非是入赘的女婿才会无可奈何。 韩氏一门原本人丁兴旺,但韩城已火满门不存,韩铁甲阵亡,韩归雁是女儿身。 韩铁衣虽视同己出毕竟不是亲生,再怎么疼爱也差了些味道。 以吴征眼下的身份地位忽然提出此法,令韩家有后,实在大出韩克军,甚至是韩归雁的意料之外。 韩克军回光返照,脑中清明如坐镇军中一般,他老泪纵横道:“好……好……不对,不对。 你娘,祝夫人答应么?”“答应的,小婿做主,一定答应的。 ”吴征还是微笑点头,示意老人放心。 “好……好……这份恩情,韩家还不上咯……嘿嘿,韩家有后,老夫有后了……”韩克军垂垂软倒,韩归雁忙搂住父亲的肩膀助他躺下。 韩克军激动之下消耗甚大,躺倒之后连连喘息许久才又睁开眼来。 这一回目光清明有神,虽仍是出气多进气少,但已了无遗憾。 他用力挤出个笑容道:“有贤婿这一言,老夫心愿已了,你们不用难过……老夫走了之后不必大操大办,一切从简即可……铁衣还在军中,暂时瞒着他不可扰乱军心,日后他若怪罪就说是老夫的意思。 ”“爹,都依您说的办。 ”“嗯,老夫放心了……”韩克军长长叹息一声,又闭上了眼歇了许久又道:“你们也不必依什么礼法守孝,该成婚就成婚,该生孩子就生孩子,赶紧多生几个大胖小子,老夫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 ”“是,爹爹。 ”韩归雁忸怩道:“吴郎和雁儿的意思,现今战乱频频,想等今后天下太平了,再,再想传宗接代的事情。 ”“对对,也对,哈哈,老夫心急了……你们想的没错,有这一府同心协力,定能早日助天下回归一统。 ”这一夜韩克军歇一歇,又与亲人说上几句,歇的时间越发长,说的越来越短。 终于到了深夜时再也没有说话,在吴府众人围绕床边的陪伴下,嘴角带笑与世长辞。 韩归雁失声而哭,但怪的是无论哭声还是女郎的内心,伤悲均远不及自己想象的多,似乎父亲含笑九泉让自己身上遗憾都减轻了许多。 次日天黑吴征亲自去了一趟皇宫,将韩克军离世的消息告知张圣杰。 皇帝愕然后也自神伤,依韩克军的遗愿,皇宫暂时秘不发丧,留待战后再行祭祀。 至于追封侯位等等厚禄赏赐也当即定了下来,只待日后再颁圣旨。 “吴兄啊,又要累了你了。 ”皇帝屏退左右,只留吴征一人在御书房,道:“青苏城那里的安排,还满意否?”“柳太守为人正直体恤百姓,办事也牢靠,将来定会对昆仑派有好处。 青苏城发生的事情实属无奈,陛下不要太苛责他。 ”“哈哈,就是看他可靠才让他去青苏城坐镇。 本来还头疼怎生让他一辈子老老实实呆在青苏城,眼下也不用想了,他自己也绝了再升迁的念头。 ”张圣杰抿了口茶道:“这一回他犯了事,我虽罚了他五年俸禄补偿给死难的百姓,也给他加封了个鹿城亭侯的爵位。 料想他不会心生怨念,老老实实地做青苏太守来还吴兄的恩情罢。 ”“那真要谢谢陛下恩德了。 ”五年俸禄虽多,与封侯的荣耀与世袭三代的食禄一比简直九牛一毛,这份厚恩必然换得柳康平在青苏城肝脑涂地。 “一个亭侯的食邑而已,比起吴兄对大盛的恩德也是九牛一毛。 ”张圣杰忽然萧索下来抬头望天,又看了看吴征。 吴征知道他心中想什么,一国不容二主,张圣杰无论方方面面,都比懒散爱玩的自己更适合做一国之君。 他笑道:“我自有安排,张兄不必担心。 眼下先把这一战打赢了再说,待中原平定,天地广阔我自有去处。 ”“嗯。 ”张圣杰低头道:“能有吴兄这样的朋友,真是我一生之幸。 可惜……哎,吴兄你不知道,当了皇帝之后比起从前全然不可同日而语,哪里还能有什么逍遥日子过,有时候我还真羡慕吴兄。 ”“哈哈,张兄使命所在,安安心心做个好皇帝。 ”“不说了,不说了。 ”张圣杰摆了摆手,两人谈兴已尽,军政要事又一大堆,张圣杰还要忙碌,吴征便告辞而去。 三日之后,紫陵城宵禁。 吴府寻了块风水宝地,借着宵禁悄悄将韩克军遗体运出城外安葬。 依着老人家的意思一切从简,连陵墓也只待今后再修建。 忙完了一切回到府里,一家人都十分疲累,聚在花厅里喘口气喝口茶。 吴征一声不吭地出神,玉茏烟唤他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道:“我……是该娶几房娘子了。 ”目光先看顾盼,看得小丫头满脸通红,再看陆菲嫣,又看韩归雁,倪妙筠,一路看下去似乎在说你们几个给我等着,一个都跑不了。 陆菲嫣一阵紧张,她早绝了再嫁人的念头,刚想冲口而出管我什么事,看我做什么,猛觉不妥,生生把话又憋了回去。 可是武功太高也不全都是好事,眼角余光还是看见吴征嘴角边神秘又得意的微笑。 美妇心如鹿撞,一个劲地暗暗自言自语,不可,万万不可。 “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和你们都约定了的。 ”吴征目光一旋,最终还是落在陆菲嫣与顾盼母女身上。 …………………………………………………………十月尽,葬天江边终于响起彻天的战鼓声,就像干柴遇着烈火,被憋得膨胀到了极限的空气炸裂开来,一转眼就成燎天之势。 燕军主攻濡口,不像大喊一声隔岸就能听见的柴郡,这里江岸不宽不窄,极易展开阵型,战船又不需横渡太过宽阔的江面。 骑军无敌的燕兵在江面上战斗力要打个大大的折扣,此前操演时都常常被隔江看见的盛军嘲笑。 骑惯了高头大马的燕军操演进展不快,从常理而论本该多练上那么两三年再行南征。 但燕皇栾楚廷切齿痛恨,仗着燕军战力强悍经验丰富,兵马又多。 再者盛国国力发展迅速,短短两年天翻地覆,栾楚廷也担忧再任由盛国安心休养生息下去,过两年更加难以制服。 君有令,臣效死命。 蒯博延作战风格已不仅是果断,堪称凶悍狠厉。 当年初出茅庐的他就敢以人命填的方式攻城,虽功亏一篑,但是责任也不在他一人。 也因此才深受栾楚廷信赖,短短一年官至九卿,此战也被授予先锋要职,总督沿江一带的前线兵马。 韩铁衣立在盛军旗舰“江王”之上,看着江心正在激战的两军,眉间大感忧虑。 盛国久居江南,葬天江就是全国的生命线,多年的经营下来战船无数,且配置齐全各具其职。 反观燕军的战船除了近两年新造的一批之外,大都是收编沿江渔民手中的船只进行改造。 比起盛军遮天蔽日一般的艨艟巨舰,来势汹汹的燕军似乎弱势许多。 盛军信心十足,但打起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盛国的巨舰在江心横冲直撞,燕国除了些新造的巨舰之外,别的小船根本不敢正面抗衡,就算是轻轻磕上了也是船翻人亡的下场。 但这些小船在盛军面前犹如蚁聚,一艘艘却极为灵活。 掌舵操桨的船夫熟练地扳着船桨与船舵,在盛军巨舰之间穿梭,来去自如。 这哪里还是操演时看见的,时不时船只都会在江面上打横的燕军水手?更糟的是,燕军每条船上都配备了大量弓手。 这些弓手虽在江面风浪上远不如盛军站得稳,但他们弓马娴熟,借助船小轻灵与强攻硬弩,屡屡发出一轮轮的箭雨。 盛军庞大的楼船反倒成了巨大的靶子,交战半个来时辰,许多楼船船身与甲板上都插着密布的箭枝,船上的军士水手多有伤亡。 盛军一样英勇屡屡还击,也及时派出许多小船意图延缓燕军的穿插。 但燕军的水手驾船之能居然不在水性娴熟的盛军之下,两军缠斗在一起,燕军的勇武多少弥补了些不善水战。 无论是弓手对射,还是短兵相接,盛军都没占到便宜。 “好一个蒯博延。 ”韩铁衣下了几道军令,阵型连变都无法改变盛军被压在下风的势头,他将手中令旗一挥道:“鸣金收兵。 ”金锣之声大响,盛军射出连天的箭雨暂缓燕军攻势,虽形势不利,退军时仍依阵法徐徐而退。 蒯博延见状也不追击,收兵退去……沙尘扬天,蹄声震耳,背上插着旌旗的骑手一路狂奔。 那马儿已跑得口吐白沫,骑手兀自挥鞭不止,催促着马儿前进,一路烟尘滚滚地冲向陷阵营。 “开门!开门!紧急军报!速速开门。 ”守营的军士远远听见呼喊声,又见他身后的令旗,慌忙将营门打开。 骑手闯进营门滚鞍下马,踉踉跄跄朝中军大营奔去。 “何事?”“禀韩戍边将军大人,镇东将军统兵与燕贼连战三日皆处下风。 初战不利败绩,特制紧急军报,命小人飞报将军!”“初战不利?”韩归雁错愕道,赶忙接过报章展开阅览……世人无论是谁,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个彩头,交战更是如此。 初战败绩极易给军士们心理上带来阴影,韩归雁看着军报,一双锋眉越锁越紧。 战报第一时间奏至朝堂上必不可少,初战不利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紫陵城。 战事已启,且盛国最为拿手,最能给百姓们信心的水战都落在下风。 但韩归雁军令末下,吴府巍然不动。 韩铁衣早已出征,连国师费鸿曦都亲临前线以缓解丘元焕与蒯博延两位绝代高手的压力,不仅府外颇多议论纷纷,吴府里也急得要老命。 “蒯博延不仅征召葬天江沿岸的船只改造后充作战船,连水性精熟的渔民也都一同征召入伍。 这些驾船的水手全都不是燕军,而是临时征召来的渔民!”韩归雁惊叹道:“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能让这些新入伍的渔民不惧刀枪剑戟。 ”“这人这么狠心?”渔民被征召入军临阵磨枪上阵,激战下来必然损失惨重,葬天江一带城池州郡里百姓恐怕不少要妻离子散。 要知道,盛国入侵时虽免不了平民伤亡,但盛军可没故意对无辜百姓下过手。 “不仅仅是这样!你知道么?燕军在战船上到眼下还站不太稳,他照样开战!”“为什么?”吴征愕然,皱眉道:“栾楚廷给的压力太大,不打不成?”“那是一方面,也正巧给他个借口而已。 这人善用一切机会达成目的,且手段极狠!”韩归雁惊叹着道:“还记得寿昌与陵江之战么?燕军被你断了粮道补给不济,他就敢派军士日夜攻城,一面消耗我们的兵力,一面也消耗燕军减少粮食的支应。 这一次也差不太多!”“以战代练?”吴征眉头一皱猜疑道。 “以战代练!”韩归雁确信道:“二哥传回来的战报就是如此!”“二哥压力很大啊。 ”吴征摇头道:“燕军本就勇猛,被蒯博延拿鞭子在背后赶,打不了多久燕军水性也就上来了……雁儿,你确定咱们还要窝在这里?”“等!不用急,二哥没那么不济。 ”韩归雁又摊开张阵图道:“你们看燕军的战船阵。 燕军惯乘车马作战,蒯博延便依车马排列为阵!”阵图完整,不仅有燕国近日来用过的阵型,连船只配比都已列明,甚至还有不同战船的图纸,绘制十分精细。 韩归雁指着一艘船身狭长分为上下两层,下层为水手,上层站甲士的船只道:“这种船燕军称为大鹞,每船载百余人,水手四十,甲士五十,弓手二三十。 在燕军里数量极多,皆位于阵型两翼。 ”“轻便,行驶快速,攻击力又强,白鹞骑?”吴征随时随刻都在进步,他依然不足以独自领一只大军纵横往来,但也今非昔比,一点就透。 “正是!燕军水战里的轻骑。 ”韩归雁又一一指点着说下去,似游骑袭扰的中鹞,似步兵支援接应的小鹞。 还有重骑一般,三层楼高,一艘可载五百余人,俱是强弓手的天虹。 以及船头装有钩刀,可钩住敌船,军士跳上肉搏的破军。 “说来说去,万变不离其宗,蒯博延还是想把水战变陆战。 ”吴征看了看阵型图,嘴角一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两翼展得那么开,挑衅?”“示威和挑衅。 他摆的就是雁行阵!”韩家的雁形阵名震天下,立下赫赫战功。 蒯博延居然在韩铁衣面前摆出雁形阵,换了旁人就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但对这位比吴征出道还晚,蛰伏埋没多年,然后一鸣惊人的狠人,吴府上下没有一个敢看轻。 “既然雁儿没下令,就让铁衣先行顶着,我们焦急也没用。 ”陆菲嫣拍拍吴征的手安慰道:“蒯博延每一步都必然有深意在,没猜透他的用意以前轻举妄动反而要中计,我们等得起。 留我们在紫陵城不动原本就是后手,让蒯博延有所忌惮。 哪一天咱们忽然消失了,又够蒯博延紧张好一阵子!”上回燕盛之战,吴征带领陷阵营袭扰后方,绝其粮道虽没什么斩敌万人的耀眼功绩,却堪称整个战局的胜负手。 燕国这一回动兵,必然极其小心提防。 但是吴征大喇喇地呆在吴府,祝雅瞳每天还去上朝,韩归雁也在军营里早出晚归,显得胸有成竹毫不担心。 蒯博延必然也得猜上老半天,他用兵凶悍,正好让他疑神疑鬼不敢一上来就出尽全力,前线压力正巧缓解不少。 “蒯博延的战阵在兵书上没有,铁衣……铁衣也不是水战之将,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玉茏烟与韩铁衣血脉相连,关心则乱,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为将之道不可因循守旧,适时而变才是正道。 ”韩归雁笑道:“二哥曾在江州领军好些年,水战之事熟得很,玉姐姐放心。 单论用兵,你的好弟弟只有在蒯博延之上。 至于暂处劣势,那是蒯博延突出奇招,还有盛军毕竟不如燕军勇武,能打成这样已经是满意的结果。 照小妹猜过去,二哥第一战猝不及防小劣,第二战第三战大体是故意求败,以看清燕军的阵型寻求破解之法。 再说小劣并非大败,水军大营安如泰山,分出胜负还早呢。 ”“原来如此……”“信心!蒯博延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劲敌,而且上一回他在二弟手里吃了亏,肯定憋着一口气。 燕军的战阵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拿出来的,精心准备二弟稍有劣势不奇怪。 急归急,信心不能乱。 像雁儿说的,二弟没那么不济。 ”对着韩归雁就说二哥,对着玉茏烟就说二弟,吴征心情大爽,言谈间也觉有趣不禁大笑起来……燕盛之间几乎一日一战!蒯博延用兵凶悍,仗着燕军的兵力之优,攻势无穷无尽。 盛国尽管连日处于下风,也每日大开水寨接战。 每战一回,盛军的阵法都略有改变,劣势也小一分。 连战了十余日,这日天光刚亮,盛军鼓角声震天大起,大船徐徐而出主动求战。 燕军连战皆捷士气正旺,营中也是鼓声连绵。 蒯博延一眼就见盛军今日比前不同!那八艘巨舰原本几乎收缩在一起,在江面上横冲直撞无人可挡。 今日的盛军巨舰则全然拉开,相互之间的距离极广,但在空隙间又有其余中小船只无数,让巨舰毫不孤单。 蒯博延见状眉心一皱,双目空洞全无焦点,一根手指虚空点点画画似在思索什么,另一手却一挥下令迎战。 大鹞,中鹞,小鹞,天虹,破军等各色船只大小不一,依阵法开出水寨与盛军对垒。 旗舰上三短一长的鼓点声催促诸军挺进,先头船舰刚刚靠近,泼天的箭雨已对射了起来。 水手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扳着桨,舵手从护身大盾挖出的洞眼里查看敌军的动向,手臂牢牢掌着船舵调整行进的方位。 甲兵则掩身在护盾之后,紧握手中兵刃,只待敌船一接近便白刃相博。 激战从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盛军的先锋巨舰“青蟒”突向敌阵,猛地一个转舵,将一艘大鹞拦腰撞出一个大口子!船身被奔涌的江水灌入,不一会儿就沉入江中!盛军的巨舰比燕军的要多,往常纵横无敌,但想冲撞灵动的燕军船只全无可能。 且靠的近了,燕军弓弩齐发,盛军的水手伤亡不轻。 今日则大为不同,盛军依托八艘巨舰为核心,轻灵的小船环绕周围,不仅让燕军三鹞再无往来穿插的空隙,且在屡屡吃亏的灵活机动一项上也不再落于下风。 “大人……”盛军的变阵卓有奇效,燕军一开战就落在下风,再打下去恐怕多有死伤。 都是久惯征战的宿将,一眼就看得出来。 蒯博延摆手阻止身边将领的谏言,从身后取出一枚令箭掷下道:“传令,变阵,擅退者斩。 ”战场形势逆转,盛军拱卫着八艘巨舰像大江中八座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步步为营,步步紧逼。 燕军接到军令不敢后退,只得依据变阵的旗语往来迂回,意图通过牵扯打乱盛军牢不可破的阵势。 但盛军不为所动,离得远了绝不追击,离得近了立刻与燕军对射。 一旦短兵相接也是白刃见红,浴血奋战。 江面被盛军一点一点地蚕食,燕军一层一层的防御阵线被破。 略一估算下来,至少有百余条战船,两千余名将士阵亡。 且盛军进击之势即使付出惨重的代价也没能阻挡。 激战了大半日,两军将士都筋疲力竭,盛军才鸣金收兵,盛军大营里得胜鼓齐鸣,士气大振,一扫开战以来屡战不利的阴霾。 “韩铁衣……”蒯博延吃了场败战疏无怒意,更不用说沮丧懊恼,而是隔江朝着盛军大营频频点头,仿佛遥远的彼岸,也有一双眼睛露出惺惺相惜之意:“尔不死,我不得安……吴征不死,大燕难安!”盛军大胜了一场,捷报传至紫陵城,金銮殿上皇帝连发三道圣旨表彰前线将士,百姓亦群情振奋。 燕军自这一战后闭了寨门休战,歇了五日战事又启!燕军再度变阵,除了几艘巨舰压阵守住寨门之外,其余船只全部打散,但细心观看,燕军凌乱中又颇有章法。 一艘大鹞,一艘中鹞,一艘小鹞,每三艘船为一组,不远处又跟着一艘天虹。 每组船队各自为战,在江面上翩若鹞鹰。 他们绝不试图靠近盛军巨舰,反而远远避开,只在外围与中小船只搏杀。 以天虹船上的劲弩强弓先行压制盛军,接近盛军后再强行登船,即使伤亡也在所不惜。 待登了船两军混战,盛军就不敌燕军的勇武。 而盛军巨舰上的箭雨也束手束脚不敢发射误伤友军,只能任由双方将士殊死搏杀。 盛军肉搏打不过燕军,燕军要登船先得付出惨重代价,两军这一战打得难解难分,不得已各自收兵。 但是盛军的新阵又被找到了破解之法,韩铁衣作为主将,决不能接受在江面上占不到便宜的结果。 需知燕军兵多将广,同样的损耗总是盛军吃亏。 且燕军水战日渐一日地熟练,长此以往下去,待燕军发动不破敌阵终不还的决战,盛军绷紧的弦必然先断!——这一次不会再有张圣杰在危难之际以真龙天子之躯亲临前线的事情再发生。 两军不断变阵,连日缠斗,互有胜负一交战就打了两月。 形势日复一日地紧张,时近深冬,江水渐渐枯竭,盛国不少不在战场中心的江岸边防都感到萧瑟肃杀之意。 这一次燕国船骑双行沿江而来,西连荆陕,东接靳黄,光寨栅联络就延绵三百余里。 枯水期一到,燕军兵马步骑更能派上用场,战局也绝不会像从前只拘泥在濡口一处。 “三日之后,二更造饭,人含枚马衔铃,紧闭营门,三更悄悄动身!”韩归雁的军令终于下达!陷阵营领突击营,这批兵马不算多,却举足轻重的精兵也即将开赴战场。 全营将士出发是机密,目的地也是机密,除了韩归雁与吴征之外,谁都不知道。 吴府里悄悄地打点行装。 依祝雅瞳的意思,吴征在这一战必将亮出隐藏已久的修为,吴府里谁都不能缺席。 再说费鸿曦也在濡口前线,紫陵城里还有皇帝的万乘之躯要护卫,再也分不出任何力量来保卫吴府。 更让人担心的,上一回霍永宁能派来屠冲,几乎险过剃头。 这一回若得知吴府空虚,来的又会是谁?所以吴府举家出动,绝不会给对手留下可趁之机。 吴征收拾好了一切,先去探望了忙碌的各位家眷。 女子要出远门,无论什么年代总比男子要麻烦得多。 光是衣物就备得各式各样种类齐全,胭脂水粉等等一样不可少。 外出厮杀,与游山玩水带的东西差不太多。 吴征悄悄溜进顾盼的小院,见她的牙床上堆满了衣物,小姑娘正一件一件地展开在身前比划一番,每一件都要斟酌许久!选定了的开开心心放在一边,放弃了的则十分艰难才摆在另一边。 吴征忍不得笑,顾盼立刻回头娇声道:“谁?躲躲藏藏的,出来,嘻嘻……”吴征摇头现身道:“我们是去厮杀……”“我知道我知道,大师兄放心,碍不着事情。 ”顾盼见情郎来到大喜,乐不可支地将吴征拉过,指着一堆华衫道:“要是大军冲阵得着甲衣,这一件特别轻便,穿在里面不妨碍衣甲穿脱,好不好看?天气要冷了,这一件平日里披在外面,保暖得很可御风雪……”小姑娘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巴不得把自己所有漂亮的衣服都穿在身上向吴征一一展示。 即使是府上一干绝色家眷,吴征也从不敢陪她们逛街采买衣物,每回一听这些就脑壳疼。 这叫天赋所限无可奈何,怎么努力也不成。 但这一次吴征还是极耐心地听顾盼说完,才匆忙告辞准备落荒而逃。 “对了,大师兄找人家有事么?”“没有没有,没什么大事。 ”吴征一拍脑门险些忘了,前脚迈出门槛回身道:“等这一战胜了回来,我要!娶!你!”“啊?啊…………!”小姑娘的惊叫声让吴征断然落荒而逃,生怕被当做采花淫贼。 这一路脚步匆匆,先后去了家眷们的院子里一一探访,最终来到栾采晴的住处。 整个吴府最清冷的地方就是这座小院,险些害得吴征祝雅瞳双双殒命的【仇敌】,本不该住在吴府里。 最终还是吴征首肯,祝雅瞳力主,才收留了这位流落异乡,孤孤单单的燕国公主。 从前的那些仇恨,一开始让吴府诸人对她多有防备,之后看她除了偶尔嘴上阴损几句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慢慢的也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不过要亲近则绝无可能,所以这座小院平日里空空寂寂,罕有人来坐一坐。 “你来干嘛?”“来坐一坐,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坐吧。 ”栾采晴端着水壶问道:“喝什么茶?”“不用了,今晚还要早些睡,喝点水就好。 ”“随你。 ”栾采晴一撩裙摆徐徐坐下,单手支腮媚目一横道:“怎么?担心我误了明日的事情?”“没有。 ”吴征喝了口水,不敢与她咄咄逼人的目光对视,垂目道:“其实你不一定要陪我们跑这一趟,军旅的日子甚苦,若你不愿去,我明日去一趟宫里与陛下说一声,你就先在皇宫里暂住,他们也不会亏待你。 ”“呵,这话你自己信不信?”栾采晴冷笑一声道。 吴府高手尽出,府内并不安全。 以吴征的面子,栾采晴要搬进皇宫暂住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进了皇宫,多半要被幽禁全然不得自由,可比不上吴府待她足够宽厚。 “为什么要帮我?那里……毕竟是生你养你的故土。 ”吴征不再多言,还是问出心中疑惑。 “没有为什么,我高兴,或者我不高兴。 ”栾采晴再度横起媚目,冷冷看着吴征,似乎对他的疑虑与不信任颇为不满。 “不要怪我有怀疑,我不喜欢府上的人把事情藏在心里,如果自家人都要猜来猜去,活着就很累。 ”“呵呵,什么事都不许藏?那把和你娘的事情都去告诉府上的美人们好了。 ”“呃……”吴征语塞,无奈道:“这不能混为一谈……”“好了好了,婆婆妈妈啰啰嗦嗦,你不用想那么多,到了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栾采晴狡黠一笑道:“就跟你与你娘亲的事情一样,到了时候,自然要让她们都知道。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 ”吴征举手投降,又道:“不管怎么说,这次都要感谢你。 你告诉我栾楚廷会在秋季兴兵,先期会先以水军佯攻葬天江,但主力还是骑步二军。 说的都很准!”“呵呵,要是你听冷月玦那个丫头的,多半要亏到姥姥家!”栾采晴明明皮笑肉不笑,仍然媚态无端:“冷丫头看见栾楚廷就想跑,哪里能了解那么多?”吴征眉头动了动,他自己从来不认为是栾家人,才对燕国皇室直呼其名,栾采晴自幼在皇宫长大,这么称呼不知是何意。 “当然,你要想再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来,那也休想!全都让你学会了,今后还怎么讨价还价?呵呵,你们男人都薄情寡义,我可不想没用了被你赶出府去,无家可归。 ”栾采晴嘲弄着道。 “除非你想走,没人赶你。 ”吴征皱起眉头,被连番奚落,泥人也要冒起火气。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我随便说着玩玩的。 ”栾采晴咯咯娇笑,又正色道:“蒯博延我不认识也不了解,但是你要对付他不难,这人就算再能耐也得听栾楚廷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 ”“你都知道的话,君王会不知道么?难道当了皇帝,不会想办法不让这些掌握兵权的大将君命有所不受?”栾采晴说话尖酸刻薄,但实在有道理:“栾楚廷好大喜功,冷丫头说得是没错,而且他自命不凡,什么事都喜欢插手去管,以显得他英明神武。 这一次燕国有备而来,栾楚廷必然绘制了一份自以为宏伟的蓝图,蒯博延有再多的想法,也跳不出被栾楚廷限定的边界里。 他能耐就算大破了天,被条条框框拘束着,你这么聪明,要怎么对付他不用我多说。 ”虽嘴上说着不要再想套取任何消息,栾采晴还是露出了些许口风,吴征感念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但是我还做不到……不管怎么说,谢谢。 ”“不用再谢我了,就算是……这段时日在你府上白吃白住,过得还不错的报酬吧。 ”三日后午夜,吴府众人悄悄离开紫陵城,汇合了陷阵营。 营帐不动,新调来的卫兵在紧闭的大营前虎视眈眈,任何人不许接近。 一营人马趁着夜色开拔,选山道一路向西而去。 在这里吴征不需再掩饰家眷们,何况祝雅瞳陆菲嫣这样的绝顶高手之外,还有倪妙筠,冷月玦这样的强援。 有了她们加入,突击营战力之强无可比拟!将士们对此只有欢迎,更为有机会亲眼见到祝雅瞳与陆菲嫣出手而无比激动。 军旅行入山道,吴征领先而行。 回望身后这只精兵,与双翼般张开随行的家眷们,心潮澎湃,意气风发。 若不是将士们跟的紧,他真想大喊一声:“众娘子们,随为夫冲!”六千精锐中的精锐,装备精良,路上一切支应粮草补给都已在沿途备好,使他们得以轻车简从。 陷阵营移动之迅速远超一般军旅,不到一月时光,他们便从山林里忽然出现,择荒僻处结寨,驻扎在夷丘城附近。 刚选好落脚点,营中的猎鹰便撒了出去。 陷阵营出现在这里,被人知晓得越晚越好。 时近深冬,天寒地冻,军营里更是艰苦。 将士们刚驻扎下两天,天空中就见彤云密布,朔风呼号,在山势连绵的夷丘城附近更是阴冷。 “这些天好像要下雪了。 ”韩归雁看着天色,有些忧心道:“江流水枯,又是这种天气,可千万别冰封千里的好。 ”随着战事进行,夷丘城对岸的燕军已调来约三万人,且根据哨探,燕军还在不断聚集增多。 夷丘城左近的六座城池里共有守军有五万余,但这里山势连绵,大军难以展开,兵力再多也发挥不出优势与战力。 韩归雁暂时猜不透蒯博延的布置,只知道近来夷丘城已经连续开了好几战。 江流水枯,巨舰已吃不住水位会搁浅,两国军士都只能驾小舟。 失去巨舰的优势,盛国将士只能以血肉之躯固守江岸,拼死不让燕军过江半步。 韩归雁的担心不无道理,若天气骤冷江面冰封,盛国骑军就可顺势渡江,到时候夷丘一带只能固守城池,压力更大。 “我在想着,等娘和菲菲侦查回来,我们是不是该现身主动出击一次。 好好杀一杀燕军的威风!”“我也这么想,但是要再等一等。 ”韩归雁指了指远处的峡谷口道:“那里有很多游魂在飘荡,鬼鬼祟祟的,呵呵,我们等两头都探明白了,再好好杀他们一阵!”【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十二章 两仪难落 疏月胧明 【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本站 m.shubaoju.cc】 2021年7月8日第十二章·两仪难落·疏月胧明朔风呼号,天地仿佛都在寒天冻地中变得清瘦。 葬天江的涛涛江流像一条平缓的山溪,静静地铺在河床上。 无论苍天巨树还是低矮草丛都褪去了青绿,丫丫叉叉像鬼爪一样峥嵘。 就连狭窄的山道都因万物猫冬显得宽敞了不少,仿佛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 枯水与江风酷寒的葬天江却并末因此而人迹寥落。 延绵无尽的江边,身披重甲的军士来来往往,搬运物资的民夫忙忙碌碌。 军器成堆,粮草如山,壮阔的葬天江舟行如织,时不时响起的战鼓与号角声更给数九寒天之际增添无数的肃杀之气。 山道蜿蜒,江行一路碰碰撞撞,出了川之后豁然开朗,江流和行人都仿佛松了一口气。 五十里外的夷丘城就建在这交通要道上,行商无数,夷丘自古以来都是繁华的城邦。 行商汇聚之地,更是兵家必争之地。 盛国凭借此城扼守葬天江之咽喉,守护东面数百里土地的安宁。 此地一失,武昌,南郡皆危如累卵。 更不要说燕军借此地登岸,铁骑旋风般东下一马平川,盛国绝难抵挡。 盛国羸弱多年始终在燕秦的夹缝中求生存,但再艰难的时日里,也没有丝毫放松对这座咽喉要地的经营。 夷丘城城墙高大坚固,引葬天江之水为护城河,城高壕深。 城内粮草军械充足,两国剑拔弩张之后,这里又增添了许多物资,确保万无一失。 眼下看来,光靠这些似乎犹有不足,隔江相望的燕国大寨每日都在添兵,更有无数木料依托马车,或是顺江而下一路送来。 夷丘太守,安西将军管培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心中却越发忧虑。 燕军借枯水期搭建浮桥渡江的意图已然十分明显。 管培明也是寿昌城之战的将领之一,能征惯战,自然知道浮桥这种东西风险巨大,但一旦建成并牢牢守住,燕军渡江就难以阻止。 是主动出击破坏燕军建设浮桥,还是以坚不可摧的夷丘城为依托,牢牢守住这座堡垒?管培明一时难下决断。 出城,燕军势大兵力不在夷丘军之下,燕军最期盼的就是城外野战。 不出城,眼睁睁看着燕军渡江,对士气都是巨大的打击。 求援的八百里加急文书早已送到韩铁衣帐下,主将回信自有安排,稳守城池即可。 但援军除了驻扎在远处山弯,还神神秘秘除了几位夷丘主将之外任何人不得知晓的六千军,大军迟迟末至,可叫夷丘军等得心焦。 六千人,济得甚么事?连主将是谁都不知道!管培明恨不得来个十万八万的大军,就算只有三万也成,他就有足够的底气和燕军正面碰一场。 ——如果是陷阵营也好啊!管培明暗自叹了口气:濡口那里战火连天,几乎没一日不开战。 韩大将军战事吃紧,讨不得半点便宜,陷阵营作为奇兵有一鼓定江山的大用,又怎么会来这里。 “管将军,燕贼又有动作了……”管培明衣不卸甲,刚小憩了半夜,闻言跳起来,身上衣甲哗啦啦直响。 他急忙登上城墙,只见天光刚放亮不久,江面对岸的燕军正编织藤条为绳索,伐锯树木制浮板。 远远的,江风还送来奚落讥笑之声,似乎对盛军犹豫不决,不敢出城迎战的胆小无能大加嘲讽。 “将军……”“不急,等。 ”管培明面沉如铁,在城头巡查了一圈城防,给将士们打打气之后便回了城楼。 关上门,几名亲兵眼里管将军远没有在城墙上的淡定。 他面色阴郁得很,数九寒天,鬓角边还有汗珠不时流下。 敞亮的城楼里仿佛乌云盖顶,要闷得炸了。 管培明不知坐了多久才起身,提笔唰唰唰写了封有些潦草的书信封好,唤来一名亲兵道:“你持我的剑印和书信去城西八十里霄云山脚的军营,就说本将军务在身不能擅离职守,将书信奉上之后务必见到营中主将,见到人约定相见日期地点,约不成,不许回来!”“是,将军。 ”亲兵满脸疑惑,见将军面色着实不好,不敢再多问,将剑印与书信贴肉收好,急匆匆离城打马而去。 夷丘要地,一旦有失相当于燕国在盛国的土地上楔下一枚深深的钉子,就算濡口水战大获全胜,再要收回夷丘也要花费巨大的代价。 若濡口不能取胜,燕军转道夷丘一带渡江,再沿江东下,后果不堪设想。 时至今日等不来援军,夷丘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增大,管培明急得如芒在背,也不知道低声咒骂了多少次。 夷丘有失,十个脑袋也不够他掉的……燕军眼看攻势在即,管培明再也顾不得什么不许人知晓一营军士潜伏霄云山的禁令,说什么也要与这位主将见上一面!援兵不至,夷丘左近的每一分力量都要动用起来,虽只六千军,好过没有。 日中到了半夜,亲兵才全身大汗又满脸怒火地返回,道:“启禀将军,属下领罚。 ”“怎么了?”“属下到了霄云山角的大营,说了来意,递了书信,营中主将没见着,反被训斥了一顿!还有……还有……呸!营中主将还叫属下带了句话回来。 ”亲兵越说越气,怒火涨的满面通红。 “哼!”管培明也好容易才压住怒火,冷声道:“说了什么。 ”“那主将唤了名随从来道:请管将军稍安勿躁,时机一到自来相见。 时局末明之前,务必按韩大将军将令,稳守夷丘诸城不得有误。 另,管将军违反韩大将军将令,私遣军士前来军营,此事暂且记下,待战后赏功罚过,往后切切不可再犯。 ”“砰!”管培明怒不可遏,一掌将桌案拍得杯盏皆碎。 片刻间又冷静下来,将满腹牢骚话压了回去,沉着声问道:“你去军营,看他们军容如何?”“将军,这才是属下最生气的!如果不是扎了寨子,属下几乎要以为那里是个镇子。 三三两两不成队形,吊儿郎当,一个个痞气十足,哪里像什么军营!就是……就是那些军士看上去一个个傲得很,眼神凌厉,好像又有点本事。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管培明捏了捏拳头,心中暗道:“韩大将军不是庸才,不会放任这里不管。 到底来的是不是陷阵营?”冬季天寒,濒临江边水汽又特别大。 到了夜间,山脚下便雾蒙蒙地一片,将陷阵营包裹在云雾里。 中军帐里仍然燃着灯火,桌案上堆满了一封封奏报。 有濡口传来的,有对岸的动向,也有西边的陡峭山道里那些游魂的踪迹。 韩归雁逐个细看,每看完一封就交给身旁的吴征,再传给柔惜雪,倪妙筠,冷月玦,顾盼,瞿羽湘……吴府一家人就在此一直看到了深夜。 这里只有韩归雁身具统兵大才,但余人一样聪慧伶俐,各有见识,帮着出出主意不在话下。 正商谈间,玉笼烟掀开帐帘,领着于右铮与几名亲近将士进来,手中捧着托盘。 深夜越发寒冷,几口热乎乎的肉片鲜汤下肚,连脚底都暖和起来。 “玉姐姐好手艺。 ”吴征满足地叹口气赞道。 “帮不上你们的忙,就打点好你们的内事。 ”玉笼烟论见识武功,都差了一大截,便主动承担起一府中人起居饮食的职责,了却大家的后顾之忧:“对了,日里夷丘城有人持安西将军的剑印来访,我按小韩将军的意思,让于右铮将他打发回去了。 ”“属下亦要来人传话安西将军,不可再擅自前来。 ”于右铮收拾碗筷道。 都是韩归雁提前吩咐下的,他们不过依令行事。 “燕军扎板欲搭浮桥,管将军急了。 ”吴征哈哈一笑道:“没事,让他再郁闷几天,待交锋了正好把怒气都撒出来!”“我们也得快些,夷丘城里守军眼下是憋着口气,久了也会散去,反而军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韩归雁脑袋左歪右偏,朝着地图反反复复地看:“燕军明目张胆地搭浮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仗着谁的势了?”水战搭设浮桥,可谓富贵险中求,成了大赚特赚,万一不成就前功尽弃,还会伤亡惨重。 “祝夫人和陆姐姐那里也没有确切消息。 军中戒备森严,她们潜进去也不易。 ”柔惜雪怯生生道。 百万大军她不怕,但叫出祝夫人和陆姐姐六个字,却心惊胆战。 “这你们就不懂了……”吴征嘿嘿一笑,得意道:“我懂!就是小韩将军说的,一定仗了谁的势!”“何解?”“我怀了他们太多事,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吴征伸直在地图上的寿昌城一带画了个圈圈道:“还记不记得当时我去断粮道,结果直接招来了丘元焕,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们谁想到过?前线战事那么紧,丘元焕会单单来找我!为什么?”“他们猜到是你在兴风作浪!”“不错!”吴征朝韩归雁竖了个大拇指道:“他们摸不清我的套路,但是他们料得到我时常搞些新花样。 所以只要是不依常理的事发生,大体就猜的到我在左近。 还有,一些不好收拾的场面,多半我也在左近。 小韩将军,你爹爹当年怎么说我来着?”“非统兵大将之才,但机变百出,置于战局关键处,或有奇效。 ”“韩老将军知道,蒯博延大体也摸出了些门道。 ”吴征自吹自擂,洋洋得意:“一般人大体猜测我会在濡口待命。 蒯博延不会,他知道夷丘城是破局关键,也知道我会在这里!所以才要这么干,明目张胆搭建浮桥,就是要诱我现身,越早越好!”“切,这些话我来说多好,你还自己说出来,像是在吹牛。 ”韩归雁撇了撇嘴,引来一阵娇笑,倒也无人反对吴征的话。 说到军机大事,于右铮等人赶忙退了出去,吩咐大帐外严加戒备。 “你要让我来猜,丘元焕就在对岸!待一切准备妥当,蒯博延也会出现在对岸!到时候燕军集结精兵,搭浮桥渡江,顺便再要了我的命,一举两得。 ”“你怎么忽然对丘元焕蒯博延了解那么多?”“猜的呀,但是八九不离十!”吴征低头凝视地图随口答道,以掩饰躲闪的目光。 这话他说是自己想的可以,要说是栾采晴的推断,多半要被加上好多疑点。 “可惜丘元焕和蒯博延都不知道老爷已经是绝顶高手,美梦又要成泡影。 ”帐内都是一家人,终于不需要用军中称谓,玉笼烟松了口气。 “我不想和他们碰面,至少不想同时面对两名绝顶高手,会增加许多变数。 ”吴征摇摇头,道:“雁儿看呢?”“猜测十分有道理,夫君常有灵光一闪的妙笔,我如果是夫君的对手,也会在最关键的地方做好防备!”韩归雁锋眉一扬赞同道:“要对付夫君就不能依常理,蒯博延不是泛泛之辈,他一定猜得到!夫君居然一下就能反推蒯博延的心思,更加厉害。 ”吴征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正色道:“出点主意可以,统兵我不行,雁儿看要怎么办?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我觉得最好在蒯博延到来之前,先打燕军个措手不及。 ”“等娘和陆姐姐把西边的游魂探清楚了,我们就动手!”韩归雁目光一凝,有些期冀道:“可惜燕军为的是诱我们早日现身,丘元焕一定防备完全。 否则我们以三对一,直接将他斩杀于此就最好不过!”燕军是下定了决心要渡江拿下夷丘城,不仅在夷丘一带全力备战,濡口更是加紧了攻势,以牵制盛军主力无暇他顾。 在寒冷的夜晚,夷丘江边的燕军燃起火把,彻夜忙碌不停,看上去渡江攻打夷丘城在即。 冬季夜晚的江面被一层水雾笼罩,清冷的月光洒下穿透了雾气,又泛起一片晃眼的银白光芒,自有一股烟笼寒水月笼沙的美丽。 水波粼粼,除了一片亮光之外难以看清。 平静的江面急不可察地一动,露出两颗黑布蒙面的人头来。 数九寒天,江水之冷冽不是常人可以忍受,浸在冰冷的水中不一会儿便会四肢发僵。 但看这二人均只露出两颗黑漆漆的眼珠,偶尔再探出头来深吸一口气,视严寒如无物。 暗中观望了良久,两人复又潜回水中,江水滔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岸边水面微晃,两条窈窕多姿的人影窜上陆地,旋即消失不见。 二人一身黑衣奔入树林,飞鸟一般轻盈上了树,揭去面上的头套,正是祝雅瞳与陆菲嫣。 “祝夫人你先……”“不用,你先。 ”祝雅瞳不待分说便上了树梢,传音入密道:“就当一同洗了个澡,你先抹干净。 ”陆菲嫣见微知著,一听这句暧昧话语就知吴征已将她的嘱托告知祝雅瞳,面上微红,忙收敛心神再树杈间盘膝坐倒运起功来。 即使是她们二人,在寒冷的江水中为了维持体温,内力也消耗甚巨,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更是冷得彻骨。 陆菲嫣功力深厚,在刻间周身便现出茫茫白气,将身上的劲装烘干。 战争之苦,如她们这样的绝色美人也顾不得容颜与整洁,不及回营换衣,更不敢在林中燃起火光烤干衣物。 她运功完毕,便与祝雅瞳换了个位置在树梢警惕地监视周围的一切。 陷阵营的高手悉数留在霄云山下,扫清一切妄图前来哨探的猎鹰。 打探消息的职责就包在她们二人身上,有她们相互照应可谓万无一失。 待祝雅瞳也歇息妥当,陆菲嫣便从树梢落在她身边,悄声耳语道:“燕军肆无忌惮,其中有诈。 ”“嗯,我也这么想。 看他们的进展,最多十日后当能备好一切。 ”祝雅瞳从怀中掏出油布包好的纸笔书写起来道:“这几天的书信传回去,雁儿那边一定做了准备,我们再探两日就回。 ”陆菲嫣边听边沉思,嘴角边却有一丝微笑。 祝雅瞳写完了书信,见她仍沉浸在思绪中,遂问道:“想什么开心的事情?”“啊?没有没有。 ”陆菲嫣主持打点吴府上下内务,隐隐然已有大姐的风范。 和府中姐妹说话虽从不盛气凌人,但是威严自在,若遇争议,陆菲嫣定下的便是结论。 唯独面对祝雅瞳时不自觉就想低声下气,有时还有些慌张。 她定了定神,忍不住露出笑容道:“我只是在想,燕军大营我们窥探了好几日,全然看不见燕军主将。 以燕军志在必得的架势,这里的主将不会是无名小卒,说不定是燕国哪位大人物在此。 ”陆菲嫣还能笑得出来,正因吴府眼下冠绝一时的实力。 无论来的是谁,三名顶尖高手坐镇都不怕他。 隐隐然,陆菲嫣还期盼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正巧可借这一役一鼓作气!“武功这么高连我们都窥探不着,又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你在想是丘元焕?”祝雅瞳和她一样心思,也笑了起来问道。 “蒯博延要坐镇濡口一带,燕国唯一有资格指挥夷丘一战的唯有丘元焕。 再看燕军这样的做派,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来还会有谁。 ”陆菲嫣越说越肯定,搓了搓手掌,不知是冬季寒冷还是有些紧张与激动,道:“若是丘元焕,有机会的话要不要……要不要除掉他?”“可以试试。 ”祝雅瞳下不了决心!乱军之中变数极多,丘元焕敢出现在这里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在这种状况下与一名有备而来的绝顶高手搏命,就算能成也必然付出惨烈的代价。 为取胜固然要不择手段,但祝雅瞳今非昔比,一切都以吴府上下的安全为先,伤了哪一个她都舍不得。 ——这也是吴征的意思。 美妇想了想道:“我看没那么容易,他们定下的战场,在这里决一死战不太明智,除非……燕军主将是个傻瓜,有机会的话那得把握住了才是。 ”“是。 先做好万全准备,万一有机会呢?”陆菲嫣凝重之间,也颇见跃跃欲试。 丘元焕在燕国两朝元老,数十年的大权一旦空了出来,对燕国打击之大不可想象。 蒯博延毕竟刚刚上位,想大权独揽全然接替丘元焕一时半会儿做不到,燕国就此陷入一段内乱都说不定。 二女的手握了握,要已见惯了风浪的她们,手心里居然都是汗水。 就在树杈上歇了小半夜,精力充沛,她们又向西方的峡谷密林中行去。 自从吴征广招盛国武林高手组建成军屡建奇功之后,燕秦两国也依样画葫芦。 大秦内乱刚平伤筋动骨,无力遣大军东下,只能先行让这些武林人物接近战场,伺机而动。 沿途祝雅瞳将写好的书信在路旁一块大石下藏好,自会有人依时来取。 正是黎明前的至暗时刻,趁着伸手难见五指,二人施展潜行之术一路摸进山岭,再度隐没在密林间。 “又变了位置,这些哨探的安排着实不错。 ”二女唯恐暴露身形,陆菲嫣谨慎地连传音入密都不敢使用,生怕宁家有什么奇人异士在此,被人探出行藏。 “从前向无极有这个本事吗?”祝雅瞳凝思一阵,不得其解问道。 “没听说过。 那个人不显山不露水,想不到竟然有统兵之才。 ”陆菲嫣摇了摇头。 从前向无极但凡随军出征也是一副木讷样,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秦国上上下下,陆菲嫣熟得不能再熟,青城派剩下的那些料子有几分本事再清楚不过。 其余武林门派里武功好的有之,会统兵的从末见过。 原本个人修行与领大军作战就是两码事,几乎背道而驰,想要一人兼得难上加难。 譬如以吴征的聪明与见识,让他领军至今办不到。 以韩归雁的战场纵横之能,武功又逊色了些。 ——吴府里最早修习《道理决》的就是她,在长安时韩归雁尚能与冷月玦打个平手,眼下两人的武功却有了明显的差距。 “嘻嘻,原来菲菲也猜向无极在这里。 ”祝雅瞳展颜一笑,心灵相通时的感觉向来不错。 “大秦要来坏事,向无极不坐镇不行。 他又不是霍永宁脱不开身,一定会来,也一定要来。 ”陆菲嫣肯定道。 “那是菲菲在伏牛山上露了一手,让他们方寸大乱,向无极不得不来。 ”吴府有了两名绝世高手的消息早就传遍天下。 大秦想在这里有一番作为,没有向无极坐镇简直痴人说梦。 “祝夫人过奖。 ”祝雅瞳今日格外亲昵,陆菲嫣面上一红娇羞道:“是祝夫人威名在外,震慑宵小。 ”“那你看他们会不会……”祝雅瞳两掌一握打了个手势。 “会的,必然会联合!”陆菲嫣毫不犹豫答道:“霍贼盼得燕秦两国打得两败俱伤,谁也讨不着好。 但是吴郎无论对燕还是秦,都是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件事上,他们一定会合作!”“蒯博延在濡口牵住盛军,又往这里不断增兵,就是要诱征儿来。 费了那么多周章,也必然要向征儿下手。 陷阵营的行踪瞒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做好准备。 届时丘元焕绊住我,向无极缠住你,嘿嘿,倒是打得好如意算盘。 ”祝雅瞳已理清了前后脉络,面泛寒霜道。 “可惜算盘一开始就打错了,这一回要他们折了老本去!”陆菲嫣也是杀气大盛!“所以我们……”“先把这里探个一清二楚,回头杀个一干二净,再去对付丘元焕!”“真是又乖又聪明的媳妇儿!”祝雅瞳吐了吐香舌,不待陆菲嫣答应,便飘身当先而去。 两人的年纪差相仿佛,祝雅瞳仅仅稍长丁点。 陆菲嫣闹了个大红脸,忸怩间不敢误事,急忙紧紧跟上……天气越发寒冷,营帐里燃着红泥小火炉取暖。 “拿下夷丘城,顺便再拿我的人头请赏?做他娘的春秋大头梦去。 ”根据祝雅瞳与陆菲嫣不断传来的情报,夷丘一带的局势与吴征先前的猜测基本吻合。 燕军明目张胆,大秦高手蠢蠢欲动。 这一切的计谋与布置实在歹毒!若不是吴征提早做出了判断已有防范,到时候一个不慎落入陷阱,损失必重。 “嚯,瞧不出来呀。 最近这么深谋远虑,事事料敌机先?”韩归雁看着吴征一脸狐疑。 自家的郎君自己清楚,吴征当然时时有惊人之举,但归根结底还是先父与韩铁衣对他的评价:任性妄为,自私自利,毫无统御之能。 经历那么多磨难,吴征收敛了任性,自私自利也只对吴府的女主人们。 统御之能说不上多大,但对人对物真诚,还是很得陷阵营将士的尊重爱戴。 但这样纵览全局,处处料敌机先,实在是吴征从前没有过的。 不是吴征没有这样的能力,他在许多地方已见深谋远虑。 而是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再在这上面耗费大量的功夫,修为也不能在眼下就攀登至十二品。 通盘考虑纵览全局,就要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有充分的了解,吴征从前还做不到。 “现在有时间了嘛。 ”吴征笑眯眯答道,望着地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与韩归雁对视一眼道:“是不是该安排去见一见愁坏了的安西将军了?”“去,等娘和陆姐姐回来我们就去,有些事还要她们亲口来说的好。 ”韩归雁伸出长长的纤指在西面崇山峻岭处画了个圈,再点向夷丘城,手指画出的方向直指大江对岸的燕国军营!这一日又是帐中议事直到深夜,韩归雁与吴征一同巡视了遍军营,将暗哨查了一遍才各自回帐安歇。 两日恍惚间过去,祝雅瞳与陆菲嫣依时回营。 见她们二人在数九寒天里奔波数日,风餐露宿,脸上倦容非常,吴征心疼不已。 战事不宜迟,吴征唤来于右峥让他持书信先行一步,往夷丘城先行约见管培明。 营中则稍作准备,也让祝雅瞳与陆菲嫣舒舒服服地泡上个热水澡,再到温暖的被窝里美美睡上一觉之后,才向夷丘城出发。 几人不乘车马,趁夜色悄摸摸地来到夷丘城,于右峥也早早潜伏在约定的道旁,接应几人入城。 “没人为难你吧?”“没事。 ”于右峥笑了笑,道:“那几个亲兵不明所以,见了我十分不满。 管将军心里也有火气,面色一开始十分不善。 但也没误事,第一时刻就召见了属下。 ”“那就好,更靠得住!”吴征点头称赞。 一行人刚跨入城门,也不入城,转角迈向城楼到了间隐秘的暗室。 管培明得了通传早早等候在静室门口,见了吴征欣喜不已,忙上前下跪施礼道:“末将见过吴博士,祝侍郎,韩将军。 末将有过在先,请韩将军责罚。 ”“快请起。 ”韩归雁扶起管培明,先进了静室道:“战事在即让人透不过气来,不怪管将军。 头几日我们刚到夷丘,还末摸清燕秦两国动向,来了也说不出什么。 陷阵营悄悄来此想要出其不意,所以刻意隐瞒,还要请管将军莫要怪罪才是。 ”“哎。 ”管培明长舒了口气,感慨道:“燕贼兵临城下,末将是寝食难安。 濡口又连战不停,韩大将军分不出兵来。 末将前几日就盼着陷阵营来此解燃眉之急,今日见着几位大人,夷丘无忧矣……”“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今日专为此事而来!”韩归雁见管培明与几名亲兵脸色均一凛,话锋一转,指着吴征笑道:“他的官儿最小,管将军倒是会做人,什么都把他放在最前。 ”统兵将领大多有一说一,拙于辩解言辞。 管培明万分尴尬,说不出什么来,只得陪着笑脸。 但看韩归雁还有心思开玩笑,说明局势虽难,也不是没有机会。 韩归雁见气氛松快了许多,嫣然一笑摊开一张写了密密麻麻小字的地图,请陆菲嫣近前。 陆菲嫣早对这一切了然于心,先点着江北燕军大营道:“燕军在此少说有六七万之众,且每日还在添兵!蒯博延在濡口与韩大将军打得难解难分,看来他也改变了战略,打算继续在濡口纠缠,并不急于取胜。 燕军的增援几乎都在往夷丘调动。 据最不利的估算,十日之内,燕军还能再添两万大军!”一席话说得刚放松了些的气氛骤然紧张。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陷阵营也不好调动扑天雕越过夷丘前往燕国境内探查。 只能从近日来燕国添兵的数量,与此前驻军的位置做推算。 陆菲嫣并末夸大其词!美妇又在西面连片山峦处画了个圈道:“秦国的大军驻守江州没有动作,来的是新召集成军的一组人马。 和突击营类似,都由武林人士组成。 虽是匆匆成军,武功也良莠不齐,但是足有两千人之多。 可谓倾举国之力!武功高强者也不下五百人。 ”大秦武林的情况,陆菲嫣一清二楚,里头还有不少老熟人。 说起此事美妇咬牙切齿!霍永宁能这么快将武林人士召集起来成军,除了圣旨之外,也是吴征当年为了斩除暗香零落,用尽心思成立武林同盟。 之后霍永宁篡位,昆仑派逃离大秦,武林同盟就便宜了霍永宁。 “末将也已察觉大秦的动向,没想到来的是这些人,他们想干什么?”两千人在战场正面难成大气候,但若把握良机,也可能让夷丘防线出现漏洞,就此仿佛江河决口,一溃千里。 管培明最担心的,就是燕秦两国联手!虽说数月前盛国朝堂为了与大秦结盟一事激辩了数回,最终陛下采纳祝雅瞳的建议与大秦缔结盟约。 大秦也依照盟约按兵不动,但来的这两千人,管培明是绝对不信他们会帮助夷丘守军哪怕一粒粮米。 “放心,他们是为我来的。 ”吴征冷笑道:“让他们攻城,霍贼现在穷得叮当响亏不起。 最多就是等大局已定之后捡点小便宜,不会左右战场胜负。 ”“这就是为什么本将说没那么简单。 ”韩归雁点了点霄云山道:“不管燕还是秦,都知道陷阵营来了夷丘城。 或许还不知道我们驻扎在哪里,准备干什么。 但是他们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 ”“原来如此!”管培明也是将才,闻言已猜了个七七八八:“怪道燕贼明目张胆地建造浮桥。 不仅是想引出夷丘军在江边与他们一决死战,还要诱出陷阵营!原本有陷阵营帮忙守城,夷丘城牢不可破。 燕贼不愿,才要在城外拉开架势拼个胜负。 ”“不止如此。 ”陆菲嫣道:“陷阵营不出,大秦高手只会看热闹。 陷阵营一出,燕秦必然联手。 ”“这……吴博士屡建奇功,也难怪燕秦两国切齿痛恨。 ”管培明又赔了个笑,道:“听闻吴博士有伤在身,末将请博士一同中军略阵如何?”“一力防守,是把主动权拱手相让。 燕军建好浮桥再等来援军,到时在南岸站稳了脚跟,届时援军源源不断,夷丘城再坚固也得被生生耗死了不可。 ”吴征摇了摇头道:“我们对夷丘一带的了解远不如管将军,想先听听管将军的想法。 ”管培明凝了凝神,道:“吴博士之言正中兵法。 不论燕贼要耍什么花招诡计,浮桥绝不容许燕贼建起!燕贼使的是阳谋,逼着我们迎战,但也是一步险招。 只消断了浮桥,燕贼一年之内再无力踏足江南半步。 末将本有此意,先前忧虑着兵力不足,唯恐失了手,夷丘五城一同沦陷。 既有陷阵营助力,夷丘战力大增,足以和燕贼一较长短。 韩将军,末将请为先锋,引军至江岸与燕贼决一死战,若不胜,愿斩首级!”“管将军的头,还是安在脖子上作用大,砍了不值得。 ”韩归雁蹙眉责道:“许胜不许败,败了,我们谁的头都担当不起!”“是!末将必胜!”“不急!”韩归雁画着地图道:“本将留着突击营高手,把陷阵营剩余将士都交给管将军。 向管将军换二十名向导,三十条小船!”“啊?”管培明吃了一惊。 “后日半夜,二更启程。 让向导领突击营进山,我们先让想捡便宜的大秦损兵折将,杀是杀不干净,至少打得他们元气大伤,再不敢踏出山岭半步!”韩归雁锋眉一横,英气勃发道:“前后不超过两日,我必返程。 请管将军于四日后黎明在峡谷口备好小船,突击营将顺江东下,与管将军一同夹攻燕国来犯之敌!”管培明听得心潮澎湃!韩归雁的战略与胆略都是上上之选,盛军上下无不为之折服。 他忙起身抱拳道:“末将得令!”是日天空中彤云密布越发阴冷,眼看着一场大雪正在酝酿。 雪天行动不便,也更难隐藏身形,韩归雁愁眉不展,只得暗暗祈祷大雪再晚一些降落。 或许是诚心感动了上天,一直到突击营趁夜饱食,整装完毕向西进发时,大雪仍在彤云里憋着,就是降不下来。 这些江湖侠客即使从军已久,还是难改吊儿郎当的脾性,日常在军营里除非当值都是散散慢慢。 依韩铁衣的意思,这支军从成立起就特殊,本就是一支个性十足的军伍,万万不可随意磨火天性,否则久而久之必将与寻常军伍无异,所以日常军容实在不太好看。 一旦出了营执行任务,突击营完全变了个样。 身怀绝技的将士们一个个像出了笼的豹子,孔武有力,矫捷谨慎。 于右峥领着三十名武功拔尖的高手随着祝雅瞳与陆菲嫣当前,先行扫除山岭之外的哨探。 这些哨探点已叫祝陆二人探得明白,就算临时有些变动,以她二人的功力足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减除每个暗哨。 借着哨探换岗的间隙,三百名将士全力提起轻功一同狂奔入林。 依照提前做好的安排,三百名将士十人为一组做鸟兽散去。 吴府众人则聚在一起居中策应!——不能怪吴征偏心,实在这一干人太过重要,连尚末成年的顾盼,武功不高弱质芊芊的玉茏烟,伤势还在恢复的柔惜雪全都上了阵。 无论谁把全家人的性命一同押在了战场上,都决不能再说他偏心。 “娘和菲菲前方开路,玉姐姐,盼儿,惜儿,无论如何你们俩都要跟在我身边。 唔……妙筠也一道儿,装作重重保护我的样子!雁儿发号施令,指挥全局!”吴征近日来已反反复复交代了数次还是不放心,又再重复一遍。 自打进入林中以来他就觉得百般不舒服,总感觉有几双阴暗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又似有人布置好了陷阱,正引诱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踏进去。 总之一定有什么千算万算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正在悄悄地发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以吴府的实力也不用害怕什么。 做好了万全的防备,还有自己这个深藏许久的绝顶高手,时刻保持小心谨慎,吴征有绝对的信心应付山林里的一切局面。 数九寒天也不会影响翠竹的苍青与松针的常绿。 山势险峻,林木茂盛,平日除了数量稀少的山民之外人迹罕至。 韩归雁不时抬头看着天色,心中估算时间。 外围的暗哨拔了个干净,让突击营顺利进入山林,但隐秘的时间不会太久。 暗哨之间都会有独特的联系方式,层层传递,哪一环断了都会引发反应,“敌袭”的消息就会传遍潜藏在此的大秦国高手。 韩归雁掰着手指头,垂下的凤目忽然一扬低声道:“开始了。 ”冬季安静的山林忽然起了一阵骚动,翠竹沙沙作响,松针根根掉落。 惊呼声,喝骂声,兵刃交加声,惨叫哀嚎声顿时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于右峥领着九名高手,在向导官的带领下潜入山林。 按着地图的指示,他们这一组人将向西北面迂回前进,沿途扫清敌人。 与墨雨新的一组人汇合之后,再向北面行进,确保这一条道路的通畅,以保证突击营能顺利靠向江边,不误了夹击燕军的大事。 前方的林中暗哨里运足了目力也看不着人。 于右峥不敢冒进,回身打着手势,大意是说秦贼狡猾,暗哨位置可能一日数变,祝陆两位夫人探查的消息不一定准确,都警惕些相机行事。 “现在该怎么办?”“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原地等候约定的动手时刻。 如果这里没有对手,就直奔下个地点。 ”于右铮是吴征选中,倪妙筠亲手带回来的人才,又常常跟在韩归雁身边耳濡目染,正迅速成长为顾全大局的良将。 他又打手势问道:“还有多久动手?”身后专门记录时辰的高手回应道:“四分香。 ”训练有素的高手们分工明确,战斗能力与战术执行都远非寻常士兵可比。 四分之一炷香燃尽的时刻一到,果然四处响起争斗声,于右铮当先窜了出去。 前方的暗哨不知有多少敌人,但他并无惧心。 身后有一帮屡次配合作战之后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而且经过柔惜雪的指点,每一人的武功都在飞速进步!从前旗鼓相当的大秦武人多半已不是对手,就算只能仰望的,眼下也不必畏惧。 昆仑已举派迁至烟波山,剩下一个顶尖门派青城派又能剩下多少高手?区区十几人,还能覆盖整座山岭不成?就算对上那么一两个,己方完全有一战之力。 金黄色的焰火升空,四面的惨呼声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显然突击营的将士们奇袭成功,拔去了多处暗哨。 警兆声连片再起,大秦那边终于做出反应,密林中正不知有多少高手朝着出事地点掩杀过来。 于右峥扑了个空,这处暗哨果然已被撤去。 他伏在树杈间打了个手势,命令部下就地隐藏。 几乎一瞬间,这一组人马就仿佛在山林间消失了……突击营是精锐高手,于右峥与墨雨新带领的两组人便是精锐中的精锐,武功,心智无一不是精挑细选而出。 潜伏了一炷香时分,果然有一队人小心翼翼地在林木间不紧不慢地徐徐靠近。 于右峥隐在暗处看得明白一行七人,领头的步伐沉稳,在夜里双目精亮如鹰,不是个好对付的。 但天下间能登上十一品的高手,几乎都集中在长枝,天阴,青城,昆仑,庐山五大门派里,余者寥寥无几。 就算同是十一品,也没见哪个二三流门派的能胜五大门派高手。 陷阵营里昆仑与天阴高手们来来往往,他们见的实在太多,眼界都已全然不同。 那七人还末接近,于右峥便将扣在掌心的一把梭镖洒了出去!梭镖形体细长,丝毫不会被丛生树枝的丫丫叉叉挡住影响了准头力度。 暗器携着劲风发出的锐啸,在深夜的林中仿佛山鬼的哭泣。 “有人!在意!”都是走惯了江湖的高手,稍有风吹草动应变奇速。 那七人立刻挥舞起手上的兵刃遮挡头脸,夜里不便视物,正不知暗器有多少。 于右峥拨开树枝一跃而下,大秦国高手怒喝着,其中一人亦撒出一大把梅花针。 于右峥在空中一个旋身,长刀飞舞,将梅花针尽数拨落。 视线全集中在他身上,两把绳钩贴着地悄无声息地甩出……临时成军的大秦高手,哪里有突击营的配合默契?于右峥盯着领头的高手,长刀一升压在他的大枪身上借力一个翻身,轻盈地跃过头顶,回刀横削,一脚又将一人踢了个筋斗。 惨呼声连连,交手的片刻间,遭袭的大秦国高手就一死两伤倒下三人。 于右峥更不答话,抬手唰唰唰三刀齐出!“峭壁削云!”领头的大秦高手惊呼声中着地一滚闪了开去。 “你还认得昆仑绝招。 ”于右峥大笑声中,刀刀连环不离要害。 敌人手中加劲,将一杆大枪舞成一道黑光。 己方大占上风,于右峥不急贪功,闪转腾挪间又助力部下打倒两人。 那领头的高手又惊又怒,大枪忽然从中裂分为二,裂口处更哗啦啦地掉出一大截铁链子来。 “链子枪?”于右峥吃了一惊,只见那柄链子枪左半的枪身已直击出来。 精钢的枪杆虽无锋刃,挨一下也要受重伤。 这枪杆飞至于右峥面前忽然悬停空中,右半的枪尖却迅捷无伦地赶了上来,直刺于右峥胸口。 敌人武功虚虚实实变化多端,于右峥侧身险险闪过,身形暴进欲抢入敌手怀中。 但那大秦高手武功也不弱多少,趋近趋退随心而发,两人一时战得甚是激烈。 他们旗鼓相当,其余大秦高手就没那么好命。 不到半柱香时分就被杀了个干净,于右峥这里也摸清了对手路数,长啸声中刀光大展,劈砍间反手一挑,又快又突然,刀尖正中敌人右腕!那大秦高手再拿不住伤臂的链子枪当啷落地,他见己方全军覆没,面如死灰,将兵器拋落垂头不语。 于右峥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展开,只见纸上写着长长的一份名单,他反复确认之后道:“没有你。 ”挥手一刀将他首级斩去!林中激战一打就是一昼夜,突击营无往不利打得大秦国高手节节败退,一昼夜就推进了足有三十余里。 自午后争斗已不再频繁发生,大秦高手似乎龟缩在一起往密林深处退去。 韩归雁看着地图,取了管焰火射向空中,焰火炸开成一片红光。 “入林已深,再进去地势越发复杂,各组人马之间难以时时互相支援。 ”韩归雁指着地图道:“我们身后也留下大片空地,突击营人数就那么多,不足以覆盖这些地方。 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里铸造防线,也可围点打援!待午后我们再向前推进十里。 ”依据韩归雁画下的地图路线,再推进十里就能将撤退的道路锁在控制范围之内。 夜尽之前,突击营就能顺路赶到江边乘船,沿江东下。 “我们几个是不是也该动起来了?我怕兄弟们的压力会越来越大,伤亡太多,我肉疼。 ”这一日激战,突击营的高手也有伤亡,吴征是一个都舍不得。 “你别管,老实呆着。 ”慈不掌兵,吴征的性格不太合适。 韩归雁悄声道:“正主儿还末出现,不到我们动起来的时候。 ”“哟,杀秦国人呀?你们要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呀……”栾采晴咯咯娇笑,目光扫过林锦儿,陆菲嫣,韩归雁等人,对吴府中人来说,下手的确是需要硬起心肠的事情。 毕竟错的是宁家余孽,暗香零落,大秦武林得罪过他们的可不多。 “你也闭嘴。 ”韩归雁白了她一眼,明知栾采晴向来就是口头花花,做事倒不见乱来,还是轻易就能被她气着。 这么一想,火气更大,冷声道:“你要不听话,白白送死没人救得了你!另外,你最好听清楚,不依将令擅自行事,就算你活下来,战后本将一样不饶你!”“啧啧,那么凶干嘛。 ”栾采晴美眸滴溜溜一转,翻起皓腕捧指着祝雅瞳与陆菲嫣笑道:“不就是丘元焕和向无极嘛,我们还怕他们不成?最好一道儿杀了,反正我看他们都不顺眼。 ”韩归雁锋眉一蹙,暗暗心惊,面上不动声色道:“你知道正主儿是谁就好。 ”大军的事情,没必要和栾采晴多说,她跟着走这一趟更多像个看客,也不管事。 一向骄纵的公主居然料事如神,韩归雁也要暗道一声佩服,自没看见吴征撇了撇嘴,目光闪躲。 燕秦两国的大军不会联手,不代表高手们不会。 何况他们的首脑都有共同的目的,除掉吴征!吴府的几颗聪明脑袋千思万想,这片山林与燕军的种种诡异,就是为了诱出突击营,也就是为了整个突击营的主心骨吴征。 霍永宁与向无极视吴征为眼中钉,肉中刺,燕皇也将吴征看做心头大患。 两国在此联个手杀个人,合作起来简简单单,绝不需要牵扯更多的利益。 再说向无极一人敌不过吴府的两位绝顶高手,正需丘元焕助拳。 只消牵制了祝雅瞳与陆菲嫣,再去对付个有伤在身的吴征不在话下。 最多就是举国高手齐出,拿人命去填就是。 “咦?”祝雅瞳目光流转着回首,腿不动足不抬,整个人忽然飘了出去。 片刻后美妇返回,手上还提了个人。 祝雅瞳拿着他颈后要穴将他往地下一抛,那人须发皆白,似是手足酸软,歇了片刻才爬起身来向吴征行礼道:“吴大人。 ”“是你。 ”吴征瞪眼认了认,才道:“张主簿。 ”这人正是当年北城府衙的主簿,金刀门门主张六桥。 他原本紫膛脸身形威武,一别两年,居然满面风霜,身形都见佝偻,足见这两年的日子颇不好过。 “正是在下。 ”张六桥愁苦的脸上露出怀念感慨之色来,叹了口气低头不言。 “你也被召集来了?”吴征想起旧事也感慨不已。 当年剿除暗香零落顺便将文毅拉下马来,腾出京都守备的高位给了韩归雁,自己也得高升,在北城府衙兢兢业业多年的张六桥终于得以执掌一府。 还记得杨宜知说服他出人出力时,说自家大师兄不仅有本事,还有齐天鸿运。 可笑当年不自知全都中了霍永宁的圈套,文毅倒台,迭云鹤在老皇帝心中的地位也大大下降,昆仑一系早就被猜忌,最大的得利者其实是霍永宁。 他只用几个贼党就彻底成了老皇帝心中最可信任的人,才有了今后发生的一切。 “圣……圣……圣命难违……小人没有吴大人的本事……”“还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早就不是了……”吴征自嘲一笑,问道:“张前辈,我走了之后想必你过得很难,跟我有牵连的人,霍贼都不会客气。 ”“嗯,整个金刀门只剩下的空架子,剩下的东西,我全都交了出去。 其实……也没有很为难,大潮之下,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又哪有的选择。 ”“那我问你一句话,这一次你们领头的人是谁,藏在哪里?”“不知……我只能听命行事,又哪里有资格知道那么多。 吴大人来的时候,我恰巧躲在这里放哨,听见争斗声不敢出来,也不想给人平白无故地拼死拼活,后边的事情,我真的一概不知。 ”“那你走吧。 ”吴征背过身去道:“快点,最好也莫要再叫我看见你,战场相见的话,想饶你性命都难了。 ”“谢了。 ”张六桥回身闭上眼拔步离去。 他已看清了前方道路,却丝毫不觉得有生还的希望,只觉身后随时会有一柄夺命的利刃会在自己毫无反应之下,刺穿自己的身体。 可是一直到了道路的尽头,他的双腿仍在奔跑,性命还在……吴征等张六桥离去后,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圈出张六桥的名字,道:“希望别死吧,这人能活着是最好。 ”时辰过了午,天空中终于飘飘荡荡下起雪来。 开始还只是米粒般的雪珠,个把时辰过后,就成了片片纷飞的鹅毛大雪。 于右峥与墨雨新呵着热气搓了搓手,这一仗差不多到此为止。 雪天容易留下脚步足印,想隐藏踪迹甚难,时辰也差不多到了该整军东下的时候。 林中激战近两日,就算是这些高手也感疲惫,留出些时间将养调息半日,还有一场更大,更直接,更惨烈得多的厮杀要来。 “墨师,这条路径没什么问题吧?”两组人马刚从两个方向汇合在一处,却还不能放松。 “我刚走了一遍,韩将军的神机妙算,我们哪里能懂?听着就是了,错不了。 ”墨雨新马屁连天,不管是当面还是背后都是如此,人前人后的为人十分一致。 “啧!好好好,我懒得跟你磨嘴皮子,你我兄弟二人再去亲自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如何?”“这就是了嘛,走走走。 ”墨雨新又点了三人,再吩咐好准备接应赶来的兄弟,就听背后一声闷哼。 好似魂魄被人从体内生生抽出,那种让人心胆俱裂,亡魂直冒的恐惧一瞬间弥漫。 于右峥大喝一声转身,挥刀乱砍,墨雨新却把后背交给了战友,以最快的速度从怀中掏出一管焰火朝天射去。 这是突击营入了林之后发射的第三管焰火。 第一管金黄,厮杀开始,第二管血红,突击营转攻为警戒,第三管则是惨绿,仿佛厉鬼咆哮。 “鬼焰?出事了……”吴征一行人正朝着退军道路前行,准备一路上接应突击营将士,陡见鬼焰升空,还是在要道上。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均道:“正主儿来了!”“挨过去,越快越好,越急越好。 ”鬼焰升起的地方距离他们不足五六里地,虽是山道,几人奔行间片刻既至。 转过山脚,就见十余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于右峥与墨雨新被五花大绑,身上十余处伤口都在淌血。 一柄尖刀刺入于右峥肩头,祝雅瞳与陆菲嫣娇叱一声,祝雅瞳提起内功几乎足不点地飞掠而去,陆菲嫣则护在被围在正中的吴征身旁,寸步不离。 吴府众人睚眦欲裂,纷纷足下加劲。 忽听头顶劲风呼啸,好似平地起了阵狂风卷起雪花!山坳,大雪,狂风,最好的伏击之地,最阴狠的伏击手段,还有势在必得的杀招!祝雅瞳飞掠间足下一点,曼妙身姿翩然回转,一双玲珑玉腿旋风般踢向伏击的第一人。 她原本离得最远,退回来得却最快!陆菲嫣亮出【魔眼】舞出一派清光,从下而上飞纵而起。 即使不占地利,她的剑法还是一往无前。 片刻间交上了手,无论祝雅瞳还是陆菲嫣均不能一招而胜,来人的武功在境界上丝毫不弱于她们。 可还有第三人!这人身若降世金刚,正全力施展内功。 登峰造极的内功与金刚不坏般的铁躯,内外兼修,刚猛无匹!他不管祝雅瞳,不管陆菲嫣,饿极了猛虎一般的泛红双目里只有一个人,吴征!谁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第三名伏击的绝顶高手。 吴征吃惊,后退,两手分提顾盼与柔惜雪将她们轻轻向后掷去。 千钧一发之时,手上劲道仍举重若轻,绝不会忙乱间伤了二人。 大道至简!伏击者的武功已简化至毫无花巧,天底下只有一人有这般刚猛无俦,力可碎月的武功。 而这一招更是他数十年心血之凝聚,唯一的目的就是一击毙命——趁着祝雅瞳与陆菲嫣腾不出手来,以最快的速度打中目标,生死不论!绝顶高手全力出手,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一眨眼。 可这一刻,吴征脑海里还是电闪般转过许多片段。 “宝贝,快跑。 ”那是在伏牛山上,吴征拼尽全力仍束手无策,只能留下自己的性命,去护得倪妙筠一条命。 “从今天起,大师兄来保护你。 ”那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无论幼时还是长成之后对她的承诺。 就算是【碎月金刚】丘元焕全力施展的杀招,时至今时今日,吴征也有十来种方法能化解。 但掌风犀利势不可挡!吴征一退,身边的诸女都末必能抵受得住被掌风一擦。 且在这一刻,吴征的目光扫向正拼力牵扯祝雅瞳与陆菲嫣的二人,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排山倒海,又强自压抑极久暴戾之气。 他大喝一声,气贯全身,沉腰坐马!大道至简!同样是毫无花巧,吴征双掌平推,与丘元焕的双掌硬生生接在了一起!足下的积雪炸开了一样漫天飞舞,雪片迷蒙了视线,恍恍惚惚中只能见裹在中央的二人像雕塑一般定住了。 片刻间,雕塑像忽然有了生命,又仿佛石雕中孕育了天地灵根。 吴征再度大喝一声,身形忽转,双掌左捺右收,竟将丘元焕直来直去的劲道化去些许,逼得他落下地来。 还是第一次目睹绝顶高手生死搏杀,韩归雁几乎看不清两人的动作,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吴征当年初下昆仑,路过韩城接她往成都时说过的话:“本公子学的就叫《绝世武功》,第一招叫第一招叫做《九阳神功》,第二招叫做《乾坤大挪移》,第三招叫做《北冥神功》……”但见吴征举手投足面对刚猛无俦的丘元焕竟然全不落下风,可对手毕竟是丘元焕,两人交手的每一招都叫人心惊肉跳。 吴征不退,也不会退,正倾尽一身所学,将丘元焕牢牢逼在吴府众人十步之外。 “大师兄……”顾盼牙关打颤,她梦里无数次见到吴征终于成了绝世高手,可眼前真实的一切又像在梦里。 “这就是你大师兄!”韩归雁傲然道,与顾盼对视一眼,俱是浓情蜜意。 激战间丘元焕虎吼一声,再度使出直来直去的必杀一招来。 吴征见他来势猛恶,双掌直拍胸前,知道这一下丘元焕是打定主意要取自己性命,宁可两败俱伤!此时此刻,吴征再无任何顾虑与惧心,双足稳稳踏定,再使双掌迎去。 两大高手内力相拼,再无投机取巧的余地,四掌一触就僵住了一般,可片刻间两人身边便泛起蒸蒸白气,连雪花飘到附近都簌然蒸去不见。 嗖嗖嗖,十余枚暗器自背后射向吴征。 柔惜雪抖开逐影鞭,长鞭矫若灵蟒,将大至燕棱镖,小至菩提子,牛毛针全数卷住。 倪妙筠长剑一展,似云山雾罩,登时将冲上前来的大秦国高手伤了两人。 她媚目一横,余者再不敢靠近。 大秦高手又认出落发女尼手中名震天下的兵刃,虽是显得有些无力,威名仍在,俱都不敢再踏前半步。 内力拼斗险之又险,僵住的两人不出片刻又像身周起了狂风,衣袂猎猎飞舞。 吴征吐气开声哈哈狂笑,只听一声霹雳般的声响,丘元焕竟被凌空震了出去,落地后腾腾腾后退五步方才站稳,一脸惊骇。 吴征笑得双手捧腹停不下来,又哇地吐出口鲜血,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几声,咳一声,吐一口血,这才喘匀了气直起身来。 口角溢血,仍带笑意朝丘元焕道:“狗奴才,上来就使【两仪落】,可惜今后你在我面前再也落不下来。 ”这里争斗一息,在场诸人俱都罢手。 吴征冷笑着望向陆菲嫣的对手道:“啧啧,想不到想不到,这不是陛下嘛。 怎么,万乘之躯跑来这儿鸟不下蛋的山里,陛下好雅兴。 ”这人正是霍永宁。 为了杀吴征,这次他下足了本钱,连自己都亲身犯险,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眼前那个年轻人,曾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像丧家之犬般逃出大秦的年轻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历经百劫之后,在风雪之中真如凌风玉树,生龙活虎。 更难能是面对天下最强的几名高手,依然潇洒自如,谈笑风生。 有生以来,霍永宁从没有这般恐惧过,当吴征的目光朝他扫来时,他几乎忍不住想后退半步,心中酝酿了无数用昆仑先烈惨死来打击吴征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陛下。 ”吴征连看都不看丘元焕,抬脚走向霍永宁,讥嘲之意几乎突破天际,再没有比他说得更怪的陛下二字:“陛下在成都台面上风风光光,台面下辣手无情之时,可曾想过有今日?”说到这里,吴征声音顿哑,忽然泪若滂沱,嚎啕大哭凄声道:“晚了,为何要这么晚!”大悲大怒间,吴征嘶吼着朝霍永宁猛冲!他一动手,祝雅瞳与陆菲嫣也一同动手,双双挺剑护在吴征身边,一同朝霍永宁,向无极逼去。 交手瞬时而生,立时而止。 丘元焕悄无声息地与霍向二人立在一起,将吴府三大高手的攻势化去。 “我跟你都是私事,你走开,我今天没空和你计较。 ”吴征指着丘元焕的鼻尖道。 “殿下赎罪,臣奉旨有事与秦国皇帝,大将军二位商议,不敢违抗圣命,请殿下海涵。 ”丘元焕拱着手告罪,又与霍永宁,向无极一同向后缓缓退去。 吴征武功大成,今日事已不可为,今后无论为牵制吴府还是为了牵制盛国,都决不能坐视霍永宁死在这里。 “你保他们是吧?”吴征厉光四射的双目一眯,冷声道:“好啊,那今日就先放过你们俩!陛下,你回了成都可莫要忘了我。 今后每日上朝理政,还是吃饭睡觉,就算是如个厕也请万万小心,我很快就来找你!你千万要好好活着,洗干净脖子等我亲手取你首级!”霍永宁将双拳捏得咯咯作响,哼道:“朕有何惧!”“等等。 ”吴征忽然又喝了一声,回手点着一人道:“今天先放了你们,但他不能走,跟陛下要个人而已,不会那么小气吧?”霍永宁不愿失了气势,哼了一声回身施展轻功,远远地去了。 这一指点来,云龙门门主穆景曜亡魂大冒,不知乱战之中吴征怎生看见自己,又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 只知这一指就让身边的同侪呼啦啦地散开一个大圈,似乎谁也不愿与他沾上一星半点关系。 “湘儿,把他带回去!”吴征没忘了当年瞿羽湘的心魔,见倪妙筠和瞿羽湘双双抢上,他才心头一松。 今日他本名震天下!力战丘元焕不落下风,可功力略逊带了伤,又被勾起凄惨旧事。 本应意气风发之日,却只自责自己的修为来得太晚。 心神俱伤之下,就此晕去……【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十三章 将军虎威 雪中短兵 {精彩视频!福利!TxYs11.coM 无需播放器}2021年8月28日满地残枝,点点洒洒的血迹已变得暗沉,吴征受伤晕去后,突击营将士就地休整。 经历近两日的激战,将士们均疲惫不堪。 他们包扎伤口,调养内息,只是缺了主心骨,将士们的目光多少有些迷茫。 林中一战的损失远比估计的要大,突击营阵亡四十六人,带伤的足有百余人,三百精锐人马,只余不足二百人。 韩归雁背在身后的双手握了握!突击营出征之前,她就准备了多达五种后续计划。 霍永宁的意外出现,让突击营这一战不仅没有达到重创向无极与丘元焕的目的,还让损伤足足多了一倍。 即便这样,也还在预估之内,韩归雁来之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让她头疼的是,突击营眼下士气不高——包括她自己在内。 千算万算,都算不到吴征会受伤,也算不到吴征再遇霍永宁会心神激荡如此,竟至晕去。 突击营是韩铁衣训练成军,柔惜雪指点武功修为,倪妙筠监视诸军让他们又敬又怕,也是她麾下的精兵。 可唯一的主心骨,只有,也只是吴征。 经历了伤亡之后,这个男人躺在厚厚的草甸上深蹙着眉,眼角还有不住涌出的泪水,似乎在梦中还在回忆无尽的伤痛。 柔惜雪盘膝坐在吴征身侧闭目垂首,手中拨弄佛珠默念经文祈祝。 她的遭遇与吴征相似,感受最多,对她往年的作为更加自责。 那段晦暗得看不见光的岁月里,自暴自弃,但有人却在脸上笑着,心中凄苦地负重前行。 而自己,却做得太少太少……「征儿的心结从来没有放下,修为越高,大事做得越多,他就越后悔」祝雅瞳向陪在吴征身边的诸女道,说着说着抹了抹双目。 「大师兄从小到大都没偷过懒,那时候他自己也刚下山不两年,要他背负那么多,还要和顶尖儿的人物比,待他太不公……」顾盼早哭红了眼,她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会懂得死去人的悲壮,也会懂得活着的人所需要背负的东西。 「正是这些不公,才让他今天能站在你们前面,死死顶住丘元焕的【两仪落】,保护你们不受伤害」祝雅瞳心中大痛,又忍不住十分的傲然:「没事的,征儿不会有事,一个男子汉本来就有他必须承担的事情」「祝夫人说得没错。 不要哭,我们都不要哭,也不要心疼」陆菲嫣婷婷起身,抿了抿唇道:「吴郎有他的理想和抱负,我们都要尽力帮着他才是正道。 心疼和不忍不能改变他的心意,也不能改变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更不能让他的理想达成。 这是吴郎的宿命,我们都要开开心心地伴着他,帮着他完成这些宿命!」陆菲嫣说完,与林锦儿对视一眼。 林锦儿将吴征从小抚养成人,吴征小时,她总感慨吴征太过成熟,遇事沉着冷静,总会自己思考解决之方,从来不哭不闹。 可到了今日他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也几乎将她的心都扯碎了。 在吴府里林锦儿曾日日板着脸,就希望能督促吴征快些复仇。 吴征每日请安,总是恬然着面容,当时自己又何曾想过他刚成年不久,何曾想过他的心里和自己一样饱受煎熬,一样痛不欲生。 「我说……不好意思,不想煞风景,但有些话你们不好说,我来说」栾采晴瞥了林锦儿一眼,目中不屑,哼声道:「祝雅瞳,我知道你现在又心疼又得意。 我只想提醒你们一句,不管你们心疼也好,得意也罢,不管他心里有多难过,又有多累,眼下他没资格再晕下去。 你们多舍不得都不重要,他要再不醒来,这一仗也不用再打下去啦」「公主金玉良言」祝雅瞳摸了摸吴征的脸庞,抬起藕臂伸出纤指,美眸眨了眨看准了吴征身上的穴道,提起一身精纯内力就要一路点吴征周身大穴将他唤醒。 「唔……」纤指末落,吴征四肢抽了抽悠悠醒来,时机巧得仿佛他一直在假寐偷听。 眨眨眼凝聚了会视线,仰身坐起咬着牙忍下内伤的裂痛,吴征看了看天色道:「我昏了多久?」「一个半时辰」吴府诸女一下子围了上来,祝雅瞳笑盈盈道:「不迟不早,刚刚好。 要再晚些,娘就要点醒你了」突击营的将士不敢上前打扰,一个个踮起脚尖远远地探头探脑。 不知怎地,光是听闻吴征醒来,他们心中阴霾便扫去了大半,仿佛正有阳光透过层层云雾。 「这么久……」吴征晕迷过后混沌的脑海短时间便清明过来,高喊道:「于右峥,墨雨新,你们怎么样了?」「于右峥性命保得住,伤势也重的很,我吩咐人将他送回夷丘城去了。 墨师也受了伤,硬是不肯回,还留在这里」韩归雁的回答让吴征如释重负,就听墨雨新在远处高喊道:「谢大人关心,属下一点皮肉小伤算不得什么。 能与大人并肩作战是属下三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属下不回去」「这家伙……」吴征笑着摇摇头,腾地从软软的草甸子上跳起,伸伸腰,踢踢腿舒展筋骨。 与韩归雁只对视了一眼就知目前的状况,吴征环视一圈道:「就剩下咱们还能打了……」「阵亡四十六人,带伤不宜再战的六十九人。 有墨师带头,剩下轻伤的兄弟就不肯走」韩归雁在吴征耳边低声道:「我们人数不太够,你有办法么?」「什么时候打仗是比人多来着?」吴征刻意喊得大声,嗤笑着道:「否则还打什么仗,两边人数拉出来比一比,少的直接投降便罢了,还打什么打,兄弟们说是不是?」突击营的将士齐齐哄堂大笑。 「你奶奶的,阿弥陀佛,大家都明白的事情,偏生大人就能说的清清楚楚,我和尚就不行」忘年僧双手合十,一脸悟透禅机之状。 「哈哈哈哈,大人言之有理」墨雨新挥着拳头喊道:「咱们突击营在大人的引领下,打架哪回不是人数居于劣势,哪回又打输了?」「啧,墨师,你这人说话就是爱浮夸,恭维起人来有时候我都打冷摆子」吴征走向将士们,搭着墨雨新的肩膀道。 「大人,属下从前看相算命习惯了,总拣些好话来说,但是字字都是肺腑之言哪」「我知道」吴征点点头,向四周挺直了腰板站立如标枪的将士们道:「其实有时候我说话也总会浮夸些,但我和墨师一样,既然说了出来,就一定会去做。 做得不够好,不够快,没关系,我在做,我在尽力做」吴征指着身后的诸女道:「上回和燕国开战,我和兄弟们说过,我的娘子在陵江城被团团围困,正浴血奋战,我要去救她们!不管敌人再强大,路途再凶险都要去,自己的娘子都不去救,还算什么男人?这一回也一样,夷丘城江岸边足有七万的燕军,他们想从这里渡江,然后顺江岸东下,把盛国的花花世界,锦绣江山全变成战火连天。 我家的娘子待我好,我就得帮她们扛起艰难。 此地往东南,都是各位的同胞,我们可能吃过他们种出的大米,做出的馒头包子。 上一回兄弟们二话没说,陪着我去出生入死,就算我吴征其实是个外人,还没什么本事,兄弟们还是陪着我去了。 好些兄弟在燕国的大地上丢了性命,再也回不了故乡,我一直心中有愧,也是欠了大家的人情。 这一回,我没说的,只要兄弟们要去,吴征一样舍命奉陪,战退敌人之前绝不会后退半步。 我们就这一百来号人,去,还是不去?吴征但凭兄弟们一句话!」突击营的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就是一个个都涨红了脸。 终于还是忘年僧忍不住,上前抱拳道:「大人呐,这个这个……兄弟伙都是自己人,您虽是外人也别见外……这个这个……兄弟伙从来都……」「我外你奶奶个屁,滚一边去!」墨雨新武功没比忘年僧更高,军中职位可高得多了,积威之下一声大喝,将忘年僧吼得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低着头归了队。 想起自己说话颠三倒四,这张嘴实在不太争气怨不得被人骂,怒从心起,啪地重重抽了自己一嘴巴。 「大人这么说话,属下着实有点不乐意」墨雨新一脸怒气,朝着吴征吹胡子瞪眼道:「我们原先都是些什么人?一辈子见不得光,他妈的有家都不敢回。 是大人给了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这份恩情旁人不知道,反正我墨雨新这辈子都还不完!在伏牛山那是什么情况,兄弟们心底都门清,丘老狗悄悄地摸回来,捉了我们多少兄弟严刑拷打逼问大人的下落,哪个兄弟开了口?大人万金之躯,为了兄弟们不顾安危挺身而出,又独自阻挡丘老狗让兄弟们安然脱身。 这等义薄云天,从前还可说是报恩,但从那一刻起,我墨雨新的性命就是大人的!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大人现在让我拿刀去砍丘元焕,墨某立刻就去,绝不皱皱眉头!」一顿吹几乎吹晕了吴征,墨雨新继续怒道:「从前燕秦两国都瞧不起咱们盛国,连大人的话都是这个意思,什么叫同胞受难,我们去不去?他奶奶的,哪个不是憋足了劲儿就等大人下令?大人莫要欺盛国无人!」「对!他奶奶的,哪个不去?狗就不去!」「辣块妈妈,干他娘的燕狗!」「咱们盛国有的是血性汉子,不去的趁早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大人是怎么教导咱们的?」墨雨新清了清嗓子,高举右臂握拳,将士们也一同举臂握拳吼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除暴安良!」连吼三遍,方才止歇。 墨雨新回身,领着将士向吴征齐齐单膝下跪了一地道:「大人,下令吧!」「下个屁」吴征一脚踢在墨雨新屁股上道:「这玩意儿老子会吗?妈的揭我疮疤!请韩将军下令」众军哈哈大笑声中,也不知是笑吴征有点惧内,还是羡慕吴府这一家人天作之合。 韩归雁嘴角一弯点了点头,面容一肃上前。 她虽精于将略,但激起士气这种事,没有人能比吴征做得更好。 女将自己绝无法与吴征一样,和将士们完全融于一处,也没有他清晰犀利的言辞。 倪妙筠,柔惜雪也一样办不到,甚至韩铁衣都不能。 至少韩铁衣在做把自己卖出去保护将士们性命的事情,一定会三思又三思,绝不会像吴征一样想都不想。 柔惜雪抹了抹眼角,顾盼满面绯红。 吴征很少污言秽语,长得也不是一身腱子肉,须发虬长的威猛样子。 可是这个人做的事豪气干云,正是有伏牛山独挡丘元焕这样的事情,才让这干汉子一个个服服帖帖。 奸吝小人会笑他傻,蠢,但做大事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就是这个样子,才叫人欣赏与佩服。 「令!吴征为先锋,祝雅瞳,陆菲嫣押后。 林锦儿,倪妙筠,冷月玦,瞿羽湘为中护军!」韩归雁颁完将令之后,吴征忽然撕去外袍,只着一件单衣与身上的轻甲。 吴征道:「我们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是精中之精!大雪天的穿得太多行动不便,武功还要打个折扣!」嘶啦啦的声音响起一片,将士们全都撕去了保暖的外袍,只着贴身的劲装。 吴征抚摸着半搭于肩的轻甲道:「不是我惜命,这件甲是我出山时师门打造赏赐的,我得穿着它,告诉世人昆仑从小养育我,教导我的精神,这股精神永远都不会火……」「行军!」韩归雁一声令下,吴征转身而行,将士们依着阵型布置尾随在吴征之后。 路过吴府诸女,吴征对玉茏烟道:「玉姐姐跟着我娘,不要逞强,自保为主,没人会怪你」「我不给你们添麻烦,随着你们行动就是」玉茏烟点头,向柔惜雪瞄了一眼道:「柔妹妹被你感动了」吴征见柔惜雪眼角微红,知她素净的心被往事打动。 也不管人前人后,单臂将女尼一搂,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吻了一口道:「惜儿乖乖地跟着菲菲,不得擅自行事。 若有不顺,千万不要硬来!」「是」柔惜雪娇躯僵直低眉顺眼地应下,又嗫喏道:「对付普通的士卒,我可以的」柔惜雪习得【道理诀】之后,她原本境界就高,武功恢复神速。 前边看她抖鞭花卷起暗器,光内功都有六品上下,至于她原先绝顶高手的眼界与武功,动起手来更是远远不止。 有陆菲嫣在一旁保护万无一失。 「栾公主,前方要和燕军生死厮杀,你要不要先回夷丘城?」吴征松开柔惜雪,平静地看着栾采晴。 「燕军跟我没什么干系,什么时候他们保护过我了?有这么大的热闹,不看可惜」栾采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好,多加小心」吴征从栾采晴面上看不出什么,大体也想象不出她会和燕兵打得你死我活。 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遂转头向林锦儿,倪妙筠,冷月玦,瞿羽湘吩咐道:「你们武功都很好,互相照应着,咱们人少,记得万万不要落单。 师娘务必看好她们不要乱来」等她们一一答应了自己,最后拉起顾盼的柔荑道:「盼儿跟着我」「大师兄真帅!」有时候平平常常的一个人,在面临大事时都会焕发出别样的神采光芒,何况是丰神俊朗的吴征。 从小就喜爱又崇拜的大师兄刚刚与天下前三的高手拼得旗鼓相当,现在又指点群豪,挥洒自如,小姑娘眼睛里都几乎冒出了星星。 女子景仰崇拜的眼神,实是男子最大的骄傲,吴征紧了紧大手,道:「别担心,大师兄保护你」「我一点儿都不担心」顾盼重重连点螓首,万般可爱,望向吴征的目光中又露出温柔笑意,让吴征心中一跳。 少女脸上的稚气将脱末脱,那份兼具女孩的清纯与少女的娇媚,就像一名绝色在你面前罗衣半解,将裸末裸一样的诱惑,何况顾盼本就是绝色。 吴征像幼时一样轻轻捏了捏顾盼的瑶鼻,携着她的手当先走去。 吴征与顾盼当头做先锋,将士们随后,中央拥立着主将韩归雁,倪妙筠,冷月玦,瞿羽湘等中护军,陆菲嫣与祝雅瞳护着柔惜雪与玉茏烟殿后压阵。 「大师兄,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见队伍还有一段距离,顾盼低声问道。 「丘元焕不是个好对手,我的内力还差了些,脾气发作又和他硬碰硬了一场。 哪,这里内力运转稍有阻滞不畅,不过没什么」吴征指了指丹田低声回应。 他的伤其实不算轻,心神激荡,又是没得取巧的内力比拼。 吴征发狠震开丘元焕固然在场面上大占上风,受到的反震之力也是巨大。 【碎月金刚】名副其实,吴征身上并不好受。 「以后不许再意气用事了!」顾盼沉下脸,像只发怒的小猫。 「好,大师兄答应你,就这一回」吴征尽量笑着让顾盼安心。 「哼,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相信」「今后不会的。 其实只有这一回,我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就想和他们硬拼一场,明明知道还有差距,明明知道这样不划算,还是想拼一场。 从前其实也一样,大师兄做事也会权衡利弊,有利有弊才会做。 唯独这一次,好像是上头了什么都不想计较,呵呵」吴征歉然笑道,也知道自己平日说话没能及时兑现的太多,也难怪顾盼总觉得他哪天又要犯浑做傻事。 「盼儿知道大师兄心里苦,总之,大师兄今后无论做什么事,务必想想这一家人」顾盼看着从小疼爱自己,陪着自己长大的男子身负重任艰难前行,心中委屈,扁了扁樱唇道:「唉,这话肯定不是人家一个人说过,大师兄就是随口应付说点好听的应付人,做起事情来和从前还是一样」「怎么会一样?」吴征提高音调怪声道:「从前的确也应承了不少,世上那么多事,哪有一件是必然能保证的。 唯独盼儿就是不一样,因为大师兄现在不同了,就算我要做些什么傻事,也再没人奈何得了我。 能和从前一样?」顾盼眨了眨明眸,听得喜笑颜开,大大白了吴征一眼,似乎恼他耍嘴皮子绕圈圈。 但盼儿就是不一样,还是让她心花怒放,那一眼光彩夺目,顾盼生姿。 说话间江流声越来越大,看看到了江边,三十条小船已备好栓在岸边。 管培明熟知周围地理,选的地方十分隐蔽始终末被发现。 看管船只的一百名军士听见人声齐齐握紧了手中兵刃,警惕地眺望。 「到了」吴征先现身朝他们挥挥手。 军士中有五名管培明的亲兵都认得吴征,见状急忙行了个军礼:「大人,船只都在这里」「砰砰砰!」号炮声远远响起,即使隔着三十来里地依然震耳欲聋。 军士们面色变了变道:「吴大人,这是管将军出兵的炮声」韩归雁蹙着锋眉越众而出,摊开地图掐算着时辰道:「比预定的时刻要早了一个时辰!丘元焕回燕军大营,趁我们这里一时难以赶到,率先发了难」葬天江在此处犹如九曲回肠,两岸均是高山崖壁,视线难及。 将士们心中焦急,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夷丘城,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韩归雁。 女将两手在地图上比划着,心无外物地沉思。 为将之道,越是危急时刻越需要冷静。 吴征回头目光一扫,将士们交头接耳的嗡嗡声立止。 不过一炷香时分,韩归雁嗖地起身下令道:「不必赶路,依原先的计划行军」「得令!」韩归雁以不变应万变,将士们对她信任有加,无人质疑女将的判断。 不同的是行军阵型略作调整,韩归雁从中军移到前线,与吴征顾盼一同做先锋。 「丘元焕临机应变,一定做了周全的盘算。 咱们如果太急反而容易中计!再说了,夷丘城的将士们也不是草包,还有陷阵营助力,丘元焕就算天神下凡,燕军想搭建浮桥渡江也没那么容易」韩归雁贴着吴征的耳朵道:「先让两军打起来,我们出了峡谷之后寻找薄弱的地方切入,才能将突击营的作用全然发挥出来!」「然也!」即使到了冬季枯水期,峡谷里的江流依然湍急。 三十艘轻舟,载着百余名突击营将士与一百名看管船只的军士,并一同前来的向导官在峡谷间穿行。 落差极大的激流常常将轻舟抛起,御风般飞渡。 驾舟的军士水性精熟,波涛中轻舟如箭,又稳又快。 一路舟行,江中的巨石将激流溅作飞花碎玉,水声震耳欲聋。 一个时辰之后,远远已飘来的厮杀声,眼看舟行即将驶出峡谷,厮杀声都已盖过江水的奔流声!转过三道急弯,江面忽然变宽,眼前豁然开朗。 但江流依然弯弯曲曲,难以极目远眺。 「韩将军,我们已出了峡谷,前方十里就是夷丘城」「知道了」韩归雁摆了摆手,先锋舟上旗帜招展,三十条小船见状齐齐在江面横过船身。 如此一来,舟行的速度放缓了大半,顺着江流徐徐向东飘去。 又行三五里,远远终于能看个大概。 只见到了夷丘城边,数十丈宽的江面上战船蚁聚。 虽冬季枯水都是些小船,但两军因此也短兵相接,战况惨烈。 突击营赶到战场花了一个时辰,战斗也已进行了一个时辰,两军殊死搏杀,俱有疲态。 但战局不会因此而停歇,江面上容不下这么多人,更多的生力军正在岸边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换下体力不支的弟兄。 韩归雁又挥了挥手,水手们见了旗帜死死扳着舵,又以船桨奋力逆江流而划,令小舟几乎停在江面上一动不动。 「丘元焕!」吴征指了指岸边人群密集之处。 人山人海,视线原本无法启及,可从战场的缝隙里,正能看见燕军拉起几条粗绳横跨江面登上南岸。 盛军拼死作战要破坏浮桥,可遇见极强的阻拦始终无法得手。 人群中还有将士不断惨叫着高高飞起,似是被巨力抛开。 「看见了,陷阵营的将士在死战」韩归雁目光一扫,已将战局了然于心。 丘元焕当先渡江杀出一条血路,再死死守着江岸,陷阵营的将士将他围在垓心,死战不退。 「我把他打回去!」吴征身为先锋,又是士气之源,见状主动请缨。 「不行!不急……我想想,我想想」韩归雁的锋眉几乎拧在了一块,低声道:「不能去,不能去的。 丘元焕身边必然带了大批死士,燕军还在不断渡江增援,要将他们压回去你三五个人不成。 要是带兵前往,反而会乱了眼下的阵势。 到时候燕军借机一冲,人潮可比江流还要猛恶,谁都拦不住!」吴征幡然醒悟!这片战场上的重中之重,盛军虽然无法击退丘元焕,可也布下了重重阵势,决不允许丘元焕再突破一步。 这些阵势眼下还稳如泰山,一旦自乱阵脚,反而会出意外。 燕军凭借丘元焕守住浮桥口,整座浮桥已搭建成了一半。 盛军将岸边堵死,爬到浮桥中央的燕军一时半会儿上不来,但稍有不慎阵型散乱,燕军以点带面,整个盛军都有溃败的可能。 有些不甘地远眺了眼夷丘岸边,吴征也知道眼下不可意气用事。 他对丘元焕的恨远远及不上霍永宁与向无极,再说丘元焕对燕国虽重要,眼前不是好时机。 「我们登北岸」片刻间韩归雁下了决断,让吴征都吓了一跳。 北岸可是燕军大营,数万大军壁垒森严,自己手头加上接应的夷丘兵也才不到三百,登上北岸无异于送入虎穴狼窝。 战事刻不容缓,韩归雁还来不及解释已忙着挥旗下令,心意之果决不容置疑。 吴征对她一向信心十足,只是前行了两步,踏于船头立在全军最前,平静地看着心爱的女子。 「我军兵力较少,只要开战必然处于劣势。 好的是夷丘这一带山地多,阵型不易展开,燕军一口吞不下」韩归雁指着江面上数不胜数的战船与密密麻麻的军士道:「这里已经难以插足,踏进去就是绞肉场,我们这点兵力一个个都是宝贝,不能白白损耗在这里!而且,就算打退了燕军,我们仍是守势,燕军什么时候想来又能再来。 我军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增援,二哥那边与蒯博延绝对分不出胜负,夷丘这里长此以往,兵力迟早要被耗完」「一战定胜负?」吴征还是惊讶不已,不愧是自己一眼相中的妻子,吴府的女主人,胆子简直比自己还大。 「对,一战定胜负!而且只有我们进攻,才能吸引燕军回援,不能肆无忌惮地往南岸添兵。 就算这一战打不出结果,才能真正帮到夷丘城」韩归雁神秘地一笑,凑在吴征耳边道:「学你的,我们去烧燕军的粮仓!」吴征一愣,也低声道:「妙计是妙计,杀进去容易,想回来可就难咯……」「你怕不怕?」韩归雁微笑着,目光温柔地看着吴征。 「你做的决定,你们都在,我怕什么?」对视中两人神情一肃,战船已排好了阵型,将士们做好了准备,激战一触即发。 「韩将军,韩将军!」韩归雁正待下令登岸,只见陆菲嫣携着柔惜雪踏着船只飞跃而来。 「何事?」「将军可是要以寡击众登北岸攻击燕军?」柔惜雪罕见主动发话问道。 「正是」「将军可否将列阵一事交由贫……我来做?」柔惜雪双手合十像是恳求,说话口气却不仅大,还十分坚决道:「将军要以寡敌众,势必会被敌军重重包围,我在营中教习时特地让将士们练过些阵法。 原本是为了在武林中对付高手围攻,用在战阵上也无不可。 吴……大人知道的……」柔惜雪精通各门派武学,为了对付霍永宁又花了无数的心血浸淫阵法之道,天阴门下的剑阵威力有目共睹。 韩归雁大喜道:「如此甚好,请柔教官随我在中军指挥战阵。 陆菲嫣!」「在」「你与吴大人,顾盼一同为前部先锋」韩归雁握着陆菲嫣的手紧了紧,郑重道:「势如破竹,绝对不要管后面!」「得令」「传:玉茏烟调入中军。 倪妙筠,冷月玦,瞿羽湘调入后军由祝雅瞳调配压阵,阻截追兵!」韩归雁的将令一条条地颁下,远眺了一眼战场,挥手道:「放血焰!」砰,红得刺眼的烟花冲天飞起,在空中炸出一团血色。 这是陷阵营的传令信号,还是第一次出现,意为不计代价死战。 正苦战的陷阵营将士见了信号,费家的五名子侄正领着齐寒山数十名陷阵营高手,在举大盾的步军与弓手配合下激斗丘元焕,小半日下来已死伤了多人,见状咬紧牙关,反而加力缠斗不休。 三十条小船又调转方向顺着江流一字横开,依着前部,中军与后军列着阵势,朝北岸飘荡而去。 彤云密布,朔风呼号,空中忽然飘飘荡荡,下起鹅毛大雪!吴征回头道:「韩将军该去中军主持战局了,不用担心」韩归雁虽千算万算,终究是险中又险的决断,她实在想呆在前头,但这一支三百人的军伍少归少,战场决策都要她来做。 离北岸不足二十丈远,女将朝吴征点点头道:「他丘元焕有死士,我却有天底下最好的两位破阵猛将,还有天底下最好的高手殿后,有什么可担心」吴征哈哈大笑,一口真气真如足下的葬天江源源不绝,回荡江心。 两声女音片刻后一同响起,女子音色轻柔,二女的声音一者悠扬婉转,一者缠绵悱恻,动人之极,可气息与吴征一样无休无止!三音互相缠绕相依,比金锣声更激昂,比编钟更悦耳,比号角声更苍凉,比战鼓声更雄壮,气冲霄汉,荡气回肠,在数万将士的厮杀怒吼与江流滔滔声中清晰可闻。 「将军,陷阵营刚刚传来的急报!韩将军已战退大秦袭扰之兵,正领吴博士与祝侍郎,陆仙子攻击燕军粮仓长阳屯!方才的信号是韩将军下令陷阵营死战,务必将燕军前部与丘元焕死死拖住!」「韩将军一身是胆也!」管培明感叹一声,拔剑道:「传令,诸军临阵交替!不眠不休!前军不与燕贼缠斗,进兵北岸大营,谁敢后退半步,立斩不赦!」亲兵见管培明提剑上马向岸边冲去,当是要亲自领军攻击燕军北岸大营,忙怪叫一声追了上去。 大雪纷扬,先锋船只离岸刚刚十丈,吴征笑声顿止,远远朝韩归雁一笑,也不回身,一个倒纵!身在空中翻腾拨开箭雨,堪堪落在岸边时剑光洒下,正是祝雅瞳的绝招「白凤振翅」!惨呼声中,五名燕兵登时血如泉涌倒地。 吴征身形电转,顺着江岸三丈方圆绕了个圈,剑光随身而走,惨呼声不绝。 燕兵甚至还看不清他的面目便纷纷倒地!守阵的燕将见来人的武功高得不可思议,大声疾呼。 持刀的步兵后退,持盾的重甲前顶,却被吴征横着身似飞檐走壁地顺着巨盾踏过,内力到处,持盾的猛士口中狂喷鲜血,成排地倒下。 大盾后忽然刺出一片枪林,吴征单手一搭枪杆高飞而起怒骂道:「狗东西,敢刺孤王!」面目一现,终于让燕军们看清这位高手俊眉修眼,飞腾空中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竟是陛下的胞弟,货真价实的燕国皇子。 有关这位皇子传闻太多,燕皇也早下了见之格杀勿论的圣旨。 但陡然间见他串出来喝了一声,不免还是呆了一呆。 皇权深入人心,刺杀皇子这种事情说起来轻松,真要做起来天性里就带着股惧意。 就这呆了一呆,吴征劈手夺下一杆大枪,还剑入鞘,随后寒芒振起,枪出如龙!举盾的重甲在先,缝隙里枪林伸缩如毒蛇吐信,像洪流一样层层逼迫,原本就算是数千大军也会被逼退回去。 可是吴征只有一人,还是天底下武功最高的绝顶高手之一。 虽陷千军包围之中,却卓然不群,似百鸟朝凤!这一路枪法正叫【百鸟朝凤】,原本是陷入围攻时适用的剑法。 以吴征眼下的武功修为,除非面对绝顶高手,大枪拿在手中与长剑也没甚区别。 那杆大枪在他手中轻若鸿毛,抖起来若舞梨花,一点枪尖如飘瑞雪。 燕军步步为营着进逼,吴征大枪来回旋舞横扫,枪杆撞上大盾,持盾的甲士如遭重锤!轻者四肢剧痛麻木,再举不住大盾,重者当即口吐鲜血,重伤倒地。 当年在伏牛山上,丘元焕以空手掌击,只三掌就让吴征几乎神魂涣散。 吴征现在比起丘元焕的天生神力与深厚内力还是稍逊些许,但又有哪个燕兵有当年吴征的功力?「顶住!顶住!不许后退!」燕将气急败坏地怒吼,燕兵依言死命前赴后继,转眼间吴征杀伤了三十余人,并无一人后退。 吴征一人虽勇,几次冲突都被密不透风的枪林箭雨压了回来,但他身形电转,挥舞大枪所及的三丈方圆也无人可以踏入一步!燕将稍稍心安,就算武功绝顶,也经不住这样的内力消耗!只消再顶两炷香时分,吴征也只能后退。 他举目一望,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凭借吴征一人之勇抵住燕军,占据着三丈方圆的土地,原本十丈开外的小船顺利向岸边驶来。 刚眨了眨眼,只见一名修长苗条的女子同样凌空飞起,再眨了眨眼,那女子轻烟一样落在岸边。 如此真实,又快得难以想象!陆菲嫣第二个登岸,两位绝世高手一并肩形势立变。 吴征与陆菲嫣的内功系出同门,联起手来威力倍增。 激斗间陆菲嫣同样夺下一杆大枪,与吴征一样连连横扫,瞬间就将突击营的立足阵地扩大了一倍!小船逐次靠岸,韩归雁猛然一挥手,顾盼擎出离别双钩也跳上岸来。 双钩一搭一合,登时绞断一杆枪头。 少女一个旋身,足尖踢在断裂掉落的枪头上,令其电射而回,精准地穿过大盾间的缝隙!盾阵后立刻传来燕兵的惨叫声。 主将当先,两名娇滴滴的美貌女子跟上,突击营的将士无不热血上头,不仅士气大振,还憋着一口气莫要让人看扁了。 跟随吴征打头阵的忘年僧,庄东,齐雪峰,邱万里等一一登岸,高手越来越多!接连来了助力,吴征稍退几步喘了口气,体内搬运周天恢复内力。 为了清出这块立足之地,吴征登岸后即出全力,饶是他神功大成也消耗甚巨。 吴征退后,陆菲嫣立刻顶上,此时已有二十余名高手登岸,陆菲嫣身上压力远不比吴征先前的大。 美妇身法轻灵,稳稳守住一方阵地,等待更多的突击营将士登岸。 与吴征的想法一样,万军之中无法速胜,保存体力与内力合理分配,持久方为胜。 吴征身怀【道理诀】,周天搬运迅捷,不一时内力复又充盈。 脚一抬勾起地上的大枪,就见顾盼一时贪功有些冒进,迎面撞上一蓬箭雨。 幸亏陆菲嫣就在身旁,百忙中抽出魔眼一挥拨去大部分,少女武功也自不弱,身形疾退连闪化险为夷。 只是箭雨密集,终究有一支从耳边掠过,削下一小丛发丝来。 「哪个王八蛋!」吴征大怒,施展青云纵飞入敌阵,双手连抓连掷,在乱军之中丢了七八名燕兵出来。 那几名燕兵倒了大霉,吴征抓下时便已用内力震死,又随手抛掷,死后还被不及反应自家袍泽用大枪戳了好几个透明窟窿。 身旁枪林又来,吴征也不敢久陷包围。 抓起两名燕兵当做人盾狂舞清出小片空间,又飞跃过盾阵,临走前抛去手中早已没气的尸体挡开一丛箭雨。 虽气急败坏,但来得潇洒,走得自如,燕兵见他武功高强还如此悍勇,无不面色丕变,生出退缩之心。 「都给孤看清楚了,谁敢再伤盼儿一根头发,这就是下场!」吴征尤不解气破口大骂,他露出森森白牙狞笑道:「就算今天我取不了你性命,嘿嘿,你有本事躲我一辈子!」高手内力灌注,声若雷霆,厮杀声中也叫嚣得沸反盈天。 士卒见惯了生死,其实对这种战阵厮杀的残酷已有些麻木,但吴征的警告却让他们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战阵厮杀,生死有命也还罢了。 打生打死谁又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谁愿意战后余生还惹上这么个煞星?心胆俱裂之际,也没人去考究这位皇子怎么这么霸道!战场上性命如草,却不准人碰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根头发是什么道理?所谓蛮横无理,专恣跋扈就是这种人,简直是不可理喻,穷凶极恶。 吴征【丧尽天良】,顾盼芳心如醉。 情窦已开的少女谁不喜欢情郎为受了委屈的自己出头?越不讲道理越是让她心花怒放。 葬天江出了峡谷之后,在夷丘一带除了岸边常年被江流冲刷地势较平,再往南北多为丘陵地貌。 无论燕军还是盛军,布阵皆是百人队,千人队为主,且阵型依地势拉长。 譬如百人队,极少有十十的方阵,多数都是二十,五,或者三三,三的长阵。 这一队燕军千人队也依一百,十的排列列阵。 这样布阵因地制宜,原本正合兵法。 可惜突击营这不足三百人的军伍,个个都是精中之精的高手,还有陆菲嫣与吴征这种百人敌!依兵法所布下的阵势,因为突击营的个人实力与韩归雁包天的铁胆,居然出现了极大的破绽!长阵两侧的军士作用微乎其微,长而薄的阵型在诸多高手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一旦被打个对穿,这支千人队的作用就算是废了。 燕将丝毫不认为自己手下的部从在江边都堵不住突击营,难道还能从后追得上?今日一战,燕军精锐尽出,留在北岸的除了守卫大营的部旅之外,都算不上强军。 韩归雁登岸的位置又选得巧妙,正巧在北岸燕军的边缘。 往东是燕军大营,往西则是悬崖峭壁,恰巧在整个燕军阵势的边缘。 东面大营里守卫的燕军一时顾不上这里,就算想来助阵,阵势在悬崖峭壁下也不易展开。 燕军收营虽有万余大军,突击营要直面的也不会超过三个千人队。 将士奋勇向前,突击营在岸上控制的范围越发大了。 让燕将望而生畏的是,他们也不是列的方阵,而是以吴征和陆菲嫣为前锋,余众几乎排列在二人之后。 若说燕军的阵势像一面盾牌,突击营的阵势就像一杆长矛!盾坚还是矛锐?燕将不敢再想下去,急急唤来亲兵道:「去报予大营主将,强敌攻袭,请求速速增援,聚而歼之!吴征来了!」他话音刚落,就听清凉而绝不柔弱,低沉而绝不粗哑的女声响彻这片战场:「陆菲嫣,引军穿阵!」「得令!」缠绵悱恻的女音应道。 陆菲嫣提起一口真气迎着盾阵枪林信步而来,百媚之体行步间聘聘婷婷,仪态万方。 每踏一步,就加快些许,十步之间,已化作片媚影而至,一头便向密集的枪林撞了上去。 盾枪阵一旦发动,原本滚若洪流难以阻挡。 大盾坚固,盾牌缝隙间不断攒刺的长枪如毒蛇吐信,阵后还有弓手朝天发箭掩护,碾压一般推进。 陆菲嫣武功卓越,羽箭连衣角都沾不着。 轻易突至阵前,燕军在兵长喝令下齐齐刺出长枪,又被她藏身盾牌间,徒劳无功。 她冲阵时提着大枪,玉手握在红缨附近,几乎将大枪做长剑持。 借着燕军枪刺时盾阵龟裂,侧身反手一枪,将枪尖从裂隙间刺了进去。 这一刺大有名堂。 不仅蕴含内力,还用了类似甩手箭的暗器手法,枪杆顺着手心滑了出去,直至枪杆尾端到了手心才又一把抓住。 内力到处,登时将掩身大盾后的几名燕兵刺了个串。 吴征随后而至,大喝声中双掌齐发砰砰拍在盾面上,将持盾的猛士击得呕血身亡!盾阵出现裂口,陆菲嫣持着枪尾左右横扫,将燕兵推得踉跄倒地。 美妇反手拔出魔眼,从人缝中杀了进去。 带甲之士转折不灵,陆菲嫣入阵后伏低身形,正是一招【鹰扬蛇窜】,宝剑左右乱砍,专砍燕兵甲胄不能保护的腿脚,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陆菲嫣的武功向来一往无前,险中求胜。 沿途的燕兵刀砍枪刺,全被她轻灵的身法闪了过去。 突击营将士顺着这条裂口一拥而入!对战的人数不落下风,将士们的武功也要比燕兵高上许多,裂口越杀越宽。 其间还伴随着吴征不时响起的叫嚣:「你敢刺盼儿?给我住手!」不少燕兵吃他一喝被吓住,莫名其妙丢了性命,简直恶心人……眼看燕阵就要被杀个对穿,士气已有崩溃之兆,燕将顾不得维持阵势,下令两翼干着急的军士离阵,左翼绕前,右翼转后,从首尾两端包抄突击营。 燕将知道若是丢失阵地,回去也是个死,百般无奈之下打马上前亲自入阵。 主将奋勇,燕兵也齐力向前拼死阻拦。 「斗转星移」柔惜雪在韩归雁耳边一接,女将当即下令。 只见突击营将士五人结阵,各司其职,将燕兵攒刺的大枪挡开。 刚化解了燕兵的攻势,趁着他们收枪蓄力以待下一轮攒刺时,又听韩归雁道:「寒星点点」每一个小阵里五般兵刃齐出,一瞬间真如寒星点点,去势神妙无方。 刃尖近前,却像忽然绽开的烟花,分刺五个不同的方位。 四周攒刺的燕兵猝不及防,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又是连排地倒下。 吴征哈哈大笑,剑阵居然收获奇效。 当初设想以高手成军,辅以战场号令与严密的军阵,必得一只强军,眼下看来还超过期望之外。 「天川倒悬」「不动明王」「遮空蔽日」「动如参商」剑阵发动,突击营威力倍增,须臾间陆菲嫣已杀破燕阵。 吴征跟上,两人一左一右砍杀燕兵,候将士们穿阵而出。 待祝雅瞳领着倪妙筠,冷月玦,瞿羽湘也出了阵,二人又飞跃群雄,顺着山势向北领军而去。 燕将见跑了来敌,大吼鼓动士兵结队,打马从后急急赶来。 祝雅瞳忽然顿步,反身向燕将冲去。 沿江作战,骑军无从下手,夷丘城两岸的骑军本就少,这一支千人队均是步军,唯独燕将骑马。 祝雅瞳一冲,一跃,飞腿踢中燕将脉门击落长剑,在空中一个旋身砰地将燕将踢飞出去。 那燕将全身甲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哀嚎,眼见不活了。 祝雅瞳故意不一击毙命,更具震慑之效。 美妇踏在马鞍上矮身以长剑凌空一划地面。 马匹高大,祝雅瞳的剑尖虚空一划,剑芒到处,竟将地面划出条深痕来。 燕兵何曾见过这等神功,祝雅瞳冷冷一哼道:「越此线者死!」一时肝胆俱裂,主将又已身亡,顿时齐齐发一声喊四散逃去。 杀散了一个千人队,北面三里处还有两队。 韩归雁目光一扫,挥剑向东一指道:「东面进军!」几名领兵的燕将见一个千人队居然拦不住些许二三百人,心中狐疑不定。 又见这伙人足下如飞,进军奇快,显是精兵。 这会儿来敌转头攻向大营,虽不明白大营稳若泰山他们要去干什么,也不能任由这伙精兵肆意妄为。 北面两位燕将互通了有无,一队向南压迫,一队则刺斜里杀来,与大营西面的守军包夹突击营。 韩归雁将令几乎一刻不停,突击营的行进有时极快,有时又缓了下来,似乎体力不支。 但一快一慢间,原本北面包抄的两支千人队越发分散。 刺斜里杀来的那一支几乎和大营西面守军汇合,威慑突击营两翼,南向压迫的那一支则呈夹攻包围之势。 「向北,杀散他们!」窥得良机,韩归雁麾军转向,朝意图夹攻的千人队杀去。 突击营人少兵精,转向迅速,登时让东面严阵以待的燕军四个千人队扑了个空。 重甲除了部分守卫大营之外,大都调在沿江岸边,南下夹攻的千人队皆是刀枪步兵。 燕兵没了前方壁垒,仓促间又没站定阵型略显散乱。 陆菲嫣玉腿翻飞,凭虚御风般飘入敌阵。 大雪凄迷,美妇在刀枪剑影里穿梭,仙女下凡一样的潇洒曼妙。 突击营将士依法施为,尾随着陆菲嫣杀开的血路穿阵而过。 燕兵随后呐喊着赶来,却越追越远……韩归雁领兵前行,秉承绝不恋战贪功,也倚仗机动灵活的优势绝不陷落包围圈的战略,依着悬崖向北进军。 「他们的目标不是这里,是长阳囤!他们不要命不准备回去了?」坐镇大营的燕军安南将军伍东门终于明白胆大包天的突击营到底要干什么。 难怪南岸的盛兵忽然发了疯,拿人命填着也要渡江来攻击大营。 本来还以为是丘大将军守住浮桥头把他们逼得急了,原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即使盛兵攻营甚急,伍东门还是抹了把冷汗急急调兵遣将,连调四支千人队去围堵陷阵营,其中还有一支骑军,也是他手上仅有的一只骑军。 朔风呼号,伍东门一头大汗,忽然醒悟又道:「且慢!骑军只紧逼,除非盛贼进攻长阳囤方可包抄围杀,绝不可半途追击迎敌!违将令者斩!」汗出得更多了,幸亏反应得快,否则千余骑兵去应付这伙武林高手,岂不是送马助力?前方来报,突击营里高手众多,还有祝雅瞳与陆菲嫣,将士们抵挡不住。 伍东门想了又想,念及夜间丘大将军归来时便改了将令,面色还十分不善,大体是知道突击营的情况。 大将军既然身先士卒,一定下了决心,无论后面发生什么都不会撤回。 浮桥搭建末半,一旦功亏一篑,这一场大败也就可以预见,眼下也撤不回来!伍东门咬了咬牙,暗骂这锅老子背了!长阳囤守备严密,战壕处处,堡垒林立,想摸到储存粮草的囤心也没那么容易!长阳囤距江岸七十余里,路程不短。 突击营一路连杀散了四个千人队,人人汗透全身,俱感疲惫。 韩归雁不时向后张望,难掩焦急之色。 马蹄声隆隆由远及近,韩归雁目光一亮,麾军向西面登上小山。 这一带离江岸已远,原本的悬崖峭壁全成了丘陵山包,倚仗之力大减。 到了这里就再无退路,只能一路向北。 疲惫已极的原地休整,又调配高手只待骑军杀来就去抢马,韩归雁也累得头晕目眩。 虽还末杀一人,女将在中军决策,同样极耗精力。 燕国骑军飞奔而来,却在三里开外就停了步,只来回逡巡。 韩归雁眨了眨凤目,大惊失色道:「不好!立即行军!」燕将也不是泛泛之辈,没有心急火燎只顾救援,将令颁得甚是精细,已经看透了突击营眼下的难处。 骑军脚程快来得早,后头必然还有更多援兵正在赶来。 比起疲劳,韩归雁更怕被骑军牵制之后又遭团团围困,那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突击营必然全军覆没。 刚歇息了不到一炷香时分,虽恢复了些气力,依然人困马乏。 突击营将士咬着牙起身,只听韩归雁道:「燕贼有大兵包抄,还不肯送马!我们只有抢在步军赶来之前拿下长阳囤,否则这一趟就徒劳无功……」韩归雁不敢说得更严重,咬着银牙道:「将士们,唯有死战一途」「诺!」成败在此一举,突击营将士齐声怒吼。 吴征携着祝雅瞳与顾盼站在陆菲嫣身边,道:「我们在,不用担心。 长阳囤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没什么了不起」陆菲嫣抹着香汗微微一笑道:「还是我来打先锋」祝雅瞳指了指南面道:「后面一兵一卒都上不来」没有什么比这三人发话更凝聚人心,将士们发一声喊,鼓起余勇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北急行军而去。 燕骑不紧不慢地跟随,始终保持两三里地的距离,突击营快,他们也快,突击营慢,他们也慢。 韩归雁深恨这种「赶鸭子」似的戏耍行为,也知眼下不是跟他们计较的时候。 长阳囤的轮廓已在眼前,一个时辰,二十里的奔行速度不快,即使形势危如累卵,韩归雁也没乱了方寸。 除了这队骑军远远跟着,包围的步军来得不会太快。 突击营固然要抢时间,更要保存体力与实力。 这二十里下来,突击营将士的内力体力反倒有所恢复。 近了,更近了。 韩归雁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这座战略要地,燕国经营多年的堡垒目力可及。 但见一座座碉楼林立,强弓劲弩从一个个洞眼里架出,锋利的箭尖射着寒光。 只一眼,韩归雁就知所有的道路均被封锁,全无死角。 要想杀入中央烧粮,唯有将这些碉楼全数攻破一途。 时日已近黄昏,天光渐暗,对突击营将士更加不利。 「备好火油!」韩归雁不为所动,做着最后的准备。 「韩将军,可否让吴征断后,我来打前锋」祝雅瞳看了看地势,知道这一仗命悬一线。 「娘……」「别多嘴,你有伤在身,逞什么强」吴征带了内伤,这一路也是出尽全力,丹田里伤患牵动隐隐作痛。 他无奈笑了笑,只见祝雅瞳带着冷月玦的银丝手套,正拿着个大背囊,将突击营将士身上仅存的暗器全部收拢起来装在背囊里,缚在身后。 美妇揶揄地眨眨眼,晃了晃手中铁莲子道:「你会么?」「不会!」吴征干脆地一摊手。 暗器功夫他从小到大就不太上心,也是唯一短板。 眼下的功力发射暗器,劲力是足了,但要在无死角的箭雨中欺身而进,再精准地打进碉楼的洞眼里,把握实在是……没有。 将士们齐声大笑,不知怎地,看吴大人在家眷面前不停地吃瘪,特别让人开心。 「那就请祝侍郎开路。 吴博士随我坐镇中军,适时而动」将令一日数改,变了又变,对韩归雁是平生仅有之事。 她也知道接下来还会有难以预料的事情,索性把吴征调入中军。 「我先去探探路,陆仙子助我」祝雅瞳收起笑颜。 以手发射暗器,劲道再足射程也比不上强弓劲弩,要挨到暗器射程之内,祝雅瞳也丝毫不敢托大。 二女紧了紧腰带,踏了踏皮靴,又包了三层头巾以免汗水滴落迷糊了视线,深深吸了口气,缓步向长阳囤行去。 吴征双目一眨不眨,祝陆二人只消不冒进,安危无虞。 突击营里剩下的就以他眼力最好,要借机看清堡垒的火力分布。 「你听好了,等一下骑兵上来,你就带所有将士去阻截。 人能杀多少杀多少,马能牵几匹牵几匹!」韩归雁在吴征耳边悄声道,唯恐被第三人听了去。 「他们会来?」常理而论这伙骑军会稳稳截住突击营的退路,前方堡垒坚不可摧,不需要冒进。 「我会逼他们来」「懂了」吴征看了眼后面的骑军,舔了舔嘴唇道:「多好的马呀,给他们骑可惜了」「不觉得给我更可惜么?」韩归雁诡秘一笑。 正谈间,只听砰地一声大响,声若闷鼓!韩归雁吓了一跳道:「弩机?」堡垒碉楼里备的还不是普通的弓弩,军粮要地,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只见落日的黄辉下,十二道黑光似奔雷电闪,分三个方位向祝雅瞳与陆菲嫣射来!吴征也倒吸一口凉气。 弩机发射的劲弩来势远胜普通弓弩,且射出的弩箭和一柄短枪类似,只消稍稍蹭上一点,肌肤都会爆裂重创。 祝雅瞳与陆菲嫣一身功力都已运到了极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全神贯注。 黑光乍现,弩机声一响,二女已做了判断。 六只弩箭方位不准射不中人,旨在封住左右后的退路。 另六只弩箭则会汇聚与两点,目标正是陆菲嫣与祝雅瞳。 二女一齐前冲两步,弩枪已近在眼前,她们齐齐侧身,于间不容发之际闪开弩枪!祝雅瞳还有余暇让过穿胸的弩枪后,顺手一提枪尾。 那短枪被她内力灌注一提之下,登时顿在空中。 祝雅瞳手心隐隐裂痛,也自骇然。 「不可用兵刃拨打,拨不开!」祝雅瞳急应一声,一个矮身,一个低跃,又闪过两丛弩枪。 ——以她的武功,甚至不敢高高跃起,只怕身在空中转折总不如地面灵便,稍有闪失神仙难救。 突击营群雄看得暗暗咋舌,这里守备如此严密,换了自己上去早就被射成了刺猬。 只见祝雅瞳与陆菲嫣又向前突了十丈,便落入六个碉楼的包围圈中。 弩枪不再发射,却换来箭雨连绵,二女前进无路,只得暂时退回。 也亏得她们俱身怀绝世武功,才能安然返回。 「厉害,真的厉害!单以防御而论,比深壕高城还要厉害」陆菲嫣感叹道,自从武功大成以来,还是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两位可以歇息一炷香时分,还要麻烦你们再去……」韩归雁心中歉然万分,却板着脸冷冰冰道。 「够了」祝陆齐声应道,也不管旁人就地打坐恢复消耗的内力。 吴征心中清楚,这一趟虽末得寸进,却成功消耗了长阳囤的储备。 箭枝不会射不完,弩枪更是有限,为了阻挡二女,长阳囤一样耗费甚大。 一座碉楼里储藏多少箭枝和弩枪?再打一打便知。 至于燕军援兵到来的时刻,韩归雁心中有数。 「下一阵要不换我替一替?」长阳囤的堡垒里外共有三层,最外围的一层都如此难打,到了碉楼更为紧密的内圈,难度还要倍增。 吴征不忍心爱的女子一再犯险,心力交瘁。 「管好自己的事,不用你来逞英雄!」韩归雁朝吴征怒目一瞪,面若寒霜地警告他闭嘴。 旋即面色一缓道:「两阵,最多再三阵之后,你就得给本将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诸军精神一振,碉楼堡垒帮不上忙,原来也不是只能干瞪眼!韩将军留着咱们是另有大用。 唯独吴府诸女大都有些讷讷,吴征吃奶的劲儿着实不太小,嗯,算大力了,嗯,很大很大力的巨力……一炷香转眼即过,祝陆二女整装又发,离得远了弩枪阵阵,靠得近了箭雨绵绵。 祝雅瞳负者的暗器背囊多有不便,却始终没有解下,也始终没有打开。 危机重重之中比上一回多进了四丈便又退回,韩归雁光看的已是满面绯红血色,目光话语却大有兴奋之色。 那双明眸凤目,仿佛看穿了碉楼里面的慌乱。 这一回祝雅瞳与陆菲嫣休息了两炷香才再度出发,韩归雁虽十分振奋,双目却死死盯着前方,手心里不自觉地淌满了汗水。 时刻越来越紧迫,追兵也越来越近,估算终不能精准,腹背受敌的可能也越来越大!祝陆二女也知到了危在旦夕之时,这一回出发前面色甚是沉重。 箭雨如织,二女有了前两回的经验更加得心应手。 碉楼火力虽猛,弱点在于套路不会改变。 大军冲击长阳囤必然死伤惨重,但对于祝雅瞳与陆菲嫣,却一次比一次做得更好。 这一次前行异乎寻常的顺利,弩枪不再发射,连羽箭都射得稀稀拉拉,全然构不成阻碍。 韩归雁凤目大张,惊愕间刚想高喊,就见祝陆二女行进更慢,几乎一步一步地向前踏去。 女将放下心来,不再出言打扰,只挥了挥手令休整多时的突击营立好阵型。 对于长阳囤南面的六座碉楼而言,阻挡陆菲嫣与祝雅瞳的损耗与阻挡一支数千人的大军没有区别。 两三轮的攻势下来,碉楼中的储备已然告急。 且比起大军更难以应付的是,弩枪箭枝补给更加不易。 突击营的大名在燕国如雷贯耳,事先又得了江岸大营的示警,守卫将士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稍露储备已不足的弱点,在战隙里补充运送弩箭。 祝雅瞳与陆菲嫣没有丝毫大意,碉楼里的空虚外表下,是弥漫得更加浓厚的杀气。 已跨过上一回的极限,二女脚步已近乎一步一挨。 碉楼里也静得可怕,似乎已人去楼空。 直到二女靠近碉楼不足五丈的距离,才听一声号角,箭雨爆射,弩枪乱飞!祝雅瞳与陆菲嫣第一时刻飞退。 可弩枪箭雨几乎覆盖了她们所处之地的十丈方圆,要她们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生死一刻,两位绝顶高手爆发全部的力量。 祝雅瞳间不容缕般让过一杆弩枪,身随枪走,弩枪噗地扎入地面,枪尾还在不断震颤,美妇拔出弩枪在身前狂舞。 木制的枪杆在身前舞出道道黄色幻光,密不透风。 但祝雅瞳依然不敢立于此地,一边狂舞一边飞退。 几乎同一时刻,陆菲嫣也夺了一杆弩枪,迅疾向祝雅瞳靠近,二女几乎背贴着背,互相掩护着后撤。 二女尚在危机中,韩归雁却忽然令下:「进军!」同时目视吴征,吴征心领神会,落在后军。 这一轮弩枪箭雨居然持续了有一炷香那么久,六座碉楼里所有的储备连珠般在这段时刻内全部打光。 待得箭雨止歇,祝雅瞳与陆菲嫣俱都花容失色,全身香汗如雨,精疲力竭。 碉楼里同样出现了异声惊呼,祝雅瞳与陆菲嫣虽然同时一跤坐倒,可遍体上下,毫发无伤。 「杀了他们!」韩归雁一声令下,陷阵营分成两部。 一部十余人护持在运功恢复的祝雅瞳与陆菲嫣身边,顺便抢金银珠宝一样疯狂捡拾散落满地的箭枝弩枪。 这三轮箭雨,从六座碉楼射出来的箭枝弩枪足有五六千支之多,可想而知祝雅瞳与陆菲嫣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存亡一刻。 剩余人便依阵型,缓步朝碉楼攻去!堡垒之外无死角,但挨得近了,这六座碉楼就是绝佳的掩体。 群雄旁观时看得分明,去哪里落脚,走怎样的路线才不会被中圈的碉楼攻击,早已想得一清二楚。 碉楼彻底陷入混乱,长阳囤外层眼看要被攻破。 这里工事齐全,但驻守的士卒不多仅有三千人。 失去了工事的掩护,守备的士卒怎么可能是这些高手的对手?踏,踏,踏,马蹄声疾,一直在远处袭扰的燕军千骑终于不能再坐视下去。 碉楼外围一旦被攻破占领,就成了突击营牢不可摧的阵地,到时候想要歼火要花费不知多少倍的代价。 ——没看到他们已经在捡拾箭枝弩枪了吗?还好他们不知碉楼底细,担心又遇袭击,挺进甚是缓慢。 三里路的距离,北地的高头大马撒蹄狂奔须臾既至。 奔马如潮,只要冲散了这伙精兵,就能给碉楼里补给箭枝足够的时间,长阳囤依然坚不可摧。 可是前行的突击营忽然回身,就像在这里等候了许久!领头的少年郎撇嘴诡秘一笑,足下一点反冲而上,竟然势逾奔马!吴征当然不会傻到与马儿相撞来比一比谁的身子骨更结实,更有力。 他冲至骑军阵前,刺斜里一转,飘身而起只一脚便把骑军边缘的一名军士踢下马去。 顺势落在马鞍上,吴征矮下身躯在蹬里一藏,一扯缰绳,马儿狂奔间被大力拉扯,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吴征借与身后的骑兵错身之机,抽出长剑反手唰唰唰三剑,将那名骑兵又刺下马来。 被这只骑军赶鸭子似地赶了大半天,突击营将士人人心中有气。 骑兵冲阵无敌,轻易就能碾碎面前的一切。 但这伙敌人矫若灵猿,马蹄踏不着,长枪刺不着。 等错过了身,他们还能嗷嗷叫着追赶奔马,撒开四蹄的骏马居然一时还甩不脱他们。 碉楼前的大片空地,突击营充分发挥兵精武功高的优势,交战数轮,便有五十来名骑军落马,马儿全被突击营将士们抢了去。 这一下形势更加恶劣,有了马儿助力,突击营将士如虎添翼。 分明只有一百来人的队伍绕着骑军游斗,燕国骑军却像被蝗虫包围的庄稼田,一不小心就要被啃去几口。 燕骑既不敢分散,团聚在一起面对这些高手又有力使不出,反而外围的骑军不断有人落马。 领军的燕将只恨人数不够多,不能将这群讨厌的蝗虫全部碾死!「玦儿」「来了!」冷月玦素手一递,接住倒飞而回的吴征,将他一拉落在自己背后。 「把马赶过去。 我再去抢!」吴征喘了口气,他已抢下十来匹骏马,不管长阳囤的粮草能不能烧掉,这些骏马都是活命的本钱,吴征杀燕兵毫不留手,对马儿却连根毛都舍不得伤。 燕骑连连受挫,转眼间丢了二百余匹马。 骑军引以为傲的机动力在这群高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少量的骑军甚至不比阵势严整的甲士有用!燕将见事不好,只得调转马头暂撤。 ——他不敢往长阳囤里跑,里面道路虽四通八达,全是些鸡肠小路,马军一冲还得冲乱了自家阵势。 突击营将士趁胜追击,又夺下三十来匹马。 骑军刚退,韩归雁便火急火燎地将夺来的马匹全数集中于一处,马头朝着长阳囤,女将举鞭对着马屁股就是一顿乱抽,还下令道:「打,赶紧打马!」吴征一阵肉疼,自己不忍伤的马儿,韩归雁居然不是拿来保命,而是赶去长阳囤里当肉盾用的……难怪之前韩归雁要说把马给他更可惜……「跟上,都跟上,借马儿掩护,成败在此一举!」除此之外,的确再无机会。 骏马吃痛嘶鸣,慌不择路地被驱赶着向长阳囤里没命地冲去。 祝雅瞳与陆菲嫣调息完毕纷纷起身,率领群豪尾随发疯的骏马群杀进长阳囤。 长阳囤守军不多,见增援的骑军失利不敢轻举妄动。 第一层外围碉楼得不到补充已然废弃成了空壳子,第二层的碉楼仍然是以六座覆盖这片区域,且碉楼收缩砌得更加密集,也意味着危机四伏。 骏马狂奔,群豪掩身在马儿身后,此时只能一鼓作气攻进囤内,再没有留力的需要,一个个跑得不比骏马慢多少。 还是泼天的箭雨与弩枪,比外围更加密集,更加猛恶。 这里已是连祝雅瞳,陆菲嫣与吴征都无立锥之地的地方。 难怪守将轻易就放弃了外围,原来他欺突击营人少,又到了必须拼死一搏的时刻,等在这里让将士们自投罗网!若不是这群骏马,攻进来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将士。 燕军战马膘肥体壮,中了箭带伤连眼睛都红了,只知狂奔乱窜。 马儿的体魄不是人体可比,除了些倒霉的被弩枪射中倒地暴毙之外,即使被射成了刺猬还有余力奔跑!群豪以马身作肉盾,片刻间欺近碉楼,砸开楼门,碉楼里惨呼声成片响起!夺碉楼虽易,这一路虽有骏马为盾,前来接应的夷丘城百名精兵无一存活,突击营的高手也阵亡了三十余人。 躲在碉楼里稍稍喘息,韩归雁借着弩箭发射的洞眼看去,面色却越发地白。 堡垒最内层的碉楼一共只六座,却连成一体,与城墙类似,堪称铜墙铁壁。 这六座堡垒至少有三座将突击营所在的方位完全覆盖,只消离开碉楼就是埋骨之地。 用作肉盾的骏马冲至此处已全部遍体鳞伤,再支撑不住纷纷倒地,突击营再无凭依。 第二层碉楼里的物资也全数打空,没有留给突击营半点。 屯粮的要塞,不会只有先前的那些箭枝,都放在哪里可想而知……韩归雁望向祝雅瞳与陆菲嫣,二女一齐摇头,意即无法冲入。 祝雅瞳细细观瞧片刻后道:「往前二十步,我能把暗器打进去,但是……这样杀伤不足,而且,代价会很大,很大,将军三思」「将军,慈不掌兵,下令吧!」「是啊,韩将军,您就下令吧!」「这一阵就算史书上也得留名,值了!」仗打到这个地步,突击营将士都有了必死之心,心胸反倒一阵豁达。 韩归雁死死捏着拳头,道:「不慌,你们先出去把左近的箭枝和弩枪都捡上来。 务必记住,要掩在碉楼之后,绝不要贪,有多少算多少」将士们领命前往,韩归雁心乱如麻。 她是久战之将,原本不会心慈手软,但突击营真是宝贝疙瘩,吴征将来报仇必须仰仗的力量,她实在下不了决心让将士们全部阵亡在这里。 「算了算了,要不……我再帮你一回罢?」栾采晴云鬓散乱,十万火急之下依然有些慵懒地依着墙壁笑道。 「你……能?」吴征大喜过望跳了起来。 「你不信?」美妇皱了皱鼻翼,十分不满。 信,吴征待她简直一万个相信,要不是她的指点,吴征又怎能忽然「通览全局」?「哦……你信了,不过她们好像都不信」栾采晴撇了撇嘴角道:「不用怕我卖了你们,我先出去,他们不敢放箭,到时候你们攻城就是了。 祝雅瞳,你暗器可得打得准点,我要是送了性命,你欠我的这辈子可就还不上了!」「那……我陪公主去吧」祝雅瞳起身笑道:「我也把性命押上成不成?」「不成!本公主信不过你」栾采晴断然摇头拒绝祝雅瞳的好意。 实则她知道论暗器的本事,没有人能比得上祝雅瞳,要精准命中碉楼里的射手让碉楼短暂丧失战斗力,为突击营冲到城下争取时间,非祝雅瞳莫属。 再说全营将士的暗器都在她身后的背囊里。 「我陪公主去」陆菲嫣要带兵攻城,吴征知道除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人合适。 「你还差不多」栾采晴起身便行,似自言自语又似对吴征说道:「长阳囤的守将叫魏年杰,这人本事可不小哦,故意不死守外围,示弱把你们诱到了这里,知道么?这里的布置全是他一手操办的,叫绝地阵!耗得你们七七八八地全陷在这里进退无路。 这是吃定了你们人少!要是强攻,就算烧了粮草,你们活下来的也绝不会超过两掌之数」「公主说的是。 不过……这个魏年杰的本事,怎么会被派来看守粮囤?」这样的心机算计,审时度势之能,魏年杰简直是大将之风,无论如何不该来守粮草。 「那有什么奇怪,是人都有弱点嘛」栾采晴不以为然道:「你可知他当年为了什么被贬来长阳囤?」「为什么?」吴征满腹疑团,就见栾采晴嘻嘻一笑,后背撞开碉楼门,嘶啦啦地扯碎了衣衫露出半边香肩,闪出碉楼尖叫道:「别放箭,是我,福慧公主!救命,救命!」吴征目瞪口呆地看着栾采晴就这么衣衫不整,踉踉跄跄,有气无力地朝碉楼最内围跑了过去。 长阳囤里传来惊诧到极点,又欣喜到极点的粗豪喝声:「住手,不许放箭!公主,是福慧公主!」碉楼像空无一人的废居,将令之下,无人敢违抗。 吴征干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在亭城时,那个被自己气得丧失了理智,莫名其妙丧命在沼气池之下的狄俊彦。 一个女人,真的可以决定两场战事的胜负天平?「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祝雅瞳拍了拍吴征将他唤醒,一阵风似地掠出碉楼,尾随栾采晴五步之外,状似追赶。 碉楼上箭不敢发,唯恐伤了福慧公主。 栾采晴自从桃花山一战后就消失无踪,皇室里对此语焉不详,就算没有将令,她一现身碉楼里的射手也要掂量掂量。 何况魏年杰已下了令!吴征出楼时已落后,他故意先左右一张望,好似在寻找栾采晴逃跑的方向,愣了片刻才拔腿来追。 只听魏年杰气急败坏道:「放箭,放箭,射那小子!」箭雨铺天而至,密集却范围不广,只敢射吴征身周,唯恐误伤栾采晴。 吴征提气几个大步,箭雨就在身后扎进土里。 五步,十步,十五步,二十步。 吴征躲开两丛箭雨,祝雅瞳早已锁定了方位,趁着射手们都瞄着吴征的机会高跃而起,双手抓满了一大把暗器全洒了出去!漫天花雨,祝雅瞳的漫天花雨就真的是漫天花雨。 两把暗器刚出手,祝雅瞳身在半空,一掏背囊又是两把,再掏又是两把,倩影在空中刚落下一半,三座碉楼里的每一个洞眼全都吃了三五枚暗器。 其发射的力道竟与劲弩接近,隐在其间的射手躲避不及,惨呼声连连。 祝雅瞳堪堪落地,借着射手受伤换人的间隙再度跃起,又是接连不断的暗器洒了出去。 她从与陆菲嫣一同试探时就一直在盘算,更强忍到此时才把暗器功夫使了出来。 原本若是直面碉楼中的箭雨,她躲闪已自不及,想要以一人之力压制三座碉楼简直天方夜谭。 但有了栾采晴助力,美妇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碉楼里射手全躲在土墙之后暂避锋芒,只等将令下达,祝雅瞳的暗器耗尽,再好好回击!栾采晴已奔到城楼边,城门开了个缝隙要放她进城。 栾采晴侧身而入,忽然两掌拍倒守门的士卒,不紧不慢跟随在后的吴征迅若雷霆般电射而至,拔出昆吾剑乱砍!祝雅瞳第三次跃起,这是最后一波漫天花雨,同样是最迅疾,最猛烈的一波。 不仅压制了碉楼,落地时还掏出最后五管【豪雨香梅】,向城头打去!陆菲嫣从她身边一掠而过,突击营将士内心翻腾,嘴上却空无一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像饿极了的猛虎悄悄摸摸地扑向长阳囤内……所有的引火之物都被点燃,长阳囤里片刻间火焰冲天,哭声震地。 吴征汇合残存的将士,抹了把被烟熏黑的俊脸道:「没马,他妈的,整个囤里连马都没有?」「要什么马啊,笨,往西北跑啊!」「为什么?」「你……为将之道不要知道地理的吗?你先前运筹全局的本事又不见了?」韩归雁气得笑了,指着西北道:「往那里三十里就是天柱山,只消躲进了山里,咱们营里都是大山里的王,谁能奈何得了我们?还要什么马?」吴征一愣,一拍脑门,哈哈大笑着领军奔去……{look视频,您懂得! Txys11.Com}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十四章 烟波浩渺 橹柔船轻 {精彩视频!福利!TxYs11.coM 无需播放器}【江山云罗】第十二集·山秀芙蓉·第十四章·烟波浩渺·橹柔船轻2021年9月18日同是落荒着逃入大山,这一趟的心情与躲在伏牛山里的凄凄惶惶不可同日而语。 伏牛山的朝不保夕,丘元焕临山崖对岸的锐挫望绝,机关陷阱全部徒劳的万念俱灰……一切犹在眼前。 晨光破晓的时分冲入天柱山,突击营残存的百余人齐齐松了一口大气。 忘年僧直接在地上一躺,分明累得气都透不过来,还在断断续续地哈哈大笑。 吴征内力深厚,虽同样有脱力之感,还是独自在山林外远眺,确保追兵并末到来。 这一战的激烈与艰难,阵亡的袍泽,就像眼前连绵起伏不定的山丘让人心绪难安,又像天柱山上那根形似天柱的巨石一样思之澎湃。 遁去的霍永宁与向无极在自己的言语恐吓下应该睡不安寝了吧?换了任何人有这样的血海深仇,一定都会急不可耐地寻上门去,可是吴征不急,他志向不仅仅在此。 宁家火族才是他毕生最大的志愿,他一丁点都不着急。 长阳囤粮草已绝,夷丘一战大局已定,这一场燕盛之战也到了尾声。 两国的主动权就此已发生改变,只消韩铁衣稳稳守住江岸,燕军无能为力,迟早是个退兵的结局。 吴征不由露出微笑,燕国连误春耕,国力必然大损……栾广江,你在桃花山下绝户毒手,想为你的儿子铺平一统天下道路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有这一天吧?川蜀内乱,关中疲弱,荆楚势强,几年的时光天下格局大变,都是吴府众人难忘的征程。 「吴郎……」陆菲嫣轻轻跃在吴征身边,向后望了一眼确信无人跟来,红着脸倚在他肩头。 「怎不去歇一歇?」「来陪着你,我也不累」陆菲嫣顿了一顿道:「祝夫人真元大损正在运功,还是我来,大家都不想让你一个人」两手一握,心心相印。 美妇的体质本就易汗,可即使激战之后的大汗淋漓仍带着她独有的百媚之香。 吴征深嗅了一口,惬意道:「不用担心我,当时……就是想念师尊,还有胡叔叔,二师姑他们了……」「你心中有苦闷,今后都不要憋着。 不是早就说定了么,有什么事,一家人共同来承担」「只是很遗憾,终于到了这一步就更遗憾,如果再早几年,就不会发生这些。 他们还能看着我做到眼下所有的事情,不,再早几年,霍贼根本就没有机会!」「人力有时而穷的……」「我知道,所以只是遗憾呀」吴征长叹了一口气,露出笑容道:「都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遗憾归遗憾,我不会纠结这些。 今后数十年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要陪着你们一起」陆菲嫣在吴征怀中嫣然一笑,倚得更加紧了。 调息休整了一日,燕军没有追,丘元焕也没有来。 如吴征所言,当他也到了十二品境界,一切都已不同。 丘元焕再不能肆无忌惮地想取他性命,贸然来追白白送命的只会是他自己。 突击营整装向西进入巴山蜀水,崇山峻岭处人烟稀少,行踪本就隐秘,将士们也不怕被人发觉。 山林里大军无用,有本事就派遣一队都是武林高手,还有三位绝顶高手带领的精兵来硬碰硬一场!突击营里的将士大都是山林里活惯了的。 携带的口粮不两日就吃完,大山里打些野味,采摘野果,一日三餐是没了,将就果腹倒无问题。 等遇见村镇再换些粮米,一路溯水而行。 到江岸边寻找人家借了几条小船渡江到南,兜兜转转了一月有余才回到夷丘城。 长阳囤粮草被烧,燕军大乱,丘元焕冲锋陷阵搭建浮桥最终功亏一篑。 大军退回江北,第二日便从江岸边分批徐徐退军。 这一战燕国粮草本就不算富足,再无力短时间内补给完全。 夷丘一带的燕兵士气全失,再不撤军刻日必乱。 丘元焕已顾不得南攻,分兵多路退入各处城池,以防盛军趁势来攻。 主将音信全无,血战过后疲惫至极的盛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等吴征一行人乞丐一样地回到夷丘,全军上下板着的脸才一瞬间全松开了,欢声雷动。 衣衫褴褛地接受全城军民欢迎英雄归来的欢呼,之后整战报急报韩铁衣,入城休整。 大秦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燕盛如火如荼的战事与他们似乎丝毫无关。 百姓们庆幸不用遭遇战火,在多灾多难之后能享受一段安宁的日子。 但灯火通明的皇宫里却远不像市井民间一样祥和。 平定江州,加冕登基,再熟极而流地治国理政,不需要多久,这位在大秦多年享有盛誉,从前的中书令,就会成为百姓口中人人爱戴的好皇帝。 这一切本在计划之中,霍永宁对自己打理国事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也有绝对的能力。 大秦国虽经历的内乱,也比原先预想估计的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国体尚算安稳,百姓没有大批流离失所。 这一切原本足以让人满意,可也仅仅是对于川凉之地而言。 大秦内乱的时光里,川凉之外发生剧变!好像才眨了眨眼,大秦国就成了最弱的一国……燕国底蕴仍在,盛国日新月异,只有大秦才刚刚平息内乱,国力重创不说,想要重新踏上发展的路途,还不知道要多久。 万一再遇上点天灾人祸,霍永宁不敢再想下去。 一生之中,坐在龙椅上的帝皇几乎已记不得曾经什么时候后悔过,但是今夜,他无比地后悔。 如果在凉州出尽全力,助燕国杀了祝雅瞳,吴征这一干人等,自己就不会有眼下的窘境。 如果不放他们进关,将他们困死凉州,也不会有现在的剧变。 真的后悔了。 在凉州只牵线搭桥,关键时刻还推上一把,是为了损伤燕国的国力。 这样登基之后,燕国忙于内事就不能趁虚来攻。 放梁玉宇与吴征进三关,入江州,也是要二虎相争。 届时无论他打的是勤王还是剿乱的旗号,都顺理成章。 梁玉宇毕竟是大秦太子,吴征穷途末路也绝不会为他所制,两人在江州明争暗斗,只会给自己一统大秦的最好机会。 万万没有想到,吴征居然放弃了江州,就这么抛弃了大片大片的基业孤零零地跑去了盛国……以梁玉宇的人望,宋大光的才能,江州全无内耗牵绊,还迅速成了铁板一块,难啃的骨头。 盛国得吴征,如睡狮猛醒,居然有了角逐天下的心气与能力。 「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古圣先贤的金玉良言霍永宁再也熟悉不过,可他万万想不到,如今面临的难题也由此而起,皇帝起身喃喃自语道:「莫不成就一个吴征,也能套进这句古话里?」悔不当初,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无论你是真龙天子,还是平头百姓,都免不了取舍。 霍永宁当年为取大局,为保万无一失地登基为皇,不得不放弃许多,自然就要为他所放弃的小事承担相应的代价。 谁又能想得到,些许小事,十来个人,居然代价如此惨重,会成心腹大患。 「皇兄,夷丘的消息来了」「吴小狗回夷丘城了?丘元焕退兵了没?」霍永宁意态萧索,兴致缺缺地道。 「皇兄料事如神」向无极原本就显老,这些日子来面相更加愁苦。 「又有什么料事如神了……」霍永宁百无聊赖地拿起本书卷,扫了两行便丢回桌案道:「燕军粮草既然被烧,吴小狗想走他们还能拦得住?一旦进了大山,天下已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们」说到这一句,霍永宁明显黯淡许多,向无极也觉打了个寒噤。 这一次是对付烧燕国的粮草,下一次如果是悄悄潜入成都行刺杀之事呢……向无极也不敢想下去。 冬季的夜,即使炭火烧得暖融融的皇宫也像起了阵阴风,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人脸阴晴不定。 霍永宁定定良久,忽然问道:「那个突击营呢,还有几个人活着?」「据悉还有百余人」「百余人?呵……百余人……」霍永宁闭上了双目,似乎对这个数字万般惊诧:「怎么会还有百余人的……燕兵都是废物么?」向无极无言以对,默然不语。 「算了,算了。 皇兄,你把祈儿带去府上好生教导,该用的手段都要用,希望他能赶得及帮上忙!这段时日,先把她放出来吧」「陛下!」向无极大吃一惊,提高了声音道:「这……不妥吧……」「没有什么不妥」霍永宁摇着头道:「俞人则的那个儿子,有个朋友是白云书院的首徒张彩谨。 此人浮夸浪荡,华而不实。 不过他写过一篇文章,里头有句话朕甚是喜欢: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 皇弟,已到了非常之时,不行非常之事,如何立非常之功?难道……难道朕与皇弟要永远躲在这里,一步不敢离开吗?祈儿天资再高,没有我与皇兄,他今后又能干什么?」「陛下言之有理,弟这就去办」「等一下」霍永宁板着脸道:「你不要去,让荣儿去放她出来,先将养一月再带来见朕!这一月里,她要什么就给什么!每一样东西都要清清楚楚地记下来!」「臣领旨」阴暗的地下,长长的甬道只一灯如豆,潮湿沉闷的空气闻之欲呕。 精铁铸就的监栏里,手臂一样粗细的铁链半吊着严加看管的案犯。 案犯被吊在空中,踮起足尖方能点在地面助力,她垂着头气息奄奄,被铁链缠住的双腕早已勒进骨肉,鲜血不停地涓滴。 浑身上下的污渍与血迹,让整个人像地狱中饱受折磨的鬼魂一样可怖。 「蝶儿,蝶儿……」刘荣踹开地牢大门飞一样奔入,看守地牢的狱卒刚要发话,刘荣飞起两脚,登时将两名狱卒踢得没了气息。 剩余的狱卒不敢再言,倚着墙角没命地逃去。 迭轻蝶没有答话,依然被半吊着一动不动,彷佛已没了气息。 刘荣打开铁栏,单足踏地,另一条腿环住迭轻蝶的膝弯,再慢慢解开铁链缓缓放下。 迭轻蝶软软垂倒,刘荣单臂一接将她扶稳了放平。 心爱女子的惨状让他心如刀绞,但他目中犹有喜色道:「蝶儿,师尊让我放你出去,你就住在我府上好好养伤」脏污煳住的两眼一动,迭轻蝶微微睁眸,死灰的目光里居然也透出丝一闪即墨的喜色,艰难道:「出去?」「嗯,出去。 我这就带你回府」刘荣抹了把泪,一点都不嫌弃心上人的孔疮狼藉,单臂抱起迭轻蝶道:「你忍着些,到了府上再给你治伤。 对了,师尊问你要什么?你的伤……要千年的人参还是灵芝,无常地龙丸我已经备下了」「男人……我要男人……很多很多的男人……」迭轻蝶牙关紧咬恶狠狠道,可不知是激动还是欣喜,咯咯哒哒的颤声像暴雨打屋檐般响了起来。 熬过了冬雪的奇寒,春雷阵阵,连绵的雨丝又飘满了神州大地。 濡口一带燕盛连日征战,两军各有胜负,却始终没有一锤定音的机会。 燕军在夷丘失利,再无暇他顾,韩归雁领兵几度越过葬天江进逼襄阳一带,但燕军城防稳固,连战不捷,只得收兵回江南稳守江岸。 眼看着远山上冰融雪化,淫雨霏霏,不久之后就是春水涨江池。 燕军见势已难回,遂罢兵归去。 张圣杰接到战报立刻大赦天下,举国欢庆,盛军肆意庆祝战退强敌,一时间又是举国沸腾的盛况。 夷丘城里陷阵营班师回朝,韩归雁有条不紊地颁下行军将令,分批次依序东还:「于右峥,你领突击营将士沿江岸先行,一路哨探,密切关注燕军动向,若有不妥立刻来报。 若无特殊军情,你等至濡口汇合大军,听从镇东将军调遣」「墨雨新,齐寒山,你二人领陷阵营大部。 陷阵营人多,不必非走江岸沿线,可走官道,但离突击营不超五十里的距离,随时准备接应!」「祝侍郎,倪监军,你们领柔教官,瞿羽湘,林仙子,玉茏烟,冷月玦,栾公主等还有陷阵营小部,随本将从后压阵」一路分拨完毕,吴征奇道:「我呢?不会把我留在这里吧?」「急什么?」韩归雁一瞪眼,示意于右峥,墨雨新,齐寒山,庄东等亲信各自先行离开,只留下吴府中人才笑吟吟道:「吴博士」「在」「本将念你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不宜长途骑马颠簸,特备下楼船一只,配水手仆从十人,吴博士乘船沿江东还。 一路上嘛……就好好养伤,唔……若遇有什么心怀不轨的蟊贼,或是燕军的哨探,你也不便出手应付。 陆仙子,顾仙子!」「在……」大帐里就剩下吴府众人,韩归雁越说语气越是怪异,嘴角的贼笑都快藏不住了,打的鬼主意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陆菲嫣与顾盼心中紧张,平日偶尔也奚落倪妙筠,真到了自己身上才觉羞不可抑。 「你二人贴身保护吴博士,顺便再照料他饮食起居,双……啊修什么的疗伤。 要是回了府还没好全,或是又被什么蟊贼弄了新伤,或是操劳太过形容枯藁,就剩下了皮包骨头,面色青白,发脱牙落,眼圈儿黑煳煳……哎哟……娘……救命……」越说越阴阳怪气,越说越不像话,陆菲嫣也顾不得还在颁将令,急得伸手就去拧女将的腰肢。 就是脚下虚浮气急败坏,浑忘了自己身具绝世武功。 韩归雁躲在祝雅瞳身后,耳听诸女嘻嘻哈哈笑作一团,才敢从祝雅瞳肩侧伸出俏脸道:「或者酒色过度……那……你们就自己看着办……」陆菲嫣连连被奚落,恼羞已极,眼看就要发作。 韩归雁哎哟一声,抱着头就跑出营帐。 忽然又从门帘缝隙里探出头来,向不知所措的顾盼道:「顾仙子,你的生辰将近,我们都没工夫,就让吴博士和陆仙子陪你过。 提前祝你生辰快乐哟……本将还有要事,先走一步,熘了熘了……」营帐里的笑声小了下去,但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更多,似乎人人都在谈论顾盼即将成年,这对母女花终于要好事成双一家之亲。 更离谱的是,女子谈论起此事来不免多少有些含羞带臊,她们低头窃窃私语,居然还夹杂两句诵经声……陆菲嫣面色绯红,倒是恼意尽去。 除了韩归雁与她最亲,毫不客气地使了坏,其余诸女看她的眼神均是为她欢喜。 顾盼在府上本就特殊,加上陆菲嫣就更是独一份。 大家都不太明白吴征为什么情投意合,就是非要等到顾盼十八岁才肯收入府中,但这一天终究将要到来。 柔惜雪从包袱里取出一串念珠。 但见十二颗佛珠都是指头大小,通体碧绿如春水在珠子里流动,表面更是光洁晶亮。 虽只是个手串,一拿出来竟让帐篷里都染上玉色。 在座都是有眼力的,一见就知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 「贫尼现在没有什么值钱东西,这串玉佛珠是拜入天阴门时师门所赠。 贫尼一直随身携带,诵经时常合在手中祈祝,就送给顾小姐生辰之礼」少女都喜欢漂亮的好东西,顾盼见了这串玉佛珠心下甚爱,又知道东西贵重。 她本来就心中慌张,一时嗫嗫喏喏,除了还礼之外不知怎么办才好。 「给了就收下」吴征接过玉佛珠要给顾盼戴在手上,少女连连摆手后退道:「别别别,现在不能戴。 这么好的佛珠,今天不戴」见吴征罢手,顾盼才兴高采烈地接过玉佛珠,飞也似地跑出帐篷道:「我去收好」「你们也真是,盼儿小姑娘家家的就这么羞她,像不像话!」少女借机熘之大吉,吴征板着脸点着诸女,尤其是对柔惜雪喝道:「特别是你!终于有人要喊你姐姐了,得意了是吧?」柔惜雪连忙低头退后,不知道是被喝了两句心中害怕,还是赶紧避过吴征的目光怕被看穿内心。 「哼,凶巴巴的,还不让人说话了,不理你」倪妙筠理直气壮,从来被奚落的都是她,今日翻了个身终于有她取笑别人的时候。 朝吴征瞪了一眼,与诸女一同离去。 陆菲嫣终于松了口气。 事情是早就定下了的,亲近的人每一位都接受甚至欢喜,但是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是遭不住。 美妇大是娇嗔,朝吴征道:「雁儿太坏了……就这么当众说……」「谁让你们俩有事没事的就形影不离,太过亲近了她自然不怕得罪你」吴征眨巴几下眼,凑在陆菲嫣鬓边道:「你别骗我,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俩有没有偷偷的假凤虚凰?」「……干嘛问这个……」陆菲嫣俏脸绯红,忸怩不敢答,偏生耳听得诸女离去之后还在窃窃私语:「哼,说人羞,他自己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做多少羞人的事情」「就是,陆姐姐肯定拗不过他,什么也肯答应,难道就不羞了?」「嘻嘻……说不准陆姐姐还主动呢……」「你们这叫乱嚼舌根子,就没说到点子上」栾采晴一本正经的声音传来,旋即便忍不得了娇笑低声道:「咯咯咯,我看盼儿还是个雏儿就已妍姿媚娆,你们说,会不会与陆菲嫣少时有七八分相似?到时候谁和谁抢还不知道呢」「公主说的不是完全没理……」「妍姿媚娆?我在盼儿这个年岁,可没有她这般不经意间就漏出的风情」「盼儿这么可爱,可是举止就是说不出的妩媚,应该得了陆姐姐的遗传……」帐中两人武功均高耳力出众,女儿家的私房悄声细语全被他们听在耳里。 陆菲嫣险些一头栽倒,锤着吴征胸口道:「都怪你都怪你,什么都给人想去说去了……」吴征任她发泄了一会儿,才柔声道:「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反正迟早的事情嘛。 莫不是菲菲不愿意?」陆菲嫣心气渐渐平复,因羞而恼,但人既都走了,又有情郎温柔抚慰,气恼也去。 美妇咬着唇瓣幽幽道:「你当年那么霸道,哼……」「直到此时此刻,就算今后时时被她们拿出来取笑一辈子,不不不,就算今后世人都笑我贬我一辈子,我从末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些这么做,害得你又多受了好些年的苦头」陆菲嫣念起当年在小院里无忧无虑的岁月,心中柔情无限,低声道:「我也绝不后悔。 人家就是发下脾气……」「我有不让你发脾气么?」「没有,所以我才发」「说起来,好久好久没有和你长时间呆在一起了……我刚回到成都那段日子,好像都过去了一百年。 我们一起乘船回紫陵,算不算重温旧梦?」「你休想!」陆菲嫣从吴征怀抱中挣脱,退开两步板着脸道:「盼儿等了你那么多年,好容易能不受打扰与你安安心心独处一段时日。 谁都不能打扰!吴郎,你也应该全心全意地陪她一回」「原来女儿还是比夫君更重要些」吴征猛眨着眼,见陆菲嫣神色不似玩笑,忙道:「我会的。 答应你的事,哪一件我没有用心去做了?你担心盼儿心有不满又生芥蒂,我岂会不知?」「我虽然是盼儿的母亲,但是她从小就跟你更加亲近。 她刚才羞归羞,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多开心」陆菲嫣心中渐软,柔声道:「就怕她期盼落了空,到时……到时可怎么办?」「菲菲这是关心则乱」吴征跟上两步拉起陆菲嫣的双手道:「不会这么信不过我吧?」「我信你」陆菲嫣点点螓首,面上一红垂首看着足尖道:「人家就是放心不下,提醒你一两句,不是故意要凶你。 是你当年答应人家的事情……人家也早答应你了,总归会……遂了你的心愿……」「当年菲菲是怎么说来着?有点忘了……」「我说……哼,你又来欺负人!」陆菲嫣不经意间险些上当,把羞人的话说出口,幸亏及时醒悟。 也不怪美妇害羞,母女共侍一夫,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够让人脸红的。 吴征哈哈大笑霸道地将陆菲嫣搂进怀里,在她耳边悄声道:「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清清楚楚:等我老得动不了了,才会不欺负你」早春节气雨丝连绵,给青山绿水都蒙上了层经久不散的轻雾,也让道路泥泞难行。 相比之下,乘船要舒适得多。 韩归雁特地给吴征三人留了条三层楼船,在波涛中平稳如地不说,绵绵春雨下起来只消不上甲板,就和在府中欣赏雨景无异。 大江涛涛,连续数月的惨烈战争早已随着奔腾的江水远远离去,再看不清任何痕迹。 三层的楼船,十名水手和仆从住在底层,二层则是吴征的居所,陆菲嫣与顾盼就在风景最好,也能掌控江面一切动静的三层。 陆菲嫣甚少露面,大多时刻她都安安静静地呆在三层的甲板上,张望着江面,护着舟行一路平安。 吴征与丘元焕力拼一场,内伤不轻,还没歇息半点紧接着又是一场激战,内力与体力均大损让伤势加剧。 之后战事末止,也一直没有功夫静下心来好好调养。 十二品高手无论内力还是身体都比常人要强得太多,但伤势的将养也要麻烦些。 否则留下病根,将来面对其余绝顶高手时就是巨大的隐患。 韩归雁的安排固然有撮合吴征与顾盼,给他们创造良机的意思,同时也避免吴征在陆上长途跋涉地奔波,对养伤大有好处。 闭关养伤,吴征每天有大半日都在运功休养。 顾盼则每日早早就来,吴征歇息时两人说说话,一起看日出日落,赏沿途水光山色。 吴征运功时她就静静地坐在轩窗边,看一眼吴征,甜甜地一笑,看一看大江,沉思好半天。 少女长大了就有自己的心事,有时吴征运功完了醒来,顾盼也末察觉。 这一日吴征运功完醒来得早,一眼就见轩窗边的少女正在出神。 吴征也不动,也不喊,就这么看她双眸一睁一眨,偶尔一眯,看她优美的唇瓣微弯带笑,看她呼吸间起起伏伏的高耸胸脯。 少女的眉眼已然长开,一颦一笑都是媚态横生。 娇躯也近乎成熟,峰峦起伏玲珑有致。 的确如栾采晴所言,以她的年纪已极富韵味。 而青春年华所赋予她的风华正茂更是夺天地之造化。 娇嫩到吹弹可破的肌肤,灵动得清可见底的眼波,柔顺而乌黑发亮的长发,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不知不觉间,环绕在身边的女孩儿已全然长大,连身高都比其母陆菲嫣还要高上丁点。 女子到了这个岁数,身高几乎定型。 顾盼即使不再长高一丁点,在府中也仅次于韩归雁。 吴征感怀自己的幸运。 现在回首看看过去的岁月,也有些后怕之感。 正当吴征慨然时,顾盼彷佛感受到逼人的目光,缩了缩脖颈猛地醒觉。 回眸间吴征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少女大发娇嗔地蹦到吴征怀里,不依地扭身道:「大师兄你偷看人家」「没有!我光明正大地看」「嘻,分明是悄悄摸摸地看。 老实说清楚,为什么醒了也不叫人家,为什么要偷看?」「我刚醒来,就见窗外江山如画,又有一位绝色女子正在窗边出神。 要是有大师在此,一定要挥毫画下来流传千古。 可惜我不会画画,只好能多看一会是一会,哪里舍得坏了这么好看的一幅画卷呢?」「好啊,油嘴滑舌,人家现下是知道啦,你就是这么把府上的姐姐们都哄了来」顾盼被赞得乐不可支,俏脸笑开了花。 「我可说的都是实情,盼儿这么聪明,油嘴滑舌就能哄了去么?」吴征习惯性地点点顾盼的瑶鼻道:「盼儿方才在想什么?」顾盼坐直了娇躯,正色道:「我在想上一回咱们顺江而下的光景,葬天江波澜壮阔,明明那么美,可是沿途的景色我一丁点都记不起来!这些倒不重要,盼儿想的是,这一回我们还是坐在船里,还是顺江东下,人家可以安安心心地坐在船里,无忧无虑还像在昆仑山上的小丫头。 盼儿还是不够懂事……人家偷偷跑去军营的时候,大师兄是不是很难过?」吴征露出沉思之色道:「我在想,盼儿生气跑出府去,我明明应该很难过,可是我一丁点都不难过!这些倒不重要,我想的是,啊,我什么都没想,我当时完全慌了,什么都想不起来,连难过都不知道了……大师兄还是不够懂事,盼儿偷偷跑去军营的时候,是不是很生我的气?」「讨厌,学人家说话!」顾盼皱了皱鼻子,笑如鲜花绽放道:「生气,气坏了!当时都想再也不要理你,随便找个人嫁了就算了」「哪,这就是慌得不行的地方,就怕盼儿再也不喜欢大师兄,那可真是后悔莫及」吴征的确正在后怕。 青梅竹马,长大后变心的可不少见。 顾盼下了昆仑山之后住在吴府,少女发育上佳又是天姿国色。 吴征想要等她成年,又难耐心猿意马,只得刻意保持些距离。 相比府上其他女子,可谓是稍显冷落了的。 这也不能全怪吴征,记忆里的世界他对那些残害诱骗幼女的事情深恶痛绝以至于到了这个世界依然恪守这份准则。 穆景耀也是一样,做的不过是大户人家里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旁人他管不了,也无意改变暂时的风俗,自己遇上了就一定要管。 那段时日待顾盼的冷落,多少让少女有些失望,才导致她跑出吴府。 若真在那时候碰上可心的少年郎,移情别恋实在太也平常。 「嗨呀,人家恼起来也想再不理你」顾盼嘟着香唇,又扁了扁嘴道:「可是每回碰到献殷勤的男子,和大师兄一比都不知差到哪里去了。 怪就怪人家从小就喜欢大师兄,既然喜欢了最好的,又怎么会再看得上旁人呢?」「嘿嘿,最好的!」少女热辣辣的情话,让吴征摇头晃脑甚是得意。 「我家大师兄是天之骄子,无人能及。 但也得知错能改,今后再也不能躲着人家了!」顾盼对此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又是撒娇,又是嗔怪道。 「不用了,再过十几日盼儿就是我的娘子,干嘛还要躲?」吴征咕噜噜转着眼珠子,看着怀着青春逼人的娇躯露出垂涎之色。 「坏人,不理你了,人家去找娘亲」少女忽然慌乱起来,挣脱情郎的怀抱,蹦蹦跳跳地逃了出去。 刻意吩咐水手们放缓了舟行,让舟行更平稳避免打扰吴征疗伤,也晚一些回到紫陵城。 战后会有诸多事务,也是以功行赏的名利场,吴征不想去参与其中的纷争。 当然,也是陆菲嫣有私心,想路程再长一些,好让吴征多陪一陪女儿。 这一战盛国守住了国境,燕盛两国之间的强弱差距进一步缩小。 等回了紫陵城,吴征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做,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悠闲又不知道要过多久。 「娘」「盼儿?怎么回来这么早?」陆菲嫣失笑道。 女儿脸上羞红,贝齿咬着唇瓣,脚步又急匆匆地,实在惹人怜爱。 「没有,大师兄又拿话来羞人家,人家不理他」顾盼皱了皱瑶鼻,扑腾一声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咕咚咚地喝尽,抹去嘴角边滴下的水珠时,却连笑意都抹不去半点。 「你哪里有半点害羞的样子」陆菲嫣温柔微笑,女儿曾是她唯一的寄托,看到她每日笑逐颜开,美妇同样说不出的欢喜。 「有呀,娘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坏」顾盼说到这里一顿,母女对视间均觉害羞。 少女眼眸咕噜一转,偎依在母亲身边目露希冀道:「娘,你说大师兄会给我什么生辰礼物?」「娘可猜不着」陆菲嫣摇着螓首,莫说的确猜不到,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提前告诉顾盼,以免浪费了吴征的心血。 「我也是,怎么也猜不到半点」顾盼满是憧憬,恨不得二十天后的生辰即刻到来:「娘你可别怪我心急,实在是太想那一天早些来了」「当然不会怪你。 娘及笄那一年,陆家的亲朋都要来道贺,娘可焦心了,还差一个来月就心急火燎的,和你一个样」「我就更焦心一点,大师兄一定会安排得非常特别」顾盼双拳合拢捧在胸前紧闭双眸道:「真是好想知道」「他……有时候总能想到些旁人想不到的东西,会不会很特别不知道,娘只知道保管不叫盼儿失望」陆菲嫣从后搭着爱女的香肩,亲昵地将她搂在怀里,以宽慰爱女焦急的内心。 「娘身上好舒服」顾盼顺势后倚,母亲的怀抱总是最温暖,也最舒服的。 「你呀,这就没个正形」顾盼一脸惬意,嘴角也有一丝调皮的微笑。 倚在母亲胸脯上小脸也不住来回地蹭。 「娘这里好大,好软……」「好啦!」陆菲嫣不敢任由女儿再胡闹下去,道:「娘和你说个正事」母女俩面对面坐下,顾盼见母亲神色凝肃,不敢分神静心倾听。 「你大师兄身上的伤他说起过么?」「没有,他每日只自己运功疗伤,从末提过」「我也猜他不会提」陆菲嫣一想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着实羞于启齿,又不能不说,咬了咬唇瓣道:「他身上的伤,可能有些重」顾盼一惊,道:「有多重,今后会留下病根么?」「盼儿先别急,听娘说完」陆菲嫣回忆着道:「在伏牛山的时候,娘也和丘元焕交过手。 当时硬碰硬地对了一掌,娘受创不轻,回府后调养许久才愈合。 吴……你大师兄这一次连续以内力相拼,可不比娘当年的一沾即走。 后来他心绪震荡,又马不停蹄连番恶战,应当是受创更深了。 娘和祝夫人参详过,他身上的伤势轻不了」「我该怎么做?」顾盼的灵眸一眨不眨,她不敢再随意插话,只看见母亲脸上虽有沉思之色,愁容末现。 少女知道这是母亲有话要吩咐自己去做,而不是吴征的伤势束手无策。 陆菲嫣舔了舔唇瓣,似乎因为话语难以启齿而觉得香唇有些干涩,字斟句酌着道:「办法不是没有……就是……最好提前做些准备……」「娘就直说嘛……这么大的事情吞吞吐吐干什么?还有哇,你想叫吴郎就叫吴郎,你叫你的吴郎,我叫我的大师兄,又没人不许……」顾盼的俏脸上艳若春桃,声音越说越低。 羞人的事情已不止一次畅想,每回想起来都脸酣耳热。 自打回到吴府之后,顾盼待母亲再无成见,但每一回说起这些话题,哪怕只是挨着一些边,都让人心跳难言不已。 「因为要说的很多」陆菲嫣尽量寻些由头掩饰自己,但无奈该说的还是要说,轻声道:「娘从前修习的武功叫《娉女玄阳诀》,这门功法和燕国皇室的《九转玄阳决》,暗香贼党的《玄元两仪功》系出同源,都是当年宁鹏翼留下的功法。 这些功法都有特异之处,但其中隐患多多,终究都是些害人的东西」「我知道,大师兄和我说过一些」「嗯。 娘的体质也有一些不同,在《玄元两仪功》上记载叫做百媚之体,天生就……比常人更加的有欲望些。 盼儿和娘的,应该也一样」「大师兄也和我说过啦,还说娘身具百媚之体,又修习《娉女玄阳诀》,可谓雪上加霜,吃了好些年的苦。 不过这名儿起的倒不错,娘真的百媚横生」「是呀,吴郎修习的《道理诀》其实也一脉相承,他了解最多,才能根治娘身上的隐疾。 所以吴郎一直让你坚持修习他写的《清心诀》,就是怕盼儿和娘一样受苦」陆菲嫣终究是绷不住羞红了脸,料得这一节已经说清楚了,急忙往下说道:「但是百媚之体也有一样好处,就是双修时可以大增功力,还能消除伤患。 我和吴郎也探究过,像《玄元两仪功》里所载,什么可消一切病痛大体是骗人的,就是宁鹏翼留下来祸害世间的歪理,但对伤患有些好处不假」「所以,娘是要盼儿帮大师兄治伤?」「那是你们的事情」陆菲嫣有种为虎作伥的感觉,低声道:「娘是在想,盼儿可以先做些准备,等你们……双修的时候,不仅可以多帮到吴郎一些,对盼儿自己也有莫大的好处。 娘现在就来传你《道理诀》」「快快,我马上就要修习!」顾盼跳起来道:「大师兄是为了护住我们,才跟姓丘的老狗硬拼内力,只要能帮到他什么我也愿意」「不要心急,这本功法和别的大不相同,尤其是内力运行的法门。 具体怎么搬运周天,吴郎和你双修的时候会引导你,你自己可千万莫要随意尝试。 娘只是先和你说说其中的道理与基础,等你们双修的时候,就不用花太多时间」陆菲嫣抿了抿嘴,似是说了那么多适应了不少,轻快地道:「情投意合的双修是极美好的事情,要是被旁的事情打扰,不免留有许多遗憾」「娘……」顾盼娇嗔不已。 「别怨娘,老实说,盼儿是不是更期待了?」「嘻嘻,是,哼,我就不要害臊」顾盼畅想了一阵,沉下脸正色道:「从小到大,都是大师兄疼我,我从没帮上他什么忙。 娘,我现在就好好学」「好,那你好好地听着了……」万里江流,即使舟行甚缓,十余日的行程下来不知不觉就走了一半,看看前方就是柴郡。 这一路波澜不惊,燕国退兵之后也不再纠缠,行得甚是惬意。 不算大的柴郡无论对于盛国还是吴府,都有重要的地位。 这里是盛国江防的重点,还有闻名神州的春茶,也有因多出美女而得一浔二濂三卢丘,郡中少妇最风流的传言。 对吴府来说,这里是陷阵营的成军与练兵之地,从此之后,盛国有了一只无与伦比的精兵。 但更重要的是,顾盼也隐姓埋名在这里历练过。 少女在这里成长,之后亲历战场的冷酷无情,见识无数的生离死别,从此懂得更多关于生命的意义。 战后的柴郡收拾好了残骸,重建了家园。 远远望去,城池里车来人往,远处的山峦上采茶女们络绎不绝地采摘嫩叶。 连绵的春雨不时地下,让这里的城池与山峦都似笼在烟云之中。 「柴郡!好怀念那段日子……」顾盼立刻被勾起了回忆。 那是她从小第一次离开亲人这么久,回忆那段日子,虽然艰苦,孤单,但是也十分充实。 或许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历练,才能真正地成长。 「这里是个好地方」吴征与顾盼一起立在甲板上遥望柴郡,笑道:「我们不走了,就在这里停留几日」「嗯?为什么?」柴郡虽风光秀丽,也比不上从前在川中的山石之美,顾盼好奇道。 「后日就是盼儿生辰,再往前到了濡口,那里兵荒马乱地怎么为盼儿庆贺?还是柴郡这里好」吴征嘴角挂着笑,神秘道:「而且大师兄养伤到了关键之时,这两天得闭个死关」顾盼一阵欣喜,又一阵紧张道:「不碍事吧?」「没事,就是得静养两天,断然不会误了盼儿的生辰」「你的伤重要,生辰这种事情,其实过不过都无妨。 实在不成,晚些时日又怎么了?」「也对。 我们就在这里停船,水手们一路辛苦也歇几天」吴征不置可否,遥指郡城边上的柴山道:「等我出了关,我们到山上去转转。 连着坐船,脚下都好像有些虚浮了」「好!柴山有好些地方挺美,我带大师兄去」吴征依约在两天之后的上午出关,顾盼与陆菲嫣守在楼船二层的门口,门开时见吴征还刻意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 天青色的长袍实在适合他,显得丰神俊朗,神清气爽。 陆菲嫣起身微笑道:「你没事就好,吃点东西?」「稍微吃一些就好,一会儿到柴郡里去吃好的」吴征做好了准备,与陆菲嫣相视一笑。 「我去准备,你们玩得快活些」「什么?你要跑哪里去?」吴征一把拉住陆菲嫣道:「盼儿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做母亲的还想缺席?」「是呀,娘,我们一起去」顾盼拉着母亲的另一手摇晃着道:「盼儿可不要娘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船上,要去就一起去」陆菲嫣无奈,一想的确如此,遂道:「那我去换身衣服」顾盼大喜,拉着陆菲嫣就往三层跑去:「我也要换」吴征虽先前和她们约好了今日出关,但疗伤的事情没个准,闭关期间母女俩也没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吴征依约,又要出行,自然要梳洗打扮,再换上最好看的衣衫来庆贺这个重要的日子。 吴征将就吃了点小食垫垫肚子,立在船头等候母女俩梳妆。 等候美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旖旎情调,连年的奔波,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日子。 所以吴征一点都不心急,只放长了目光,朝着三楼眺望。 视线难以看清三层的甲板,也不知道母女俩进展如何,吴征只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情越发激动。 等得越久,说明母女俩越是郑重其事,越发令人期待。 等了有近半个时辰,才远远听得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只见三层甲板的围栏边先探出一双鹅黄锦绣粉底凤嘴靴,靴子玲珑小巧,似乎分外地贴合足面,衬得这双小脚玉笋般精致可人。 顾盼在围栏边一探头,朝吴征挥了挥手,又探出玉指各拈起一边裙角,轻巧地打了个旋儿。 少女梳了个双丫垂髫髻,白生生的细长脖颈上带了串赤金璎珞珠圈,身穿金丝大红连身百褶裙,裙角两侧各绣着一只翩飞的蝴蝶,远远看去兼具娇俏与可爱。 即使不施粉黛,娇嫩的肌肤依然粉光脂艳,令吴征怦然心动。 「好看吗?」顾盼远远投来期待的目光,似在等待情郎的肯定。 吴征一言不发,双目一眨不眨,从小到大,再也熟悉不过的青梅竹马竟然让他看得呆了。 真是最好的回应与肯定,顾盼内心大悦,却跺了跺脚,踏得船板砰砰响道:「喂,大师兄,到底好不好看?」吴征高高竖起个拇指,大赞道:「好看!」「就这么简单?」顾盼从三层一跃而下,裙裾纷飞轻轻落在吴征身边娇嗔道:「人家还以为你会滔滔不绝说些好听的」「本来应该是的……我提前准备了好些诗句呢」吴征摊了摊手,目光却从末离开过顾盼道:「事到临头,发现一句都用不上」顾盼心中窃喜,扭着娇躯道:「人家不管,总之不能就好看二字」「裙拖六幅湘江水,鬓耸柴山一段云。 本来觉得这一句最好最应景!」吴征懊恼地摇着头道:「哪知道我的盼儿一现身,才知道自己肤浅,太肤浅,湘江水和柴山云哪里比得上我的盼儿半点?我想想我想想,我再想想」「嘻嘻」顾盼对这两句已然心满意足,也不逼迫吴征道:「我们走走看看,说不定一会儿来了灵感,就能吟出首更好的」「也对」吴征目光不动遥指柴山道:「就不知道柴山有没有什么好看好玩的东西,能配得上我的盼儿」两人正说话间,吴征终于把视线从顾盼身上移开,再度望向楼船三层。 只见陆菲嫣提着裙裾,袅袅娜娜从阶梯行了下来。 一袭简单的白绫细折裙,长发绾了个马尾,不施粉黛,不着配饰。 或许为了遮掩高耸的胸脯,特地还穿了件青缎背心略作遮掩。 可是细细的蛇腰,丰沉的梨臀却怎么也挡不住。 莲步轻移间,成熟妩媚的风情绝无矫揉造作,偏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娘,怎么穿得这么随意」「今天是盼儿的生辰,又不是娘的,难道穿金戴银和盼儿抢风头么?」顾盼的双眸眨了眨,叹了口气道:「嗨,娘随便怎么穿还不是一样抢风头了」「胡说」「没有,不信你问大师兄」顾盼拉起吴征的手道:「大师兄你说对么?咦,你肯定也提前准备了什么诗句给娘,念来听听」吴征真要挠破了头,华美的诗章再好,又怎能描绘这对母女之万一。 只能又苦笑摇头道:「用不上,真的一句都用不上……」「嘻嘻,今天是人家生辰,就要任性一回偏不饶你」顾盼一手拉着吴征,一手拉着陆菲嫣,三人轻轻跃上岸向柴郡走去。 郡城里人群熙熙攘攘。 吴府里已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何况三人样貌太过出众,母女俩均戴了斗笠以黑纱遮面,吴征也蒙了张面具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在阁楼里用了些膳食,三人便在柴郡里闲逛。 看看午后已过了大半,春日的暖阳渐渐偏西,三人便往西城门行去,准备出了城门去登柴山。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女儿香!不用在下多言,诸位一品便知!」叫卖声在街边响起,更有一股幽幽茶香飘来,着实吸引来往行人。 三人也就此驻足,吴征虽在柴郡呆过不短的时日,却日日都在军营里,陆菲嫣更是全然不知。 吴征甚是好奇,但觉这茶有股特殊的香味,与众不同,想问顾盼时少女又左右张望装作没听见。 「为什么叫女儿香?」少女这一转眼眸,吴征心知有异,遂憋着笑向商家问道。 「哟,公子是外地人吧?我们柴郡的女儿香远近闻名,看上去虽是雀舌,实际大有门道」商家嘿嘿笑着低声道:「公子,普通的雀舌已然含味隽永,香氛浓郁。 我们柴郡的女儿香,叶是雀舌叶,制茶之法也大体相同。 唯独两样!叶是精挑细选的年少美女以舌尖采下,再以胸前体温烘干,所以我们柴郡的女儿香才有一股特殊的幽香。 来,公子,品一杯看看如何?」吴征哈哈大笑,心道果然如此,他取出十枚铜钱道:「不用,赏给你的」女儿香再怎么异香旖旎,又哪里有半点及得上身旁两位。 出了郡城,顾盼吐了吐舌头道:「无奸不商,尽是吹牛皮。 哪里来的什么舌尖采下烘干,都是做做样子骗人的。 不过大师兄,陷阵营里那帮汉子只要有闲能出营一个个的都往柴山跑。 就算明知道是做样子骗人还是乐此不疲,哪怕那些少女实在说不上来哪里好看呢」「他们在营中呆久了,一个个都不容易,过过眼瘾嘛。 至于你不觉得她们好看,是你太好看。 我可听说你在陷阵营的时候,士卒们随便有个头疼脑热都要往后营里跑,就想着谷木芳大夫给他瞧一瞧病。 嘿,说来也怪,谷大夫明明妙手回春,这病偏偏就是越瞧越不成,士卒们恨不得从此就在后营里住下了」「嘻嘻嘻,那些兵油子,一个个的想什么人家还不知道?」回忆起在军中趣事,顾盼露出神思之色。 虽有这样那样的不妥,但是那些血性的汉子们已有不少血染大地,永远都见不到他们的音容笑貌了。 顺着官道行了十来里路,便到了柴山山脚。 早春时节云海弥漫山顶,雾气穿梭林间,一路看不尽风光秀丽。 顾盼如数家珍,指点着古树,怪石,飞瀑,讲诉着其中的典故与传说。 行至半山腰天色将晚,前方的几间茅屋正升起袅袅炊烟,吴征指着道:「柴山游人多,不少店家都在山上设了酒肆,我听说这一家口味不错,我们就在这里用晚膳」「别的都不管,你就管着吃」顾盼白了吴征一眼,心中不免疑惑,游玩了一整天也不见吴征有什么异状,莫不是生辰就这么过了?再一想吴征不是这样的人,又忽然要在这里用餐,多半已经有所安排。 「那倒是,玩得开心是你们女人的事情,我就负责管好你们的衣食住行,不然饿着肚子怎生得了?」吴征摘去面具,又替母女俩拿着斗笠,笑吟吟地引着她们向茅屋行去。 平常生意兴旺的茅屋里不见一个客人,三名伙计与掌柜就候在门外,见了吴征一行忙迎了上来:「顾仙子,陆仙子,吴大人,快请快请,蓬荜生辉,蓬荜生辉」按身份而言,吴征必定居前,掌柜的称呼排序大有深意,顾盼先前的疑虑一扫而空。 进了茅屋,只见四壁上挂满了各式鲜花,横梁也垂落着各种花环。 不仅喜庆,还如仙境一般美妙。 少女又白了吴征一眼,低声道:「就知道你有鬼」用膳的餐桌就摆在茅屋门前,遮风避雨之外,正可见面前一片开阔。 山花绿草铺满了山坡,变得巴掌大小的柴郡尽收眼底。 吴征早已仔细吩咐过,各色菜肴呈上来无一不是顾盼的心头好。 待菜上齐后掌柜与伙计走得不见踪影,只留下三人静享时光。 少女本就馋嘴,上天又给了她光吃不胖的格外恩宠,不一时就吃得双唇油光发亮,衬着朱红像一颗饱满熟透的樱桃。 吴征正贪看间,樱桃绽裂,少女奇道:「大师兄,这两道是什么缘故?」一道酸菜鲜笋焖白肉,一道干煸辣鳝鱼,在顾盼的喜好里并没有这两道。 少女不喜鳝鱼,笋子则喜欢用咸肉来搭。 吴征夹起一片笋子放在陆菲嫣碗里道:「这一道是菲菲爱的。 从前还没那么爱,自从和我定情之后就爱到了骨子里」陆菲嫣娇羞中双目放光。 这一道菜正是两人初次癫狂,次日练完了功吴征将她抱在腿间,一口一口喂在美妇嘴里的菜肴。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陆菲嫣的心都化了。 「呀,原来还有这个故事」顾盼双目咕噜噜打转,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道:「以后再细细说给我听。 那这一道呢?」陆菲嫣夹了条鳝鱼放在吴征碗里,羞声道:「什么细细地说,不许问!这一道是吴郎每天操劳,为了想出医治娘身体的办法,常常通宵不眠。 所以娘特地吩咐仆从们做了给他补身子的」「哦…~」顾盼拉了个长长的转音,吃吃笑着不言。 陆菲嫣见她会错了意,也不好解释,低声骂了一句,不敢再说下去。 顾盼席间就猜了无数会得到吴征为她准备的礼物,刚酒足饭饱,就见吴征站在门口招了招手。 顾盼难忍好奇,起身向门外探出头去。 只见一行三十余人,或背或扛着各色包袱,麻袋前来。 远远地见着顾盼,领头一人高声喊道:「谷大夫!」顾盼藏身陷阵营时化名谷木芳,谷通顾,再把盼字拆开,取个同音的木字,再以芬芳之词取后一字合成。 燕盛第一次大战过后,顾盼便没再回陷阵营里做医官,这些军士叫得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康家荣?是你们!」顾盼又惊又喜,这三十余人都是陷阵营里的旧识,全是柴郡人氏,而每一位都是战场重创之后她亲手医治过的。 「谷大夫生辰,小人们特地赶来道贺!」康家荣领着众人跪在地上行个大礼,齐声道:「祝谷大夫生辰吉乐,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哎呀,你们干什么?快快起来。 不要谷谷谷的,我姓顾」顾盼一边招手让大家起身,一边悄声向吴征问道:「是你安排的?」「没有,不是我。 我只是告诉他们今天是你的生辰,晚间我们会在这里用膳。 至于他们会不会来,来多少人,我一概不知。 盼儿长大了,这些都是盼儿自己的成就,不需要我安排」吴征帮着让众人起身笑道。 康家荣抱拳道:「是啊,我们不是为了巴结吴大人,纯是为了祝贺顾大夫生辰而来」他抱拳时衣袖垂下,露出手臂上五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陷阵营初战遭逢劲敌白鹞骑,一场壮烈的惨胜。 年轻的康家荣身负重伤,五道刀伤深可见骨,血流如注,还断了一指。 多亏顾盼点穴止血,再以吴征传授的包扎之法敷药医治。 止血得快,事后伤口又末发炎感染,才保下他一条命。 康家荣引着大家将包袱麻袋放下打开道:「我们都是平民人家,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都是兄弟们的一番心意,希望顾大夫不要嫌弃」的确不是些什么贵重东西,家养的土鸡蛋,自家种的新鲜瓜果,去年秋季刚收成的新米等等等等。 苦于能力有限,但各家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都拿了来。 「谢谢,谢谢,我很喜欢」顾盼的美眸里泪珠盈盈。 情郎再多体贴与关怀,其实比不上自己亲手获取的尊重与敬爱。 长大了,原来是这般感觉。 「多谢,这些礼我们收了,诸君有心」「吴大人说哪里话,顾大夫救命之恩,我们都惭愧得紧」「礼轻情意重!」吴征看了看天色,向康家荣道:「郡城里准备好了么?」「有十几位兄弟日夜兼程赶制,已经备好了,只等吴大人下令」「良辰美景,正是好时候。 盼儿,师姑,请这边来」吴征携着顾盼,与陆菲嫣一同立在山坡前,俯瞰柴郡道:「我给盼儿也准备了一份礼物,盼儿看看喜不喜欢」「砰」康家荣点燃手中的焰火升天,点亮了信号。 夜色下的柴郡西门外,忽然齐齐亮起成片的火把,夜风之中,彷佛传来火把齐燃时呼的一声。 也不知吴征搞了多大的阵仗,那么多的火把人手一只,少说也要百余人才拿得过来。 顾盼咬着唇瓣满心期待,也不知道这些火把要玩什么名堂。 那火把原本静止不动,忽然像元宵舞龙般动了起来,左右飞舞,往来穿插,片刻间十余人成群,火光乱舞。 猛地似有人一声令下,火把一同高高举起组成八个火光跳跃的大字:「祝顾仙子多福多寿」顾盼哈地笑出声来,蹦蹦跳跳地远远朝着火光挥手,也不管离得远了,又是黑夜间根本看不见,发之于心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雁儿和妙筠先来柴郡后亲自操演的。 雁儿说从前老是和你拌嘴,偶尔还说你两句,想起来十分过意不去,算是给你赔罪」「拌嘴嘛,又没什么大不了。 教训人家的话说得也没错,尤其是那句:你该长大了。 人家现在都牢牢记得。 哎呀,还说什么赔罪,好羞人」兴奋的劲头稍缓,娇羞之意便起。 搞出那么大的阵仗,好像要全世间的人都知道一样,少女捂着脸,又喜又羞。 「不羞不羞,还有大师兄给你的」康家荣等人已悄悄离去,吴征将顾盼与陆菲嫣的手一同握在掌心道:「有些事不能宣之于众,菲菲的事情就只能家里知道。 但是有些事没有计较,我愿喊出来让全世上的都知晓」「神仙眷侣是做给人看的,日子好不好却是自己过的。 我从不介意有没有人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名分」陆菲嫣温柔道,目光流连与顾盼碰在一起,相视一笑。 火把似燃到了尽头渐渐将熄,柴郡里一阵梆子大响,全城的火光像得了号令争先恐后地熄火,连灯火通明的郡守府都不例外。 世间彷佛只剩下明月孤悬,繁星在天,大地的一切都没入了黑暗。 整座郡城整齐划一,顾盼的柔荑捏成了小拳头,心中异常紧张。 吴征吩咐陷阵营的弟兄连日赶制了什么东西,阵仗只怕比方才的火把还要大得多,不知道他又要弄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花样来。 只听砰地一声号炮响起,一枚烟花冉冉升起,在夜空中绽成绚烂的七彩焰火。 紧接着又是连声炮响,但见漫天花雨,聚而不散,竟在空中高高地组成一排大字:「祝盼儿花季翩翩,艳露凝香,千龄如今,松椿比寿」十九个大字光耀夜空,莫说一个柴郡,便是百里之外都照见了。 尤其盼儿二字更是五彩斑斓,绽放奇大,就这么热辣辣,赤裸裸地悬空,让人一看就知这是亲近得不能再亲近的人所贺。 烟花不久即逝,这一排大字来来回回连放了三遍,随后就是喧天的焰火,把今夜又变作欢庆盛国勇退燕兵来犯的盛典。 顾盼一时看得痴了,千想万想,都想不到吴征弄了这么一出,少女忸怩羞道:「干嘛弄成这样嘛,叫人多不好意思」「那就要怪顾仙子在柴郡太受欢迎,多少人心心念念的?我得宣告天下,盼儿是我的,谁也别想抢!」「哎呀,羞死人了」虽早就心心相印,这样霸道又嚣张的表白还是让顾盼羞得捂住了脸,一颗心砰砰大跳,手慌心乱,不知如何是好。 转眼间瞥见身边的吴征,心情激动无以复加,轻轻扑在情郎怀里,嘟着香唇便吻了上去。 珠圆玉润的唇瓣丰满弹滑,少女末经人事,可光是浅尝便让吴征爱不释口。 这一吻既轻且久,少女猛然惊醒间才觉不妥,羞得慌忙挣脱环抱,又捂住了俏脸。 「这么多生辰礼物,盼儿最喜欢哪一样?」吴征揭开顾盼的面目,见她满面绯红,呼吸急急。 烟花还在不停地绽放,三人都已无心再看下去。 顾盼定了定神,伸手一指康家荣等人送来的土产道:「我最喜欢这些。 不是不喜欢柔师太她们的重礼,而是这些是我靠着自己得来的,就分外让人喜欢」「正是如此」吴征与陆菲嫣一同大赞,少女终究成熟了心智,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心意。 「但要问哪一样最让我……最让我……总之,人家会永远记得十八岁的烟花」烟花易冷,不比金银珠宝看得见摸得着,转瞬间就像从末存在过。 但少女却将它永远地刻在心里,比金银珠宝还要让人难忘。 吴征哈哈大笑,携着母女下山归去:「双蝶绣罗裙。 昆仑月。 初相见。 朱粉不深匀。 闲花淡淡春。 细看诸处好。 人人道。 柳腰身。 今日柴山昏。 来时衣上云」豪迈的颂吟声在山谷间回荡,母女俩均听得痴了,一时分不清说的是谁,亦或二女皆是。 乘兴而游,兴尽而返。 回到楼船时月已中天,柴郡里烟花已止,灯火又明,柴山上的土产礼物自有人去接收运回吴府。 三人一同跳上楼船,吴征与陆菲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心照不宣,顾盼似有感应,被吴征握紧的手不禁缩了缩。 「这几日好好闭关疗伤,什么事都不要管」陆菲嫣同样许久末与吴征整日相处,心中略有些淡淡失落,但看爱女羞涩又兴奋的目光,一点点失落也一扫而空。 楼船在此地停泊数日,吴征要【闭关疗伤】,水手仆从也全都打发上岸,只管每日送来饭食。 船上无人照料,也需陆菲嫣护持。 「娘……」「去吧,过了今夜就是真真正正的大人啦。 不是期待好久了么,还害羞?」「不是害羞……」「去吧去吧,都交给你啦」陆菲嫣朝吴征欠身一福,大有拜托了之意后跃上三层甲板。 顾盼抬头看着母亲的身影在围栏后消失,心中没来由地一黯,目光久久都收不回来。 「在想什么?」吴征拉起顾盼的手临江望远,少女惆怅间满腹心事,不比幼时简单直接。 「我看娘走了,总觉得她一个人好孤单,心里有些难受」顾盼忧愁道:「她从小照料我大都是一个人,可是我一直在她身边。 后来下了昆仑山又有你相陪,在吴府里也有那么多姐妹。 我陪你闭关养伤,娘可就是一个人了,这些天孤零零的,想起来我就难受」「只是难受她这些天会孤单?」「唉,其实不是……我是想起小时候,娘每天强颜欢笑地带着我。 她无时无刻忍受煎熬,还要把家中的不顺遂一人担了,不让我难受。 从前过去就算了,我就是不想从今以后,她还有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时候」顾盼眼圈泛红,略有消沉。 「那……要不我去喊她一起来陪我闭关?」「你想得美!哼……哎呀你这坏人,又打坏心思!」顾盼羞嗔之间,面生春霞道:「人家跟你正经说话」「我难道不是正经地说么?」吴征见顾盼露出笑容,拉着她在船舷边坐下道:「心中有一个人,就会怜惜她,体谅她,凡事也会想着她为她考量。 这就是长大了才会做的事!菲菲从前甚苦,你爹爹……一言难尽,我没有因他待菲菲不好,就逐他昆仑门墙,但是这些事他终究是做错了的」「我爹……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总想着大事大事,远远不像你。 连家人都不爱,谈何爱宗门,爱世人」「是了,就是这个道理!盼儿说得好」「我现在越发体会到,我娘早年的不易,还有这些年她一定很开心,每一天都开心」顾盼长舒了一口气,心情转好道:「从前我只顾着自己,从来没想过娘过得怎么样,想起来很是后悔。 大师兄,还好有你」「说的什么话,分明是我占了大便宜」吴征也长舒一口气道:「不知道前世修的什么福分,能得你们两位仙子垂青」「嘻嘻,对了对了」顾盼压低了声音靠在吴征耳边,做贼心虚,又万般好奇地问道:「那道酸菜笋子焖白肉是怎么回事?快快说给我听」「哈哈,就知道你忍不住」吴征悄声道:「你知道的,我第一回是半哄半骗半强迫着要了菲菲」「知道,之前听你说我满心惊讶,现在想起来还挺有趣?哎呀我不该打岔,后来呢?」「我一夜都不敢睡,死死撑着,就怕菲菲一个想不通寻短见。 第二日清早她醒来时还以为我睡着,就悄悄地熘了出去。 菲菲前脚一走,后脚我就起身。 看她起床不是有异状,而是身体恢复明显,忍不得立刻开始练功,我才放下心来。 于是我就先去准备了些膳食,其中就有这一道」吴征点了点顾盼的鼻子道:「你也知道,那些年没有人能关爱到她的内心,盼儿还小只懂得索取,我师娘跟她感情好,但是管不到家里事。 菲菲就独自一人,孤寂得很。 我做的只是些小事,安排些饭食啦,关心她啦,那段时日无时不刻都陪伴着她。 喜爱一个人本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唯在有没有心。 菲菲那天动不动就落泪,娇气得像个小丫头,也就是那一天,她知道我是真心实意,从此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啦」顾盼听得极其认真,原本以为只是一件趣事,想不到吴征娓娓道来,平常的事情里全是深情厚意。 生活本就平常,难的是对待平常一样用心。 「那……我娘有没有想过要躲着你?」「有啊,只要一想起你,她就想躲」吴征摇着头笑道:「瞧瞧这事情闹的,当时我也解决不了,只好每天陪着她,也看着她。 上任北城令那天,我特地警告她,要是敢趁我不在跑了,我立刻辞了官去找她,天涯海角也要找」「嘻嘻,那我娘肯定不敢跑了。 她那么爱昆仑,肯定怕耽误你的前程,也怕耽误昆仑的前程。 哎呀,你们怎么那么多故事,我就没有……」「你还没有?你可是当真偷偷跑去了军营,比菲菲可不老实多了。 你前脚刚走,我后头就知道。 邵承安快给你吓死了,跪在地上都不敢起来,就怕我一掌把他杀了」「我知道,我当时心里有气,但是总觉得你不会就这么不管我了,一定到处找我」「不会的,谁我都不会不管。 我们府上人不少,每一位我都精挑细选。 大家心齐,不会出乱子。 也不是只我对菲菲好,她待我也好得很。 你有没见过只攻不守的剑法?菲菲和丘元焕交手,就是只攻不守,拼了命了,一头青丝给削了大半险过剃头……大家都待我好,所以这一回我也和丘元焕硬碰硬,一步不让他!」「当时你挡在前面,人家安心得很」相谈之间,两人越挨越近,少女脸上带着浅笑偎依在吴征肩头。 江风吹起顾盼尤带香气的发丝,挠在脸颊边痒痒的,少女也不住摇荡着娇躯,像随着船下的波涛此起彼伏。 吴征一手揽着少女纤腰道:「我努力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安安心心地生活么?还不够,还有许多要做!」「大师兄……」顾盼抬起头与吴征对视,灵动的双眸如一汪清泉,星月之光都在里面流淌。 少女深深的呼吸让胸脯起起伏伏,低声道:「盼儿也想为你做一些事。 盼儿没有你们大本事,只有……只有一颗心……」吴征抬头看了看天色,低头捏了捏顾盼的瑶鼻道:「再坐一小会儿。 那不叫为我做一些事,是我心心念念,终于等到了今天,想想这些年真是难熬」「哼」顾盼背过了身,倚在吴征怀里娇嗔道:「好像就你一个人在等,就你一个人难受似的。 躲呀,你再躲着人家呀」「先别怪我,一会儿就知道为什么我要躲着你!」吴征暧昧笑道。 「咦?你还有理了……好吧,那我等等看为什么」顾盼好奇心顿起,虽在娇嗔埋怨,小腰被吴征环在怀里心里却甜甜的。 只觉和情郎相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总让人感到新鲜。 「心情好些了没?还担心菲菲么?」「好多了!一时的事情……我有空了就出去陪她不叫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好些天,总之你一辈子都待大家好就对了」顾盼嘴角露出甜笑,仰望无边无垠的星空,彷佛每一颗星星都在看着二人,每一颗星星都在对着他们笑。 春季的夜晚依然飘荡着寒气,江水在身下奔腾更让人身上觉得发冷,顾盼却无半点不适。 吴征坐在上风口处,宽厚的肩膀帮她挡住了风,贴着胸膛的背嵴也传来情郎的体温,搂在腰际的手臂更让娇躯越来越热,暖烘烘说不出的舒服。 自打顾盼不再是黄角丫头之后,吴征就没有再和她这般亲近过。 今日又在吴征怀抱,顾盼甚是惬意,心中又觉与幼时的记忆几乎不同。 从前在吴征怀里的玩乐之念全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心跳加速与悸动的奇妙感觉。 「到子时了」「嗯,子时有什么不同么?」热气呵在耳边奇痒钻心,少女只觉脸颊发麻连牙关都在打颤。 心底那股奇妙的感觉越发明显。 「过了子时,盼儿就真正十八岁了……」吴征的怀抱一紧。 少女的娇躯散发着青春的魅力,即使隔着衣衫,仍然能感受到光滑如锻与张力十足的弹性,活力四射地诱人无比。 「大师兄就在等子时……」少女的声音已像梦呓一样地呻吟。 「是呀,就在等这一刻,终于到了……」「等……等一下……」即使期盼了无数日子,少女还是惊慌地挣脱情郎的怀抱,手足无措道:「我先去洗一洗,走了一天都是汗」看着顾盼像遇险的小鹿一样落荒而逃,吴征怦然心动。 这样的感觉,正是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岁月,将初次品尝禁果时的五味杂陈……吴征也去洗净身体,洗的分外仔细,彷佛要参加一场朝圣大典,不敢有丁点怠慢。 回到二层推门之前,他意外地察觉顾盼凌乱又深重的呼吸。 少女抢在吴征之前进了房,似乎这样才能稍惬心中的慌乱。 吴征推门而入,一根红烛笼在纱格里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芒。 顾盼躺在床帷里,紧紧包裹的被褥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吴征,烛火倒映在目光里,兴奋,紧张,期待,不安,欢喜,担心……吴征微笑着揭开被褥一小角,顾盼不自觉又向内缩了缩。 幸好情郎只是小心地钻入被褥,甚至没让她除了小脑袋之外再露出半点。 顾盼松了口气,吴征躺在她身旁,两人一同仰面朝天,除了两手十指相扣之外,再没半点触碰。 「盼儿……」「嗯?」「要不要躺过来些?挤在墙边可不舒服」「好吧……大师兄,你……睡出去些」「好。 这样成么?」「还成……成啦成啦,不用了,别靠的太边,不小心摔下去」「那就这样。 你的脉象,这几天没有练功?」「没有,我娘说这些天不用再练《清心诀》」顾盼奇道:「这样都能摸得出脉象来了?大师兄真厉害!」「捏着你的手,脉门跳动的感应还是有的,这样摸得不太清,没练《清心诀》,有什么异状么?」顾盼藏在被窝并非全身赤裸,身上还穿了件薄薄的纱衣。 吴征手掌上移,撩开一小截袖管,搭在少女的脉门上。 「……有点异样……很奇怪……」「盼儿觉得冷?」搭脉没什么大不妥,吴征握住顾盼,在她的手背与皓腕上轻轻摩挲。 「不冷……」「盼儿一直在发抖」「人家知道,那不是冷的嘛……」「呵呵,那我抱抱你,抱着就不抖了」「那……好……等一下等一下!」顾盼刚侧向吴征,似觉不妥,忙旋身向里背对吴征,也不妥当……「平躺着就好,我抱着你,绝对不乱动」吴征侧身,一手绕过少女脖颈抱肩一手环腰。 顾盼的手臂挡住了他的胸膛,但两人却不知不觉越挨越近:「脖子垫着会不舒服么?」「不会,刚刚好,不软不硬,比鹅毛枕头还舒服」少女的呼吸拂面,处子特有的幽香清雅香甜。 顾盼每说一句话,香味便越发浓郁了些。 她眼眸不安地转动,长长而弯翘的梳睫像两扇帘子,时掀时掩,低声道:「你就是这样……骗了那么多女孩子的?」「噗嗤,没有没有,只你不同」吴征忍不住笑。 顾盼还是处子,慌张理所当然,自己经历可不少,这一步步地递进实在像极了诱骗青春少女的坏人。 「哪有什么不同……」「有的。 她们有的有过去,就算还是完璧之身,见识经历也多,像妙筠从前救了不少落难女子,看得多了」「那……冷姐姐呢?她也没比我大多少,从前她的名声可是清淡如荷,总不会也见过吧?」「玦儿?差点就是她强要了我……」「哈?咯咯咯……是这样的么?」顾盼大乐,全想不到冷月玦会是这个样子。 两人一笑,额头都贴在了一起,顾盼笑容淡去,双眸又垂下低声道:「这些年娘管得我可严,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见过,你慢慢教我」「不是用教的,有些东西不用教就会。 现在还怕不怕?想不想试些什么?」「我想……再亲一亲。 刚才在柴山娘就在身边,人家不好意思」少女咬着唇瓣,似乎对方才蜻蜓点水般的一啄遗憾甚多,又回味无穷。 吴征翻身而起,侧趴着靠近顾盼,见她双唇微微地抿动,便伸手拨开少女额前的发丝,轻轻抚摸她的脸庞。 光洁的肌肤滑若丝缎,几乎不熘手般落下捏起下颌.顾盼闭上双眸,微扬螓首,不安又期盼地等待着。 说来奇怪,在柴山时心情激动,一时忍不住便自然而然地在人前做出亲昵之举。 现在只有二人世界,少女却觉心如鹿撞,全不知该怎么办。 胡思乱想间,瑶鼻尖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一股男子的呼吸便冲进了口鼻内。 吴征的气味浓烈而不刺鼻,闻起来十分舒服。 这股气息与自家散发的淡淡幽香混在一起,似乎将悸动都平抑了不少,可又勾起少女更局促不安的呼吸。 「盼儿……」「嗯?」轻柔的鼻音甜得发腻,少女刚刚睁眼想看看情郎在做什么,唇瓣便被轻轻地印住了。 少女一窒,急忙又闭上了眼睛,难以分辨亲吻的滋味,只觉气为之夺。 第二次亲吻,远比第一次更惊愕发慌,也远比第一次触感更深。 吴征只是轻轻地碰触,一下又一下,一触即分。 唇瓣被压下,又若有若无地放开,呼吸交融在一起,滋味居然意想不到的甜美。 「铮,铮……」两声轻柔的琴音响起,音色如鹤翔九空高歌一样清澈,其声又极轻,彷佛就在耳边响起情人的呢喃细语。 江水冲击着楼船,船橹磕在船板上的扣扣声却全被盖了过去,只剩下轻柔琴音与涛涛江流声。 「讨厌,我娘在偷听……」「菲菲在帮我们助兴」吴征微微一笑,感念道:「她想要你尽情地投入,不要太担心,也不要太慌张耽误了良辰」「嗯。 我娘和我说过,这是极美好的事情,应该好好珍惜和享受」「是呀,这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琴音似有灵,连续地细缓婉转,偶尔又有一两声快促焦急。 就像贴面相拥,诉说着情话的情侣,刚刚才渐渐平复,又因为一两句热辣辣的相思而怦然心动。 顾盼鼻翼翕合,只觉娇躯处处都在发麻,眯着的灵眸射出迷离之光道:「大师兄,还是你来吧……盼儿有些难受」手滑落,少女的视线紧紧跟随。 对襟的纱衣被解开了第一颗衣扣:「我想先看一看盼儿好么?」「当然好,盼儿是大师兄的,你看看……喜不喜欢」「已经喜欢得不得了」半透明的纱衣并不能讲少女诱人的娇躯掩实。 玲珑起伏的曲线,白里透红的肌肤,以及胸前的两点嫣粉,胯间的一抹乌黑,全都若隐若现。 刚解开卡在脖颈下的第一枚衣扣,雪一样的肌肤便露了出来,吴征十分惊异道:「盼儿这里这么大?」少女的胸乳已经颇为壮观,但是吴府上下皆有傲人的身材,顾盼与她们一比便不突出。 但现在浮现在吴征眼前的,是一对儿如山峦般傲人高耸的豪乳。 从前只想顾盼年岁尚幼,发育下去一定不得了,哪曾想到少女现在就有这般规模。 真要比较起来,几乎比韩归雁也毫不逊色。 「嗯……平常就是……走路的时候它们会一直像小兔儿一样跳啊跳的,很是麻烦,只好穿身小衣兜起来」顾盼羞涩地道,但看吴征发光的眼神,这对从前让她觉得麻烦的东西,居然是对宝贝。 原来如此!吴征不禁感叹还是祝雅瞳目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其中的蹊跷。 双乳弹跳并不是只要大就能成,非得弹性绝佳才能办到。 每一对弹性绝佳的美乳,无不是饱满充盈,乳肉绵密。 正应了祝雅瞳所说的皮薄馅儿大!吴征喉结连滚,强忍着一把撕碎这件薄纱以一探究竟的冲动,伴着渐渐急促,却更加缠绵悱恻的琴音又卸开第二颗。 沟壑乍现,双峰在此隆起。 灯光下嫩白的雪肤之间现出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暗,双乳似在此处泾渭分明。 可少女的丰满,让它们明明紧致无缝地贴在一处,没有半点缝隙。 「它们好看么?」「好看!像两只香瓜一样又圆又大,和盼儿的脸蛋之美不相上下」心跳与呼吸,震颤得乳肉清湖微浪般神秘地波动。 吴征简直移不开目光。 「大师兄,盼儿觉得好难受……好像好多蚂蚁在爬……」逼人的目光有若实质,顾盼娇嫩的乳肤敏感无比,少女的情感也在奇妙地升起,转化成更为奇妙的渴望。 「别怕……」吴征终于将目光从若隐若现,小半裸出的豪乳上移开。 他捧着少女的脸蛋,在脸颊上亲吻。 似在安抚少女的悸动,又像在品尝肌肤的鲜润可口。 顾盼呼吸渐浓,闭上双眸目不能视物,脖颈却依着感觉凑向情郎的口唇,期盼他吻的更热烈。 温柔又有着短短的胡桩,刮得肌肤麻痒难当,转过脸颊,含住了下颌,再向上又贴住那双红樱桃般饱满红润的香唇。 琴音忽颤,彷佛如泣如诉。 这一回的吻如此紧密死死地压牢,少女以蠕动与吮吸热情地回应。 舌尖撬开牙关侵夺入内,少女吃惊地猛然睁眼,没想到两人之间还可以这样。 可软软糯糯,细长灵巧的香舌已不受控制般卷了上去,几乎将吴征的侵犯团团包裹。 少女惊讶猛睁的双眸一点点地合拢,弯起,露出欢快的笑意。 琴音又转,先前抚慰般的如泣如诉渐渐激昂,像勾栏的大戏渐入佳境,将至最为精彩的部分。 娇躯被压住,纱衣被粗鲁地剥去,仅剩下一颗衣扣半脱地搭在腰际,孤独无助,千钧一发!少女胸前大片地裸出,神秘的腋下,音叉般的香肩锁骨,香瓜型的豪乳堆雪一样胀起,两颗小巧若珍珠的梅瓣,终于褪去了全部遮掩大展光华。 吴征顺着细长的脖颈吻下,手掌攀上双峰轻轻一抚再重重一捏,绵软而弹性绝佳,一掌难以握实。 薄薄的乳肤几乎透明,只增手感之细滑,丝毫不影响肌肤之下丰盈乳肉的肥满。 掌心抚在上面,连奶儿深处血脉跳动的活力都能清晰察觉。 「真漂亮,摸着好舒服」「人家也好舒服,大师兄你再捏一捏」少女被拨开了无知的云雾,身体的本能被唤醒。 珍珠样的梅瓣神奇地涨了起来,晶莹剔透,连色泽都变得更加鲜艳。 彷佛淡粉的珍珠被蒙上了一层血色。 「不但要捏!」吴征大力将双乳捏的变了形,急不可耐地埋首其间。 只轻轻一吸,乳肤薄薄的奶儿便被吸入口中,比最好的糍糕都要软糯弹牙。 口唇向峰顶攀登,不经任何挑逗便将胀得滚圆的梅瓣含进嘴里。 「啊……呜呜呜……」少女苦忍许久的奇异妙音终于控制不住,神异的酥麻从乳尖扩散,一下子就把娇躯弄得全脱了力,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情郎的舌头把站立的乳尖拨得东倒西歪,还贪婪地大力吸吮,彷佛要把整只奶儿都吃进嘴里才肯甘心。 那滋味之美妙,不仅吴征吃得畅怀,顾盼也死死搂着情郎的脖颈压向胸怀,彷佛自己也全然不够。 激昂的琴音连连颤声,像少女体内钻心的麻痒令娇躯一颤一颤地抖动与急促的呼吸。 那麻痒与琴音齐振深入小腹,激出一汩汩神秘的涓流,从腿心里乌绒复盖的花瓣洞口涌了出来。 顾盼难耐地双腿厮磨毫不解意,忙分开双腿盘住吴征的腰杆,那花瓣自发地一张一合,竟隔着薄衣将耸立的棒身含住。 「盼儿……」吴征讶异,洞口的吸力之强堪比小嘴,吸吮在棒身上畅快无比。 「进来……大师兄……盼儿好难受……」顾盼玄音如泣,双眸含雾,竟然急不可耐。 吴征一弓腰杆撩开下摆,龟菰刚抵在花唇上,穴口一张一吸,竟将龟菰吸了小半进去。 「咿唔……」少女悠长动听的呻吟抒发着心底的欢快与娇躯的愉悦。 盘腰的双腿不断收紧,与花径里嫩肉的收缩全然一致。 奇的是分明如此紧致,那股奇大的吸力依然一点一点地将肉龙向深处吸去。 吴征没用半点力道,只听一声滑腻腻的水声轻响,龟菰已叩开肉圈没了进去。 顾盼猛然一抽,娇躯无一处不紧,修长有力的双腿一夹,幽谷一吸,竟然一边推着吴征的腰杆,一边吸着龟菰将肉龙深深地吞没。 处子的花径紧窄到了极点,百媚之体的花汁又滑到了极点,紧小难行里偏偏没有半点艰涩,几乎一滑到底。 「呜呜呜……」少女浓重的鼻音宛若天籁。 蹙紧的秀眉,紧闭的眼眸,抱着吴征的双手几乎掐进了肉里。 可娇躯的僵硬仅仅一瞬,顾盼便睁开眼来喘息道:「大师兄,好难受……又好舒服……」「疼么?」吴征的背心开始淌汗,他实在没有想到百媚之体会媚到这种地步,只是初回就能适应得如此之快——看少女红若丹蔻的脸上媚态横生,哪里有半点的不适?「疼……可是,又疼又舒服的……又好难受……」顾盼大口大口地娇喘,双眉都蹙到了一块:「快动一动……」只是插入的一下便让少女食髓知味,花径里的嫩肉被撑开,肉芽被剐蹭推挤,那股奇妙的滋味之快美,让少女流连忘返。 相比现在幽谷虽被塞得满满当当,花肉蠕动着痉挛,虽充实,可也让人十分难耐。 「来了……」吴征更不犹疑,低头含着顾盼颈边嫩肉,粗重的呼吸吹得她半边麻痒,急抽长枪又是深深地一插。 「咿……」少女的欢吟声悠长畅快地响起,胯间激出摩擦抽送的水声,琴音也变得如溪流叮咚。 一曼妙,一淫靡,一欢快,协奏得天衣无缝。 肉龙翻搅着花肉深入浅出,每插一下都会被极大的吸力尽根吸入,让顾盼骨酥筋麻。 抽出刚刚过半,吸力又来,肉龙不由自主地又深深插了进去。 吴征抽送间来回贪婪地含吮着双乳,令少女的快意一刻不停。 只是他心疼顾盼处子身初破,不忍全力征伐,轻抽深送间不免少了些恣意驰骋。 顾盼盘紧了双腿,玉胯本能地起落迎合着肉棒的抽送。 娇躯里奇妙的热力充盈四肢百骸,还越来越热,越来越让人心醉神迷。 可是吴征温柔的动作又让快美总少了那么一点点,这一点空虚的难耐与快意并驾齐驱在娇躯里驰骋,让少女婉转哀啼,享受又折磨地欲仙欲死。 吴征刚刚加了些力道,就觉顾盼娇躯一扬,竟把他推了起来。 两人一同以坐姿胸乳相贴,棒儿深插穴底,顾盼迷醉着双眸扭动着玉胯。 洞口的小肉圈卡紧了棒根,棒身在花径里翻江搅海,挑拨着绵密的花肉。 幽谷被肉棒插得没有一丝缝隙,酥酥麻麻的暖流扩散全身,胶合的胯间洋溢出大片大片的蜜汁。 顾盼一双素手按在吴征肩头,无师自通地起落着娇躯。 少女青春活力的俏脸上全是无尽的媚态,修长的双腿发力撑起将肉棒吐出小半便落了回去。 吞吐了十几回,又深含肉棒,臀儿没命地前后摆动,让肉棒在花径里碾磨。 吴征百感交集,惊讶之外,更加享受少女的主动。 美乳每一次伴随着娇躯起伏抛起落下,都在胸膛前传来清晰的厮磨触感。 饱沉的臀儿则完全继承了母亲的丰满挺翘,坐下时撞在腿根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光洁的臀肉在腿上蜻蜓点水一样点动,分明是臀儿波涛般起伏荡漾。 「唔……」嫣红玉润的珍珠梅瓣被两根手指夹住揉搓,顾盼发出声娇嗔的不依,却将胸脯向前一挺,又凑上香唇吻着吴征轻声呻吟道:「这样好快活……穴儿里面塞得满满的……」少女全情投入,那琴声似也到了最为高亢之处,合着少女每一次落下时的撞击,发出铮铮厉声,彷佛正随着二人高涨的情火亦步亦趋。 「盼儿用力!」吴征鼓励着少女的主动,鞭策着她探索自己身体的渴求。 「嗯……好奇怪的感觉……还不够……还不够……」少女声音火急火燎般,每次肉棒深达凤宫时,腰肢都向左一挫,旋即就是一声畅快到极点的欢吟。 与旁人不同,顾盼幽谷深处的肉芽不在正中而略略偏右。 天资聪颖的少女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奇妙,在吴征的催促下越套越主动,越套越来劲,越套越快活。 吴征兴奋地托起少女的豪乳,手中的饱满滑腻丰满,弹跳如兔。 他爱之极矣,将它们抓在嘴边,只轻轻一合拢,两颗梅瓣便几乎对在了一起。 吴征一边享用少女套弄的快感,一边贪婪地将两只奶儿一起吸了小半进嘴。 「啊……大师兄……用力吸……」顾盼尖叫一声,娇躯里的快感潮涌般袭来,那股不能抒发的难过如影随形,刺激得她娇躯乱颤。 迷乱之间,少女主动捧起自己的双乳送在吴征嘴里,一双小手意乱情迷地不住捏弄着双乳下沿。 又眼见情郎伸舌在两枚乳尖上来回打转,每一下触碰挑拨都清晰地反馈至娇躯,令快感越发澎湃。 娇喘声激烈,吴征知道顾盼已到了关键之时,连自家的肉棒都涨了一围。 他舍不得忍耐,双手扶住少女的蛇腰助她起落,舌尖用力地顶刺着梅瓣,扫刮着乳蕾。 第一回,一定要让青梅竹马的爱侣就品尝到最快美的巅峰。 花径已缩得又窄又绷,满蕴的蜜汁都难以流出。 顾盼已全然迷乱,在吴征的助力下拼死拼活地起落腰肢,令肉棒长驱直入地冲击幽谷:「再用力些……帮帮盼儿……呜呜呜……」哭音之间,吴征忽然眼前散落一片乌云。 少女的秀发如瀑布般飘舞垂下,呼吸也近在眼前。 渴求着快意的少女意乱情迷,低着头索吻。 可吴征正品尝着粉嫩美乳不及抬头,急不可耐的顾盼便凑了上来。 「呵呀……呵呀……」管不得是情郎的口唇,还是自家的美乳,少女只管大力地吸吮品尝。 腰肢也已不再起落,只在吴征的帮助下,丰臀小磨盘似地在胯间画圆,令龟菰死死抵着花心肉芽碾磨。 幽谷的小肉圈卡住了棒根旋转,四片唇瓣也定住了乳尖。 激烈的抵死厮磨,臀儿波涛般荡起涟漪阵阵,皮薄馅大的奶儿也不住被拉伸着滚动。 「唔唔唔……」少女香唇被堵,发出的全是急切的鼻音,她紧紧吮吸的口唇忽然一松,牙关咯咯作响,娇躯连带着全身大颤,一双秀足弓起,玉趾死死地缩在一处。 那股难熬的快意终于突破重重束缚,飞升般透体而出。 琴音如大江奔流一样澎湃,又像雨打珠帘一样的嘈急。 彷佛怒涛奔腾而来,将二人席卷着吞没,波涛中无奈地被抛向天空,再失重地无力落了下来……吴征也是一声闷吼,抱着顾盼本就死命旋摇的丰臀紧紧一压,龟菰几将花芯碾平,严丝合缝地抵着喷射出一注一注的阳精。 最为敏感之处被激流冲刷,刚刚泄身的顾盼一声尖叫,再也没了任何意识,只是死死抱着吴征,娇躯漫无目的地无一处不在发力大声娇喘。 那花径缩得丝发难容,彷佛要把侵入的肉棒夹扁挤干……狂潮过境,江流重归往日的柔和,静悄悄地流过身边。 琴曲到了尾声,余音袅袅,连绵不绝,像情人的低语在耳边呢喃……脱力趴在吴征身上喘息的顾盼如痴如醉,吴征也仍然保持着坐姿将她搂在怀里,伴着琴声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 不知过了多久,顾盼忽然起身,脸上娇羞无限,目中却全是兴奋的光芒道:「大师兄……这样……原来这么舒服……感觉像死去了一回……」「当然,这可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大师兄……人家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从前……老是要躲着人家啦……」「为什么?」「你好坏!」「不成,得说出来!」「哼!」少女嗫喏了几声,羞道:「滋味这么好,但是……但是你的好大……弄得人家好疼……」「然后呢?」「要是早些年,人家可能承受不住,可是又想和你亲热,忍不得!像你说的,真要弄得伤了……」「盼儿可是我的小乖乖心头肉,我可舍不得」「你待人家好,人家当然知道!人家现下一点都不怪你啦」「唉」吴征无奈地苦着脸道:「又不是只有盼儿忍不得,你以为大师兄就能忍得?既然忍不得,只好躲着啦,好难……」「嘻嘻」顾盼一脸笑意搂着吴征,小脑袋架在他肩头。 两人闭目不言,只感江流送来波涛,将楼船荡得起起伏伏。 激情过后的温馨,同样荡涤人心,更增情趣与爱意。 「大师兄,我娘……是不是也这样,所以你知道?」「是呀!我就知道,你和年轻时的菲菲,肯定一模一样!」「好羞人」「自家里没事,又不是什么坏事。 像盼儿第一次就浪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不知道多惊讶,又多快活」「是么?」顾盼娇羞一笑,起身与吴征对视,咬着唇瓣吃吃笑道:「人家……又想要了……」{look视频,您懂得! Txys11.Com} 【江山云罗】第十二集 第十五章 清露拂珠 雪玉温莹 {精彩视频!福利!TxYs11.coM 无需播放器}第十五章·清露拂珠·雪玉温莹2021年10月16日楼船缓摆,红烛慢摇,刚结合的年轻情侣相依相偎,说不出无限的甜蜜。 「稍稍歇一会儿」吴征笑着点了点顾盼的瑶鼻,又正色道:「大师兄要和你一起先运一会儿功,《道理诀》对我们都大有好处。 然后盼儿先去清洗一下,洗得香香白白的,嘿嘿,想快活还长久得很」「是」少女心思初尝禁果正似蜜里调油,一时忘形。 顾盼闻言忙收敛心神,依着陆菲嫣先前传授过的法门平心静气,等待吴征引导自己的真元运行。 只是初破的幽谷里还插着那根大棒儿,颇为不堪。 难怪陆菲嫣曾说这修炼的过程最是香艳舒服。 功成三转,真元渐息。 顾盼率先睁眼。 吴征体内有伤依然在入定中,少女心中一阵心疼,轻手轻脚地离身披衣,掩门离去。 在船舱里摄手摄脚地行步,胯间仍残留着酸胀的触感,双腿交错间和平日大为不同。 顾盼害羞掩面,撞开浴房木门。 但见浴房里蒸汽氤氲,陆菲嫣泡在热水中愕然睁大了眼,与顾盼四目相对。 「娘,你怎么也在这里……」顾盼措手不及,惊出一身冷汗。 母女俩早已彻心交谈过房中之事,但刚刚一场欢好,母亲的琴音犹在耳边萦绕,突然撞见还是禁不住心中大羞。 「娘也走得一身汗,不洗净了睡不踏实」陆菲嫣故作平常,腿心却缩了缩。 一曲琴音大慰生平所愿,爱女与吴征终于共结连理。 可这曲琴音暧昧旖旎,一曲弹完,美妇同样情动不已,这才赶紧赶来沐浴净身。 楼船虽大也不比府中齐备,女子的沐房就这里一间。 陆菲嫣早听见顾盼的脚步声,但她武功再高,一身赤裸就算飞速穿好衣物,仓促间沐浴过的热水又往哪里去倒?无奈之下,只能与爱女碰面一处。 「一起洗吧」陆菲嫣往身边挪了了位置。 沐桶不如吴府里的宽大,两人挨一挨还是挤得下。 女儿想必身上不适,稍候又有【要事】,陆菲嫣不想让她在旁等候。 「嘻嘻,好!」顾盼解去外衫,先去一旁蹲着身舀水冲净娇躯。 洗至胯间时瞧瞧回头,见陆菲嫣的视线被桶壁挡住。 她微一抬头,母亲正闭目假寐,看不见自己。 少女松了口气,这才掰开两片嫩脂,倒水细细洗净。 「娘……」少女迈开长腿跨进浴桶沉进水底,与母亲相对。 「嗯?累不累?」陆菲嫣这才睁眼。 从小顾盼每一次清洁洗浴,都是她亲力亲为,从末假旁人之手。 但爱女毕竟已长大成人,还发育得十分成熟,陆菲嫣已有多年没再见过顾盼赤裸的娇躯。 母女俩藏在水中的娇躯若隐若现,洁白无瑕的脖颈,胸前又大又软随着水纹波动的山峦,纤细柔软的腰肢曲线,再至浮凸而起的胯间,修长笔直的玉腿,就连腿心里的一抹乌黑都是诱人无比。 这一睁眼对视,虽有水面波纹折射与蒸腾热气,陆菲嫣还撒了些花瓣的遮挡,母女俩还是同时目光流转躲躲闪闪。 「不累,《道理诀》真的神奇,像娘说的对身体与修行都大有裨益」少女初尝禁果之后,似乎心思都成熟委婉了许多,两句不着边际的话,便把与吴征燕好之事道了出来。 「嗯。 你大师兄在运功疗伤吧?盼儿……疼不疼?」终究还是关爱女儿之心占了上风,不得已陆菲嫣轻声问道。 「刚开始有一点点,不碍事,后来就不疼啦。 娘……你问这些人家好害羞……」顾盼俏脸绯红低了下去,只见水中模模煳煳倒映出的可人儿粉面含春,云鬓散乱,比春睡刚醒来还要娇媚甜美。 陆菲嫣芳心一颤,虽猜到顾盼遗传了自己的体质,床笫之间大体不会有什么阻碍,待顾盼确信后还是感慨万千。 既喜顾盼已得其乐,今后与情郎之间只会恩爱日进。 又庆幸吴征尽可应付得来,顾盼不会像自己年轻时遭遇,因为身体欲望太强落得个被冷落多年,凄凄苦苦的下场。 「你哪里害羞了?娘一点都没看出来」心下既喜,陆菲嫣不禁笑颜如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道:「喜欢就好,这种事情就要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哎呀娘,人家刚才是好羞人,好像……好像……都控制不了自己……」顾盼忸怩地拧身撒娇,咬了咬唇瓣,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道:「就是……大师兄好像没有怎么疼人家……娘不是说大师兄很会疼人,让我放心的么……」「没有疼你?」陆菲嫣一愣,这回确然没想到。 吴府里的女眷悄悄说些私房话儿时,都夸吴征会疼人,从不由着性子强来,哪一回不是前戏做足,浓情蜜意时才纵意驰骋地征伐?顾盼原本担心自己还是雏儿不识云雨,陆菲嫣便宽慰她不必担心。 哪知吴征待顾盼居然急色?「他……没有亲亲盼儿么?」「有呀……亲了亲嘴儿……还有这里……」顾盼一指胸前的山峦,嗫喏道:「然后棒儿不知怎么的就进来了……娘,是不是盼儿有什么不好,大师兄不喜欢……」少女情窦初开,心思最是敏感,陆菲嫣同样有青春少艾之时。 美妇不解为何有这种事,又不好细问,只想吴征早不是猴急的少年郎,不至心急火燎。 再说府上一众美人,对娇躯嗅其香,品其味本就是吴征的喜好之一。 「当然不是盼儿不好,一定有什么别的缘故。 说不定是他有伤在身,想先疗好了伤呢?」陆菲嫣拉过女儿的双手握紧了安慰道。 「那倒也是!」母亲的话大有道理,少女立刻扫清了心中阴霾开怀起来。 回忆着方才的甜蜜,弯翘着嘴角道:「大师兄也没有不疼我,他方才抱着我可紧了,一定是可喜欢我了」「那就是了嘛,盼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嘻嘻,人家是不懂嘛……」顾盼撒了个娇,少女的臆想一时半会难以摆脱,心中又满怀期许,吃吃笑着问道:「娘,他和你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把娘抱得很紧?」「是……是呀……」不忍打断顾盼甜美的畅想,陆菲嫣皱着眉嗔怪地道。 可少女一旦开始畅想就难以打断,顾盼不依不饶地想知道更多,继续问道:「那他是不是每一回都要疼你很久?对了,娘,究竟是怎么个疼爱法?」顾盼对于床笫之事还有大片大片的懵懂空白,初尝美妙滋味后一知半解,求知之心更甚!陆菲嫣不禁脸红。 如果是吴征在这里,定然早早就落入他的怀抱,一身曼妙免不了被他抚摸亲吻,美美地享用一遍。 说不定两人情浓之际,美妇半推半就地倚在桶边,翘起丰美的梨臀,裂开胯间的两处肉穴任他采撷。 个中情挑滋味,回回不同,永远都不够。 但这些话又怎生说得出口?陆菲嫣心下旖旎片刻赶忙收回心神,道:「这和咱们练武一样,没有什么必须这样必须那样。 遇见对手也不能死抱着招式套路不放呀。 你呀,莫要着急,跟你大师兄一起慢慢探索,寻找适合自己的就是了」刚洗净的身子又沁出些汗水,陆菲嫣暗暗庆幸情急智生,居然应了过去。 「这样么……那……总该有些……有些基础吧?像扎马步,直拳,勾拳,挥掌什么的……」顾盼正是勤学好问,发奋图强的时刻,不依不饶道:「娘……你教教人家嘛……人家什么都不懂……」陆菲嫣不禁感慨吴征与顾盼都是命中魔星,分明一回比一回过分,自己还总不能开口拒绝。 美妇焦急间再度灵机一动,一本正经道:「娘当然可以教你,可是娘也不知道乖乖盼儿做了些什么,哪些会哪些不会。 这要从哪里教起?」把难题甩了回去,这些羞人的话题问者容易,答者便难以说出口,陆菲嫣心下大感得意。 「人家都没有做什么……」顾盼托着下颌,香唇翘起,回忆着道:「大师兄先和人家亲了亲嘴,又……亲了亲奶儿……嘻嘻,又亲又吸,麻麻的好舒服。 人家晕乎乎的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就进到人家里面来了……哎呀,羞死人了……」女儿捂着脸羞得不敢见人,陆菲嫣完全预料不到她竟然随口就说了出来,樱口微张惊诧不已。 顾盼低着头,缓了缓又道:「刚开始有一点点疼,后来人家就不知道了……整个人都傻了一样,只想他用力一点,轻轻的好难受……大师兄好像怕人家受伤,一直很轻柔,再后来就禁不住啦,人家坐在他身上一直扭,不然难过得都要死了……」陆菲嫣当时身在三层,与他们不过一板之隔。 木板本就易于传声,她的耳力又佳,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只是脑海中构想着二人亲昵,再辅以琴音调和氛围。 构想终究是构想,并末想到猴急的不是吴征,根本就是顾盼……「娘……我这样,到底好不好……」顾盼面红过耳,羞羞怯怯地问道。 「盼儿,过来」女儿其实是害羞的,但想都不想便说了出来,目光纯净与依恋,那是在自己这个母亲面前全无心机,也是绝对信任的表现。 陆菲嫣暗自自责还花脑筋敷衍,歉然间招了招手,将满心喜悦,又惴惴不安的爱女搂在怀里。 少女初尝情恋的滋味,又有谁不是如此?疑神疑鬼,左思右想,辗转反侧,六神难安,跟担忧天会不会塌下来似的。 陆菲嫣搂着倚在肩头的顾盼,轻抚她的脸颊轻声道:「不是他不疼你,是乖乖盼儿太急啦……」「啊?」「是呀,盼儿那么焦急,他又能怎么办呢?只好迎合你呀」「哎呀,人家就猜到会不会是这样……」顾盼羞涩不已,忸怩着道:「那……人家着急了,大师兄会不会不喜欢?」「这是盼儿身体本能的反应,说明盼儿爱他爱得要命,他又怎么会不喜欢呢?」「嘻嘻,那就好那就好」顾盼安心地拍了拍胸口,舒开藕臂环着母亲的腰肢道:「是不是,百媚之体就会这样?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急……」「是……是呀……」这几个字陆菲嫣已不知吞吞吐吐地说了多少回,又摇头道:「百媚之体就是这样,特别易感。 但是娘年纪大了,可不像盼儿一样急不可耐。 盼儿刚刚尝到滋味,这样也是平常,但若是不必着急,放轻松了也是极大的享受。 盼儿说的难过得要死啦,其实是舒服得不得了,想要更舒服,对么?」「对对」顾盼点了点头,也摇了摇头道:「娘哪里年纪大了,府上每个人都说你像我姐姐」母女俩相依相偎,体味相融。 一者如熟果一样芬芳扑鼻,一者如雏菊一样淡雅怡人。 陆菲嫣一时爱女情动,顾不得两人均是赤裸而呈,眼下肌肤相亲,亦起感应。 美妇不经意地拧了拧身,以免胸前一对豪乳被爱女压得太实,道:「那就是娘经历得多了,比盼儿更懂得享受,嘻嘻」母亲一时的调皮,让顾盼也开心起来道:「盼儿也要好好享受」「本来就是呀,天底下最甜美的滋味,盼儿才刚刚开始尝呢,还有好多好多滋味等着你品鉴。 不用担心,他呀,会带着盼儿一同领略的」「嗯」少女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 顾盼幼年不算过得太好,家中鸡犬不宁,时有争吵,她幼小的心灵留下许多阴影。 到这一刻,她才发觉从幼时就一直疼爱她的两个人,一直陪在身边至今,对她的关爱从末改变。 顾盼不禁将母亲搂得更紧。 她侧身倚着母亲肩头,藕臂将一直豪乳压下挤得向两面满溢,自家的两只峰峦则迭在另一只豪乳上。 此刻蓦然发觉陆菲嫣峰顶的莓珠亦勃胀挺立,深陷在自己弹性绝佳的乳肉里。 她知道母亲方才在楼上耳听靡靡之音难免情动,幽幽道:「娘,要不你和盼儿一道回去吧。 很多事情盼儿不懂,娘还能教一教……」「这一回不成」陆菲嫣含笑摇头。 羞人之极的提议,爱女也是一番好意,但美妇在顾盼耳边悄声道:「盼儿等了那么多时日,娘不能在这时候去打扰你们,再说船上也不能没人照料呀。 盼儿要是真的担心呀……回去以后就这样……」「咦?」顾盼听得面上爬满红云,双目却放着光道:「这样可以么?」「可以的,只要真心相爱,怎么互相取悦都不为过。 他呀也一样会这般待你,滋味儿可好了」陆菲嫣说得自己心跳加速,不由伸出一小截舌尖舔了舔唇瓣道:「你只要记得,你什么地方舒服,要怎么才舒服,他大体也差不多就成啦」「嘻嘻嘻……」顾盼埋首在母亲肩头,得意的小狐狸一样笑了起来:「懂了懂了,谢谢娘亲」「看到我的乖乖盼儿这么欢喜,娘高兴都来不及,还谢什么?」陆菲嫣宠溺地搂紧了顾盼,脸颊摩挲着她头顶濡湿的发丝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娘都不会不管盼儿的」「你们都那么疼我,我也一样,绝不会和大师兄好了,就不管娘亲了」顾盼闭目微笑,看着万般甜美,呢喃道:「嘻嘻,刚才人家坐在大师兄身上扭,真的好舒服,好想再来几回。 娘,你最爱大师兄怎么待你?大师兄又最爱你怎么样的?」「哎呀,怎么这么多问题,小坏蛋不许再问」陆菲嫣哪里说的出自己最爱骑在吴征脸上,看他毫不顾忌地吃着自己最敏感,最柔嫩的部分。 吴征则最喜欢她乖乖地主动翘起梨臀左右摇摆,像是摇尾乞怜一样求他深深进入自己的身体:「快回去吧,吴郎该运功完啦,别让他久等。 咱们女人家有时候让他等一等是情调,若是等的太久不免成了冷落,要让他失望的」顾盼信心十足地兴奋起身,猛地在陆菲嫣脸颊啄了一口道:「娘最好了」哗啦啦地带着水起身像出水芙蓉一样清丽纯洁。 顾盼揩抹净了娇躯,披上衣衫蝴蝶翩舞般离去。 陆菲嫣无奈地摇了摇头。 女儿的身材出落得比她当年还要好,偎依在身上时竟轻易就让自己情愫暗动。 美妇抿了抿唇,终于也起身着衣离去。 舱门外明月在天,江风轻缓,陆菲嫣悄无声息地落在楼船三层。 如此美妙的夜晚,美妇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船中的一对璧人。 吴征醒来时房中空荡荡的,顾盼离去时他虽有感应,但沉浸在运功疗伤中难以顾及。 床帏大乱,末干透的汁液还顺着床边一路滴到了门外。 吴征笑了起来,少女的可爱真是无处不在。 胯下股间还有一抹血痕,吴征小心下床将这幅点染桃花般的床单裁剪收好,又铺上张崭新的床单,这才离去自行沐浴。 绮念难停,方才的激烈,让他几至惊鸿一瞥,然而少女的曼妙身姿如刻印一样,在脑海里萦绕。 从头到脚,每一分都是青春的气息,就连从灵魂里呻出的妩媚吟声,都活力四射!幼年时在昆仑山上隔着一堵墙听见陆菲嫣的呻吟声,吴征已记不太清是怎生的婉转,总之和她全然成熟之后有所差别。 吴征也不在乎她的过往,但总归有那么点点遗憾。 今夜之后,遗憾不再有。 顾盼比之陆菲嫣当年还要更加的妩媚多姿。 至少在这牙床之上,自己会全力地配合她,挑逗她,释放她所有的天性,也会陪伴到她极尽满足的那一刻。 想到这里,吴征长舒了一口气。 另一间船室里母女俩的轻声交谈已停,陆菲嫣又回到了三层。 顾盼当洗得白白净净,又在二层等候。 陆菲嫣先前抚琴以助兴,吴征对她了若指掌,易感的美妇怎能不动情?仅是强行忍耐罢了。 沐浴时她们说话的声音那么轻,轻得以吴征的耳里都听不清,一定是在共浴还挨得很近很近。 脑海可以准确无误地构想出她们各自的身姿,也可以任意想象出她们是怎生挨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不知道顾盼是偎依在母亲的肩头而致四乳交错呢,还是陆菲嫣从身后搂着顾盼的蛮腰,将一对儿傲人豪乳压在女儿背嵴上?吴征实在想闯进去大饱眼福,然而还是生生忍住。 陆菲嫣的心愿他心知肚明,也知道陆菲嫣刻意地躲避与忍耐绝不仅仅是尚觉害羞。 吴征对陆菲嫣一向又爱又敬,自然要完成陆菲嫣的心愿。 同样的,这也是顾盼的心愿。 这些年来待顾盼冷落了许多,虽有充足的理由,吴征还是心下有愧。 这时都三心二意的话,吴征自己心下都过不去。 少女已在房中等待,吴征也急忙起身。 让顾盼孤孤单单当然不对,他自己的心猿意马也跳得无法再忍下去。 烛火扔在摇曳,虽比之前黯淡了些,朦胧的光芒却更加诱人。 昏暗的烛火,床帷前放下的纱帘,遮得床上的少女只剩下一道倩影。 那影子曲线玲珑,修长曼妙。 人影侧身向外着等待,听见情郎归来,人影忙支起上半身。 胸前香瓜型的美乳沉沉垂落,在肋边绘出一道幼圆的弧影。 佳人出浴,灯下看美人,吴征轻轻舒了口长气,隔着纱帘作了个长揖道:「多谢娘子」「嘻嘻,夫君谢人家什么?快上来」人影笑得花枝乱颤,纱帘里伸出个漂亮的小脸,顾盼眉开眼笑,招呼着吴征快快上床。 「谢娘子帮我疗伤呀,为夫伤势大为好转,之后每日运运功自然痊愈,再不用闭关啦」「真的?」顾盼大喜,坐在床边斜身帮吴征除下长袍。 那腰肢细若扶柳,柔若水蛇,说不出的妖娆多姿。 「是呀!」吴征将顾盼搂在胸膛上道:「前几日始终没什么进展,还是盼儿的百媚之体功效若神,一下子就好转了许多」「人家好开心,原来真的可以」顾盼小脸儿得意得乐不可支,腻在吴征胸膛前闭目微笑。 一时得意,腰肢左右轻摆,将臀儿来回摇甩。 「比起治伤,得到盼儿我更开心」「那当然啦,这还用说?」顾盼朝吴征一皱瑶鼻,娇俏道:「人家这么好,还偏偏喜欢你,傻子才不要」「嘿嘿」吴征凑在少女耳边道:「刚才和你娘亲悄悄地说些什么?」「想知道呀?偏不告诉你」好奇不单是顾盼对吴征与陆菲嫣,吴征同样好奇她们母女俩。 少女好奇心更盛,忍不住道:「大师兄,刚才盼儿是不是没让你尽兴?」「男子只有舒爽极了才会射出阳精,你说呢?」吴征抚摸着顾盼的秀发道:「偷偷告诉你,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快就射出来了……」「咦?真的?嘻嘻嘻嘻……」顾盼捏着小拳头捂在嘴边,连声娇笑道:「那就是我太好啦?你抵挡不住?」「虽然很没面子,但是确实是的……」吴征做懊恼状,让顾盼更加得意。 「嘻嘻嘻,人家刚才偷偷问了下娘,有什么是大师兄喜欢的,娘教了我几手,嘿嘿,等下人家就让大师兄好好地舒服舒服」顾盼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瓣,居然有几分危险之意。 「好哇,这就拜师学艺上了?那我要看看盼儿学得好不好」「等一下等一下,还有个事情想问你,待会儿……舒服起来,可就顾不上问了……」顾盼扭拧娇躯躲避魔手,在吴征耳边呵气如兰道:「我娘最喜欢大师兄怎么待她呀?问她不肯说,人家好奇死了」「真想知道?」「当然!但你要保密呀,千莫要让娘知道我问这个。 她羞急起来要打人家屁股」好奇的急切与答案的呼之欲出,顾盼两眼都放出了星光,紧贴的娇躯滚烫酥软,明艳不可方物。 吴征喘了口粗气将少女压在身下,轻吻着她珠泪般的耳垂道:「光说怎么说得清?一样样的让盼儿也感觉一下,若是哪一样你们都喜欢,我就告诉你」顾盼破身之后,百媚之体的敏感彷佛被开启,耳边的麻痒让娇躯一下子酥软了大半,少女双手猛地一抓吴征背嵴,却一偏头舒展开被吻着的半边脖颈迎合,呢喃着以鼻音哼道:「好,刚才人家太急了……好多滋味……都没有尝到……」「还要欢好很多很多次,总会让盼儿都尝到……」吴征吻着脖颈上的幼嫩。 这一段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又细又薄,又异常地敏感。 舔一舔,吸一吸,再呵上口热气,正动情的少女如何能够抵挡?「哼……嗯……」一簇一簇的鼻音,断断续续,顾盼难当麻痒,只能死死抱着吴征宽阔的背嵴。 已尝过雨露的幽谷迅速起了反应,湿滑冰凉的花汁让穴儿里空虚难耐。 被压住的双乳却热得难当,尤其峰顶尖端一下子胀了起来,彷佛要把吴征结实的胸膛给顶开。 「菲菲每回一亲这里就忍不得,盼儿也是一样」「呼呼……嘻嘻……这里太痒了,不舒服……」人体之奇妙,像耳垂与脖颈极易挑起情欲,但要总在这两处地方挑逗,久了就只有难受更多。 顾盼动情之后就渴望更多……「是么?那奶儿总舒服了吧?刚才没尝够,我还要再吃一吃」「好好……」顾盼点着螓首,皱着瑶鼻道:「可以……可以吃得用力些……」「那就用力些!」吴征与少女一对视,露出个诡诈的笑,伸舌一挑乳根,舔着乳肤向峰顶移去。 顾盼双眸猛然一张,又一眯。 皮薄馅儿大的乳肉上传来极度舒服,又极度难忍的触感。 情郎的舌头既让人爱又让人讨厌,冰冰凉凉地点在奶儿上。 被情欲烘得暖融融的奶儿被这股冰凉一激,立刻荡漾起快感的涟漪。 何况灵活的舌尖还在奶儿上作怪,时而顶进乳肉里,时而又在乳肤上画着圈。 刚刚破身的少女怎么禁得住这样的逗弄,一时间左右为难,舒服与煎熬齐升。 还好吴征虽缓慢,却一路上升着朝峰顶舔去。 这嫣若涂粉,绽若梅瓣之处的敏感顾盼已尝过,个中滋味令人流连忘返。 尤其是被情郎含进嘴里一边吮吸,一边挑拨,舒服得简直飞上天去。 顾盼满心期待,眼看着两颗珍珠样的乳尖招展,两枚铜钱大小的乳晕也跟着浮了起来,像托起这两颗宝珠。 少女死死咬着颤抖的唇瓣,呼吸间胸脯起落,居然轻易就将皮薄馅儿大的双乳颤出阵阵涟漪。 吴征的双眼终于探出峰顶,顾盼知道期待的一刻终于要来临,可吴征似笑非笑的眼神却让她心中发毛,不知道情郎又要使什么坏。 果然,在舌尖上的凉气都让敏感的乳尖察觉,吴征一缩舌头,从峰顶一掠而过!莫说两颗珍珠,就连乳蕾都没碰上半点。 顾盼本已屏息凝神地等待,那感觉几如窒息,偏偏关键一刻吴征使坏,简直让少女险些背过气去。 「坏死了坏死了……不要欺负人家嘛……」少女大发娇嗔,一双修长美腿连连踢蹬!抱着吴征的脑袋就向胸口按去。 吴征可不是第一回这样欺负人,可没有一人像顾盼这样【敢作敢为】,丁点都不掩饰心中渴望。 幸好吴征的武功高明,及时反抗之下才没顾盼得逞。 看着少女焦急难耐,委屈不安,泫然欲泣的模样,吴征憋着笑道:「菲菲第一回被我这么欺负,险些连魂儿都飞了,盼儿喜欢么?」「不喜欢不喜欢,大师兄不要这样子……好难受……」圆巧的鼻翼翕合,顾盼又是嗔怪,又是哀求道:「好好疼人家嘛……盼儿好想要……」「要什么?菲菲从前不说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乖乖地说了,我就知道要怎么办啦」「哼……哼……」顾盼嘟着唇,心中却有一股异样。 吴征似笑非笑的眼睛,还有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说的话,那些不仅仅是身体,还通过言谈之间挑逗的话语,原来个中情调也是如此有趣。 少女咬着牙道:「人家想……想要……哎呀,大师兄,你快点亲亲人家的奶头儿,要一边亲,一边吸……盼儿忍不得了嘛……」言出法随,顾盼媚语呻吟着恳求,吴征立刻一口将乳蕾与宝珠同时含进了嘴里!先前巨大的失落与极度的空虚,迎来极度的刺激与巨大的反应。 顾盼尖呼出声,娇躯猛然一弯死死搂着吴征。 像一身的煎熬,只好死死抱着情郎以得慰籍,又像欲壑难填,恨不得把情郎压进丰弹的奶儿里去。 「舒服么?」「再用力点……好舒服……」吴征含混不清的话语,让顾盼着魔似的回应,巨大的快意让她轻易地投入其间:「用力点抓……哼哼……奶儿好舒服……」吴征的回应更加直接!皮薄馅儿大的丰乳简直比橡皮糖还容易揉捏,在掌中可以轻易地改变形状。 少女香瓜型的美乳向中央一按,两座乳峰便能贴在一处,变得像两只三角糕般峭立。 对在一起的梅瓣只消一张嘴便全接在嘴里,一同被吮吸快感倍增,吴征大吮了一阵,顾盼连声哼哼,终于小小地满足了一下被欺负的焦渴。 「呼呼……」顾盼娇喘着难以平复的气息,抱着吴征甜甜微笑道:「这样多好,以后不要再欺负人家了嘛……刚才太难熬了……」「不是你问的菲菲喜欢怎么待她么,我在做给你看呀」「啊……」顾盼撒娇着道:「这个不要!我娘是怎么忍下来的嘛?」「第一次她忍不得,那时候菲菲疾患缠身,我刻意折磨她,想让她彻底放纵一回,不要再总是一个人背负太多。 另外,我更怕她事后想不开自尽,所以每件事都让她开口求我,每件事都得求到我答应了才成。 事后她就有了丁点习惯,有什么事都得和我商量过。 老天垂怜,每一样都按我预料的发展」「人家才这么一小会儿都受不了,我娘……真的好难」「盼儿能明白就好!那……还要不要试试其他的?」「当然要!」顾盼一皱瑶鼻,摇着唇瓣羞道:「但是你不能再欺负人家」「绝对不会,来」吴征勾了勾手指,呼唤顾盼凑近了在她耳边道:「菲菲的最爱,绝对不折腾人」「是么?嘻嘻,那人家一定要好好试一试」顾盼又乐又羞。 母亲的最爱不知道有多么舒爽,看吴征的样子也一定羞人得很。 「盼儿先起来,刚才都没能好好看看你」顾盼起身双膝曲跪着挺立上身,情郎目光灼灼,少女终究还是害羞,不自觉地藕臂交叉掩住了胸脯。 香肩骨肉匀称,绝不是瘦削得皮包骨头的嶙峋,也不会太过多肉而遮掩了音叉般优美的锁骨。 一双隆乳形似香瓜既圆又白,薄薄的乳肤对沉甸甸的乳肉兜得甚为艰难,少女喘息间这对美乳也在不停地一抖一抖。 吴征忽然很想看一看顾盼只着夏季的轻衣,蝴蝶般在家中翩飞时又会是怎样地弹跳不停。 腰肢则兼具纤细与腴润。 《浮云七绝》主修内功,顾盼没有明显的肌束。 但少女的腰肢本就纤细,再辅以绝不累赘的嫩肉,雪嫩嫩的腹皮洁白光滑,点缀上一颗细长如凤目的脐眼。 曼妙的少女腰肢,就像水蛇一样灵动,散发着无限的青春气息。 至于那双长腿平日里就让吴征大饱眼福。 修长,笔直而饱满,小腿肚子玉润浑圆,显现出有力的性感来。 吴征目光下落,只见圆润的足踝之下,因顾盼跪立的身姿,一双秀美小脚足尖点地,足胫翘起,倒立的玉笋一般可人。 与陆菲嫣的纤长玉足不同,这双小脚比足胫略宽,却不显长,肉乎乎的异常小巧可爱。 其足面莹白如玉,足底又是一片粉妆肉红,弯弯的足弓奇高,小小的足趾又像一颗颗精心打磨的玉石整齐排列。 吴征日常并没有【足道】的癖好,但看了这双肉乎乎的香滑小脚,居然有含在口中闻一闻,吸一吸,吻一吻的冲动……「大师兄,别这样看……」吃人般逼视与渴望的目光,顾盼心中窃喜,但也难掩娇羞,不禁缩了缩股间,彷佛害怕这里的疏茸复盖之下的鲜润被吴征看出已然湿淋淋的。 吴征又诡诈地眨了眨眼,道:「好,那就看清楚一点」顾盼瞪大了眼,惊讶地看着情郎将自己的双腿叉开钻进胯下!疏茸的缝隙里,只见他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少女惊道:「这是干嘛!快起来……哎呀……」巨大的快意电击一样袭来,顾盼尖叫一声软了娇躯,一臀儿骑在吴征脸上!「呜呜呜……大师兄……不能这样……呜呜呜……要死了要死了……」即使是倾心相爱,也一向待自己疼爱有加的情郎,顾盼也不认为可以用这样的姿势。 不仅仅是让柔嫩的花瓣全然绽放在吴征眼前!——胯下之辱是常人的一生之耻,为此自尽的都有,顾盼哪敢这样来对待吴征?快意像狂潮一样翻涌,少女仅存的一丝清明让双股发力就要起身!可身下的情郎不依不饶,一把攀住她的水蛇腰,同时舌尖在蕊珠上重重一钩!不可抑制地娇吟出声,少女再没了半分抵抗之力,老老实实地将幽谷花唇贴在吴征脸上。 「好香」吴征原来仰着头才能够着美味,现下贴在床面,可以全心全意地品尝柔嫩的花瓣与鲜甜花汁,大快地赞道。 顾盼的花唇不像陆菲嫣的细薄如兰叶,而是截然相反的丰满。 两瓣大花唇肥厚鲜嫩,肤色白净,几乎将小唇全然包在里面。 小花唇收缩只见一条艳丽透红的蜜裂,连被舌尖挑开近在眼前都难以看清缝隙。 难怪破身之时吸力如此强劲,将肉棒吞入后又团团包裹难以挣脱,连抽送都要多花些气力。 「大师兄,就饶了人家吧……盼儿好害怕……」顾盼骨酥体麻软语哀求,眼眶里居然有泪水在打着转。 「别怕,低头看着我!」吴征吃得花瓣香汁淋漓,舌头每一下动作都能搅出浪荡的水声:「菲菲最喜欢就是这样,看着我吃她最敏感的地方」顾盼的娇躯明显震了一震,少女并没有想到陆菲嫣竟有这样的喜好。 方才又羞又急,一时也忘了吴征说过要她试试母亲的最爱。 但经此一提醒,顾盼惊慌无措的心也放了下来。 原来母亲就经常这样,而且滋味还这般的好……视线不由自主地朝胯下看去。 疏绒复盖之下,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蜜缝被翻来搅去,可视觉与触感的双重感受居然如此刺激。 紧致的幽谷被挑开,红红的舌头与艳红的花肉几乎融为一体,而每一分敏感都能看得如此真切。 舌尖钻入幽谷,缩紧的肉圈被扣开,隐藏在内的肉芽被一下一下的卷过,左边,右边,上边,下边,舌尖将肉芽卷来卷去的画面神奇地镜映在脑海里。 而当舌尖在花唇上轻轻地划过蜜裂,渐渐逼向那颗敏感鲜润的蕊珠,顾盼又一次体会到先前双乳被吮吸时的期待,焦急与心惊胆战。 还好吴征并没使坏,舌尖在蕊珠上点了几点,绕了几绕,让顾盼娇喘嘤嘤,便含入口中吮吸。 「呜呜呜……」顾盼哭音大起,嘟着香唇像是受尽了欺负十分委屈,但放光的双眸里又是十足的快意。 双重的刺激,让快感像大潮来临,又猛又快。 少女睁着大大的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情郎舔吃挑弄自己身上最敏感细嫩的部分,小腹里那股暖融融的热气像被猛火狂烧,不需多久就到了滚水沸腾,氤氲化雾地弥漫之时。 吴征嘴含蕊珠,另伸了根手指探入幽谷,约插入了两个指节之后,寻寻摸摸终于找着那颗粗糙的肉粒。 顾盼像被一道惊雷打中,美眸大睁。 两处敏感被直接地刺激,她娇喘呼呼,彷佛被人拿住了命脉,垂死就在顷刻之间。 「大……师……兄……这里……好麻……」贝齿颤叩的圪垯声脆生生地响起,顾盼全身一紧,花径大缩,一双柔荑不安地举起又放下,胡乱而漫无目的。 吴征眼角一弯,空着的一只手牵引着少女的双手按胸抚乳后又环着她的腰肢,助她稳住身形。 顾盼情知关键的一刻就要到来,不由喘息更烈,胸脯上的山峰即使被双手握住也剧烈地起伏颤动,一张樱口自然微张,呵出道道急促的香风。 「呃……哼哼……」极度刺激,极度舒服又极度地难受。 吴征大力吸吮着蕊珠,快速搓揉着肉粒,刹时间诸般感觉五味杂陈。 少女呻吟出声,奇特的声音似哭又笑,娇媚之极。 双掌不由自主地深掐乳肉,像要扶着什么以支撑全然不受控的娇躯,又像更多地刺激自己,以应和胯间的快美。 粉嫩的蕊珠分明如此娇柔,可被吴征吸在嘴里却能像热糖一样拉长。 原本被两片肥厚花唇藏在内里,只露出盈盈一点。 现下不仅蕊珠充血胀起,花瓣亦被吴征挑开,圆润的蕊珠像婴指一样探了出来。 蕊珠娇软,彷佛吹弹可破,可顾盼却顾不了这些。 吴征分明吸得极重,甚至吸出啵啵连声闷响,少女仍觉不知足,仍盼着情郎吸得更重,舔得更快些。 肉粒粗硬,顾盼这才察觉幽谷深处居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比起娇嫩绵软的花肉,唯独这一处显得坚硬,且表面密布着细细小小的颗粒。 可就是这些小小的颗粒如此神奇,指面只需轻轻一揉,就能产生绝不亚于洞口那枚蕊珠的快感。 「呜呜呜……大师兄……盼儿要来了……」顾盼重重揉捏着双乳,快感一波一波地推高,但距离如登仙境的飘飘欲仙还差了一段距离。 少女初尝滋味急不可耐,情急之下,又捧高了乳峰,张开樱唇就向乳尖吮去。 吴征眼睛一亮!双乳本就是女子身上最为吸引的地方之一,无论是美妙的弧线与色泽的搭配,都显曼妙美丽,更因它们的作用,有一种奇妙的柔和包容之美。 而女子本身面容较之男子也要柔美得多,两相结合在一处时的美丽也摄人心魄。 虽不能品尝到乳肉的香软弹牙,但吴征光用看的都觉美不胜收。 情浓而忘性,吴征不知不觉间吸得更重,揉得更急。 顾盼受此刺激,不由打了个激灵轻呼出声,倾泻出一汩花汁来。 少女正在紧要关头,原本穴儿被吴征品得舒适畅快,奶儿被自己又捏又吸,正是情火大盛又添了一碗油,正迅速攀向欲望巅峰。 吴征突然加力固然让她幽谷里爽快难当,但双乳原本的好滋味也戛然而止。 少女哪里肯依?意乱情迷间顾不得捧乳入口,迫不及待地直接伸出香舌添向乳峰……胯间传来更加大力的刺激,让花径痉挛着缩到极致。 顾盼美目迷离,晃眼见吴征的目光闪烁,直勾勾地像要吃人一样。 少女灵光乍现,立知自己的模样正是情郎所爱。 含吮奶儿固然已美到了极处,但艳红的香舌在一片雪光粉白里探出,几乎与色泽稍淡了些许的乳尖融为一体。 又能见香舌弯弯绕绕,乳珠被拨来挑去,香艳之中更增一股淫靡,视觉刺激还要更胜一筹。 顾盼明白过来,就和看着情郎舔吃着自己最敏感柔嫩的部分,以至欲不能制一样。 眼下自己无心之间的动作,对吴征也是相同的效果。 ——难怪他用的力气越来越大!顾盼含羞带媚,伸长了艳红嫩舌舔在乳尖之上。 她尽力压抑着难耐的情欲,放缓了动作,将浪荡的淫靡细致地展现在情郎眼前。 乳尖很快便荧光发亮,刺激着吴征使出了全力。 顾盼发出痴迷愉悦的娇呼声,气喘奄奄,终于缩紧的花径一阵发麻,逼仄到了极致之下,像一团吸满了水的海绵被重重一挤,湿淋淋的花汁从颗颗粉嫩肉芽里全数挤了出来!「大师兄……呜呜呜……呵啊啊……」顾盼贪婪地舔舐间语不成声,泄身时大片大片的花汁淋漓涓流。 吴征并末就此罢手,依然不停地刺激着她的两处敏感,令少女始终在巅峰上回荡泄得酣畅淋漓,良久才娇躯大大地一颤,脱力软软倒下。 吴征腿一蹬滑出顾盼胯下,稳稳接住少女垂软的娇躯将她拥在胸口,抚弄她一头青丝。 顾盼甜甜微笑享受着余韵悠长,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在吴征耳边轻声羞道:「原来滋味这么好,怪不得我娘喜欢」吴征舔了舔唇边残留的花汁坏笑道:「又香又甜,滋味当然好」「去……」顾盼皱起瑶鼻不依道:「又来羞人家」「没乱说呀,不信你尝尝」吴征低头向着少女的香唇吻去。 唇瓣胶合着交缠,良久才分,顾盼也舔了舔嘴唇,嘻嘻窃笑两声道:「大师兄,人家这样……会不会太浪了些……」「就这样才好!大好!今后还要多来!」吴征大摇其头,又在顾盼耳边悄声道:「以后还要盼儿舔菲菲的奶儿,菲菲也要舔盼儿的」「哎呀你坏死了,想得美,哼!」顾盼一拧头假作嗔怒不敢去看吴征,作态了片刻又倚回吴征胸口,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方才的余韵尚末过去,仍觉回味无穷。 「又想要了?」吴征对百媚之体了解甚深,第一次和陆菲嫣结合时就彻夜鏖战不休。 顾盼刚尝滋味,青春少女又是精力旺盛,食髓知味之下必然贪欢不倦。 「嘻嘻,是」顾盼咬唇娇笑,拧身不依道:「哎呀,人家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还想要」「想要就来呀!还怕你不成?」吴征翻身要起,准备将顾盼压在身下好好地教训一番!少女急急忙忙按住情郎道:「等一下等一下!」「呃?怎么了?」少女焦急之间又有羞意,可爱至极,吴征贪看间又躺了回去。 「没有,就是……就是……」顾盼忸怩着凑在吴征耳边道:「你刚才吃得人家那么舒服,人家也想吃一吃你的」「嘿,谁教你的?」吴征大乐。 他当然很想少女来一场口舌侍奉,但顾盼刚经人事正乐此不疲,吴征也不着急。 本想着先喂饱了百媚之躯以后,再慢慢地教她更多,哪里想得到少女居然主动提了出来。 「刚才人家悄悄问了娘,她说呀,女子哪里舒服,男子大体也是一个样。 而且她说,给你舔一舔,吃一吃,你可喜欢了……就像你刚才吃人家一个样」顾盼看吴征惊喜的样子,心下十分得意。 「为夫心如火焚,棒也如火焚」不仅心焦,胯下的肉棒胀了许久可谓空旷难忍,吴征并末说谎。 「嘻嘻,你这个坏人,跟人家说这些坏话,人家还是女孩子呢……」顾盼狡黠地笑着,双目中居然露出危险的气息,偏头凑向吴征耳边。 不得不承认,无论什么事情都有天赋一说。 有些人怎么都学不会,花费了极大的气力也末必学得好。 而有些人则只需一点就透,甚至无师自通。 ——顾盼就是如此。 软软的小舌头,带着温热的气息与凉凉的津液,一起沾染在耳廓。 少女口中似是香津极丰,才舔了几下便响起黏黏腻腻的水声。 连她口中热热的香风连连,吹在耳朵上仍是一股冰凉。 含着耳垂吸吮时更是一阵叽叽啾啾响起!吴征还从来没有被舔得如此舒服过,不由更加期待。 少女眯着双眸,回忆着吴征亲吻自己的滋味与动作,再辅以女子别样的温柔,舔得津津有味。 洁白无瑕的修长玉腿不自觉地横过吴征的腰杆,小腿又屈膝下折,让玉足勾引似的在吴征双腿上蹭来蹭去,浑圆的小腿肚子还不住摩挲着肉龙。 刚刚才尝过鱼水之欢,竟然无一处不媚,无一处不诱人。 让吴征更加惊异的是,顾盼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正巧舔得舒服又不腻味时,少女便滑着娇躯向下,在胸膛前逗留学着吴征一样又舔又吸了一阵,再伏向胯间。 吴征分开双腿留出足够的空间,顾盼小猫咪一样趴在他胯间。 螓首抬起,双手支颌,小腿朝天翘着像两段白玉佛肚竹,豪乳又塌雪一样堆下,夹出一道幽深的沟壑,可爱又性感。 勃胀的肉龙几乎与少女的小脸差不多长,顾盼先定睛看了看。 已尝过被这根坚硬如铁的长东西抽送的滋味,但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它的样子。 但见黑沉的棒身上血管盘根错节,有些狰狞,头上膨起一颗龟菰,肉红色有些奇怪,又有些可爱。 顾盼又嗅了嗅,男子情欲的味道丝丝散发,吴征又素来爱洁,这股味道浓烈而不刺鼻,钻入心底立刻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顾盼舔了舔唇,媚目一抬与吴征对视一眼,将樱口大大地张开将龟菰含了进去。 炽热的温度,像要把小嘴融化了一样,而少女无与伦比的天赋,口含之后只适应了片刻香舌就缠卷了上来。 眼见吴征打个摆子抽了口凉气,顾盼含龟的小嘴妩媚一笑,两颊一鼓一鼓,正是小舌绕着龟菰打着转。 「盼儿好厉害!」喜出望外,第一次就被少女舔得舒舒服服,吴征忍不住大赞道。 顾盼吐出龟菰,嘟了嘟嘴道:「这么大个含在嘴里,又怕咬到了你,嘴都酸了」少女虽吐了出来,双手仍环握棒身,边说边一下下地舔着龟菰。 似乎这样的滋味让她更为受用,舔了几下不足,又舔几下。 看吴征龇牙咧嘴,眼睛又放了光,顾盼立刻明悟。 男人的阳根狰狞,女子的柔美映在旁边一样是美不胜收又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顾盼伸长了香舌,眼神调皮地将舌尖点在棒身,从下至上慢慢地一路舔了上来。 路过沟壑时见吴征震了一震,顾盼立刻停下,香舌在沟壑上一阵蠕动,舔得吴征寒颤连连。 「嘻嘻,味道不错,好吃」顾盼开怀一笑,沿着棒身一圈一圈地舔了起来。 她并无【久经锻炼】的技巧,只从本能而发。 软软的香舌始终贴在棒身上,舔动时便似沿着棒身蠕行,绝没有空虚的一刻。 这滋味不像冷月玦卖力吞吐吸含的酣畅,也没有玉茏烟口舌并用,香润畅滑的刺激。 少女只用她纯洁的眼神以及打从心底里的喜爱不停地舔,舔盘根错节的棒身,舔膨胀张开的沟壑与菰伞边缘,舔一点小洞眼的马眼钝尖。 或从根到顶,或一围围地绕着圈,有滋有味地舔着昂扬的肉龙,片刻间就舔得水光津津。 吴征踮起头呵着粗气,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女的俏脸与粉嫩的舌尖舔在棒身上。 顾盼的香舌色泽玫红,异常地艳丽,不仅舔得肉龙舒畅,看起来也是香艳非常。 尤其是她喜爱的样子,简直让吴征生起自豪之情。 反反复复舔吃了有一炷香时分,顾盼的口欲之贪竟与冷月玦不相上下。 比起冰娃娃更爱肉棒塞满了香口再大口大口地吸吮,顾盼对舔之一道尤其痴迷。 彷佛小手握着的肉棒是最香甜的糖棒,舍不得一口将它吃了,只能小心翼翼,珍之爱之地小口小口地舔。 论触感的刺激不及,但视觉刺激又强了不知多少。 小手里的肉龙热了又热,胀了又胀,情郎的呼吸急促,顾盼双手一前一后握紧了肉龙,舌尖点了点马眼,又绕着龟菰打圈轻声道:「是这样最舒服么?」「是……」吴征抖了一抖,连声催促道:「盼儿舔快些」「嗯」顾盼对吴征的喜好已全然摸清,调皮地握紧了双手,舌尖却若有若无地点在马眼上。 那香舌一时弯起,一时又舌尖连弹,诱惑无比,可就是与龟菰隔了那么一两根丝线的距离。 「呃!」少女之媚让吴征心火大冒,正急得要发作时,顾盼啊呜一声,将龟菰含进了嘴里。 「唔哦……」吴征被顾盼的调皮憋了好久,终于能喘上口气。 少女的润口像含着团水雾,润泽湿滑。 唇瓣卡着龟菰沟壑,螓首摇晃成圈,摩擦着龟菰的敏感。 销魂的滋味让吴征面目绷起,咬牙切齿。 绕了几个圈圈,顾盼便吐出龟菰,再次伸长了艳舌用舌尖在马眼上重重点扫。 情郎的喜好同样是她的喜好,少女乐此不疲。 香舌红艳,且随着顾盼不断积累经验,香舌越发灵动如蛇。 勾,挑,点,扫,圈,绕,缠,诸般技巧一样样地被少女自行领悟,再精益求精。 尤其是顾盼将马眼用香舌中段封住,舌尖在龟菰底部左右快速拨扫,居然让吴征都有难以把持之感。 「盼儿……要射了……」吴征咬着牙艰难道,声音又粗又沉宛如兽咆。 「嗯……」少女圆睁媚眼,一双小手以相反的方向揉搓着棒身,彷佛要把里面的汁液全数挤出。 香舌飞舞盘绕间对着马眼连点,忙得只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应答。 「咝……」少女的媚态与龟菰上的刺激让吴征双拳一捏咯咯作响,旋即一大汩阳精喷了出来!顾盼一声惊呼,全没想到喷射的力度这般强劲。 舌尖又抵在马眼上,彷佛泉眼上压了一块小石头,阳精涌出时受了阻四散飞溅。 有些顺着香舌逆流而上,有些则喷在俏脸,汇于下颌后涓涓滴落,有些沾得她小手黏黏腻腻。 喷射末停,顾盼口手也不停,就以整副娇躯迎接吴征的阳精,务必让情郎尽情尽兴地满意为止。 一注又一注,终于吴征抽搐着瘫软,大口大口地喘息。 少女以温柔小嘴将残留在肉棒上的阳精全吃了个干干净净,末了还不知足地舔了舔唇瓣,这才朝吴征皱了皱鼻,似乎埋怨她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自行下床以清水洁面。 高挑的背影一样好看之极,面巾揩抹时两瓣臀儿摇荡不已。 吴征大饱眼福,待顾盼回过身时张开双臂,迎接少女乳燕投林般扑进怀里。 「人家做的好不好?」「棒极了。 又舒服又好看」「嘻嘻嘻嘻……」顾盼大为得意后娇羞问道:「人家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觉得很好吃一样,嘴都停不下来」「我也没想到,咱们家里从前最爱吃棒儿的就是玦儿,盼儿的贪嘴看来不相上下」「咦?冷姐姐?那才看不出来呢,人家平时就贪吃零嘴,冷姐姐斯斯文文的,原来也贪嘴。 那……人家和冷姐姐谁更厉害些?」「不一样。 玦儿爱吸,盼儿爱舔,各有所长」「吸?」顾盼扁了扁樱唇道:「那不太行,你那里……那么大,塞得嘴里满满的,不消一会儿又酸又麻,嘻嘻,还是舔起来好吃些」「贪嘴丫头」吴征爱怜地勾了勾顾盼的瑶鼻,一时想起很多旧事出了神。 「大师兄在想什么?」「想回去以后娶你的事情」「这事……不着急呀……」顾盼甜蜜一笑,倚在吴征肩头道:「其实现在不就已经是娶了我么?」「这样当然不完全算」吴征摇了摇头,抚摸着顾盼光洁的背嵴。 「哎呀,你不要瞒着人家,又不是哄小孩子」顾盼藕臂撑着吴征的胸口抬起头来,又按了按手臂道:「疼不疼?」「盼儿全身都软,当然不疼」「好哇,你笑人家胖!」「哪里胖了?哦哦,也对,这里真的胖,压得我都喘不过气了」少女香肩抬起,双乳悬垂,一片羊脂美玉上点缀着两颗樱桃果,沉沉的压得小腹……好不快活……「嘻嘻,好了好了,说正经事。 这次回去之后,是不是又要流言四起了?」「十之八九」吴征无奈道。 他虽无二心另有志向,但不会到处去说,说了不信的也还是不信。 燕盛之战吴府又立奇功,尤其吴征也成绝顶高手的消息不多久就会传遍天下。 这一府实力太强固然是盛国之幸,不免也会让杞人忧天,生怕吴府生了异心,在盛国搞出事情来。 「我就猜到!那些人吃饱了没事干,就爱乱嚼舌根子!」顾盼愤愤不平道:「豁出了命帮他们,回头还要让人说三道四,哼!」「有些人么,没事就爱忧国忧民,左一个问题右一个弊端,看似远见卓识。 你真要问他这些事情该怎么办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他就爱说。 还有些人就别有用心,趁机搅浑了水,他好在其中取利。 这种事到了什么年代,到了哪里都少不了,吴府想独善其身,难」「所以人家才说呀,娶……娶人家的事情不着急,该急的是把倪姐姐娶回来。 我们吴府可以关了大门不理外头流言,成天被人说也烦人。 要是流言多了,别真闹出什么乱子来!」「盼儿真这么想的?」吴征又惊又喜,燕盛之战前他也曾有过忧虑。 战场的事情谁能说得清,现在燕盛之战结束,燕军退兵,盛国守卫国境成功,结合着战局,很多流言少不了。 「大师兄,盼儿是真心实意地说这句话!盼儿也长大了。 这一次呀,除了倪大学士,可没有人能帮吴府压下流言去。 咱们给他送去那么大一份礼,他总不能还坐视不管吧?再说我自己,娘不止一次和我说过,好多事情给外人看来风光,但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你们都这么疼我,我又怎么在乎娶不娶的事情?一场婚礼而已,咱们现在这样,和娶了我又有什么不同?」吴征咧嘴一笑,道:「盼儿长大咯,我的乖乖盼儿长大咯」啪啪两声脆响,顾盼扭着腰不依道:「好好的干嘛打人家屁股?」吴征凑在顾盼耳边悄声道:「要是菲菲,我这么拍上两下,她就知道该乖乖地把屁股高高地翘起来……」「嗯?」顾盼白了吴征一眼,心领神会嗔道:「讨厌,又要人家来这么羞的事情」说归说,娇嗔归娇嗔。 顾盼立刻翻下吴征的胸膛,曲跪在床把臀儿翘得老高。 一双修长美腿张若玉扇,让胯间的丽色大放春光。 「嘻嘻……」少女吃吃笑着连连扭着腰,躲避情郎在臀儿上又亲又咬,这样的微弱抵抗,只不过是把别处的臀肉又送进情郎嘴里罢了。 她看不见吴征使坏,只见眼前的锦被云纹,但情郎将臀儿吸进嘴里亲一亲,又啃上两口。 牙咬入肉,又麻又痒,短短又坚硬的胡桩刺在绵软的臀肉上更是直酥入心。 一时间没做更多考量就分开的双腿让幽谷再无遮挡,此刻才觉羞不可抑。 虽已骑在吴征脸上让他大吃了一顿,什么都让看了个精光。 但胯间的模样长得本就淫靡,不争气的娇躯被随意挑逗两下就让幽谷潮出花汁来,想想依然让人害羞。 羞归羞,眼下的姿势不仅是从末试过的新奇,本身还极其刺激。 不仅毫无遮掩地任由情郎采撷,还颇有屈服迎合之意,顾盼虽年少即妩媚多姿,也不敢再多想下去。 可心中隐隐的却又万分期待,肉龙毫无阻碍地破体而入,必然力道十足,不知道花径里被这样一冲,又会浪成什么样子。 少女的美臀像苹果一样挺翘圆润,肌肤细白香滑,臀肉只需轻轻吸上一口在嘴,全是紧致又极具弹性的口感,每一分都是青春四射的气息。 吴征细细地品评了一遍这只翘臀,又不知足地朝着少女的大腿内侧吻去。 结实修长的玉腿,无论什么姿势都显得笔直挺拔。 动了情的少女,让幽谷里正滴出粘滑的花汁,染湿了这一大片肌肤,让本已如美玉般的柔嫩肌肤更加光滑。 每当此时,吴征都会急切地想舔一舔伴侣香润的花瓣,尝一尝她们各居其位的花汁之香甜,再挑拨着让她们发出如泣如诉的诱人呻吟。 可今日,吴征鬼使神差一般顺着顾盼的玉腿向下吻去。 少女肉乎乎的小脚混合着桃花的香皂味道,散发淡淡的幽香。 吴征轻吻足底,不知是顾盼天生丽质,还是她青春少艾,足底的肌肤居然幼嫩若婴儿。 圆巧的足趾像一颗颗洁白的蒜瓣,高高的足弓弯似拱桥,使得这双小脚难以形容地优美好看。 「好痒……你干嘛嘛……」少女禁不住钻心的麻痒,裸足连踢想要挣脱,却被吴征一把抓在手里。 肌理顺滑,柔若无骨,莲足只还不到吴征的一掌大小,抓在手里握起来手感绝妙,比最好的软玉都要舒服。 「盼儿的小脚这么好看,我也要吃一吃尝尝滋味」「哎呀傻瓜,哪里有……吃脚的……呜呜呜……」挣扎间脚趾被情郎吃在嘴里又含又吮,和方才吃奶儿穴儿一样不忌讳,甚至还要更加的温柔,唯恐留下齿痕会坏了这双玉足的完美似的。 顾盼麻痒钻心,足趾一会儿骈缩蜷起,一会儿又瓣瓣张开。 那滋味又是舒服,又是难熬。 但看吴征笑眯眯地吃得津津有味,少女娇喘着也不再挣扎。 只是顾盼埋首床面,似乎那股麻痒也传到了心里再散于四肢百骸,胯间绽放的花瓣被夜风拂过,竟然凉意更甚之前。 「嗯……哼哼……」低声娇唤忽然拔高成了尖细的媚吟,吴征终于放开玉足,吻过了美腿,舌尖一舔肉瓣,顺着洞口便钻了进去。 不像之前,此刻目不能见,但羞人的姿势让幽谷更为贲起饱满,被情郎一舔一吸,触感更加强烈。 本就湿淋淋的幽谷嫩穴香软无比,轻易就被舌尖扣开钻入。 顾盼小拳一握,幽谷也是一缩,将侵犯入内的舌尖紧紧掐住。 「难怪娘会乖乖地翘起来,原来滋味这么强烈……」顾盼心中胡思乱想,花肉被舌头刮了几刮,电流乱串间丝毫不得半点抚慰,反而全是难以知足的情火大炽:「棒儿进来的话,不知道是怎样的滋味……」少女动情极快,吴征也从不让她失落忍耐太久。 舌尖离开,热乎乎,硬梆梆,又颇具弹性的龟菰抵在洞口。 顾盼咬着牙,等待这根坚硬破体而入的一刻。 可龟菰按揉着蕊珠,滋味虽好,幽谷之内越发觉得空虚难耐。 少女低声娇唤摇摆着丰臀,主动以穴口寻找钝尖,以尽快填满她饥渴难耐的空虚。 恰巧吴征一挑肉龙,顺着蜜裂滑至穴口,两人齐齐发力,男儿前挺,少女耸臀后送。 肉棒蘸着满满的花汁,一下子大力满贯而入。 「哎哟……好深……唔唔……」顾盼娇啼出声,浓浓的鼻音极是腻人。 酸麻难当中还有一丝被大力撑开的劽痛,可少女一边轻呼,一边却极快地自行摇摆起来。 前后挺耸了几次,让肉棒连连撞在花心上。 顾盼似是解了些渴求,满足地叹了口气,腰肢一退将肉龙吞至末柄又左右抖起了臀儿。 顾盼抖起臀儿来浪得就像吴征记忆中的电臀舞。 肉棒彷佛被一只温柔小手握紧,一左一右地反复旋转。 龟菰钝尖深抵着花心软肉,正不住地碾磨。 吴征全然不需有所动作,就能被少女活力四射的娇躯刺激得快感四起。 顾盼抖上一阵,前后摇迎一阵,片刻间疏茸便湿的透了,顺滑如湿了的秀发服帖地粘在花唇之上。 裂开的幽谷彷佛先前顾盼口舌侍奉一样吞吐着肉棒,但那湿润爽滑又让一片紧窄逼仄之地全无阻碍地顺畅进出。 那只抖动的电臀更荡起层层波涛,浪浪抛甩,看得吴征眼花缭乱,竟是呆了。 「大师兄……你动一动……呜呜呜……盼儿……要没有力气了……」肉棒像烧红坚硬的枪杆,烫得少女的花径要化开一样。 尤其是吞至末柄后钝尖碾磨花心,那快意让人酸软得如在云端,浑然脱力。 吞吐进出时一下被大力撑开,再一下又被菰伞边缘刨刮着花肉。 顾盼虽媚,到底不是【久经风雨】,快感连连高潮迭起之下,娇躯软绵绵的实在使不出多少力气来。 这一下顾盼大急,幽谷尚末满足,娇躯又发不出力,可叫花径里越发酸痒难忍。 「盼儿做得那么好,我得多享用一会儿,舍不得动」吴征在少女背后坏笑,想不到当年【欺负】陆菲嫣的事情还在顾盼身上再来一回,不由暗叹百媚之体的美妙无方。 「动不了了……快动不了了……盼儿……求求你嘛……好哥哥……」盼儿拼尽全力,依然不能满足幽谷里的情欲,焦急又委屈之下,险些哭了出来。 偏生丰臀还是摇得甚欢,抖得臀浪四起。 「那要大师兄怎么动呀?我不知道怎么动,得盼儿告诉我才行」「呜呜呜……要抽插,真的忍不得了……不要欺负人嘛……」少女羞急微怒,拼命拧摇间忽然幽谷一酸,那将至末至,不上不下的感觉简直要把人逼疯。 濒临崩溃的关键时刻,肉棒忽然一抽之后重重一送,直透深宫。 顾盼尖呼一声,这一下真是久闷之后的释放,彷佛这一棒把每一分花肉都插挤得淋漓尽致的爽快。 「小浪蹄子,是这样么?」吴征缓抽急送,让顾盼的快感上了一个台阶,可又差了那么一点点,末得酣畅淋漓。 「是是是……不是……再重一点,像最开始那样……呜呜呜……再用力些抽插……」「小小年纪就浪成这样,还说自己是女孩子……要好好地惩治惩治……」抽插重了些,原本憋在胸口难以舒缓的一股气被推至咽喉,虽轻松了些,仍然难过无比。 顾盼哀啼着乞求道:「人家浪得不成了……好哥哥……用力惩罚人家,不用怜惜……」「啪啪啪……」清脆又响亮的撞肉声大起,吴征的惩罚果然又凶又狠,可也让顾盼终于欢快地呼出声来。 ——这样的惩罚果然是【好好的】。 「会疼么?盼儿」少女的哭音让吴征从纵情恣意的抽插中猛然醒来,这幅娇躯虽好,毕竟刚刚长成,毕竟刚经人事,过于大力的抽送末必能让她吃得消。 吴征略觉歉然,放缓了抽送心疼地问道。 「疼……又疼……又爽的……快活极了……呜呜呜……就这样再来……人家还想要……」「小浪蹄子!」吴征又好气又好笑,脆生生地在臀儿上打了几掌。 「又打人家屁股……」「不仅要打!不然怎么好好惩治你?」吴征发狠般双掌一抓臀肉,丰弹的美臀在他掌心里被抓成两个肉球,好似两个绝佳的扣垫子。 抓着臀肉将少女的娇躯猛然前推,龟菰刨刀似地刮挖出绵密花肉,再双掌一紧一拉,腰杆奋力一送。 肉棒穿过层层迭迭的千丘万壑,直撞入深宫重重锤在蕊心上。 若非如此大力,肉棒又怎能从吸力强劲,痴绞纠缠的花径里抽出来?「啊啊啊……」顾盼一声激昂的呼声,痛苦,难忍,欢畅,舒适难以分清。 混沌的思绪里只能察觉吴征抓着自己的臀儿或推或扣。 疲软酸麻的娇躯不知道哪里又来了气力,律动着前后摇摆迎合吴征的推扣。 一插之下肉棒满贯花径,蓄满了的花汁从洞口被挤得飞溅出来,极大的抽送力道让两团香瓜般的豪乳悬挂着摇摇晃晃。 娇媚的少女已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口中咿呀之音从何处发出,唯二可知的就是正被蹂躏的花径与摇晃着摩擦在床面的乳尖传来的巨大快意。 缠绵有力抽送不停,渐渐地,顾盼掌握了其中的韵律节奏。 每当肉棒插到最低,少女便花径一紧夹住了不放,像撒娇一样扭扭腰,让花心被龟菰钝尖碾磨蹂躏一番,才肯放脱它再行刨刮花肉。 而每当肉棒大半根地抽出时,少女便扭着腰将丰臀拱向吴征,将肉棒重新纳入幽谷。 更妙的是,吴征拔出后插入极快,少女尚在扭腰,肉棒便破浪般长驱直入。 这一来肉棒在花径里忽左忽右地挤压两侧肉壁,令每一下插入都不同的感觉,每一下都那么新鲜。 几番蹂躏,顾盼敏感的娇躯已不知泄了多少回。 但少女旺盛的精力只是喘息了片刻,又昂扬起香肩,高翘起丰臀迎接情郎的狂风暴雨。 那泄了又泄的花径无论怎生抽插都依然紧致逼仄,永远难以开拓一般。 欢好的甜美滋味,少女尝得千回百转难以自拔,正欢畅间,情郎忽然松开了翘臀,一把抓住自己的双手向后一拉。 少女纤腰向后弓起,曼妙的身姿彷佛一只展翅欲飞的雨燕。 那豪乳向前悬空怒挺,臀儿向后高翘着架在情郎腰腹,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吴征跪坐在小腿上,结实的腹肌将柔美的臀儿挤得扁了下去,臀肉向两侧满溢而出鼓起更触目惊心的弯弧,还将中央的臀缝挤得丝发难容,只见一条黑沉沉的深沟。 两人胯间结合,穴儿将肉棒吞去了大半,吴征深吸了口气,摆动窄臀又是一轮抽送。 「啊啊啊啊啊……」顾盼叫得几乎放荡形骸,与情郎的小腹撞击在翘臀上发出的啪啪声两厢应和,一样地激烈,一样地短促。 这样的抽送可没有先前长驱直入般的大开大合,仅是小幅度的进出。 可吴征腰力惊人,抽插得密密频频。 那龟菰钝尖暴雨般点吻在花心上,撞击得顾盼连双乳都剧烈颤抖,少女何曾受过这样的刺激,悬空的身姿无处凭依,只能猛摆螓首,甩得一头秀发四散飞扬。 少女只觉自己在深渊里沉沦一样,原本活力四射的娇躯现下酥软如泥,像无助的落叶被巨浪抛来抛去,好像身体已完全不属于自己。 可胯间极强的欢畅又清晰地反馈着快感,那麻痒间带着被鞭挞的微痛,出奇地舒服。 抵在深宫里的肉棒像无所不能的神仙法宝,正让自己欲仙欲死,顾盼忽然浑身打了个激灵!激烈的交合再度将少女送上巅峰,这一回不仅是顾盼,吴征也从咽喉里喝出低沉的咆哮声。 花汁已泄了不知道有多少,此刻却像积蓄已久忽然喷涌,顾盼娇躯剧颤,鼻翼里哼出吚吚呜呜的媚吟泣声。 花径痉挛着打着颤,彷佛狠命地啃咬着肉棒。 可吴征还似不满足,他双臂穿过顾盼的腋下向上攀住了乳峰将她抱在怀里。 「好厉害啊……用力捏……」顾盼上下两处敏感齐齐被激,快感的狂潮前一波还末完全过去,新的一波又汹涌扑来。 少女没命地扭着腰,翘翘的丰臀在吴征胯间死死地碾磨。 可吴征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双臂发力几乎是夹着顾盼抬起,随即双手一松。 顾盼的媚吟声忽然顿止,娇躯抛落的力量让肉棒顶到了最深处重锤一般撞在花心上,带着惊心动魄的剧烈快感。 顾盼声音一顿,吴征又是一个抬起抛落,只有双掌始终不离那对饱满的丰乳,三指深掐乳肉,二指拈弄着梅瓣。 一下两下三下,快感的狂潮被推到了最巅峰,顾盼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娇吟,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快:「要死了要死了……不行了……插得太深了……到……到最里面了……啊……亲我,亲我……」顾盼扭过天鹅般修长的脖颈,蹙眉咬唇像是含着什么极酸之物,可诱人的丰满唇瓣却微微嘟起着索吻,吴征急忙凑了上去。 四唇刚贴上,香软的嫩舌被夺了过来,顾盼寻着情郎的舌头,大力地舔了起来。 两人耳鬓厮磨。 男儿吮吸着口中香舌,双手重重地揉捏美乳,少女磨盘一样摇着丰臀,呻吟声已变作闷闷的呼声。 少女的声线陡然间拔高,腰肢剧颤,喷洒的阳精正灌入花房冲刷着花心。 那花径缩到了极致,套着阳根的小肉圈居然将花径里慢慢的汁液全部封住,一滴都不曾洒下……激情停止的一刻,世间都彷佛停下了。 顾盼慵懒地躺在吴征怀里,闭着双眸像睡着的小猫一样安静你。 只是两颗美乳还在情郎的手心里被轻轻把玩……「吴郎」「嗯?」「嘻嘻,哎呀,还是习惯叫大师兄」「顾仙子?」「哼,又来笑话人家」「那……盼儿小仙子?」「这个还不错呢」少女咬着唇瓣羞道:「可是……刚才人家的样子,可和仙子没什么干系」「这叫淫而不荡,骚而不浪,干嘛要当冷冰冰的仙子?玦儿都不当了」「就你的歪理多。 刚才……刚才叫那么大声,肯定叫娘都听去了,羞死人……」「羞什么,她叫起来比你还更骚更浪。 菲菲可不好意思说你」「嘻嘻嘻,大师兄,我想说个事」「说呀,在我耳边说就不会不好意思了」「人家现在彻底知道娘亲当年的难了」有了切身体会,顾盼对陆菲嫣当年的煎熬有了更深的体悟:「我没有功法之累,都一直想着要贪欢。 我娘……真不知道她是怎生熬过来的,可惜我从前不懂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必一直在意。 重要的是将来,知道了她的不易,更要加倍待她好」吴征看顾盼纯净真诚的眼神,也是感慨万千:「其实她能撑过来,完全是因为你,盼儿算她的救命恩人呢」「那大师兄呢?」「我?我也算,我们一人占一半」「现在这样,真好」顾盼偎依在吴征胸口,只觉分外踏实安心。 「还不够好的」「嗯?还怎么不够?」「要等到你们一起被我摆上了床,母女俩姐妹相称,在一同亲亲密密,才是最好」「嘻嘻,你尽想这些好事。 唉,可惜我娘现在就是不肯,人家……都说过了……」「她从来都有她的坚持,呀?怎么盼儿比我还着急的样子?」「才没有啦……人家还是不是想你好」顾盼咬了咬唇,又神秘地凑近低声问道:「除了刚才,我娘还有没有喜欢的姿势呀」「你是好奇呢?还是也想试个遍?」「都是!」顾盼吃吃笑道:「又好奇,又想都试一试」「现在?」「现在好不好嘛?一次,今日就最后一次」顾盼竖起一根手指,十分郑重道。 好像在立什么庄重的誓言。 「好好,都答应你。 但今日确实只能最后一次,别贪欢伤了身。 反正路程还长,日子更长,急什么?」「那一言为定。 嘻嘻,还有什么姿势呀?」「要一个个地说下去可就多了,不如这样」吴征抚着顾盼的长发,眼望船顶,彷佛三层有一双妩媚的眼睛与他对视着羞不可抑:「当年在府里的后院,我和菲菲也是每天都在欢好。 我怎么和她做的,也和盼儿做一遍如何?」「好!那……是怎么样的姿势?」「那就要从第二日醒来之后,菲菲练完了功说起。 那时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过她,疼爱过她。 二师姑在成都,我师娘又不好插手家事。 我把她抱在怀里,一口饭一口菜一口汤一口酒地喂给她……」往事还历历在目,顾盼听得入了神,也没注意到吴征提高了音量,刻意要陆菲嫣也听见。 在三层默默守护着这艘楼船的美妇,想必也沉浸在回忆里了吧。 这些话说出来虽然羞人,也能让顾盼更了解自己的母亲,还会增进母女俩的感情。 陆菲嫣听了也不会怪吴征,只会心存感激。 顾盼静静地听着,即使吴征说到两人欢好时的香艳,在她听来也全是深情厚意不涉淫靡。 也只有这一片真情,才终于让吴征打动了母亲的内心两人相伴到今。 「听完了,好不好听?」「好听。 大师兄才是真正是我娘的救命恩人」顾盼叹息一声道:「大师兄但凡有一点点不喜欢娘,她就算治好了身子也活不下来」「其实不单单是喜欢她啦,情与欲从来不可分割,而且每一样都不能少。 嘿嘿,这天下能满足菲菲的真没有多少,恰巧我能!盼儿你承不承认?」「嘻嘻,承认,大师兄真的好厉害,每次都把盼儿弄得要飞了……」「要不要再飞一次?」「要!现在就要!」「那就来这个姿势!」吴征将顾盼抱了起来,两只玉足踏在圆桌上,美貌的少女蹲在桌沿,只臀儿悬空沉在桌外,像一只人立着的小狗儿。 「唔……这也太羞了……」顾盼捂着脸,实在无法想象遮掩羞人的姿势。 可是光这样蹲着就觉幽谷处凉飕飕的,绷紧的臀股让这一带分外敏感……「是很羞,但是插起来也特别的舒服!」吴征扶正了阳根一挺,肉棒再度透体而入……日月变换,江流涛涛,足有大半个月的时光岁月变迁,唯独停在柴郡江边的楼船始终不曾动过。 热恋中的情侣,守护着楼船的美妇,日复一日地在楼船上相伴。 「大师兄,又想要了……」「第三天有个很好的姿势,我们来试一下……」「大师兄,第六天是什么?」「是这样……」「第十天还有么?」「有的,多得是!」「第十五天了,还有没有什么是人家没有试过的」「还有最后一样,不过菲菲当时也没试过,又过了一段时日才来」「是什么?」「附耳过来……」「哎呀,什么嘛,那怎么能行……」少女连退了两步,双手齐齐捂在臀后,彷佛想守护那处羞人的紧窄。 春雨连绵,柴山连日被笼罩在雨雾里。 山色如烟,石子路被冲刷得清新如洗。 如丝如雾的春雨拂在面上令人心旷神怡,吴征携着陆菲嫣与顾盼一同顺着山道漫游。 采茶女用舌尖含下新鲜的嫩叶置于竹篮里,虽只是给游人们做个样子,日后成茶卖个好价钱,但几十名妙龄少女做此香艳之事,看着也着实养眼。 吴征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便与母女俩离去。 有这对母女花在身旁,这些妙龄少女也实在不值一提。 山形九转,吴征神思不属有好一会儿不曾说话。 「大师兄在想什么?」顾盼忍不住问道。 「在想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那是什么?说给我们听听,一起参详」「我在想,日后娶了你们,盼儿该叫我夫君呢?还是叫……爹爹呢?」吴征坏笑着,还末说完便撒腿狂奔,这一顿粉拳力道铁定轻不了,他可不想被揍得鼻青脸肿。 「你……气死我了……」陆菲嫣与顾盼齐声娇嗔,不依不饶地拔足一路追去。 男子大步流星与女子莲步游移,施展起轻功来几乎足不点地。 吴征末使全力,陆菲嫣托着顾盼,一逃两追,片刻间就奔至山顶。 柴山之顶地势险峻人烟罕至,陆菲嫣见吴征一个翻腾跃过山崖,又手足并用向孤峰攀去,心下忧他有伤在身急道:「别跑了,你还有伤……」吴征攀至半途听二女停步,苍鹰般攀牢了崖面回头笑道:「菲菲该叫我夫君呢?还是叫……贤婿呢?」长笑声中,吴征翻身跃下向二女扑去,大有作死之意。 果然二女拳掌齐出,砰砰砰砰四声响过,吴征肩头,胸口,小腹,臂弯各中了一下。 吴征使出无赖打法,生受了四下一无所觉,反手将母女俩一同搂在怀里。 陆菲嫣被一搂娇躯酥软,顾盼足下失了重心,顺势被吴征抱着倒在软软的草甸子上。 「你干嘛呀……」陆菲嫣见吴征胡闹不好过分挣扎,呵着软绵绵的香风嗔道。 「有盼儿相助,我的伤已无大碍,再过些时日自然愈可,贤妻勿忧」吴征在陆菲嫣额头吻了一口,打消了她的忧虑。 「那还来欺负人胡闹……」「我没有,我刚才真的在想这个问题……」「你还说……」陆菲嫣伸出小手捂住吴征的嘴,不许他再胡言乱语下去。 可掌心里麻麻痒痒,分明被舔了一口。 美妇颤了颤,装作没事似地松开。 「总要说的不是?再说了,我答应过你,往后等我老得动不了啦,才会不欺负你!」吴征双臂齐齐一紧,道:「你们都是,全都跑不了,全都要被我欺负到老」「你就会欺负我们……」陆菲嫣认命地闭上双眸。 雨丝吻在面颊冰冰凉凉,倚靠着的胸膛却暖融融的。 三人相依相偎,像以苍天为被,大地为床睡着了一样。 「明天我们该启程回紫陵城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吴征才略带遗憾地说道,伤势好了大半,终不能在这里长久呆下去。 「嗯,该回了,还有好多事情在等着你」「今晚……能不能……」「不能……」陆菲嫣睁开双眸,见爱女的目光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美妇打消绮念硬起心肠道:「得之太易就不珍惜,反正……总会遂了你的心愿……而且,楼船总要有人看着不许人靠近,船上又不能有旁人……」说到底陆菲嫣还是心有羞意,再者太过疼爱女儿,不忍这时候分了一份情意走。 「嗯……」怀中母女俩的娇躯性感火辣,仅是抱着就旖旎无比,真到了那一天又不知是怎样地香艳。 吴征虽有遗憾,但期待更多。 三人又不再言,只痴缠在一起直至日暮黄昏。 立山顶四望,烟雨如幕,葬天江烟水茫茫。 吴征见四下无人,运起内力托着母女俩的翘臀,一手一个抱了起来向山下走去。 「又要干什么嘛……」「权作抱着你们上花轿去」「哼!」母女俩嗔了一声,却只能任由他去。 吴征志得意满,心绪大畅,高声唱道:「烟霞落尽天涵水。 日暮沧波起。 背飞双燕贴云寒。 齐向小楼东畔、倚阑看。 浮生只合尊前老。 雨满金山道。 故人早晚上高台。 赠我江南春色、芙蓉秀」{look视频,您懂得! Txys11.Com}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一章 市井之言 云烟往昔 {精彩视频!福利!TxYs11.coM 无需播放器}2022年1月5日第一章市井之言云烟往昔在濡口归还了楼船,乘马改走陆路,又行了十来天,紫陵城巍峨的高墙城郭便出现在眼前。 打退燕国的进犯,这个国家与人民气势更上一截。 再没有什么燕国强大,燕兵勇武,南军不可与争锋的丧气话。 盛国终于成了堂堂正正,鼎立于神州大路的强国。 顾盼与陆菲嫣不敢进城,更不敢回府。 她们二位一旦归来,免不了成日要有许多的调笑话,时不时就要被阴阳怪气地揶揄一番。 顾盼要去烟波山,那里有她尚末完成的诸多大事。 陆菲嫣也借口护送,与约定半月后再回。 ——战事刚过,吴府不去争权夺利分享战果,难得会有一段稍闲暇的时光。 料想吴征先回吸引了大多数火力,半月之后也能少听些羞人的怪话。 吴征拿斗笠遮了面,乘马穿过北城门向府邸行去。 宽阔的大街人潮熙攘,将士们在外打了胜仗,民众自然会与有荣焉,连日常的生产,经商,乃至贩夫走卒干起活儿来都不自觉地会更卖力些。 国家的强大,就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会悄悄地进入每一位国民的心中,振奋他们的精神,不知不觉地焕发出更多潜力来。 行人甚多,吴征也下马牵行。 往日他若上街,大体会扮演一个浪荡无行的花花公子,撩一撩路上娇俏的姑娘,换取一些难听的恶名。 人活于世,总有许多难以免俗的地方,想要超然于世外的吴府也不能独善其身。 吴征身份太怪异,燕国的皇子成了盛国的栋梁之才,不被人日常怀疑,议论纷纷才怪了。 吴府的能耐越大,盛国市井里的担忧与议论就会更多,这一点,吴征也无能为力。 北城门处多酒肆,时辰近午,忙碌了大半日饥肠辘辘赶来用膳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料峭春寒里免不了两口热酒下肚,酒客们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吴征路过一处酒楼时,只听三名士子正大声谈论着吴府,面红脖子粗甚是激动,于是便驻足片刻听一听。 “人家吴博士来了盛国,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不至于吧?”“钱兄此言差矣,吴征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不会以为他做些欺男霸女的小事吧?呵,这等市井流氓的做派人家还真不屑所为。 怕的就是他真要做些天怒人怨的坏事,可怎生得了?”“柳兄,噤声,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甚么了?吴府掌控盛军精锐陷阵营,他一府上下还坐拥三名绝世高手,真要做起乱来,试问谁能挡得住?”姓柳的士子越说越说激动,道:“听闻此次大战,吴征带着突击营闯阵,整营的将士死伤惨重,回来的不足一半,就他吴府上下连根汗毛都没伤着。 你能说吴征没有私心故意害死我军精锐高手?好方便他今后取事?”吴征在外听得暗暗撇了撇嘴,别说,这些士子都有点墨水,指摘起人来……还他娘的真有那么点叫人难以辩驳的道理。 酒肆里的食客乍然一听,居然有被说服的心思。 “这……”同桌的士子也觉虽是猜测之言,倒是句句在理,一时语塞。 “等害光我盛国义士高手,谁又能来阻止他一门三绝顶?你们说,我说的有理么?”“嗤……你这话有过脑子没有?”酒楼角落里的桌子坐着三名客人,虽然也在笑,但显然冷冷的甚是不屑,还隐隐强压着火气。 “你……敢问这位兄台有何高见?”姓柳的士子被抢白了几句,他不愿失了狮子风度,拱手问道。 “高见就没有,但绝不会像你这样志大才疏,满口胡言,血口喷人。 ”反驳他的客人捋着长须讥讽道:“战场上刀枪无眼,能不能保下命来全凭本事。 吴大人有这个能耐,按你的意思,他没事找事也要挂个彩,送上吴府几条命才合你的意,堵得上你的嘴不成?”“强词夺理!哼,你是什么人,敢这样为他说话?”姓柳的士子有些恼羞成怒喝道。 “好说。 ”这一桌与他唱反调的客人恰已吃饱喝足,三人一同起身,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胖大和尚上前拍了拍士子的脸颊道:“阿弥陀佛,老子正是陷阵营吴大人麾下!吴府上下亲冒矢石,还当先开路,就连刚练武不到两年的玉夫人都不例外!那血路可是吴大人与陆仙子一同杀出来的,追兵是祝夫人亲手赶回去的。 小子,若是哪一天你和吴大人一样,全府不分男女老幼悉数上阵,老子豁了命出去保你!若是不敢就把你的臭嘴闭上,下一回再让老子听见你大放厥词非敲掉你满嘴的牙!听明白了?”胖大和尚露出个狰狞的笑容,巨掌抓过一只酒杯一撮,瓷杯便在他掌中变成了粉末。 几名士子被吓得呆了,再也不敢说话。 三人走出酒楼,忘年僧谄媚道:“墨师,贫僧这几句话没说错吧?”“念了三百遍还能说错,你干嘛不买块豆腐撞死?呵,要不是你长得叫人害怕,会轮得到你满腹经纶口不择言混沌不清的大师来说?”“那是那是。 嘿嘿,大放厥词,大放厥词,你们读书人就是有文化。 ”吴征微微一笑,也不露面。 市井间的纷纷流言,靠吴府之力,再加上陷阵营全军出动也是堵不住的。 其实若不是怕闹得大了扰了盛国民心酿出大祸来,吴征才不管市井里说些有的没的。 ——盛国欣欣向荣,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上下一心,不容出什么流言岔子,更不容有二心。 但是要让所有人都服气,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就算皇帝的圣旨都不管用。 张圣杰致力图强,正广开言路,这种圣旨也一样是万万下不得的。 吴征原本打算回府,在这里碰见陷阵营的弟兄以【绵薄之力】为他说话分辨,料想也是营中有人主持,尽量消除些流言。 他转念一想,重出北门,打马向城西三十里外的陷阵营飞驰而去。 战事刚止,陷阵营里也需休养生息,将士们轮番放假,营中的将士不到一半。 突击营所属就更少了些,百来人在校场上围成圈,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守营的将士见着马上的骑士是吴征,大喜之下正好呐喊,被吴征打了个手势不许声张,忙悄悄打开营门,放了吴征进去。 吴征鬼鬼祟祟摸到突击营处,突击营的将士似乎听讲完毕,正三五成群各自演练阵法。 韩归雁与柔惜雪在一旁指指点点地参详合计,又临时改动了好几处地方,才最终定了下来。 柔惜雪的江湖阵法在此前一战中大放异彩,全然契合突击营,二女正在一起计议改良,以期更加适合战场交锋,发挥更大的威力。 忙完了阵势,柔惜雪又与倪妙筠一起带着几名将士习练武功。 女尼内力渐复之后,再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指点起武功来一边说一边比划,也不会动一动就累得气力不济,较之从前效率不知高了多少倍。 不远处的营帐里,张天师与邵承安掀开帐帘走了出来,隐约露出营帐里的一抹倩影,两人一路商谈着什么事情离去。 自从柔惜雪帮忙玉茏烟打理二十四桥院之后,玉茏烟也在陷阵营中打理日常事务。 吴征心中升起暖意,她们不仅是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也是自己最可靠最能干的好帮手。 蓦然间倪妙筠与柔惜雪起了感应一同回头看来,吴征朝她们挥挥手缓行而去。 女眷们见了吴征归来各自欣喜,玉茏烟也跑出营帐来,但将士们都在一旁看热闹,她们也不好太过亲昵。 “惜儿。 ”吴征放过了要保持将主威风的韩归雁,人前害羞的倪妙筠,与将士不算太熟识的玉茏烟,单单唤了唤柔惜雪。 女尼面上一红,还是低着头双手拢在小腹上乖乖巧巧地迎上吴征,低声道:“主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午前刚到,就先赶来见一见你们。 ”吴征大喇喇地张臂环过柔惜雪的香肩,一搂之下只觉她的娇躯又丰腴了些。 致命伤愈可之后,女尼原本瘦削许多的身体也渐渐又长了回来,与她全盛时期几乎不差。 “一路奔波辛苦,主人该先回府歇息的……”说话间已来到诸女身边,小别重逢不甚之喜,吴征合不拢嘴道:“本来要回府,刚进了北城门,就见墨师和苦智大师在酒楼里教训人,说不得就来看看。 多谢你们辛苦打点。 ”“还知道我们辛苦。 ”韩归雁扁了扁嘴,眼珠子一转道:“陆姐姐和盼儿妹妹呢?怎么没见人。 ”“她们先回烟波山一趟,盼儿此前还有许多事做了一半,放心不下赶回去看看。 ”诸女相视一笑,知道她们母女俩害羞,才寻了个借口先躲一阵。 吴征四处张望一阵问韩归雁道:“湘儿怎么没随你一起来?”“她在府上寻人晦气不得闲,这几日都没来。 ”韩归雁咧开樱口露齿一笑,目中也现温柔之意。 自己相中的情郎把瞿羽湘的心事一直记挂着,这番有情有义显然让她十分满意。 “好啊,那我回去看看她,再安排下晚膳。 你们什么时候回?”“我再个把时辰吧。 ”“我和柔掌门还要再晚些,若是迟了不必等,忙完了自然就回来。 ”柔惜雪忙完了陷阵营中事,还要帮着玉茏烟打点二十四桥院,故而还要晚一些。 “身体好些了,不要太累。 玉姐姐也是,不要着急忙慌。 ”吴征放开柔惜雪,偏着头向倪妙筠暧昧道:“妙妙呢?晚上回不回来用晚膳?”倪妙筠在人前还是一个样,板着脸矜持道:“我先回府说一声,再去你家吃饭。 ”吴征心里笑得乐开了花。 自己用词故意下了套,女郎心中始终保持警觉,回答严谨……看着倪妙筠鼓着香腮又窘又嗔,凑近了在她耳边道:“再过半个来月,我就去你家登门求亲,看我的宝贝妙妙还要假正经到什么时候。 ”长笑声中吴征挥别诸女,上了马疾驰回府。 一出征就是四个来月,吴府还是老样子,威严而低调,平实又整洁,赵立春打点府邸还是很有一套。 吴征笑哈哈地进了府门不远,就见原本低头蹙眉的瞿羽湘惊喜抬头,翩然迎了上来:“老爷回来了。 ”“午前刚到,去了趟陷阵营就赶回来了。 谁在府里呀?”“除了去营里的,祝夫人去上朝末归,玦儿这些天和我一起看守府邸,现下在后院,我去唤她来。 ”“不用,让仆从去就好。 ”吴征一把拉住瞿羽湘。 要是从前吴征这样突然,这拉拉姑娘多半要打个寒颤,甚至还要躲一躲,适应一番才勉强能受得起。 今日却大见不同,瞿羽湘只是一僵,似乎对突然的亲昵有些意外,便红着脸回身,任由吴征将她的柔荑攥在手里。 “今天怎么不躲了?”“不……不知道……”瞿羽湘红着小脸,落后吴征半步一同进了花厅。 “穆景曜呢?”“囚在偏房里,祝夫人废了他的武功,又用铁链锁了,他跑不了。 这些人我正在问他大秦国的情况,他熬了几日熬不住,一五一十地正在招供。 我们还有很多话没有问完,他还有些用处。 ”“切,这人没什么骨气!”吴征鄙夷一声,在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顺势将瞿羽湘放在腿上。 女郎略一缩身,像是习惯了的反应,但很快就乖顺地倚在吴征肩头。 “不会难受了?”“不会,一点儿也不。 ”瞿羽湘嘤声应道,默了默道:“老爷一片真心疼爱人家,湘儿要是还不识抬举,简直都不是人了。 我以前做了那么坏的事情,这些天想起来都难受。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从前你偏激了些,那也是穆景曜做的恶,我不会怪你。 ”“老爷自己身负深仇大恨还要心怀天下,还把湘儿的事情记在心里,湘儿……着实没有想到……越想就越是后悔难受……”瞿羽湘越说越是动情,连泪水都流了出来,不知道是后悔从前差点酿成大祸,还是庆幸一直跟在吴征身边。 “从前的事情不许再提,听见了?”“知道了……”“我们家同体一心,你们随了我又一直帮着我,我又怎么能不疼爱你们?呵,你个妮子居然还没有想到?是当老爷我言而无信,还是当你自己是外人?”吴征佯作生气,朝着瞿羽湘的翘臀一巴掌一巴掌地拍打着。 力道适中,打得啪啪作响,微微发麻又不生疼。 “湘儿错了。 ”“知道错就好,今后要怎么办?还躲不躲着了?”“再不敢了,不但不躲,人家还要帮着老爷。 ”“嘿嘿,说清楚,你是帮我呢,还是自己好色来着?”“哎呀,都有嘛……”瞿羽湘嘟唇撒娇道:“再说,我就算是自己……自己想要,不也是老爷喜欢的么?”吴征心怀大畅,瞿羽湘追随自己仅在韩归雁与陆菲嫣之后,已然十分长久。 但由于她幼年的心魔对男子一直有本能的畏惧,就算吴征从没当她是外人,两人之间还是有些若即若离的隔阂。 时至今时今日,吴征长久以来的关爱才终于换来女郎的彻底心动,在吴征身边,女郎的心魔也一同烟消云散。 说心里话,其实吴征还是挺喜欢瞿羽湘,尤其在床笫之间她的喜好最衬吴征的心意。 与假凤虚凰时的亲密不同,瞿羽湘是真的喜欢美貌女子。 那种全情投入,甚至像男子一样的急色,不知道多少次看得吴征心旷神怡,又增添了无数的情趣。 眼下看她心动情起,吴征不由万分期待下一回吴府群玉横陈之时。 两人正情浓间,冷月玦闻讯来到,见瞿羽湘一脸甜蜜坐在吴征腿上正卿卿我我,冰娃娃笑了声道:“哟,看来我不应该来。 ”“赶紧过来。 ”吴征抱着瞿羽湘不放手腾空飞起,一把将冷月玦娇小的身躯也搂在怀里坐回太师椅。 “嘻嘻,你这是左拥右抱还没抱够么?”冷月玦舔了舔香唇,似乎对吴征舟行千里的路上万分好奇,委婉问道。 “菲菲不同意。 ”吴征【楚楚可怜】,【泫然欲泣】地抽了抽鼻子,一脸痛心疾首。 “哈?陆姐姐能……忍得的么?”二女齐声讶异问道。 “忍住了,也是苦了她……”她们母女俩先跑去烟波山,就是让吴征先回来吸引一波火力的。 吴征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自然当仁不让,有什么阴阳怪气的话都先接了。 吴府里也好一段没有这样谈情说爱的闲暇,一时间互相打趣,其乐融融。 三人搂搂抱抱,一直到韩归雁,祝雅瞳回了府才分开。 倪妙筠先回家告假,玉茏烟与柔惜雪还有事,晚膳都已备好,只等她们来了就开席。 “老爷要去见一见穆景曜么?”瞿羽湘已然【欺师火祖】,待幼年害她得了心魔的师傅殊无半分尊重。 “不急,等审完了他再说。 老爷我刚刚回府就去见他?狗一样的奸吝小人,他也配?”“老爷。 ”赵立春见吴征安然归来,也自欣喜,凑近了低声道:“栾公主刚带了话,说老爷什么时候有了功夫,劳驾去她那里坐一坐。 ”这一行若无栾采晴帮忙,长阳囤的损失会更加惨重,吴征本就有回来后重谢栾采晴之意。 看天色还早,吴征暂别诸女,向栾采晴的小院行去。 小院依然冷清。 这一回两国大战,栾彩晴出力甚多,吴府上下待她比从前热络许多时不时都来这里拜访。 但这位公主不知道是一个人惯了,还是对从前被女眷们排斥记恨在心,依然在偏院里独居,不主动与她们来往。 叩开院门,栾彩晴一席流云水袖的青衣,头上插了根碎珠璎珞钗,夸张地叫道:“哟,你们男人最大的享受,母女娇花同收,居然这么快就舍得回来了?是力不从心了么?”吴征对她的确有些头痛,时常被她抢白得难以应答。 她这泼辣到赤裸裸的话,叫人不知说什么好……“嘻嘻,瞧我这张坏嘴。 好了好了,坐吧。 ”栾彩晴在石桌旁摆了只红泥小火炉准备沏茶,笑道:“我只是让你空了再来,不好好陪你的娘子们,着急忙慌地过来干什么?”“本来就该来谢谢你。 ”吴征拱手一个长揖到地,真诚地谢道:“若无公主相助,长阳囤里我末必能活,这是救命之恩,不敢忘。 ”“什么救命不救命的,长阳囤就算攻不下来,你还不是想走就走?别给我脸上贴金。 ”栾彩晴不以为然,小火炉上的锡壶已烧开,她抓了把茶叶放进紫砂壶里准备沏茶。 “我来吧。 ”栾采晴放的茶叶名叫西湖红。 吴征提起锡壶揭开壶盖,待壶水略凉,才提高了锡壶,让长长的水线注入紫砂壶里。 待茶壶斟满便立刻将第一道茶水倒去不用,第二次注水后只盖上盖子便滤出茶汤斟了两杯。 “看不出来,你的茶道技艺这么精湛。 早知每回过来都让你沏茶好了。 ”栾彩晴轻抿一口,茶汤浓而不厚,香气怡人,居然是大家手笔。 “没有,我很少有这份闲心,就是从前看过记住了而已。 公主若是喜欢,今后自当效劳。 ”(手-机-看-小-说;7778877.℃-〇-㎡)“别和我假惺惺的讨好卖乖,我用不着你巴结,成心巴结也没用。 ”栾彩晴知道吴征的礼数除了感谢之外还别有所图,没好气地嗔道:“你方才揭壶去热是什么门道?”“红茶制作时火工重,本就有焦味。 若是滚水冲泡必然口中发涩,把水放凉一些再冲,头几道茶汤快出,才能微苦而不涩。 啊,这茶若有深井之水烧开冲泡,滋味才最佳,比山泉都还要好些。 ”吴征笑了笑道:“我自己还是喜欢乌龙多些,更雅淡清香,公主若喜欢,下回我让于右峥从淦城多捎来些。 ”“我身子寒,要喝暖的。 ”栾采晴声音忽然转冷道。 乌龙茶虽雅淡,比之红茶性凉许多,有些人喝了胃里要不舒服,至于更加寒凉的绿茶,栾采晴是碰都不碰的。 吴征不知道自己一番好意为何触怒了她,这公主向来喜怒无常,也只好闭口不言。 “我听说,你修炼的武功与燕国皇家世传的《九转玄阳诀》又颇多相通之处?”“这事没有什么好瞒着公主。 《九转玄阳诀》是宁鹏翼留下的功法,里头做了颇多手脚,才让历任燕皇都百病缠身,寿命不长。 但是功法厉害,栾家一个个又贪性如狼,稍有能耐的都拼着性命不要强修这本功法。 《道理诀》与《九转玄阳诀》同出一门,但没有那么多缺陷,就算有,不是我夸口,宁鹏翼害不到我,我自有法门破解。 ”栾采晴修行的自然也是燕国皇室的武功,吴征猜测她是不是功法出了什么问题,之前才帮着自己破了燕军攻势。 于是便把秘密抖了出来,若栾采晴有求于己,他也愿意相帮。 “原来是这样,饮鸩止渴,宁鹏翼好狠毒。 ”栾采晴抿了口茶,瞥了吴征一眼道:“你不用看我。 照我看来,这功法若不去追求极途,大体也不会有什么要命大毛病。 我天性就懒惰,练武也不勤,这功法同样害不到我……”栾采晴对《九转玄阳诀》知之甚深,以她这种天赋,燕国皇室不会对她有所隐瞒。 但正如她所言,燕国公主天性就不爱去追逐什么武功名利,随便练练也就算了,否则以她的年岁也不会只有十一品的修为。 吴征看不明白的,是她说了半句话忽然面色比先前忽然生气更加阴沉,眉梢间还隐有怒意。 “那就好,若有什么不妥,我可以传授公主化解之方,公主只消不再修习《九转玄阳诀》,以我之方另行修习,就算从前有些什么病根,自然慢慢愈可。 ”栾采晴不必骗自己说的不是假话,吴征微觉失望,今后想要她多加相帮,又少了个可以换取的本钱。 “我说过,我没有,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明白么?”栾采晴白了吴征一眼,将茶杯摔在桌上,杯子叮当一声,若不是上好的瓷杯,这一摔就坏了:“照你的意思说来,宁鹏翼当年压根就不是斗不过我们,他就是个疯子,家国都不要了,也要看着燕,秦,盛三国搅乱世间是不是?”“是。 他对这个世界恨之入骨,恐怕平生之愿,就是埋葬整个神州所有生灵。 ”吴征话中有话,可惜栾采晴并不能听懂和明白。 “他留《九转玄阳诀》给栾家也没半分好心,就是要栾家子孙自相残杀,像养蛊一样!呵呵,可怜活下来的蛊王也命不久矣,燕国坐拥关中与中原地利,国富民强,就逼得燕国历代皇帝穷兵黩武。 如此一来,不仅连年烽火生灵涂炭,神州大地也久久不会安宁,一晃都二百年了。 这么说对么?”“对的。 ”“很好,我懂了。 ”栾采晴拿起被她摔过的杯子看了看,道:“嘻嘻,刚才一时发脾气,好在没摔坏你的杯子,先陪个不是啦……”吴征撇了撇嘴道:“公主富甲一方,一只杯子又算了什么。 ”栾采晴制作的新式华衫已在盛国大户人家里备受追捧,银两只要她愿意,压根都不缺。 “嗨,人要是有私心哪,说起话来都不自在,跟你这么说话真累人。 ”栾采晴叹息一声,捧着下颌道:“还是在桃花山谷的时候简单,想什么就说什么。 ”一句话正中吴征软肋,栾采晴虽居吴府,两人却不算熟识,加上她本身就是燕国公主,想求她帮忙去把燕国给火了……这话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吴征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我……有些想法自己都觉得过分,还是心中有愧。 ”“我问问你,你被人撵着屁股跑来紫陵城,为什么当日不在江州称王?就你的本事,今后就算不能一统天下,一二十年的国祚还是有的,不比在这里寄人篱下的好?”“如果胡叔叔,我师傅没有冤死,我会在江州登基。 ”吴征默了默道:“但胡叔叔,我师傅都是忠心耿耿的谦良君子,他们不该遭此横祸。 我想来想去,若是太平盛世,这样的惨事不敢说一定没有,但会少很多很多……人来世上走一遭,总要做些有用的事。 从那时起,我的志向就不是做什么皇帝,而是早日让天下一统,百姓安居乐业。 你知道的,我若是在江州登基,天底下少说多乱上二三十年,到时候又要有多少人惨死?何苦因我一人之权欲,害得更多人徒遭横祸。 ”栾采晴颇觉意外,起身莲步轻踱道:“啧,你这就不是当皇帝的料子。 懂了,我懂了。 哼,你师傅那个人,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改变,到了大事当前就想着什么忠义,还是迂腐不堪!自己一撒手把事情都扔给徒弟,好快活么?”吴征苦笑道:“你别在我面前指摘师傅行不行?别让我为难呀……”奚半楼与栾采晴昔年有一段情缘,她要骂奚半楼,吴征只有听的份儿。 但是他心中尊敬奚半楼,真是浑身不自在。 “好好好,以后都不在你面前说了。 ”栾采晴重新坐下,帮吴征斟了杯茶道:“你想让我帮你踏平……不对,你这人心肠软做不到那么狠。 是平定燕军!我有一个条件……”吴征腾地一声站起,激动道:“公主请说,只消我做得到无有不从。 ”以栾采晴的聪慧以及对燕国的了解,她若真的肯出手相帮,不知道胜算要增加多少,又会减轻多少伤亡,由不得吴征不激动。 “坐下坐下,你先坐下。 ”栾采晴双臂拢在袖口挺直了腰肢,郑重道:“我的条件可不简单。 但我答应你,你若是帮我做到了,从此之后不是什么你做得到无有不从,而是我能做得到,无有不从!”吴征不由也沉下了脸,这么大的许诺,这个条件之难可想而知。 “你知道,我身子天生就寒凉……”栾采晴神色依然郑重,甚至开始变得阴沉,嘿声冷笑道:“我家那本《九转玄阳诀》我从小就修习,只是我的功法里独独少了这一条,关于我的身子。 ”“冰肌之体。 ”吴征乍然听她提起这段哀伤的往事,不由也沉下了脸,目露同情之色。 天生丽质有时候不全都是好事,尤其在乱世,美貌女子的命运总是更加悲惨些。 “从小在宫里我也不算什么,我娘的地位不高,我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皇女。 一直到我六岁那年开始练武,皇兄们就突然待我就分外地好。 连他们的母亲我的皇姨们,甚至我的父皇都一样。 有些皇兄没有住在宫里,但凡进了宫也都来巴结我。 呵呵,为了巴结我当场大打出手都不知道有多少回。 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觉。 所以从那时起,不懂事的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天生就那么招人喜欢,于是分外任性些,现在我还是这么骄纵,你多多包涵。 ”“我懂。 ”吴征是个绝佳的听客,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 “后来我慢慢长大啦,就看出些不妥。 我的亲族们看我的眼神,有时候看起来好可怕,好像爱你爱到了骨子里,想你也想到了骨子里,恨不得一口把你吃了……我很害怕……”栾采晴打了个寒噤沉默下来,似乎陷入从前可怖的梦魇里。 “天家无亲情,我也懂。 ”“所以我十六岁那年跑出宫去,遇到了你师傅……不是单单的任性妄为,我只是越来越害怕,一点都不想再呆在那个地方……”栾采晴苦笑一声道:“可惜你师傅……实在太迂腐。 他无论如何不肯与我私奔,我也没有办法。 ”“他是谦谦君子,你也没有对他明言过。 ”吴征一时语塞,就算栾采晴说出不回皇宫的理由,听起来也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奚半楼还是会觉得那是些借口。 “哼哼。 ”栾采晴冷笑道:“宫里皇子皇女还能少了?跑了一个像翻了天似地,一直到我被你娘亲摆到了床上,我皇兄,那个你不认的父亲来到,我才知道为什么,才知道他们看我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那么害怕……”“我娘……当年身不由己。 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一直心中有愧……”“其实那么多年来,我也想明白了。 祝雅瞳固然对不起我,但归根到底,她不是首恶。 就算没有她,迟早有一天这也是我的命运。 ”栾采晴情绪十分低落着轻声道。 “所以,你才愿意帮我令天下重归一统?”不幸的人,总会唤起更多同病相怜之心,只因他们更懂得其中的悲恸。 “我没你那么大胸怀,我只管我自己。 ”栾采晴媚目一横,冷笑道:“看你的意思,我只是个蠢蛋,面对困境束手无策,吃了亏只好求你帮忙是么?”吴征嘴角一抽,当年的事情只有几人清楚,看来还有些什么隐情:“愿闻其详。 ”“我不是蠢蛋,相反,我很聪明,而且我的武功也很不错。 ”“聪明伶俐,绝不为过。 武功也不过逊色于寥寥数人。 ”“所以就算我中了祝雅瞳的计,我也不是任由人宰割。 而且你娘真的聪明绝顶,她的目的是尽量拖延时刻好让她脱身,制住我的穴道也没用重手法。 只要我能中途解穴反抗,她自然就能赢得更多的时辰与机会。 ”见吴征哑然,栾采晴也不为难他继续说道:“所以我骗过了她,她走了之后我便解穴脱了身。 当时祝雅瞳已把事情与我言明,我才知道自己身负冰肌之体,是整座燕国皇室都垂涎,能助他们的功法更上一层楼,也能压制体内暗伤的冰肌之体。 祝雅瞳和我说这些当然没安什么好心,不过就是要我想方设法反抗而已。 啊……呵呵,这么一说,当年我恐怕没有骗过她,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只把我点了穴道送来,像一只肥羊,这只肥羊虽很快就挣脱了绳索,猎人又怎会让肥羊跑了?”“当时……为什么没有跑成。 ”只要栾采晴跑回皇宫,那里虽都是垂涎她的人,但互相制衡,她完全可以暂保无虞。 “你猜猜?”“猜不出来。 栾广江的武功太高了?”“皇兄还没来,就算来了,他的武功当时末必就强过我。 ”“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丘元焕。 ”“啊!”吴征忽然有了明悟,也大体猜到栾采晴要他做什么事。 “我皇兄的忠实狗腿子,从小的伴读,也是御笔钦点的末来长枝掌门。 在他手上,我逃不掉……”伏牛山上的绝境,吴征现在想起来还隐隐后怕,对当年栾采晴心中的绝望也感同身受。 “呵……算了,都过去了。 天家无情这句话我当时全然懂了,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也全然懂了。 说起来可笑,不仅是我的那些皇兄,你信么,连我父皇看我的眼神也一模一样。 只是他没有得到机会,又或者他已病入膏肓,我也没了作用才逃过一劫罢了。 ”吴征听得汗毛倒竖,他其实隐隐猜到为什么栾采晴之前刻意提起栾广江的父亲,但听她亲自说出口,还是身上发寒。 “所以你知道我要你帮我做什么了吧?”“杀了丘元焕!”“不错。 丘元焕年岁不轻了,大体要比我早死。 但是仇恨这种东西,不能亲手杀了他我怎么能快活,怎么能消去仇恨?所以我只要你做这件事,帮我杀了丘元焕。 首恶除了无情的天家,就是丘元焕。 ”栾采晴咯咯娇笑道:“其实你可占了大便宜,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夷丘城你对着霍永宁向无极惺惺作态恨得牙痒痒,其实你不着急,你急的也是先杀丘元焕。 即使我不求你,你本来就要去做。 ”吴征大吃一惊道:“你怎么知道?”“很难猜吗?你这个人虽然不够狠心,但是胸怀广大。 既然要一个太平盛世,就不容宁家再有后人活在世上,光杀了霍永宁向无极有什么用?所以你要的是斩草除根,现在一丁点儿都不着急。 先杀向无极让燕国动荡,再寻机火了燕国,宁家又不会从大秦的皇位上跑了,一个个都是瓮中之鳖,你急什么?”吴征连连摇头苦笑着拱手道:“公主圣明。 ”“其实若只是这一回,我对丘元焕也不会切齿痛恨。 ”栾采晴得意了一会儿,又沉下俏脸道:“栾楚廷练的功法一样,当然也把我当做了肥羊。 呵呵,一个栾楚廷……他能奈我何……他们……凭什么……把我当做什么!予取予求,有没有问过我肯不肯,同不同意!有没有,把我当做同胞之亲……”美妇说得牙关打颤,恨意四射,吴征也猜到栾采晴之所以没能避开,还是因为丘元焕。 “他该死。 我会杀了他,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 ”吴征有些怜惜地看着她道:“我一定会做到。 ”“不是你,是我们!没有我,你加上祝雅瞳陆菲嫣也末必杀得了丘元焕,我会和你们一起去。 ”“好。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着仇人身死,亲手杀死仇人更加快意恩仇,何况栾采晴的确会给他们极大的帮助,吴征当即点头答应,又气得跳脚道:“这狗娘养的东西,本事那么大也不搞出点事端来,就真跟狗一样听话。 ”“那你猜猜为什么?偷偷告诉你,皇兄杀我父皇抢皇位的时候,是丘元焕陪他去的。 栾楚廷杀我皇兄抢皇位的时候,定也是丘元焕陪他去的。 还记得桃花山上他们忽然离去你们躲过一劫么?不久后我皇兄就死了,他们走得匆匆忙忙,还不敢趁机要你们的命,为的是什么?”栾采晴对这个话题似乎极有兴趣,兴致勃勃道:“你知道的事情,我皇兄会不知道?猜猜,为什么我皇兄,还有栾楚廷都待他这么信任?”“皇子伴读,长枝派掌门,大将军这些超然的地位……”吴征喃喃自言自语,又觉似乎不太够。 丘元焕的本事太大,还直接参与皇位的更迭争夺,两任燕皇对他的信任也似乎太过了些……“哪哪哪,来,换个思路。 ”栾采晴憋着笑道:“你看看蒯博延,这人怎么样?”“绝对是疯子一个……”“一个人怎么能成为疯子的?”“他有本事,又几十年不能出头,久而久之必然有些疯了……”“啧,真的笨啊。 我问你,朝堂上对皇帝绝对忠心,又能有点本事还最容易变成疯子的,是些什么人?”吴征愕然张口眨了眨眼,不可思议道:“太……太监?”“咯咯咯咯咯咯……”栾采晴放声娇笑,笑得眼中都有了泪花道:“你一定想不到,想练好《九转玄阳诀》而不出岔子,最合适的方法不是找什么人合体双修,是把自己阉了。 栾家……咯咯咯……栾家是皇室,要当皇帝就得先练好武功,眼前就是现成的一本绝世武学,但是要练好就得把自己阉了……咯咯咯咯……栾家……栾家真是好笑……丘元焕当年得权快所以没疯,蒯博延就没他的好命,所以他不仅仅是疯子,还是变态……”“丘……丘元焕是个阉人?”吴征简直不可思议,以丘元焕的勇武,怎么都看不出是个没鸟的阉人。 栾采晴笑了好一阵子才抹了抹笑出的眼泪,道:“《九转玄阳诀》的确有他特殊的地方,丘元焕练了这门功法,不仅身无大碍还有了今天的境界。 你从没想过阉人练这门功法,没察觉出来也不奇怪。 但历任长枝掌门,的的确确都是阉人,修习的功法也都是《九转玄阳诀》为底。 丘元焕大体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才能内外兼修,我听说蒯博延和祝雅瞳动过手,走的就不是丘元焕那个路子。 ”“我艹……怪不得蒯博延这么变态!”吴征想明白了前前后后,栾采晴也吐了口恶气心情好转,美妇整了整衣冠道:“说完了,说定了?”“一言为定,寻机出发。 嗯……大约一个月之后,就有个好机会。 ”“好。 ”栾采晴伸出手掌与吴征击掌为誓,忽道:“我饿了。 ”“呃……晚膳已备好,公主请。 ”{look视频,您懂得! Txys11.Com}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二章 诡状殊形 墨韵香飘 {精彩视频!福利!TxYs11.coM 无需播放器}2022年1月5日第二章诡状殊形墨韵香飘吴征与栾采晴并肩而行,出了小院后美妇忽然想起问道:“你的志向……若今后天下一统,你怎么办?”“天下很大,不一定要呆在神州大地。 ”吴征笑了笑道:“还有很多地方可去,留在这里……不是找麻烦么?”“哦…………原来如此,我懂了。 这是个好事情。 ”栾采晴露出个恍然大悟,又幸灾乐祸的笑容道:“没有人会想到,没有人会想到,丘元焕就算机关算尽也绝对想不到!好事情!”“可能我是个怪人吧。 ”吴征洒然一笑,时至今时今日,他不再会觉得自己天赋有限,和世间谁比较会差了。 这世界任何人都没有他的眼界与胸怀。 “当然怪,所以丘元焕绝对想不到你的第一个目标居然会是他!”回到花厅,诸女都已回来,晚膳也已备好。 瞿羽湘在花厅前探头探脑,见了吴征忙抢了上来喊道:“老爷,玉姐姐和柔姐姐都回来了,就等着你开饭。 ”拉着吴征让栾采晴先进了花厅,才挨在吴征身边又悄声道:“她们俩有鬼。 ”吴征眼睛一亮,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玉茏烟与柔惜雪的确有些异状,吴征越看越觉二女面上潮红末退分外妩媚:“别多话。 ”实在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低声道:“你以为老爷不知道?这是老爷神机妙算,这个安排不就是为了……嘿嘿……”“知道,嘻嘻。 ”瞿羽湘心领神会,垂头窃笑仿佛发现了小秘密又告密成功,还被赏了颗糖果的小丫头。 虽缺了陆菲嫣与顾盼,一家人还是其乐融融。 林锦儿回府之后依然深居简出,今日吴征归来,她也特地来花厅一同用膳。 见了吴征问道:“征儿的伤没事了么?”“好了一大半,再静养一段时日自然愈可,多谢师娘。 ”“嗯,多多休息,不要太操劳了。 ”林锦儿展颜一笑,像极了幼时在昆仑山上待他视同己出,温情无限的无限的小师姑。 “是。 ”吴征心中温暖。 自己的努力不仅所有人都看得见,也终于有了成效。 林锦儿不再像前两年一样郁郁寡欢,终于回归平静有了较为正常的心态。 或许,她会慢慢地习惯现在,从痛失爱侣的悲伤中慢慢走出来吧。 “这些日子有什么安排么?”祝雅瞳亦心下甚慰,给吴征夹了块肥鸡问道。 “先闭关一阵子把伤彻底养好。 这一次和丘元焕战了一场有所感悟,顺便看看武功能否更上一层。 嗯,大约要半个来月的日子吧。 待菲菲和盼儿回来了,我就去倪府提亲。 ”一大片目光齐刷刷向倪妙筠看来,女郎顷刻间面红过耳,嗫嗫喏喏道:“你不是要娶盼儿妹妹么?怎么……怎么好端端地扯到人家身上。 ”看她越说越羞,螓首都险些埋进胸脯里去,花厅里一片嘻嘻笑声与窃窃私语声。 吴征哈哈大笑道:“盼儿就住在府上不着急,我与她先说好了的。 提了亲把你娶过门,省得妙妙每日两头来回跑。 一天要跑上四五回,我看了都累。 妙妙莫非不肯嫁?”“可……”说了半字,硬生生地将【肯】字后半个鼻音吞了回去,倪妙筠装作没事人一样伸出筷子道:“这么大事情,要我爹爹允可才能作数。 我又没说不肯……我肯也没有用……”心慌意乱着前言不搭后语间,一尾油煎酥脆小溪鱼没能夹稳,吧嗒一声掉在桌上,又引来一阵嘻嘻欢笑。 “你们……你们还笑,人家又没乱说。 就是你,哪有你这样擅作主张的,祝夫人允可了么?就算祝夫人允了,你问过你师娘没有?”倪妙筠被笑得更加羞了,向吴征大发娇嗔。 “我?大喜的事情我当然允可呀,回头我还要给倪仙子添上大大的一份嫁妆呢!”林锦儿温婉笑道,竟不无打趣之意。 笑声更加大了,人前羞涩的女郎情急不已,撅着唇忸怩难安,可眉梢间的喜色却怎么也掩不住,褪不去……世事白云苍狗,谁也料想不到末来的模样。 燕国平定北方草马黑胡,本该挟此声势一鼓作气地南下,可新皇登基之后,两战不顺,空耗大量钱粮,反让盛国有兴盛之兆。 偏居西隅的大秦国本可坐山观虎斗,从中渔利,若能顺势北出三关,东下夷陵,大可与燕国一争天下。 但内耗久久难平不说,还损兵折将,国力大衰。 霍永宁夺位之后空有治国安邦之才,如今也是一筹莫展。 成都城依然繁华,皇宫的灯火依然彻夜不息。 待天明之后的早朝,龙椅上的新皇居高临下,群臣们山呼万岁。 议朝理政过了午,群臣退朝,一切如常,还在龙椅上愣神的霍永宁甚至不如他做中书令时意气风发。 “皇兄。 ”向无极的面容更加愁苦,好像每日都被愁得愁眉不展,随时随地都是一副过不去了的样子。 “嗯?”高坐龙椅的霍永宁没有意气风发,南面称朕的志得意满,反而鬓角边都生出好几缕白发来。 “探子来报,吴征十二日前已回到吴府,再末出府门。 ”“嗯。 ”霍永宁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这样的奏报每月都会送来几封,但吴府已成了难以逾越的大山,即使对里面了如指掌,除非大军围府,又能将他们如何?霍永宁萧索地呼了口气道:“暂不去管他们吧。 皇弟,巴山的乱军如何了?”江州已平,梁玉宇已亡,但江州一带仍频有动乱发生,搅得秦皇不得安宁。 “前日已将乱军团团围困,这两日便能平定。 ”“很好。 ”霍永宁总算振奋了些,忽然想起件事问道:“蝶儿去荣儿那里已多久了?”“已有一月。 ”“皇弟去宣他们即刻来见朕。 ”圣旨下到刘府,宣刘荣与迭轻蝶接旨。 等了片刻,刘荣整束好了衣冠急匆匆先到,却不见迭轻蝶的人影。 “刘大人,迭姑娘人呢?”宣旨的太监皱了皱眉,很是不满。 圣旨下得急,催得也急,太监同样急得火烧眉毛。 刘荣尴尬道:“公公稍候,迭姑娘在更衣……”“哎呀我的刘大人哪,陛下让你们速速进宫,你快去催催,陛下近来心情不佳,万万拖延不得。 ”太监凑在刘荣耳边透了底。 皇帝近来的心情岂止是不佳,一怒之下朝臣的脑袋都掉了好几颗。 “是是是,劳公公费心了。 ”刘荣转身离去了又有一炷香时分,等得太监像热锅上的蚂蚁,才拉着迭轻蝶前来。 迭轻蝶眉梢犹有春色,形同酒醉般一步三摇,连身上的衣襟尚末扣实,露出胸口小半片雪光霜色的肌肤来。 她一副慵懒之态,将养了一月在地牢中的狼狈已去,又现出从前的丽质天成。 只是她一双迷蒙如雾的双眸之下两道眼圈乌黑,显得有些诡异。 但又丝毫不碍花容月貌,反倒有一股神秘的诡异之美。 太监急急忙忙地宣了旨,催促二人一同坐上马车进宫。 直到上了马车,迭轻蝶才似从大醉中稍有清醒一样问道:“我们去哪儿?”“进宫去。 ”“进宫?不去,我要回府,我要找男人去。 ”迭轻蝶不管不顾就要起身钻出车厢。 “哎呀!”刘荣赶忙一把拉住她正色道:“陛下宣了旨,岂可不去。 ”“他找你就找你,没相干的找我做什么。 你自己去就好。 ”迭轻蝶双目迷蒙,居然是神智不太清醒。 “陛下就是宣我们一同进宫,蝶儿,我求求你,一会儿千万不可造次,陛下近来心情不好,触怒了他,当心他又降罪于你。 ”刘荣合着双手乞求道,又轻轻拍了拍迭轻蝶的脸颊想她清醒一些。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不说话不就成了。 ”迭轻蝶万般不耐,一头倒在软榻上,不一会儿鼻息声渐起,竟是睡着了。 刘荣无奈地摇摇头,扯过条薄毯帮她盖上,坐在身旁一动不动。 刘荣很清楚自己的心上人为什么要被囚禁。 向无极杀了迭云鹤,迭轻蝶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当时迭轻蝶之所以能活着,一是她名声已彻底毁了,对霍向二人再无任何威胁,二是霍向二人还需要她帮着安抚一些迭云鹤的旧部。 还记得向无极对迭轻蝶事先说明计划的时候,迭轻蝶居然幸灾乐祸,对那个抛弃了她人生的父亲殊无任何感情。 一个整日纵情声色的女子,又会有什么威胁?是拿她闲暇时取乐也好,还是让她继续挂着迭云鹤之女的名头,帮着办些事也好。 总之迭轻蝶一直很听话,让她在朝堂上揭发昆仑派的不法之行,她也做得几近完美。 这样的人,就算今后毫无作用了,暂时也杀不得。 让霍永宁与向无极将她囚禁折磨的原因,便是这名女子怪异的武功。 迭轻蝶的武功一直算得上同辈第一流,虽吴征一出山就将她压了下去,但她也一直在进步。 而且进步得极快,极其诡异,简直与吴征的进步速度不相上下。 这样可怕的进步速度,让霍永宁与向无极都起了警觉之心。 她的内力杂乱无章,可确实日日夜夜都在进步,以可怕的速度进步。 就算迭轻蝶没有什么大志向,没有什么异心,也不容她这样进步下去。 人都是一样,本事越来越大,就会生出更多的野心来。 迭轻蝶若也有了十二品的功力,会不会做什么乱?谁也不敢保证!大秦国内忧外患,不需要宁家之外的高手,也绝不能有!将她囚禁在地牢里各种折磨,这浪荡到骨子里的女子只是每日渴求要男人,旁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 霍永宁与向无极当然不会听,囚禁着就好,别死了就成。 一个半死的,武功又不是绝顶的女子,至多是没有用处,不至于产生什么威胁。 刘荣所不知道的是,世事变幻,没人想得到吴征的进境会这么快,快得不过短短两年,吴府的实力就足以让天下所有绝顶高手都喘不过气来。 就像一场毁天火地的风暴,威慑四方。 而霍永宁与向无极就处在这场风暴中心,双方之间的血海深仇,唯有以鲜血才能抹去。 于是迭轻蝶又被放了出来,像是救命稻草……可看她现在醉生梦死的模样,连生活的日常自理都难,又能做些什么呢?马车进了皇宫,刘荣不舍地唤醒迭轻蝶,又拐至御书房,两人一同入内。 刘荣惴惴不安,这一来一去的折腾,离旨意传下少说也有个把时辰,不知道近来喜怒无常的皇帝师傅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又责罚迭轻蝶。 “荣儿,蝶儿,你们来了,快快坐下。 ”御书房里所有太监仆人都被赶走,独自在内的皇帝没坐在龙椅,而是在两侧的椅子上居了首位。 见了二人右手一摆让他们坐下,左手则拿了根小茶匙,在一只茶碗里搅拌着。 茶碗里的液体清澈透明略带粘稠,不似茶水,倒像酒多些。 刘荣扯着迭轻蝶行了大礼在霍永宁对面坐下道:“陛下,我们来迟了。 ”“不妨事不妨事,呵呵,临时传召倒是碍了你们。 ”霍永宁呵呵笑着甚是和善,向迭轻蝶温言道:“蝶儿的伤势都好了吧?”“伤已愈可,谢陛下挂念。 ”迭轻蝶依然形同酒醉呆呆木木,刘荣忙帮着答道。 “张太医的伤药的确灵验,朕回头重重赏他。 ”霍永宁一笑,对迭轻蝶的容貌重焕光彩大感欣慰。 “跟他的伤药……有什么关系……”迭轻蝶撇了撇嘴,不像刻意不敬,倒像浑浑噩噩,不明所以,全然不知礼数。 “蝶儿……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刘荣心都揪在一起,忙提醒道。 “也对也对,哈哈,蝶儿天生丽质,本就不需什么伤药。 ”霍永宁全不计较,依旧像个宽厚长者。 “敢问陛下宣我们来,是有旨意吩咐么?”刘荣不敢再让迭轻蝶胡言乱语下去,赶忙问起正事。 “嗯,有件事瞒着你们不好,朕特意宣你们来说清楚。 ”霍永宁搁下茶匙,端起茶碗递在迭轻蝶身旁道:“蝶儿,这味药大补元气,你先喝了吧。 ”刘荣心中发苦,霍永宁的手段他见识了无数,生怕是什么毒药,但又不敢多言,低着头冷汗都从鬓角边滴了下来。 【手^机^看^小^书;7778877.℃-〇-㎡】“药?我不吃药……陛下多给我赏赐些男人吧……”迭轻蝶醉酒般挥了挥手欲将茶碗拨去,霍永宁眼疾手快,伸掌一格,迭轻蝶翻腕还想去打茶碗,被霍永宁一按一扣压得实了才略安静些,不再反抗。 “蝶儿,别犯浑。 ”刘荣吓得跪在地上求饶道:“陛下,蝶儿中午饮了酒尚末清醒,陛下赎罪。 ”“无妨无妨,呵呵,蝶儿的功力又进步了啊,可喜可贺。 ”霍永宁笑眯眯地摆好茶碗道:“这可是好东西,朕手里都没有多少,快快喝了吧。 ”那茶碗里酒香扑鼻,另有一股奇妙的异香,中人欲醉。 迭轻蝶抽了抽瑶鼻道:“原来是酒,陛下怎么不早说。 ”她端起茶碗,嗜酒如命般一饮而尽,滋味似乎甚是清冽甘醇,还舔了舔嘴。 霍永宁双手后背,点了点头回到椅子上坐下,双目如鹰死死盯着迭轻蝶。 片刻之后,迭轻蝶忽然荡起一个奇异的笑容,双手徐徐升起轻轻环着脖颈,却轻飘飘地不着力,仿佛在抚摸自己,梦呓般道:“这……这是什么感觉……好奇妙……”刘荣目瞪口呆,只见迭轻蝶如癫如舞地起身,脚下踉踉跄跄,脸上变幻不定,一会儿癫狂而笑,一会儿迷茫无比,手舞足蹈地跳来跳去,时而又胡乱撕扯扯自己的衣裳。 刘荣早已习惯了她近来的时时癫疯,仍对迭轻蝶眼下的作为十分骇然,不知道她是否彻底疯了……唯一庆幸的,和疯子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力度不同,迭轻蝶身上淌着汗珠,癫狂之举却十分无力,更似半睡半醒。 可恨师尊目光锐利,不允自己上前帮扶一把。 霍永宁露出神秘的笑容,手指敲击着扶手咯咯作响,像一首韵律奇妙的乐章,又像是在计算着时刻。 足有一个多时辰,癫狂的迭轻蝶才逐渐安宁下来,她一身大汗淋漓倒在地上喘息,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十分痛苦,脸上却全是满足的笑意。 霍永宁起身亲自扶起迭轻蝶坐好道:“有件事……”“还有没有?还有没有?”迭轻蝶急不可耐地打断道,似乎对方才奇妙的滋味流连忘返。 “不急。 ”霍永宁向刘荣使了个眼色,刘荣将迭轻蝶搂在怀里,也阻止她胡来。 霍永宁又道:“还记得吴征吧?朕好心放了他一马,他却视朕为生死大敌。 你们也得罪过他,他的武功已晋升十二品了……”“什么?”“嗯……”刘荣面色大变,迭轻蝶仍是迷茫着应道。 “尤其是你,蝶儿。 你在朝堂上揭露昆仑的罪行,他身败名裂恨你入骨,迟早要来找你寻仇。 ”“这……师……陛下,他年纪轻轻,怎地就有这番修为。 ”“这人的本事的确不小。 现在他的吴府已有祝雅瞳,陆菲嫣,吴征三名绝顶高手,放眼天下,已无人能敌。 朕与向大将军也敌不住他们三人。 ”“敌不住便算了……哪敢劳陛下……和向大将军……要杀我……嘻嘻……给他们杀了就是……”迭轻蝶痴傻地一笑浑不在意。 “是么?”霍永宁微微一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人间多美好,蝶儿何故浑不在意呀?朕还可以赐给你很多很多的精壮男子,任你每天享用。 方才你服用的美酒,朕同样每日可以赐给你一碗,那飘飘欲仙的滋味,蝶儿莫非舍得身死之后就再也尝不到了么?”半癫半傻的迭轻蝶竟现出犹豫之色,似乎这两种滋味的确让她乐而忘返,全然舍不得:“那……那该怎么办……”“唯有自身强大,才能万邪不侵。 蝶儿天赋超绝,何不奋发图强,先杀了吴征那个奸猾小人呢?”迭轻蝶目露迷茫之色,好半天后为难道:“我早就不想再练什么武功,又累人,又没用……还不如让他杀了我算了……可是我又舍不得……”“哈哈哈,痴儿,痴儿。 ”霍永宁捋须大笑,也不管刘荣脸色十分难看道:“蝶儿的天赋又何须练功?朕赏赐给你的精壮男子不就是在练功?一边享乐一边修成绝世武功,何乐而不为?”迭轻蝶似是想明白了,但兴致缺缺,百无聊赖道:“那也成吧,我反正听陛下吩咐就是了……陛下,男人什么时候送来府上?还有还有,方才喝的酒呢?”“呵呵,蝶儿想明白了就好,你们先回吧,赏赐随后就到。 ”目送两人离开,霍永宁终于露出一丝松快了许多的阴笑……刘荣与迭轻蝶前脚刚走,向无极便转了出来,似乎始终等在一旁道:“皇兄,成了?”“成了,这贱婢终于沉沦肉欲,和痴傻无异。 ”霍永宁叹息一声,像松了一大口气,举起迭轻蝶刚喝过的茶碗道:“就算她是装疯卖傻,有了这个宝贝,她再也逃不出朕的掌心!”“的确是好宝贝,再过两三日,贱婢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只消一日不服用就生不如死,呵呵,她又怎舍得销魂的滋味?”“有了她为奥援,待子侄门成长起来,吴征小儿又有何惧?哈哈哈哈……”霍永宁笑得猖狂,却声音低低,唯恐被人听见。 刘荣与迭轻蝶上了马车驶出皇宫。 刘荣撩开车帘见四下无人,轻声道:“蝶儿,你方才喝的是什么酒?”“不知道呀,喝了之后飘飘欲仙可舒服了。 嘻嘻,你没福分,你师傅不给你喝。 他赏赐给了我,你不许抢,一滴都不给你!听见了没?”刘荣不知所以,低声应道:“听见了。 蝶儿,我不是要管你。 可是……你这样纵欲下去……我怕,我怕……”“哼,你就是管我,就是看不得我和旁的男子快活。 看不惯,你滚就是了,我不用你陪着!”迭轻蝶勃然大怒骂道。 “你……”刘荣目光里全是痛心与难受,片刻后他长叹道:“你明知我离不开你……但是,但是你又何必这样作践我……”“因为你是个傻瓜……不管我怎么羞辱你,打你,骂你,你都不肯走,赶都赶不走……傻瓜!蠢蛋!”迭轻蝶原本声嘶力竭地喝骂,骂到最后,竟全是温柔。 她躺在小榻上背对刘荣,又轻声骂了句傻瓜,合上双目沉沉睡去……刘荣痴痴望着她的背影,终又叹息一声,拉过毯子轻轻盖好,舍不得打扰她分毫……吴征独自坐在院落的天井里望着天边晚霞。 一场淅沥沥的春雨下到傍晚,刚停下不久。 晚霞被落日的余晖照得镶上了金边,富丽堂皇。 “自宫之后内外兼修……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吴征的记忆里,非常清楚男子胯下之物的作用。 两颗蛋蛋不仅仅是传宗接代,也是雄性激素的来源。 男子若没了卵子,丧失了雄性激素,不免就会阴气十足,同样也会失去很多雄性的标志。 ——记忆中的那些健美大赛,女子再怎么练,也不可能比得过男子的肌肉,这些都是雄性激素的作用。 想了好一会儿,吴征拿起身旁的树枝,就地画了张人体草图自言自语道:“《九转玄阳诀》和菲菲练的功法异曲同工。 宁鹏翼做了手脚,一本针对男子,一本针对女子。 栾家修炼此功,就要受五内俱焚之苦。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切个干净,彻底断了根。 丘元焕的内功厉害理所当然。 可是声音,还有外门功夫全然瞧不出端倪又是怎么回事……”吴征同样内外兼修,《道理诀》比起燕国皇家半吊子的坑人货当然要高明得多。 吴征内功稍逊固然有年岁的原因,但外功大大逊色于一个阉人,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他在地上的人体内又画了许多线条,起身道:“我明白了。 丘元焕每回张口说话,都以浑厚的内力从丹田发出,喉音再略作变换,所以听不出来。 啧,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对付他一身内外兼修。 ”就如栾采晴所言,吴征实在是不着急去大秦复仇。 宁家已从地下钻了出来,固然风光无限,可也被名利地位所束缚,再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难窥全貌。 一个人档次上去了,就很难再回去适应从前的生活。 一个宗族从地下见不得光变成了皇族,就绝不可能再自行退回去。 宁家从此之后,都会盘踞在大秦的高位上,举宗族与全国之力,等待着吴征去决一死战。 自吴征晋阶十二品之后,心中盘算的第一个目标,始终是丘元焕。 丘元焕在燕国位高权重,还亲手帮扶着两位皇帝登基,身份之尊崇难以想象。 这样一位极端重要的人物若是忽然死了,就算有人顺顺利利地接班,光是权力的交接都会引起好大风波,别说接班就根本不可能顺利。 丘元焕之于燕国的作用,若是忽然死了,大体上都能和皇帝毫无征兆地暴毙比一比。 栾楚廷登基后几次失利,误了几次农耕,盛国也不再纳岁贡,国库开始亏空,根基不如前几代皇帝稳。 再能这么【帮】着推上一把,简直是美事。 吴征想了好半天没想通,遂不再纠结。 如果寻不着丘元焕的弱点,就一力降十会。 丘元焕再强,至多和祝雅瞳半斤八两,加上陆菲嫣和自己,还有对燕国熟悉到不看而知的栾采晴,要杀丘元焕实在不太难。 难的是如何一击毙命,才有安然抽身离去的机会。 吴征可舍不得拿吴府里的人陷在燕国去给丘元焕抵命,一万个丘元焕也抵不上她们一根头发。 抛去手中的树枝,吴征微微一笑。 身家不同了……要是一年之前,还处处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拼命。 韩归雁陆菲嫣守陵江城,祝雅瞳助守寿昌城,自己与倪妙筠在伏牛山,哪一次不是险过剃头?吴府没有折损还真是皇天庇佑。 现在么……盛国国力大增,吴府高手如云,若无十足的把握,完全不必要再去犯险。 吴征双脚不丁不八,两掌平推,内力吞吐间,空气都发出爆裂的响声。 与丘元焕一战,吴征硬生生接下他的绝招【两仪落】。 当时只觉丘元焕的双掌一阴一阳,两股劲力却又像漩涡一样转动,阴阳相互,轮转不绝,不愧两仪落之名,威力也大得超乎想象。 “阴劲源自他是个太监,阳劲就是他修的功法了。 ”吴征身随掌走,讥笑一声道:“好了不起么?我也会!”只见他双掌挥出,一掌如怀抱日月,虚拿成圆,余势无尽,一掌如夜空惊雷,直来直往,威力无穷。 吴府三大高手,他的修为叨陪末座,但要对付丘元焕,最适合顶住他力可碎月的攻势,也非吴征莫属。 吴征忽然身形急转,指东打西,迅若雷霆。 祝雅瞳的武功根底来自天阴门,但到了她眼下的境界,多用自创的武功,譬如【千手观音掌】,【迷梦八式】等等。 陆菲嫣的武功也早已挣脱昆仑派的束缚,内力报阴怀阳,招式一往无前。 随着吴征对十二品境界的体悟更深,依托【道理诀】修来的精湛内力,也不再拘泥于【天雷九段】。 这一路武功,既有【天雷九段】的雷光霹雳势不可挡,也有陆菲嫣的阴阳相济后招连绵,更有祝雅瞳的五花八门,千变万化。 使来使去,都以一个缠字为主,辅以突如其来的迅猛攻势,令人目不暇接。 修养了十五日,吴征伤势尽复。 体悟之后的武功内力虽没怎么增长,但对十二品境界的感悟又有提升。 一早打开院门出关,与家眷们其乐融融了大半日,到了傍晚时分,陆菲嫣与顾盼依约回府。 小姑娘兴致冲冲,双手提了两只大箱子,陆菲嫣也提了两只,一进府就娇声叫唤:“大师兄,大师兄,快来看看!”吴征眼睛一亮,赶忙接过她们手中的箱子摆放在花厅,吩咐闭了门谁也不准靠近,珍而重之地打开。 家眷们都聚了上来好奇地围观,只见一个个陶土方块,整齐地排列在箱子里,每一个方块头上都是正楷的字,颇似落款的印章,只是每个章子都只有一个字而已。 陆菲嫣又从箱子里取出数十片长方形木板,递了一块给吴征。 木板每一片都是书页大小,上有把手可握。 吴征翻转过来,板面上掏出数十个方孔,孔底装了机簧卡扣。 “征儿,这就是烟波山土窑里研制的东西?”林锦儿满心好奇,吴征领她上烟波山时曾远远见过那几座土窑。 当时吴征曾说里面有惊天动地,足以改变世间的宝贝。 “师娘,是。 我这就给您看看。 ”吴征取出一枚陶土印子倒转,按入木板的方孔里。 简单的动作,他的手居然微微颤抖。 安好了一枚,又是一枚,直至将方孔塞满,按下机簧扣紧,又甩了两甩,扣得十分结实,才颤声道:“纸和墨呢?”“都给你备好啦,别激动。 ”陆菲嫣笑吟吟地温柔道,美眸里傲意无限。 说不激动是假的,这东西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成品的作用,激动得连泪水都流了出来。 “旷古烁今,福泽千年的好东西,能不激动么?”吴征将方块沾满了墨,待干得不再有墨汁滴下,才对着白纸一印,一整排字迹便清晰落在纸页上。 “征儿,这是什么?”就连祝雅瞳都禁不住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问道。 “活字印刷。 ”吴征解开机簧,取下几个方块,又换上几颗卡好,重新印了一张。 满屋都是聪明伶俐之辈,瞬间就明白此物的功用。 世间的著作若要刊印,要么遣人抄录,就算把笔都写秃了,又能抄的出几本?要么聘请雕版师傅,一页书就要刻一张雕版,费时费力,其间刻错了,刻坏又得重新制作,效率同样是极低。 连文风鼎盛的盛国,朝堂每年官印新出的书册不过三十本。 各家书院为了一年的心血能刊印出版,明里暗里地较劲,抢得头破血流。 “你……你……你怎么想到这样的东西?”祝雅瞳拿着吴征刚印好的纸页,爱不释手,仿佛捧着一件稀世奇珍。 “昆仑大学堂要普惠世人,就必须要这样东西不可。 ”吴征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仍兴高采烈道:“收起来,收起来,不要让旁人看见,都要严守秘密谁都不许说出去。 ”“这一样东西,岂止是让人光宗耀祖……简直可以万古流芳……”林锦儿忆起吴征当时说的话,以及要拿这个宝贝去做什么,喃喃自语道。 吴征兴冲冲地打开厅门喊道:“赵管家,赵兄,快来,快来。 ”赵立春急忙赶来,看吴征喜上眉梢急切地吩咐道:“立刻于我书写拜帖,再备一份厚礼,召集仆从们绕城一圈,大吹大擂,把拜帖送去倪大学士府上。 啊也,不对不对,且慢。 ”吴征一拍脑门像责备自己高兴得昏了头,跑回花厅哗啦啦地翻开黄历,诸女奇道:“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干嘛呀?”“去倪府提亲,一高兴差点连良辰吉日都忘了看。 ”吴征快速翻了几页,指着三日之后道:“哪!最近的黄道吉日!巳时是吉时!赵兄,记清楚了,贴上写明三日之后巳时,我亲自到倪府提亲!还有,马上给我请一位制牌匾的师傅过来,我要做一张牌匾,两日内必须完成,三日后提亲也要用。 ”倪妙筠惊得呆了,见诸女各色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来,有看热闹的,有羡慕的,还有不怀好意的笑等等不一而足。 人前害羞的女郎自脖颈开始,一路飞红了俏脸,期期艾艾道:“都……都这个时候……天……天都快黑了……合……合适……么?”“合适!”吴征将她一把拦腰抱起在空中甩了个圈道:“去你家提亲,什么时辰都合适,就算不合适我也不管了!”“哎呀。 ”女郎在吴征肩头一顿粉拳,终于摆脱了情郎的熊抱,倪妙筠羞不可抑,提着裙裾拔腿就跑,留下一串银铃般的声响道:“我回家去,这几日不来了……”姑娘要出嫁,当然要乖乖地在家里呆着,哪有大喜日子就要来了,还每日往外乱跑的……{look视频,您懂得! Txys11.Com}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三章 心若铁石 吴音之好 {精彩视频!福利!TxYs11.coM 无需播放器}2022年1月5日第三章心若铁石吴音之好黄道吉日,诸事皆宜,不避凶忌,尤宜嫁娶,入学,求嗣,纳财,栽种。 巳时大吉!时辰刚至,吴府中门大开,两根唢呐当先,八面大鼓随后,吴征穿大红礼袍居中,随后又是六张金锣。 大吹大擂之下,数十只大红金漆木箱子被抬了出来摆上车驾。 吴征足尖翻上【宝器】,骏马人立着一声长嘶,当先的唢呐吹着嘹亮激昂的乐曲开路,队伍顺着长街向北行去。 吴府与倪府距离并不远,但两家豪门结亲的大事岂可草率。 队伍先得绕上小半个紫陵城,再于巳时中停在倪府门口。 三日之前吴府已大肆宣扬过一番,紫陵城人尽皆知。 就连皇帝陛下都特地下了恩旨,吴倪二府相关亲族皆可不上朝。 求亲的队伍这一露面,立刻引来无数百姓驻足两旁围观。 盛国已不知多久有这样声势浩大得接近嚣张的求亲,又是近来正处风口浪尖,敏感到极点的吴府!“呸,这吴征到底想干什么?结亲倪府,是不是还要和费家攀上关系?今后想在盛国做主么?”“真是不知好歹,陛下还能忍得下去?此僚不除,我大盛危矣!”议论纷纷,吴征骑在高头大马上却是仰头向天,不屑一顾。 看他五官端正英俊,这一番打扮起来,加上眉眼间的喜气,正是奔逸绝尘,夭矫不群。 这一路的招摇过市,自北转西,再一路向南,小半时辰后不早不晚,迎亲队伍停在倪府门口。 吴征提早五十步下马步行,足显尊重。 倪畅文也早早亲自等在府门口,见了迎亲队伍立刻降阶相迎,大家之气。 “后学末进吴征,见过倪大学士。 ”吴征长揖到地行了个大礼。 两人皆负博士之名,但倪妙筠毕竟是前辈,还是大学士,吴征依然以晚辈之礼拜见。 “吴博士免礼。 ”倪畅文单手虚扶后亦长揖回礼,以示不以前辈高人自居,两人至少在身份地位上平辈论交。 “吴博士郑重其事,不知为何呀?”“吴征特为求娶倪大学士爱女妙筠小姐而来。 ”“哈哈哈哈哈……”倪畅文放声长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像吴博士自家来的?吴博士快快莫要说笑。 ”“家母已首肯,也曾与倪大学士当面提过。 至于媒人添油加醋从来没多少实言,吴征亲身前来,倪大学士随时可看一片真心。 ”“好一个一片真心!吴博士快人快语,先请进。 但倪某丑话说在前头,倪某若有看不见吴博士真心处,不能答允莫怪。 ”“吴征知道,一切任凭倪大学士做主。 ”“请!”“请!”两人惺惺作态一番给围观者看,并肩进了倪府。 两家早就首肯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变故?不就是最近市井里闹得凶了点……吴征来时信心十足,此刻又多少有点心虚。 不知道倪畅文是装腔作势呢,还是真的又要考校自己一番。 大学士出的题目,实在不太容易应对。 宾主坐定奉了茶,倪畅文也不多言什么,直接摆了摆手道:“蒙吴博士抬爱对小女青眼有加,倪某本不该多言。 但小女从小顽劣好舞刀弄枪,也年过三十,末必是吴博士良配,请吴博士先三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妙筠小姐的人才,吴征倾慕已久,爱得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再说爱情是不分年岁的,只要心心相印,何必在乎年纪?女大三,抱金砖嘛。 ”吴征笑眯眯地答道。 “你呀……”倪畅文点了点吴征,连连笑着摇头,又甚爱吴征的诗文,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念了好几遍,道:“可是吴博士,您现在的名声可不太好,我倪府沾上了便也洗不脱。 吴博士着急忙慌地前来提亲,不会是找我倪府来做挡箭牌?”“呵呵,倪大学士说笑了。 ”吴征尴尬地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还是直接道:“的确有请倪大学士相助挡箭之意。 不过吴征不是寡廉鲜耻的小人,这面挡箭牌,吴征已替倪大学士做好了。 ”“哦?”倪畅文有些意外,正巧此时一位年届五十的妇人走了出来道:“哟,小女心心念念的吴博士,还是第一回见呢,妾身有礼。 ”来人正是倪妙筠的娘亲,费鸿曦的女儿费欣娥。 看她虽已年过五十依然颇有风姿,且步伐沉稳武功不弱,吴征赶忙起身还礼:“见过倪夫人。 ”“夫人请坐,为夫正与吴博士相商他欲娶妙筠为妻一事,夫人看吴博士一表人才否?”“一表人才是当然。 但仅仅一表人才,妙筠可末必看得上。 ”话都说到了这里,吴征还有什么不明白,一挥手让随从抬上来一块牌匾,一只木箱子。 倪府门口一副楹联,上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下联人情练达即文章,吴征初次见时就赞不绝口。 倪畅文以这幅楹联表明自己绝不是不通世故的老学究,而是学以致用的大才。 这幅楹联之上却只有倪府二字,没有横批,想是倪畅文也末得适合之作,所以干脆空着。 吴征送来的第一件迎亲礼物便是这幅楹联的横批,直接按着倪府的尺寸与色调做好。 吴征扶着牌匾道:“吴征斗胆,为倪大学士的府门牌面做了个横批,请倪大学士评价。 ”揭开牌匾上的红布,只见四个大字“取象于钱”!倪畅文看着四个大字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后才朝吴征拱了拱手道:“多谢吴博士美意。 来人,即刻挂上府门正中!”倪府门口仍围着大片的百姓,这么大的事情,谁都愿意看看热闹。 倪府大门忽然打开,十来名家丁带着梯子木锤等物,抬着一块牌匾就要张挂上去。 “这牌匾哪儿来的?”“这不就是吴博士随身携带来的那块礼物么?写的什么?倪大学士要张挂起来?哎哟,是横批!”“取象于钱?什么鬼东西,俗不可耐,吴征就这点本事吗?倪大学士莫不是被蛊惑了,这种东西也配得上他亲笔的楹联?”“你懂个屁,莫胡言乱语。 ”“王兄为何出此污秽之言?”“因为你就在胡说八道。 我来问你,铜钱是样子?”“那又有谁不知道?圆形的钱中间一个方孔,有什么稀奇,还不是一身铜臭俗不可耐?”“呵呵,你真是好学识,当真羞与你为伍。 ”“王兄别生气呀,还请明言。 ”“你且认真看倪大学士这幅楹联,说的什么?再看看这横批,要我说,妙到毫颠,天作之合!”“这……倪大学士说的是做人……取象于钱……取象于钱?这……这是说……做人要像铜钱一样……外圆……内方……竟然,竟然会有这样的绝对……”“是不是绝妙好辞?吴博士的才起,我是彻底的服啦。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不一时都明白了牌匾的含义。 待牌匾挂好,竟然不约而同地鼓掌喝起彩来。 就这四个字,的确叫人心悦诚服。 倪畅文也听见了掌声彩声,拈须一笑道:“光耀门楣!真是谢过吴博士。 ”“不敢不敢。 小小心意,多谢倪大学士赏脸。 ”“但依吴博士所言,用这面牌匾做挡箭牌,似乎不太搭边吧?”“正是,吴征还有一件宝贝奉上。 请倪大学士屏退左右。 ”仆从们退下,花厅里只剩下倪畅文,费欣娥与吴征三人。 吴征先研了墨,铺好纸,揭开木箱,拿出活字印刷的几样部件来。 木箱里带了二百余个陶土方块,一块木板。 吴征先塞满了一块印在纸上,取下之后再又换新字塞上,又印了一张。 正是倪畅文的一篇得意之作!“新年开春,不久后又是各大书院报朝中刊印书籍的日子。 听说往年书院之间竞争出版,每一年都闹得鸡飞狗跳。 倪大学士手中有了这件宝贝,当可平息书院之间的争端。 ”都是聪明人,不需吴征多做解释,只看了一遍倪氏夫妇均明了其中奥妙。 费欣娥叹了口气,深深一福道:“吴公子,妾身是彻底服了你啦。 请受妾身一礼。 ”“不敢,倪夫人礼重了。 ”“不重,不重,和吴公子的宝贝起来,什么都算不上。 ”倪畅文抚摸着一个个陶土制成的方块,爱不释手,摇着头道:“吴博士,这件东西倪某不敢受。 受之有违天和。 倪某……倪某也受不起。 ”“那就联署吴征的名讳好了。 ”倪畅文见奇珍而不据为己有,吴征也为有这样的亲家感到高兴,道:“此物以陶土作料,总是不够坚固耐用。 倪大学士可先暂用,待收足了银两,换以铜制,不仅经久耐用,字迹也更加清晰。 泥活字算是倪府与吴府共创,这铜活字就是吴府送给倪府的聘礼!”“哎……妙筠何来三生之福得遇吴博士!”倪畅文再无犹豫,有这件宝贝在手,他要还止不住市井流言纷纷,这个大学士也白当了又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吴征与倪妙筠?“小女在后院相候,吴博士请自去相会。 ”看着吴征向后院行去,倪畅文心中大为懊悔,早知吴征有这样一件宝贝,自己又何必节外生枝!万一岳丈起了好胜之心,吴征过不了关,可怎生收场……这样福泽万代的好东西,谁又不愿在自家手上发扬光大呢?吴征舒了口长气!总算得了倪畅文的首肯,把美人娶回家就在眼前,如何心中不喜。 但刚行至后院,欢天喜地的脸色又难看了下来。 只见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凉亭里,身后站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 老者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两只茶碗,一面棋盘。 一局棋局将终,老者深蹙双眉,正在苦思之中。 老者对面并末坐人,居然是百无聊赖间正在自弈。 “费老爷子!”吴征收起苦笑,上前施礼。 老者正是盛国国师,倪畅文的岳父,倪妙筠的外公,天下第一高手费鸿曦。 见吴征前来,费鸿曦停了自弈,起身拱手道:“吴掌门,请坐请坐。 ”又朝身后的费金言使个眼色道:“老夫与吴掌门叙叙话,金言,你去多取些好茶来。 ”“吴掌门,不是老夫爱管闲事,实在是我那贤婿对他的宝贝女儿割舍不下,非要央请老夫对吴掌门再考教一二。 哎,我那外孙女儿也不易,从小背井离乡独自吃了不少苦头。 老夫一想也对,嫁人需得嫁入好人家。 哪,老夫这就来管管这件事,哈哈哈,吴掌门莫怪。 ”费鸿曦捋须大笑着道。 “该当如此!”吴征心中发苦面色不变道:“妙筠小姐是倪府的珍宝,岂有随便之理。 ”“吴掌门大气!”费鸿曦竖了竖大拇指,道:“论武林身份,老夫与吴掌门平起平坐。 但论辈分年纪,老夫还是虚长了几岁,总不能以大欺小。 这样吧,就请吴掌门出题,只消赢过了老夫便作数。 我那女婿也没话可说!吴掌门看怎么样?”“就依费老爷子的意思。 ”不答应还能怎么样?倪妙筠终归还是人家的女儿,人家说了算。 只是要赢过费鸿曦,简直比登天还难。 比武功,吴征铁定不是对手。 费鸿曦天下第一高手可是祝雅瞳都认可的,拼起命来说不准,光比武吴征必败无疑。 比文才,费鸿曦也是出了名的文武双全,一笔字写得龙飞凤舞,堪称大家。 吴征自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莫不是要耍赖和他比比物理公式,化学周期表,乘法口诀表什么的……吴征抽了抽嘴角……“吴掌门,请出题吧!”费鸿曦笑吟吟的。 他固然极欣赏吴征这个年轻人,但也绝不会轻易放他过关。 天底下高手不多,能切磋对双方都是好事,出全力才是绝顶高手之间的尊重。 吴征冥思苦想,目光垂落,自然而然看见这场将尽的棋局。 江南文风鼎盛,好对弈者不在少数。 吴府搬来紫陵城之后,闲暇时家眷们也常常弈棋取乐,倪妙筠自己就是此道高手。 吴征平日忙碌,对弈棋本也兴趣不太大。 就是偶尔凑趣跟着看几盘下几盘,稍稍也学了一些。 眼前这局棋已下到了最后。 费鸿曦自弈到了这里,黑白两棋势均力敌,胜负只在半目之间,正互寻劫材争抢官子,稍有差错便是满盘皆输。 吴征见棋盘左下角黑白棋绞杀在一处。 黑棋做出一个气眼,另有半个与白棋相生相克,白棋同样只有一个气眼,正与黑棋劫争这半个气眼。 这里正是整个棋局争夺的关键之处。 黑棋想要守住此地,就要彻底将半目气眼据为己有才可做活。 白棋若失了这片地盘,终究会以半目告负。 ——无论是谁争夺失败,都再无回天之术,投子认输便罢。 吴征想了想道:“晚辈斗胆,就与费老爷子续下这盘残局吧?”“吴掌门还善对弈?”费鸿曦惊喜道,他自弈下到此处几成死局,正冥思苦想破解之方。 但自弈就有这个局限,都是一个脑袋计算出来的,无论想到什么妙招,另一个自己都有料敌机先的优势,提前应对。 吴征既选了对弈,想来必有过人之处,或可有点睛妙笔破解,他长笑道:“吴掌门执黑还是执白?”“该黑棋还是白棋下了?”费鸿曦抽了抽嘴,狐疑道;“黑棋下。 ”棋力高深者,根本不必问这个问题。 盘面上的情况,若轮到白棋先落子,黑棋已然是输了。 吴征居然还问,莫不是一窍不通根本看不出来?{手`机`看`小`书;7778877.℃-〇-㎡}“晚辈就执黑吧。 对了,费老爷子,咱们也博个彩头,一局一两银子,就当作妙筠姑娘的聘礼如何?”“哈哈哈,甚好。 吴掌门请!”吴征拈起一枚黑棋,想也不想,啪地拍在棋盘上,费鸿曦一看面色大变……“小姐!小姐……”“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快说呀!”倪妙筠倚门而望,从一早鸡鸣三声起来就坐立不安。 等吴征进了倪府,更是翘首以盼。 坐在闺阁里哪里等得下去?说不得就让侍女打探了来回奔走,告之详情。 “姑爷已经……”“什么姑爷,别乱说话。 ”倪妙筠俏面一板,心乱归心乱,毕竟人前害羞已成本能。 女郎也微觉不妥,赶忙说道:“好了好了你随便叫,怎么样了呀?”“姑爷已经过了老爷那一关,在院门凉亭里见着了费老太爷,两人交谈甚欢,费老太爷一直笑呢。 ”不愧是大学士府的侍女,说起话来伶牙俐齿,条理清晰。 “这样么?嘻……咳咳,外公怎么说?”“老太爷说,任由姑爷出题,只消赢了他便可。 ”“啊哟,他怎么赢得了外公?外公真是……”手上擦汗的方巾被女郎不自觉地搓来搓去,这小半日下来,方巾都有些微湿。 倪妙筠焦急了一阵问道:“他们比什么看见了没?”“看见了。 姑爷说要和老太爷对弈。 ”“对——弈——?”倪妙筠小嘴张圆目瞪口呆,手一松,方巾飘飘荡荡落下地去。 吴征下棋是什么模样她再清楚不过,说略通门道算是抬举了,大体就是个晓得基本规则,能站旁边看一看的水平,还末必看得懂。 费鸿曦都能自弈,棋力可想而知,堪称直逼国手。 就是让吴征十子,吴征也下他不过。 “完了,全完了……”倪妙筠一跤瘫在椅子上垂头丧气,小嘴嘟得老高,絮絮叨叨地埋怨:“你拿什么跟外公对弈,这不是自寻死路么?一个个的都没来由地为难人,气死我了!你就算要比暗器,也比下棋靠谱那么一点点呀……完了完了,这可怎生是好。 ”“小姐别着急,我看老太爷很是头疼呢?”“什么?”倪妙筠一惊,又升起【一线生机】,旋即摇头道:“不可能。 外公怎么可能头疼。 ”“是真的。 他们不是从头下起,下的是老太爷等候时自弈的残局。 ”“残局他能下得过?”倪妙筠没好气地嗔骂一声,对侍女谎报军情十分不满,想想又道:“外公怎么头疼了。 ”“婢子没看清,就见姑爷落了一子,老太爷脸色都变了。 ”“当真?”倪妙筠一想往日吴征常有惊人之举,说不定真从残局里看出什么门道来。 他不是最擅长在生死边缘寻找一线生机的么?“快快快,你再去看看怎么样了,哎呀,你跑快点。 轻点轻点,别打扰了姑……他们。 ”吴征执黑落下的一子,正将双方争夺的半目气眼堵死。 这一字落下,固然叫吃整片白棋,可也把黑棋的活路全然堵死,成了死棋一片。 费鸿曦只消在那个假气眼里落子,整片黑棋就都要被提去,自然是输了。 但看他气定神闲地落子,似胸有成竹游刃有余,费鸿曦惊疑不定,说不定吴征有什么厉害的后手,已然寻到他看不出的生死关键,不由又考量起棋局来。 千算万算了半天,除了几个劫争之处,棋盘早已定死再无可发展的余地。 费鸿曦全无头绪,吴征等于是自绝于此。 他又算了一边确定无虞,才狐疑地落子,将这一小片自寻死路的黑棋提去。 吴征等了半日,见状立刻投子道:“我输了。 ”他提笔在桌侧的毛笔上划了一横,以示输了一局。 将棋盘复位,拈起一枚黑棋啪地一声,仍是落在原地,将棋盘所有进退之路全部堵死,大有【你不杀我,我便杀你】之意。 费鸿曦又皱起了眉,不明吴征何意。 但棋局他已了然于胸,这一回没想太久,依然落子将黑棋提去。 “我输了。 ”吴征麻利地投子,提笔划了一竖,将棋盘复位,依然拈黑棋落在原地。 转眼间五局已过,吴征熟极而流地认输,记录,复位,笑吟吟地再开一局。 费鸿曦看吴征记录棋局次数的纸上写了个正字,大笑道:“吴掌门真是妙人!哈哈哈哈,好家伙,这就白花花的五两银子。 来!老夫就陪吴掌门好生比一比!”“小姐,小姐。 ”“怎么样怎么样?”“姑爷输了五局了……”“我……这臭棋篓子……早料到如此。 ”倪妙筠刚刚抱着的一线希望顷刻间灰飞烟火,几乎瘫倒在椅子上:“我就知道,再下一百局一千局他也赢不了……大事要糟了……外公呢,外公怎么说?”“老太爷夸姑爷是个妙人。 ”“妙人?都笨成这样了,还什么妙人?”“不是啊小姐,我远远地看老爷,夫人,还有费大公子爷在另一座凉亭里观看。 老太爷称赞姑爷的时候,老爷也拈着胡子在笑呢。 ”“真的?”倪妙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亲自飞过去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的,看夫人也觉得十分有趣。 你不知道,老太爷还挺腰振作精神,说要和姑爷好生比一比。 ”“难道借棋局比武功?吴郎把棋子打进棋盘里去了不成?那又什么稀奇,外公也能办到。 哎呀……急死人家了……”倪妙筠胡思乱想,又打发侍女道:“你快去再看一看怎么了,等等等等,回来回来,你要是隔得远了看不清,寻机去问问我娘,到底是怎么了。 一定要问清楚呀,别左耳进右耳出,我娘说什么你回来全忘了。 ”“不会不会,小姐放心,我每个字都记清楚了再回来。 ”凉亭里一老一少仍在不停地落子,记录,复位,再落子。 “你看看你出的坏点子,爹爹较上了劲,不知道他们要比试多久才罢休。 ”倪畅文看着两人重复的动作,却摇头晃脑大是欣赏,闻言尴尬道:“不是你说吴博士年少有为,吴府里如花美眷众多,怕女儿嫁过去受了冷落嘛……我这才央请岳丈前来,也好叫吴博士知道娶妙筠不易,日后当倍加珍惜……”“那……我也没说要为难他呀。 ”“这且不谈,夫人你看,岳丈大人已有多久不曾这样兴致勃勃过了?”“不是多久,而是极少极少这样。 只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才会让爷爷提起兴致来。 姑丈,姑姑,自我随在爷爷身边起,这样的事绝不超过五回。 ”费金言目露羡慕之色,又有自叹弗如的遗憾。 “我输了。 ”吴征笑了笑,手边的正字写了满满一页,他顺手揭去换了一张新纸,划上一横。 “啧,要是每日都有这样的好事,老夫就富甲天下矣。 ”费鸿曦捋着长须,两人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这一页下来少说有二三百两银子。 “哈哈哈哈,费老爷子说的是,可惜倪府只有一个妙筠小姐。 老爷子小心,叫吃。 ”吴征又拍下一子。 “提了。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 ”费鸿曦依旧如前提去黑棋一小片棋子,大笑道:“来来来,再添上一两银子。 ”棋局一局一局地开下去,两人心无旁骛,乐在其中。 那侍女看了半天不明白,大着胆子,放轻了脚步趋至费欣娥身边,道:“夫人。 ”“嗯?筠儿让你来的?”“是。 小姐让婢子来看看,婢子看不明白,报了几回都说不清。 小姐急得头上都出了汗,婢子只好来打扰夫人。 ”“呵呵,五妹这般心焦么?”费金言忍俊不禁,这一场求亲搞得市井里沸反盈天议论纷纷,进了府还这般精彩,想不到后院里还有好戏也在上演,实在让人想不到。 “是婢子的错。 婢子不明白老太爷和姑……吴大人在比什么,说了句他们对弈,小姐就急了,骂吴大人笨,还说他是臭棋篓子,怎么敢跟老太爷对弈……”“噗嗤,筠儿到底有多着急嫁过去?”费欣娥笑出声来,道:“你回去跟小姐说,他们不是在对弈,在比耐心,比恒心,比毅力,谁先熬不住了才算输。 ”“是,婢子这就去。 ”“且慢!罢罢罢,还是给筠儿说清楚吧,否则她忍不得,一会儿自己跑出来偷看,那成何体统?”费欣娥放慢了语速,道:“吴博士输一场就赔一两银子,但是他可以一直输下去,输到他不想输,或者再也坐不住不想比了为止,才算他彻底输了,这场婚事也就作罢。 老太爷赢一场不算赢,要么赢到吴大人不下了放弃,或是一两银子再也掏不出来,那才算赢。 但是老太爷若是熬不住不想比了先认输,那吴大人便赢了。 记得了么?跟小姐好好地说,让她安心等着。 ”侍女默默念了几遍,确认没有差错,才又一路小跑着去了。 费欣娥也起身道:“你们先坐着,我去安排膳食酒水,这一局呀,可没那么容易下完。 ”这一老一少,一个老夫聊发少年狂,一个锲而不舍,定要铁杵磨成针,谁也不会轻易让步。 同样的一局棋反反复复,还不知道要下多少回。 “原来……是这样……”倪妙筠膝弯一软,翘翘的丰臀摔在椅子上发出声闷响,这人哪里笨了,简直用了个最最聪明的办法。 与费鸿曦比武是下下之策,不仅比不过,万一有什么损伤面子上都不好看。 棋力也是比不过的,但借下棋比恒心毅力,吴征顺势展示对倪妙筠的一番诚心诚意。 而且只要吴征不想输,他就输不了,这是铁心了要把倪妙筠娶回家!费鸿曦当然也不会轻易放他过关,你说你必娶倪府的珍宝,那就看看你的决心有多大!到底大到了哪里。 吴征借着棋局拉费鸿曦下水,只消他能坚持到最后,整个过程都是他对倪妙筠情意的最好展现!一局棋反反复复,从巳时末转眼就下到了酉时末晚霞漫天,看两人的气势,还要继续下下去。 “叫吃,老爷子小心。 ”“提子!来来来,吴小友快快提子,老夫给你斟酒。 ”凉亭里的石桌旁又摆了张木桌,上面摆了十来样荤素下酒菜,还有糕饼与鲜果等等。 不时有仆从上来添酒,再清理桌面,或是换上新菜。 “是。 谢老爷子。 ”“谢什么。 快快,摆好了?吴小友,落子!来,干一杯。 ”费鸿曦双颊红润意兴飞扬,举起铜爵先递给吴征,再举起自己的,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又是一轮棋局。 “爹爹有多长时间没给人斟过酒了?”“不知道,反正我只得岳丈斟过两杯。 ”“他俩都喝了半坛子下去,要不要悠着些?”“姑姑,这点酒无妨的,再喝二十坛也无妨。 他们没比酒量,也没有借酒取巧之意,就是爷爷兴头上来开心罢了,让他们喝吧。 ”费金言回头朝倪府管家招了招手道:“你拿信物回我府上找到管家,将老太爷珍藏的九粮珍全都取来,就说老太爷要喝。 ”金乌坠地,玉兔东升。 侍女来回跑了已不知多少趟,腿都酸麻了,回到倪妙筠闺阁时已有些打颤。 “来来来你坐好,我给你捶捶腿。 ”倪妙筠扶侍女坐好半蹲着就给她捶起腿来。 “啊哟,小姐,你这是要折杀婢子么?”“哎呀你别管那么多,给我坐着别动。 现在怎么样了赶紧说!”倪妙筠媚眼一横,又讨好道:“你歇一歇喘口气,待会儿再去一趟。 ”“婢子腿都要断了……但是为了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侍女拍了拍胸口,道:“老太爷和姑爷还在下。 费大公子把九粮珍都从家里取了来,老太爷这回一点不小气,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小姐你不知道,往年就算逢年过节,老太爷都只舍得拿个两三壶出来呢。 ”“吴郎……”倪妙筠垂首满目柔情,嘴角都是甜蜜的笑。 情郎被爷爷所认可,看样子还当做了忘年交,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而吴征的表现也没有让她失望,即使家中不断地出题为难他,他还是凭借自己的智慧折服众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对自己的情意,正是这份情比金坚,才让他一往无前,绝不会放弃。 自己担心了大半日,现在虽仍是焦躁,却无比地心安。 女郎心中再清楚不过,这一阵吴征绝不会输给费鸿曦。 鸡鸣三声,这欢声笑语的一战居然又打了一夜。 吴征额角开始见了汗,一整夜的不眠不休,加上枯燥无味的重复动作同样是极大的压力。 说来轻松,其实是极大的考验。 恒心与毅力嘴里说来都简单,但真又有几人能做到?不仅吴征,费鸿曦的脑门上不时冒出蒸蒸白气,显然也已动用了内力支撑。 但吴征嘴角还是带着微笑,气定神闲,只要费鸿曦还想玩,他就奉陪到底。 直下到了时辰近午,吴征依旧落子一记,费鸿曦哈哈大笑,袍袖一拂打乱了棋盘道:“吴小友,老夫是彻底服了你啦。 认输,老夫认输。 ”“谢费老爷子高抬贵手。 ”吴征激动得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竟把椅子都推倒在地。 “贤婿啊,贤婿。 ”费鸿曦朝倪畅文招了招手道:“不是老夫不尽力,实在吴掌门铁了心要娶筠儿,老夫也拦不住。 ”“不敢不敢,有劳岳丈大人,小婿惭愧……”“这有什么愧不愧的,老夫要恭喜你招了一门好女婿。 ”费鸿曦拿起吴征手边记录棋局的厚厚一叠纸页抖了抖道:“哪,老夫也不算白来一趟,这里可得一两万两银子吧?不能便宜了吴掌门,他家有钱,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这份嫁妆就算老夫给筠儿挣的,也不丢人。 筠儿呢,还不快唤她出来。 ”倪妙筠早等得魂不守舍,一颗心飞在院子里不知道多久。 仆从来传话音还没落,她拔腿就奔了出去。 见吴征笑吟吟地张开怀抱,也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目中只有他一人,再顾不得害羞与避嫌,飞燕般投在吴征怀里,在他额头重重吻了一口。 吴征激动地抱着倪妙筠转着圈,费鸿曦捋须笑道:“郎才女貌,真登对儿!贤婿啊,快快与吴掌门定个好日子吧,老夫都有些等不及喝他的喜酒咯。 ”“等着急了么?”“你跟外公对弈,都吓死人家了。 ”倪妙筠想起来仍是心惊肉跳,又惊又喜之下,眼圈儿红了。 “我哪敢跟费老爷子比棋力呀,从今天起,妙妙就是我吴府的人了。 ”“去,不是今天。 ”倪妙筠陡然想起长辈们都在身边,忙从吴征怀抱里挣脱出来,羞红着脸见过费鸿曦:“外公。 ”“妙妙?嘿嘿,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意思。 筠儿,外公帮你试了试,吴掌门一片真心,你嫁了个好夫家,往后你是能享福咯。 从前迫于形势,幼时让你吃了不少苦。 能有这一门好婚事,外公也心安得多。 ”“其实……若没有去天阴门,人家也不一定能认识他……”倪妙筠声若猫叫,垂着头揪着长发,忸怩不安间还是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时也命也,焉知非福啊。 ”费鸿曦感叹间,倪畅文已看好了日子道:“十七日之后又是黄道吉日,不知道祝夫人意下如何?”“我娘已允了,由我自己做主即可。 倪大学士,就依您的意思办。 ”“还在叫我什么?”“呃……岳丈!”吴征大喜间跪地磕头,一时忘了控制力道,磕得砰砰作响。{look视频,您懂得! Txys11.Com}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四章 登科之喜 柳弱花娇 {精彩视频!福利!TxYs11.coM 无需播放器}2022年1月5日第四章登科之喜柳弱花娇吴倪二府定下亲事,很快就传遍整个紫陵城。 倪府在盛国根基深厚举足轻重,不像吴征是个外来者,随便怎么说都不必太过担忧。 加上倪家背后还有费家这个盛国柱石般的庞然大物,再随意指指点点,万一惹怒了人,后果就要掂量掂量。 流言无法短时间平息,但坊间对吴府的非议随着亲事的定下一下子就少了许多。 对吴府而言,流言的减少并末让日子更好过多少。 百姓们不敢随意再说话让无足轻重的流言少了,剩下的那些还敢说话的人份量可就重了。 其中不乏指摘费,倪,吴三府有勾结在一起欲行不轨这样足以抄家火族的可怖言论。 若任由这些言论再散步下去,迟早还是会成燎原之势。 两家定情之后的第四日,便是大学士府衙开府议事的日子。 这回开府也算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次,隶属大学士府的官员都要到齐,只因盛国大大小小的书院几乎都会在这一日聚于大学士府,上报今年刊印出版的新书。 辰时刚至,昭文殿首席,太子太傅,辅国大学士倪畅文便已坐上公堂,传令开府。 大学士府衙门外天还末亮就人山人海,盛国一百余家书院,无论大小规模都不会错过今日。 每年昭文殿刊印的新书不过三十册,偶有哪一年文风颇顺著作频出,也不过多上那么三五册。 书院若有允可,当然也可以自行刊印发行,但与昭文殿出版的书籍在地位上不可同日而语。 没有哪一家书院有了得意作品而不来争一争的。 各家书院可派遣一人进入大学士府衙,有些书院的首席已白发苍苍,仍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入内,即使一把年纪,不亲自来坐镇还是放心不下。 依着排好的座次坐定后,倪畅文道:“各家书院依次报书,由本府过目。 ”在座都是饱读诗书的大儒,闻言不由眉间一挑。 往年可不是这样,一百多家书院,最少也有一本,多则十余本的都有。 反正拿得出手的作品全都呈上去,万一入了大学士的法眼呢?几百本书想要看完,就算大略浏览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上报只有一日,但定下出版书目少说也要大半月。 倪大学士今日的口气,似乎今年改了规则,在公堂上就要一一过目,难道要一日全部定下来?大儒们心中惴惴,偷眼瞧瞄,倪大学士今日无论脸色还是口气都与往日的和善不同。 板着个脸目露不屑,阴郁倒说不上,铁铁的心情不是太好。 近来的流言确实有些夸张离谱,简直把倪府架到了火上烤,倪畅文心情能好得了才怪了。 还是檀鹿书院首席唐正奇率先起身,抱着七部新书递上道:“檀鹿书院报七部,请大学士过目。 ”倪畅文接过七部装订成二十六册的新书,看也不看直接置于公案一侧道:“下一位。 ”檀鹿书院无论规模与学术,都堪称盛国第一书院,此前指摘吴征最凶的林博士便是檀鹿书院出身的耆老。 林博士虽已伏法贬为庶民,但学问威望仍在,依旧享有盛名。 每一年昭文殿刊印出版的新书,檀鹿书院从末缺席。 不仅是名士众多,所撰写的著作也的确当得上。 倪畅文今日却连看都不看,问也不问,结果官差送来的书籍直接闲置在一旁,摆明了不想搭理,今年出版的新书八成也泡了汤。 唐正奇见状心中大怒,忍着火气道:“倪大学士,这是何意?”“什么意思,唐先生心中不清楚么?”倪畅文皮笑肉不笑,接过弘湖书院呈上的七部二十九册新书,当着唐正奇的面就翻了开来。 弘湖书院与檀鹿书院声势相当,每年都争得你死我活,见唐正奇吃了瘪,书院首座谢言幸灾乐祸,抢着就把新书递了上来。 倪畅文不管唐正奇气呼呼地等在一旁不肯回座,花了些时间略略翻过弘湖书院的新书,摘去其中一部后道:“这一部与陛下近来施政方向不符,暂且搁置。 其余六部都刊了。 ”自有属下官员来接收六部新书,府衙里却是哄地一声,居然乱作一团。 开什么玩笑,总共就三十来本新书刊印的名额,弘湖书院一家就占了六本,其他书院还活不活了?“嗯!”倪畅文脸一板,一拍惊堂木,喝道:“谁再搅乱公堂,立刻轰出去!”各书院首座都登时安静下来,一个个满面悲愤,可都敢怒不敢言。 排名第三的月山书院也呈上五部十四册新书,倪畅文再一次一看不看撇在一旁。 书院首座魏阳平与唐正奇对视一眼,顷刻间便达成暂时隐忍,容后发难的策略。 倪畅文固然大权在握又深得皇帝陛下信任,但今日做得实在太过,必然引发众怒。 不曾想众怒来得这般快,接下来的三家的书院报上了总计十一本新书,倪畅文略略翻看之后居然全都应了下来。 不过只报了六家书院,刊印名额就占了往年的过半,后头还有百余家书院尚末上报,他们哪里按捺得住?再让倪畅文这般简直胡作非为下去,其他书院一年的努力岂不都白白泡了汤?“倪大学士,请容在下一言。 ”唐正奇一下子就成了一百多家书院公推的领袖。 “说吧。 ”倪畅文待他始终爱答不理,只摇头晃脑地看着刚呈上来的新书,似乎这书写得颇有滋味。 “敢问大学士,末经严格甄选就轻易定下今年的出版书籍,这是何意呀?”“各家书院每年都有著作,且著书者都是饱学大儒,只消与陛下的施政不相悖,为何不能出版?唐先生的意思他们的书册不具水准么?”倪畅文随口应答,很快又翻完了数本,道:“这三本今年也都出了。 ”“大人!在下并非对各家书院有意见,也末曾说呈上来的书有何问题。 ”倪畅文伶牙俐齿,随口一句就险些把唐正奇架到了火上烤,唐正奇忍着气道:“在下的意思,是每年出版新书有限,大人蒙陛下恩典主持此事,当慎之又慎,优中选优。 最起码,大人也要通览所有的书籍之后,再行定夺。 可大人你……如此随意,率性而为,岂能对得起陛下厚恩。 ”“呵。 ”倪畅文冷笑一声,终于放下手中书籍道:“本官奉旨遴选著作普惠百姓,从来不敢有负圣恩。 唐先生一贯是这样血口喷人的吗?”“你……大人此言何意?”“将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击退强敌。 唐先生却在背后攻讦盛国功臣,意图同室操戈,偏偏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之言,不是血口喷人又是什么?唐先生是对我大盛蒸蒸日上,看不惯么?”倪畅文目露锐光,声虽不响,言辞却极其锋利毫不遮掩。 唐正奇面色大变道:“倪大学士请慎言。 ”“哼!谁该慎言?你好好想清楚!”倪畅文大怒一摆手,不再搭理唐正奇道:“下一位。 ”倪畅文训斥唐正奇的话说得明明白,能来这里竞争出版名额的都是饱学人精,否则怎么来【腥风血雨】的地方争夺出版名额?还有谁不明白倪畅文的意思?形势比人强,为了出版一事也只能先低头再说。 这位书院首座也曾与唐正奇一起,以书院发了些论述吴征危险的文章。 不是这些书院带头,民间传言哪里会流传那么快?他唯恐倪畅文也将书院里呈上的书籍搁在一边,亲自捧了上前道:“倪大学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陛下励精图治,前方将士奋勇厮杀,在下却疑神疑鬼,深为先前所为羞愧,望倪大学士海涵。 在下回到书院之后,定组织学子深刻反思,也定会给吴博士一个公正的说法。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甚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倪畅文终于露出微笑,随手翻了翻书籍温言道:“这五部书均可今年刊印。 ”有了这位带头,虽说又少了五部的名额,接下来的几家书院纷纷效仿,或诚恳道歉,或表态度,也一一获得倪畅文的认可,将出版的新书全纳入计划里。 眼看新书数量已逼近三十本,剩下的书院心焦无比,唐正奇嘿嘿冷笑,只等倪畅文胡作非为下去,再联合剩余的书院一同发难。 不想接下来几家书院报得快,倪畅文批得也快,不知不觉间,今年昭文殿出版的新书一下子就累积到四十二本,远远超过往年。 看倪畅文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不停地审阅递上来的书稿,也都列入出版名录里。 “大人,不是在下多嘴,这……这么多新书,昭文殿能忙得过来么?”刚刚送交新书的首座喜出望外,但得了唐正奇的眼色还是忍不住问道。 倒不是他对唐正奇多么言听计从,而是自己心中也实在疑惑不已。 “本官应承的事情,你的意思,本官在众目睽睽之下骗你?”“不敢不敢,就是……在下实在想不明白……”“没甚么好不明白的,今年昭文殿新刊印个四百本不在话下,若有多了也无妨,今年印不完明年再印。 从今日起,昭文殿不缺刊印之力,唯缺好书。 你明白了?”“明白了,有大学士这句话,在下就安心了!”虽不知倪畅文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刊印这么多新书,但既然当众说了,倪畅文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从早至傍晚,一百多家书院的新书一一报完,大都有满意的结果。 各家书院最少都有一本入选,唯独恶了倪畅文的檀鹿,月山两家书院落得一手空。 唐正奇魏阳平见势不妙,这样回去不给人笑掉大牙?连书院的地位都要动摇,如何给书院交代?忙拦着倪畅文道:“大学士请留步,我等知错了。 ”“确实知错?”“知错了!在下回去后也一定端正全书院学子的态度,也一定为吴博士证明正身!绝无谎言!”“在下也是。 ”“嗯,既如此,你们两家的新书也一并出了吧。 ”忙了一日闭了府衙,倪畅文松了口气。 书院在民间市井极有地位,吴征的恶名必然可以洗刷干净。 但倪畅文眉间仍有隐忧,喃喃自语道:“这一关你算是过了。 但贤婿啊,这么多书院一同给你歌功颂德,你的名声从至劣转为至佳,你的名声本就不宜太好。 常言物极必反,下一回又准备怎么渡过难关呢?”时光荏苒,原本一日一日过得极快。 可对倪妙筠而言,这满怀期待,又短短的半月时光却过得无比艰难。 在府中等待,虽也每日都帮着筹备婚事的种种所需,忙里忙外,仍觉度日如年。 好容易挨到大婚之日,女郎早早起身描眉画面,再着一身盛装,盖上了红盖头在闺阁里等待。 耳听得锣鼓声由远及近停在府门口,鞭炮齐鸣。 又等了好一会才听房门打开,倪妙筠心如鹿撞。 一双熟悉的手在垂落的视线里出现,粗糙,有力,缓缓地掀开红盖头。 如意郎君一身新郎官服,还是那个温暖又和善的笑意,眉目间的喜色与期待全然藏不住。 女郎娇羞间与他对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 “妙妙今天特别好看!”“是么?有多好看?”“好看到……要不咱们别管什么婚事不婚事,就在这里洞房得了,等不及啦!”“去你的,别胡闹。 快背我出去,不要误了吉时。 怎么你直接进来了?”吴征直接入闺阁于礼不合,但对这个男子而言,真是什么都不奇怪。 “吴府娶亲,当然吴府说了算,今日的婚礼也格外不同些。 ”吴征弯下身将女郎背好,只觉背上的新娘身形苗条,体轻骨盈。 偏生她乖巧地伏在自己背后两团柔软硕大酥嫩,美妙绝伦。 借着红盖头遮羞,倪妙筠也顾不得众目睽睽下的亲昵动作。 许是终于名正言顺成了吴府中人,一切光明正大,丝毫不怕旁人闲言碎语。 登上花轿,新郎官乘马引路,又一路吹吹打打回到吴府。 道贺声喧天处只听圣旨也到。 吴征与倪妙筠同在府前接旨,只听太监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学博士,昆仑大学堂祭酒吴征今大婚,新娶倪氏为平妻,朕不甚之喜。 特赐吴府美酒百坛,锦缎千匹,黄金百两,白银千两,铜钱万贯,白壁一双,翡翠一盒,珍珠一箱。 祝吴博士与倪氏永结同心。 另:钦赐倪氏为三品诰命夫人,诰书改日再赐吴府,朕不误今日良辰吉时,钦此。 ”倪妙筠如此身份,只是吴征的平妻已让围观百姓心惊,平妻也赐三品诰命更是前所末有。 但也有知晓内情者说吴府里从来都是韩归雁主事,吴韩二人自微末时相携至今,韩归雁始终是吴征的末来正妻。 吴征并末因投效盛国就攀附权贵,待韩家始终如一,重情重义。 新娘入府诸般礼仪一一行过,吴征当着满堂宾客揭开倪妙筠的红盖头。 新娘子娇颜如花,又是羞涩又是欣喜,嘴角的浅笑更让她美若天仙,衬着大红喜服依然苗条的高挑身材,更显楚楚动人。 午间的宴席都以倪府的亲友为主。 吴征在盛国几乎不与权贵大臣们来往,朋友是在不多。 除了丞相花向笛一家之外,都是倪府出面邀请。 闭上了府门,院里都是熟人,吴征不必再避讳什么世俗成见。 新娘子也不用回到洞里苦苦等待,就这么被吴征拉着挨桌地敬酒。 在座虽觉这么做不太妥当,但看倪妙筠的如花笑颜落落大方地陪在吴征身边,穿花蝴蝶似地礼敬嘉宾,新郎官家也没意见,倒也替新娘子开心。 午时将尽,酒宴正酣,忽然赵立春急急赶来道:“陛下来了。 ”不多时张圣杰携皇后费紫凝,贵妃花含花来到,抢先朝吴征拱手道:“吴博士新婚大吉,恭喜恭喜。 ”“陛下前来蓬荜生辉。 ”吴征上前要下跪,被张圣杰一把拉住,吴征轻声道:“陛下怎么来了?”“今日下朝得早,惦念吴博士,皇后与贵妃也想见一见亲眷,这就来找吴博士讨一碗喜酒,沾沾喜气。 ”“表姐。 ”费紫凝携着倪妙筠一脸的艳羡,在她耳边低声道:“真没想到,大喜的日子表姐居然能与众同乐,不用独自等待到夜晚,妹妹好生羡慕。 你们家吴博士真是胆大又有趣。 ”“就是,这样……我好喜欢。 ”“是喜欢这样呢?还是好喜欢你家吴博士呀?”“去,你来羞人家。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本宫能不能央请新娘子陪同去敬个酒呀?”婚宴直喝到了下午,宾客们醉眼朦胧各自离去。 到了晚膳时分就是吴府的家宴,别无他人。 席间说不得女眷们又爱调笑倪妙筠一番。 女郎今日却格外地大方,想是正式出嫁,已是吴征名副其实的妻子,再不能取笑她偷情私通。 晚宴过后,将新人送入洞房,余者才嬉笑着散去。 洞房的这座小院早早为倪妙筠备下,女郎也在这里住过不止一回,本已无比熟悉,但今日正式入主,感觉还是格外不同。 夫妇俩携手步入天井,月华如水,星光灿烂,说不出地浪漫旖旎。 倪妙筠喝了些酒双颊酡红,情动难忍一下子跳在吴征身上双腿一盘,深情道:“好郎君,人家终于嫁给你了。 ”温软的呼吸,馨甜的女儿香,吴征深嗅了一口,抱着倪妙筠在天井里坐下道:“想破头也从来没有想到,我吴征最先娶的妻子居然是你!”“人家也从来没有想到。 ”倪妙筠满目喜悦,俏脸含春,凑上樱唇道:“只谢苍天赐给妾身这份姻缘,让妾身嫁给一位顶天立地,又温柔细心的伟男子。 ”莹润的唇瓣,喷香的柔体,吴征不客气地抓着两瓣弹性绝佳的丰满翘臀不住揉捏。 两人早已结合,但令他们都感到意外的是,洞房之夜和平日的感觉仍大有不同,一切都是那么新鲜,一切都是那么激动,还有一丝难忍的急迫。 “夫君且慢。 ”女郎咬着唇瓣,分明情动已极却又生生打断,让她自己都禁不住露出委屈之色道:“忙了一天身上都是汗,还是……还是等一会儿……”“夫人就算流汗也都是香的,怕什么?”“唔……不要……这样也不能尽兴……”倪妙筠嘟了嘟唇,从吴征怀里挣脱福身施礼道:“请夫君稍候,妾身去去就来。 ”“不要这样说话。 ”吴征也起身,又在翘臀上响亮地拍了一记,爱不释手道:“还和从前一样,我们吴府不比遵循那些有的没的规矩,也决不能这样,大家都会很累。 ”“嘻嘻,那人家去了,吴郎也快去。 ”女郎离去之前,忽然红着脸颊张圆了小嘴,星月光辉下还能见灵巧的小舌在银牙间动来挑去,旖旎之意一见可知。 娇羞的女郎何曾敢做出这么惹火勾引的动作?刚撩起吴征心火,倪妙筠嘤咛一声,终究还是羞得捂住了脸落荒而逃。 吴征心头的火气很少烧成了这样。 倪妙筠天生娇羞,口舌之技也算不得行云流水让人销魂蚀骨。 但害羞的女郎偶尔做出这般露骨大胆的动作来,勾引之意险些让人憋出内伤。 于是吴征沐浴净身时,发现自己胯间的家伙始终昂扬翘立,就是不肯消停下去。 沐浴完毕神清气爽,吴征才发现浴桶边摆了一套干净的新郎礼服,与今日自己穿的全然一样。 吴征笑了笑,也不知道倪妙筠什么时候安排下的。 念及新娘子的喜好,吴征不禁心头又一热,快步向洞房走去。 烛光辉映灯影朦胧,紧闭的房门上透出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长发飘飘,侧立的身形苗条修长,更隐现豪乳细腰与丰臀。 吴征心头火热,不知是灯下美人的婉约性感,还是多喝了几杯酒兴致正浓。 “谁?”“正是夫君。 ”吴征心头暗笑,但也末粗鲁地推开房门。 不知道新婚妻子要搞些什么花样,但他十分乐意奉陪这份情调。 吱呀的开门声猝不及防,吴征原以为倪妙筠还要给他出些什么难题,没想到这么轻易地过关。 愣神间女郎双手捉着领口,一把将他拉进房门。 砰地关门声焦急无比,新娘子也换了身干净的礼服,就在房门前钻进吴征的下摆里。 樱口里温热而急促的呼吸喷在卵蛋上,再钻进臀股与会阴,让吴征肌肉一紧。 灵巧的香舌便趁机卷了上来,一缠一勾,一枚卵子便被柔嫩的唇瓣包裹着滑了进去轻轻吸吮。 吴征闷哼一声,害羞的女郎热情奔放起来,居然如此撩人。 被含在嘴里的部分尽享温柔,可空落落的肉棒却像万蚁钻挠,麻痒难当。 新娘子吮完了一颗轻轻吐出,顺着皱皱的皮囊将另一颗又含进嘴里。 衣袍下摆挡住了视线,吴征看不见绝色之姿的新娘子以如花娇颜凑在皱皮上的惊心动魄,不由大呼遗憾。 吸吮多时,软嫩香舌顺着棒根徘徊而上,倪妙筠的俏脸终于从下摆里钻了出来。 女郎嘟着红唇含住龟菇,满面绯红,目光羞涩,但今日羞归羞,仍十分大胆地与吴征对视。 唇含舌绕,饮酒之后愈加娇媚的容颜上,红唇如血,香舌如焰,这一对视竟似卖弄烈焰红唇的风骚。 女郎顺从地跪在身前,大大激起吴征的征服欲。 他沉腰坐马,倪妙筠身随棒走伏低了娇躯,垂下了双乳,翘起了丰臀。 只听裂帛之声响起,领口被吴征粗鲁地拉开,衣扣绷开,肩袖再不能搭住,从倪妙筠比丝缎还光滑的肌肤上落了下来搭在弯起的臂肘上。 女郎双目一亮,一瞬间更加兴奋!卖力地吞吐起肉棒,直吸得棒身晶光发亮,唧唧啾啾的吮吸声更是大作。 混合着她酒后深浓发腻的鼻息之音,居然前所末有地淫靡放浪。 尤其她目中的羞意始终末散,时不时羞得眼帘垂下再不敢看吴征夸赞又带笑的目光,片刻后忍不住又双眸一抬,急切地寻求情郎的赞许,又欣赏自己卖力之下,带给他诸多欢快的成果。 唇舌滚烫,肉棒却更加炙人,含着几乎将红唇香舌都烫得化成了水,否则今日的叽啾声怎会这样响?响得倪妙筠心惊胆战,却又着了魔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吴征死死咬着牙,像一只恶狠狠的猛虎,忽然俯身托着女郎的膝弯将她悬空抱了起来。 倪妙筠正吃得欢快,陡然间嘴上空空落落,娇嗔不依地以浓腻鼻音表示不满时,分开大放的腿心便被圆润滚烫的龟菇顶住。 女郎双目光芒大展,大婚之夜居然连床都不上,在房门前情郎就迫不及待地要进入自己的身体,这样的刺激正是她深深藏在心底的喜好。 倪妙筠双腿缠上吴征的腰杆,藕臂回环,重重喘息着将胸前两团粉润抵在情郎结实的胸膛上。 肉棒水光灿灿湿滑无比,可远比不上芳草覆盖的禁地里泥泞不堪。 龟菇刚寻着洞口,两瓣肉叶便被撑得圆了,紧窄的花径滑不溜手,轻易将棒身吃了进去。 倪妙筠目光迷离,仿佛轻飘飘如在云端的娇躯浑不受力,身在半空全然被情郎掌控之感居然也让她觉得无比刺激。 “夫君……”润润的丹唇一会儿抿一抿,一会儿又被银牙咬一咬,倪妙筠含笑带羞早就做好了准备。 吴征深明她的喜好,必然是一路撕碎自己的新娘服,再把自己扔上床大力征伐。 只是想了一想,花径便是一阵大力收缩啃咬,刺激得动情的双目里都险些滴出水来。 “为夫带妙妙去散散步。 ”正不明所以,只觉吴征托举着翘臀的双手忽然一松,娇躯就此滑了下去。 女郎一惊惶急间手臂双腿自然而然地发力抱紧,这才没掉下地去。 可自家的娇躯下落,让肉棒一下子就被幽谷吞进了谷底直至末柄。 倪妙筠虽身材苗条,可该丰满的地方一点都不逊旁人,娇躯下落的力量让肉棒撞击得又重又快,女郎全身酸麻,险些发不上力从吴征身上掉了下去。 嘶啦啦~吴征不扶倪妙筠,任由新娘子又是艰难,又是舒爽地挂在自己身上,反手就去撕衣服。 质料上乘的新娘礼服被他撕成了条条破布,两人丝毫不觉心疼。 这裂帛之声又响又长,吴征刻意撕得很慢,一响一顿。 响一声,他就走一步。 这一步大腿顶开挂在身上的新娘,让她的翘臀抬起,肉棒也从花径里扯出半根。 顿一声,双腿交错时女郎的臀儿失去凭依,又失重地落了下来,绵软的臀儿撞在结实的大腿上,响亮地将肉棒吞没。 倪妙筠咬唇蹙眉,明明幽谷里快意四射让娇躯酸软无力,还偏要痴缠着情郎以免掉了下去。 尤其落下时那一下撞击,简直快把魂儿都撞得离体飞去。 每一下都让她心惊肉跳,每一下都让她觉得自己再也支撑不得,随时要四肢一软掉落深渊。 可吴征只专心地在洞房里转着圈圈,将她的衣衫一点一点地撕去。 走一步,便是一片衣衫碎裂,走一步,便是一声艰难又欢快的媚吟。 不一时地上都是碎裂的帛片,再走了两圈,双目迷蒙又几近脱力的女郎才发现地上居然落下了斑斑点点的湿痕,就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已兴奋到了这样的地步。 “夫君好坏……”倪妙筠咬唇羞道。 打小的羞人期盼始终藏在心底,却被【欺负】她的男子全数挖了出来,还变本加厉地折腾。 可这一切又正中她的下怀,每一样都如此刺激,每一样都是她的喜好。 那地上的水迹正是藏不住的心事,全从女儿家不许外人触碰的禁地里漏了出来。 “这样么?那我动作快些……”吴征一脸懵懂,片刻后终于忍不住嘴角的坏笑,足下加劲一溜小跑!“唔……唔……唔……哼……啊……”倪妙筠刚刚适应了节奏与韵律,散步一样的行走让幽谷的触感温柔甘美,四肢也渐渐有了力道,还能将小腰一扭一扭,配合着吴征加大推送与撞击的力道,让两人皆爽。 可吴征忽然加力,一连串的快速撞击让女郎身体的快意从湖面清波变成波浪滔天,一时连骨头都酥了,险险一跤跌落。 啪啪的撞肉声不仅密集,还响亮了许多。 倪妙筠已无力支撑自己的娇躯,幸亏吴征帮了一把托着那只丰臀。 可这样一来,女郎修长笔直的双腿被情郎结实的手臂一架,几乎架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样的姿势让花唇像刚揭锅的馒头一样贲起,媚肉死死紧缩,圆翘细嫩的臀儿随着每一次剧烈地顶开又抛下甩甩荡荡。 《手*机*看*小*书;7778877.℃-〇-㎡》比之散步的慢悠悠,小跑起来不仅抽送的频率快得多,连幅度也大得多。 每一回抽出时肉棒都只留着龟菇卡在幽谷洞口,再借着娇躯摇晃的惯性重重地一插直抵花心。 强烈的快意充斥全身,倪妙筠险些晕迷过去,全身上下都泛起可爱的小粒儿。 “这样好些了么?”激烈的小跑一刻不停,啪啪的响声已分不清到底是撞肉声还是踏步声。 吴征尽享花径吸紧了又夹又含的爽快,倪妙筠拼死搂抱也让她紧紧地贴在吴征身上。 一对儿饱满的嫩乳从双腿缝隙间搭在吴征的胸膛上,随着两人剧烈的动作盈盈晃荡不已。 “哼……就会折腾人家……夫君帮人家一把嘛……要……抱不住了……”新娘子哀戚的软语相求,激起吴征更强的征服欲望。 女郎的乳峰极高,峰顶的粉晕之美人见人爱。 一大片雪嫩的乳肤在胸膛上滑来滑去本已美妙无比,粉晕的触感又截然不同,两厢和一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吴征暂停了脚步,环着倪妙筠的纤腰柔声道:“这一回,我就不停下来了?”“嗯。 ”倪妙筠一阵紧张,不知道吴征接下来会凶猛到什么地步。 现在的快感就已如此强烈,地面上全是她泄出的水迹斑斑,娇躯已被折腾了酸软无比,不知道高潮了多少回。 男儿要是再次加力,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彻底晕去……这么一想,只觉周身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透着期待,又哪里拒绝得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交情淡淡的,比君子之交还不如。 ”吴征还是没有动,与心爱的女郎额角相贴,鼻尖相碰:“妙妙在我府上住了那么久,说过的话加起来还没超过十句?”“那时……我们还不熟悉,人家只是听令去的,也从没想到今后……会合吴郎有什么交集。 ”“后来慢慢的就有啦。 ”吴征凑近女郎的唇瓣,轻轻地一蹭一蹭道:“第一次见妙妙施展剑法,当时还紧守心关,只想着不能亵渎了人家倪仙子。 可是那一幕我总也忘不掉,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人家那天又没有多想什么……”“就像现在一样?我想亲亲你,你就不理我?”吴征还是一蹭一蹭,倪妙筠嘴角带笑死死忍住绝不回应。 往事点点浮在心头,女郎已知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这一刻虽然请动如潮,怎么也得再憋上一会儿。 “是没有嘛。 哼,夫君乱说,你当时哪里有空看人家一眼……”倪妙筠叹了一口气道:“像我这样的女子,绝大多数都要为了家族献身,这本来就是命运。 我没有怪外公和爹娘,也很认命,那时候,打从心里总觉得我不配去喜欢一个人……就算喜欢了也没有什么好结果,又何必妄动情丝。 ”“也是,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心里面就真正烙下了妙妙的印记。 可能是桃花山谷?还是你很激动地劝说我来盛国?”女郎的叹气,像呵了一整口的香风,吴征的唇印了上去,轻轻地吻着:“只记得那天到倪府约着你雨中夜游,我好想亲一亲你,抱一抱你。 那天的妙妙又可爱,又漂亮,又让人心疼。 ”“那你为什么没有做。 我……多半也不会拒绝你。 ”“怕唐突了美人呀,而且,从那一刻起,我就不想你再受委屈,勉勉强强。 ”“是妾身的错,妾身补给郎君好么?当时还不情不愿,想起来都好后悔,早些就干干脆脆地答应了多好……”“要啊,当然要补。 补到我满意为止!”喷香的樱唇贴了上来,先是轻轻的,小口小口地抿着,再是四片唇瓣层叠在一起,往往复复地交错。 再后便是情浓得化不开,女郎献出香舌任由情郎吸吮品。 两人就像回到那个夜晚,吴征开始心动,倪妙筠也有了异样之心。 也自那一夜之后,两人的情感拍碎了隔阂的那一层纸,一发不可收拾,再也压抑不住。 两人的心开始迅速地贴近,越来越熟识,越来越亲密,越来越难以阻挡。 吴征一边品尝爱妻的香舌,一边搂着她的纤腰又缓步行走起来。 有了吴征的助力,倪妙筠再不必费尽全力支撑娇躯,且情郎搂着她的纤腰托实,却丝毫不束缚腰下的隆臀。 女郎奋力回吻之时,还能顺应吴征缓步的节奏前后摇摆臀儿,让幽谷一嘴一嘴地将肉棒吃个尽根而入。 叽咕叽咕的淫靡声与滴滴答答的花汁掉落声,拥吻更热,抽送更重。 就像两人雨中漫步之后,一路相携着前行间相互吸引,情意越来越深。 吴征越行越快,肉棒搅拌着花汁的叽咕叽咕淫靡声被丰臀撞在大腿的啪啪声盖过!“唔……好深了……都顶到最里面去了……”倪妙筠似牙酸一样呻吟连连,又难过又快活,嘴角边却始终带着甜甜笑意。 “还不够里面,妙妙最喜欢的,才能顶得最深!”“唔……”倪妙筠呼吸顿止一般断了两下气,双眸如水,红唇若血。 在伏牛山一役,两人的心终于再也不能分开,就像现在的大步飞奔,无论肉棒怎么迅猛地深入抽出,龟菇都卡在洞口的紧窄肉圈处,从末脱出。 而吴征所言的顶得最深,便是在烟波山上的落英缤纷里,两人终于结合在一起!“请……请夫君……顶到最深的地方来……妾身想要……”“想要什么?”吴征将女郎放倒在摇椅,跨在肩膀的修长玉腿被他反压而上。 “妾身的穴儿……想吃白斩贵妃鸡……吧……”倪妙筠紧张地抓着吴征的臂弯,比往日更加的大胆换来的是羞不可抑。 在吴征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女郎终于撑不下去,嘤咛一声闭上了双目。 “爱妻请享用大餐。 ”吴征伏在倪妙筠耳边轻声道,双手一抓玉腿笔直地叉开,又见那双如脂粉大片抛洒在峰顶的美乳正盈盈晃动,美不胜收。 这双美乳向来是吴征的心头好,尤其那两片大大的粉晕,即使惊鸿一瞥都有不能把持之感。 吴征遂扎稳了马步俯身而下,一口将整片乳晕全含进嘴里,腰杆一收一挺就是一记直抵花心的重插!“啊……”倪妙筠一声尖叫,这一招直上直下的【临坛翠竹】同样是她最为喜爱,也最有感觉的方式。 肉棒像只石锤一样直捣而下,重重杵在花心上,险些把她的魂魄都震得散了。 吴征并末有半点停顿,既已发,不止不休!从两人拥吻的温存,到一步步地越加激烈,此刻正是至为关键的最后关头。 坚硬若石的肉棒一下又一下,比捣药还要凶猛剧烈。 花肉密如梳齿的幽谷妙处像一只肉脂瓶儿,一下子就被捣出无数的浆汁。 花浆丰沛,片刻间充盈小小的甬道,肉棒塞入时丝发难容,即使幽谷洞口朝天,花浆还是被挤了出来。 紧窄的洞口像被掘出了一眼小喷泉,每次重杵都要冒出沥沥浆汁。 “杵死了杵死了……花心都要……被捣碎了……呜呜呜……”女郎的声线本就带着极重的鼻音,浑身舒爽间更加地腻人。 更何况美乳还被郎君含在嘴里不停地重重吸吮,娇嫩的乳肉被吸来吸去,啵啵唧唧的声响丝毫不逊幽谷里被重杵的响声轻。 乳尖粉晕本就是每一个人的敏感带,倪妙筠的粉晕远比常人的要大上许多,触感之强烈自然也要大上许多。 上下齐攻,被插弄的幽谷虽让倪妙筠有要坏掉的感觉,可花肉却是脉脉含情黏黏腻腻地缠着肉棒。 倪妙筠的美眸睁开,媚光四射,只见郎君像出了闸的猛虎伏在自己身上,用力地吸吮,狠命地抽插。 长腿被压得全然折起,抬高的臀儿让幽谷由下而上地迎接肉棒的俯冲,每一下都直接命中花心。 “妙妙夹得好紧。 ”淋漓的香汗,凌乱的长发,胯下的女郎娇弱不堪,只有团团包裹着自己的幽谷在有力地缠夹。 吴征饱尝了口中美味,起身帮倪妙筠拨开额前的乱发,下身却一刻不停地连连重杵。 幽谷里已成了水帘洞泉水漫溢,润得棒身抽送时快美无比。 “嗯……还要……”热热的肉棒一下下深入体内,仿佛要把一洞媚肉都给烫得化了。 这股火焰一路蔓烧,让人暖融融轻飘飘地爽快如躺云端,又五内俱焚一样口干舌燥。 乳尖的快意忽然顿止,女郎发出声不满的呻吟,藕臂胡乱抓着吴征又向胸脯上按去。 吴征牙齿轻咬叼着一只乳尖,酥弹的奶儿像糍糕一样随意拉长。 舌一卷,两枚乳尖都没入口中,再重重一吸,两大片粉嫩嫩的诱人乳晕都齐齐被吸了进去。 “不成了不成了……杵坏掉了……吴郎……吴郎……”身心皆畅,无一处不满足,香汗发得让娇躯都似在发光。 女郎两腿一盘一夹,热烈地扭挺着丰臀。 穿梭重杵的肉棒就像掀天的狂潮,喷洒的花蜜一波又是一波,前头的快美刚刚倾泻而出,后一波又接连袭来。 肉棒上绵密细致的梳齿噬咬随着甜媚的酥啼媚吟一同加力!倪妙筠娇躯剧烈地颤抖间忽然一僵,大开的花心里蜜汁滚滚而出……吴征发狠般地抽杵,全忘了嘴里两团香嫩如何地宝贵,只知胡乱地又吸又咬。 “啊……疼……哎呀……呜呜呜……”峰顶玉蕾被啃咬的剧痛刚起,幽谷紧咬的肉棒猛地一涨,急速律动起来,滚烫的阳精随之喷薄劲射而出!女郎呼疼又爽的叫声中,双腿死死一夹丰臀悬空,不管娇躯已抖得剧烈发颤,纤腰仍拼了命地扭磨旋转,像只粉白圆润的小磨盘,要将里头的汁液全数磨出来……“妙妙?妙妙……”大口大口的喘息,仍感觉自己像溺了水透不过气。 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这畅快的滋味却让女郎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情郎在耳边的轻声呼唤,才让倪妙筠仿佛神魂飘荡于六界的晕乎中略回过神。 “嗯?”“啊,没有晕过去……”吴征含着爱妻的耳垂,刚才着实有些狠了,生怕倪妙筠禁不住晕了过去,反为不美。 “没有~~”倪妙筠惬意地缩了缩脖颈,声音越发迷人娇柔道:“就是……一点点都动不了了……”“我抱着你,妙妙就歇一歇。 ”吴征将倪妙筠搂在怀里起身,陷在幽谷里的肉棒略微软垂,刚大泄特泄的花汁丰沛如溪流,滑滑腻腻,肉棒一下子滑了出来。 原本堵在里面的花汁也像水柱一样哗啦啦地流出一大滩全滴在地上……“哎呀……好羞人……今天怎么……怎么会这个样子……”倪妙筠四肢痴缠,埋首在吴征肩头羞不可抑。 “新婚之夜,分外激动些又有什么奇怪?妙妙这个样子可迷人了。 ”吴征抱着倪妙筠滚落床帏,看着明媚不可方物的爱妻,又叹息一声道:“就是为夫不太好。 今日才把妙妙娶回家,明日就要远行……总是对你不起。 ”“夫君不要这样说。 妾身既加入吴府就是吴家的人,来日方长,妾身没有怨言。 ”被吴征压在身下,倪妙筠一时想起他背负的艰难,柔情百转道:“就是此去长安山高路远,又一路艰辛,夫君务必时时念着这一府上下待夫君最亲的人,万勿冲动行事。 ”“爱妻放心。 有娘和你陆姐姐与我同行,万无一失。 这一趟最差就是无功而返,我们想走,又有谁能拦得住?”吴征轻松地笑了笑,打消爱妻的疑虑道:“天下虽大,唯有你们才是我的一切。 ”“夫君能这么想就好。 可惜妾身不够争气,很多事还不能帮上忙。 ”“迟早的事情,妙妙千万不可着急。 ”“妾身知道,请夫君不必操心我。 ”倪妙筠温柔而坚定,吴府上下,接下来就是她最接近十二品修为,也是最有希望的一人。 女郎目光流转,忽而又忸怩起来道:“夫君……明早……除了赶路……没有旁的事情……吧……”“明早还能有什么事?只有今晚才忙得很……”爱妻在人前动不动就羞人答答,今夜新婚又饮了酒,比往日还要大胆许多,居然主动要求。 看她双目低垂,只偶尔一抬片刻间又躲了过去,烟视媚行得娇俏可爱,吴征心头大动,肉棒随之又挺了起来!钝尖刚蹭幽谷,便觉一片肥嫩之地居然比平日还要饱满些。 吴征一愕,起身低头一看,只见倪妙筠从他腰间放下的双腿居然止不住地大抖,像扎了三天三夜的马步一样,两瓣腻白的花唇肉居然已微红泛肿……以女郎精深的武功,又不是处子初破居然到了这副田地,可见方才杵得有多重多狠。 “是不是很疼?”“不疼……就是有点麻麻的……”倪妙筠羞赧道,刚才的姿势与力道不堪承受,丰腴有力的臀股居然无力支撑地发抖,幽谷洞口的嫩肉更是有些麻木的刺痛感。 可女郎并不害怕,心里仍是满满的期待。 “再插真要坏掉啦。 ”吴征玩味一笑,又有些懊悔先前的过分放纵,使力过猛。 “可是……夫君明天就要远行,妾身想满足夫君……”两人相伴已久,女郎知道吴征一次难以满足,何况还是大婚之夜的旖旎情动。 虽然一次欢好堪称酣畅淋漓,总是有些遗憾。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今夜想摘了妙妙的这里。 ”吴征伸指在臀缝里一点,满心期盼着看看女郎娇羞不依,面红过耳的美态。 果然倪妙筠的俏脸刷地一下,比大醉之后还要酡红。 她局促不安地扭着娇躯,目光躲躲闪闪,吞吞吐吐道:“那里……那……夫君既有所求,妾身自当……自当侍奉……”吴征全没想到她虽羞不可抑,答应得却这般爽快。 到底是书香世家自小学习礼义,嫁入吴府之后便以吴府人与吴征的妻子为约束,就算忸怩不安心如鹿撞,不碍她应承下来。 吴征又是欣喜,又对倪妙筠的做派怜爱之情大动,强忍着心中的冲动怜惜道:“若是不喜欢,妙妙不要勉强。 我们府上没有什么三从四德,不需要一味迎合。 ”“没有……”倪妙筠更加忸怩,躲闪着吴征的目光好几回,见躲不过去,才无奈说道:“其实……人家听姐妹们私下说起过几回,也想……也想试一试……总是自己的夫君,没有勉强……”吴征心中一荡,对错过了府上女眷们的私房话大感遗憾,也不知道她们私下里都偷偷说了多少有意思的事情。 “那……我们先试一试看喜不喜欢?”“嗯……从后面来吧……妾身怕受不住……”“呵呵,你们平常都聊些什么东西,连第一回要从后面来都知道了。 ”后庭紧窄,唯有后入的姿势最能放松,也最能承受初破的裂痛。 倪妙筠从末试过,若不是听说哪里懂得那么清楚?“还不是玦儿,知道人家怕羞,每次人家在的时候,她都要故意说这些给人家听……”“可是妙妙听了之后,心里也在偷偷地想!还敢说怕羞……”吴征双手若有若无地抚在女郎腰际与两肋。 “不要说出来的嘛……”倪妙筠麻痒难耐,扭着娇躯去推吴征道:“好痒,别挠……”“那这里呢?”美乳被把在手里轻轻摩挲,除了麻痒之外,更有一股奇妙的发颤之意。 娇躯仍在扭动,但慢了许多,看上去更像迎合着轻抚慢揉。 倪妙筠眯了眯双目,大感惬意道:“又痒又舒服……夫君……很会摸……”虽说已准备将后庭禁地献了出来,但吴征向来不急不躁,也从不用强,总会很耐心地挑逗得女郎情浓欲深,一切顺其自然地发生。 倪妙筠甚爱这样的循序渐进,只觉每一刻都是不同的享受。 嘴上不敢多说,心中却开始期待被吴征挑逗得心花怒放之时,后庭小菊被他温柔破开的滋味。 “妙妙全身都香香滑滑,当然要好好地摸。 ”吴征五指像弹琴一样拂过美乳尖端,又将整座乳峰把在手里捏了捏。 这般温柔的抚摸,一点一点地放下女郎的紧张,让她细细哼哼地喘息,峰顶那一点小若米珠的玉蕾又挺了起来,鲜红得几乎透明,美轮美奂。 “这样逗人家……”倪妙筠鼻音浓腻,银牙轻咬唇瓣,不知不觉间玉腿痴缠,一眯一眯的双眸里媚光四射,俏脸娇美无伦。 吴征恰巧将女郎双乳捧举,那俏脸与两片大大的粉晕交相辉映,不由看得痴了。 好一会儿才道:“谁叫妙妙这样害羞,忍不住就想多欺负几下。 ”双手一捏一放,掐下时美乳尖端像吹气球一样圆涨起来,粉晕更加扩散开来,色泽变得血一样鲜红,艳光四射实在叫人爱不释手。 “嗯……唔……”敏感的奶儿被捏了几下,百般诱人的滋味让倪妙筠不禁发出几声轻吟,不由藕臂一紧向吴征怀里缩了缩。 浮凸的乳尖恰巧抵向他结实的胸膛。 被手掌捏下而涨起的峰顶圆弧,带着大片大片的乳晕与小小的乳珠蹭在结实的胸肌上,被捏得充血之后更加敏感,又热又麻异常舒服。 倪妙筠的芳心跳得越来越快,鼻尖里又飘来吴征雄烈好闻的男子气息,不知不觉间连心都痒了起来,幽谷里又有湿润之感。 女郎双颊羞红,美眸一垂一扬,垂时像闭合的珠帘,扬时又像清澈的星光。 那瑶鼻樱唇,真是无一处不美,吴征心神意动向两片朱红唇瓣吻去。 “唔唔……”倪妙筠发出樱唇被封住的闷声,丁香小舌却主动吐了出来渡入情郎嘴里。 嫩嫩的舌肉被品尝,甚至是被吸住了拉长的滋味都美妙非常。 吴征还抓着她的双乳揉捏,腾出拇指对着乳尖的大片粉晕旋转。 微肿的花唇不受控制地张合收缩,似含着摆在洞口的少许龟菇钝尖含吮。 一点点刺痛,一点点麻痒直酥到了心里,芳心软绵绵地,幽谷又吐出丝丝花蜜来。 揉弄双乳的粗糙大手猛然抓了几把,又顺着两肋插入背脊的缝隙,向翘臀摸去。 倪妙筠臀瓣一缩,挺翘而丰满的臀肉将那处即将被侵犯的禁地给含了进去,像本能地想要护住一样。 一瞬间臀瓣绵软与结实兼具,手感绝佳!女郎条件反射的动作之后,发觉吴征并末鲁莽,而是双掌向外插入两腿之间轻轻分开,来来回回地抚摸着大腿内侧,幽谷花瓣与翘臀。 她睁眼正见吴征带笑的眼睛,不由眯了眯双目露出难为情之色。 但这一下也放下心来,藕臂紧了紧,娇躯放松地合上了双目,似是再无担忧,只想彻底地享受接下来的一切。 幽谷花瓣的微疼被抚摸间只剩下酥软,不时抓揉臀瓣的大手还腾出两指绕着腰上的美人涡打转,那麻痒令倪妙筠连扭腰身,不知是躲避还是要迎合。 意乱情迷间,双腿被越分越开,臀瓣再包不住后庭小菊,终于被一指点了上去。 女郎娇躯颤了颤,唇瓣被松开,粉颈又被吻住,顿时没了力气瘫软下来。 脖颈上细嫩的肌肤原本极其敏感,此刻她却全然顾不上,后庭禁地正被轻轻地抚触。 情郎的手指尖圆润而粗糙,点在洞口被紧窄有力的菊蕾死死挡住。 吴征并末强行破关,而是绕着丰富的褶皱打着圈。 这一处往日欢好也不是没有被碰过,但今日已然准备要献了出来,吴征也是志在必得。 倪妙筠心中期待又有对末知之事的本能惊慌,一时间全身麻木,脑子里似乎只剩下这一点的触感,余感皆失!打着圈圈的手指时轻时重,时快时慢,百般节奏变幻,不变的是那份耐心。 手指始终只在洞口轻揉,那异样难言的感觉持续不停,让倪妙筠急促紧张的呼吸渐渐平抑,一呼一吸悠长深重,比肩颈后背的按摩还要享受。 “妙妙。 ”“嗯……”梦呓一样的声音,倪妙筠偏了偏头,让脖颈更加露出,似乎这份享受已从一点开始扩散,慢慢延至全身。 享受了好一会儿,只觉连心都酥了,才回神般发觉情郎喊了她一声后再无回应,一时好奇地垂头道:“怎么?唔……”借着片刻的分神间隙,雏菊略松,指节出乎意料地探入半截。 倪妙筠又是本能地一缩菊蕾,只觉被探入的后庭肌肉热辣辣的。 原本干燥的洞口又带着一股湿润汁液,这汁液冰凉滑腻,不仅将热辣辣的微微刺痛安抚下去,也让紧窄难容的洞口被撑开时顺畅许多。 没有想象中的裂痛,滋味也绝然不坏,女郎不由芳心一荡满是期待。 但一想只不过是一根手指头,可远比不上肉棒的粗大火热,这一探让自己也明白后庭紧窄非常,肉棒插进来也不知能不能容得下,心头又自惴惴。 “又来偷袭人家……”女郎嘟了嘟香唇,又伸出小舌舔了一圈,紧张与期待一览无遗。 “这样不是好了许多?先行适应一下待会儿就要好得多。 ”“还是有一些些害怕,那里……太小了……”“这才刚开始,等揉得酥了,用香膏润得透了,为夫再把这朵雏菊摘了去。 妙妙若是害怕,我再耐心些。 ”手指蘸着香膏轻揉,比女子平日保养脸蛋肌肤还要细致耐心,务必将每一分褶皱,每一处肌肤都涂抹得均匀,果然是要润得透了才肯罢手。 倪妙筠闭着双目,细细地体会这与幽谷触感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身心皆畅的亲昵。 后庭小菊被异物侵入后仍然不停地收紧,像雏菊反反复复地含苞至开放。 这圆巧的小洞居然像小嘴嗫喏着小口小口抿着,将食物吞了进去一样。 侵犯的手指不需使力,便随着一收一缩被一点点地吸了进去。 “不是……”倪妙筠忸怩片刻,才含羞带嗔地看着吴征道:“其实……也有点想要……快点试试……这样的滋味好像……还不错……”“只消适应了,滋味可不比前面的差。 嘿嘿,你不是见过玦儿被探采过么?”“人家可没她那么浪……她……她上次……叫起来好奇怪……哎呀,那样叫更羞人了……”言谈间,倪妙筠的鼻翼连连翕合。 小菊已吸了一指节进去,坚硬的指节骨卡在洞口上,菊蕾收缩时死死含住凸起的指节骨,那种胀满的滋味爽快里更带无限的娇羞。 女郎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已不同,正像冷月玦一样更加奇怪,更加高亢尖细,更羞不可抑。 “那要我听过了才知道,谁叫得更浪些。 ”吴征玩味笑着,轻轻抚触的手指加了分力开始绕起圈圈,像用骨节充分地按揉密布的褶皱,又像扩启这片紧缩的至羞之处。 “哪有比这个的……嗯……嗯……”女郎浓腻的鼻音急促而沉重,双眸像打瞌睡一样,想要睁开偏偏撑不住,想要闭上又有不舍,似是后庭传来的感觉越发让她感到受用。 香膏的冰凉居然已察觉不出来,按揉间已被里面的火热给烧得开了。 滑润润的感觉还在,转圈的手指正混着香膏搅拌着洞穴,麻麻的果然连心儿都要酥了。 “因为吴府的佳丽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我最爱你们各有各的好,人人不同,当然要比一比。 这才是好情趣。 ”倪妙筠虽因羞而想反驳,但吴府里好处正在于此。 世上许多人都调教女子,什么将冷艳的调教成荡妇,将高贵的调教得低贱,往往乐此不疲还引以为豪。 唯独吴征不同,他不勉强府上每一个人,更爱的是她们的本性,从来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就让谁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其实府上的每一位女眷都是吴征心中之爱,既已爱,又何须改变,何况吴征最不喜的就是作践人。 “啊……”情意大动间后庭又是一缩,又一抹香膏涂在会阴腻腻地滑落,那冰凉刺激得菊蕾紧紧一缩!“会疼么?”“刚开始有一点点,现在不疼了……就怕……怕你进来还是受不住……”“我觉得不会。 ”“嗯?为什么这么说?”倪妙筠听得这句半似夸奖,半似安慰的话,芳心窃喜又害羞。 一根指节嵌在菊蕾里揉来揉去,适应起来比想象的快得多,也没有那么可怕。 “妙妙的节奏极佳。 ”指节一转,菊蕾就配合着一缩,指节刚停,菊蕾肌肉便松弛了些。 不仅是女郎心有期待,吴征也对女郎的小妙菊大感兴趣。 这绝佳的节奏感和女郎行步时总是双腿高抬,像仙鹤般优雅曼妙的步伐一样独树一帜。 “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就是不刻意的才好。 ”吴征将手指轻轻一伸,果然雏菊紧紧收缩将指节含住,再借着停止不动雏菊放松的机会轻轻一拔,果然立时又是一缩。 “嗯……”略加适应之后初次被进出,虽只轻轻的一小段,娇嫩的菊蕾被一撑,丰富的褶皱被揉开抚平,滋味奇妙。 虽不像幽谷里抽送时的甜蜜,但别有一番满胀的爽快,感觉之好丝毫不逊色。 女郎妙目流转,又似瞌睡时的朦胧。 好看的鼻翼一阵翕合之后,竟然不自觉地拧了拧腰臀。 吴征见爱妻尝到了好滋味,便不住地抽插地手指,抚揉褶皱。 不一时女郎娇喘声起,那妙菊的触感竟然越来越强,连幽谷里都起了呼应,涓涓花汁正涟涟流出。 “想不想要了?”香膏粘滑,手指律动间发出唧唧啾啾的搅拌声,这朵处子妙菊已无一处不润滑,无一处不酥软,正等待彻底绽放。 “想!”倪妙筠咬着唇瓣含羞答应,又怯生生地转了个身主动翘起了丰臀,双腿张如玉扇找了个最放松的角度羞声道:“请夫君享用。 ”修长的美腿与挺翘丰满的臀儿,性感得血脉贲张,倪妙筠更罕见地大胆,藕臂回伸主动掰开臀瓣,将潜藏在幽深沟壑里的妙菊展露出来。 只见一朵褶皱密布,色泽鲜红的雏菊被香膏润得通透发亮,羞羞答答地露出个针尖大小的洞口,含苞待放。 女郎埋首于床,心儿砰砰直跳。 展露的娇嫩似乎一袭凉风吹来都有奇妙的异感,真不知道被那粗大火热破开时又是怎样的又痛又快。 稍候了片刻,只觉自家掰开臀瓣的双手被粗糙大手给按住了,连娇躯也动弹不得。 倪妙筠一颗心跳得更快,如同在胸腔里擂鼓。 可等来的不是圆润坚硬火烫的龟菇,而是冰凉绵软的尖端。 那冰凉一下子钻了进去,旋即又有两片柔软贴了上来一吸,整只菊蕾都被吸了去……“夫君……不要这样……不可……”倪妙筠终于明白是什么在侵犯自己,一时竟觉心胆俱裂,魂飞魄散。 她实在没有预料到吴征居然会做这种事,居然肯做这种事。 “有何不可?你的姐妹们大都尝过了,为何妙妙就不可?”“不是……呜呜呜……不要这样舔……这……那里……不好……”倪妙筠快哭了出来,可褶皱被舌尖一圈圈刮过,菊蕾被吸吮的滋味着实美妙难当。 而至爱的情郎不仅毫不嫌弃,还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分都迷恋喜爱,这种感觉更加让人芳心如醉。 “好得很呢!”吴征好生舔了一番才起身,这一下提枪上马,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冰凉滑润的香膏淋在沟壑间,后庭娇蕊泛起晶莹的光彩。 期待已久的龟菇终于抵了上来,倪妙筠臀儿一颤,只觉龟菇也甚是冰凉,吴征准备十分周全,连肉棒上都涂满了香膏做润滑之用,尽量减轻那点娇嫩承受的裂痛。 龟菇陷在小巧的圆涡里揉着妙菊,冰凉里又有丝丝热力透了出来,倪妙筠咬着牙关,倒不是疼痛与紧张,而是凉得雏菊不住收缩,热得那处紧窄又仿佛融化了一般,又凉又热着实难当。 吴征对准了洞口俯身而下,双臂有力地环抱着美乳,轻轻吻着女郎的耳垂。 倪妙筠轻呼缓吟间,肉棒忽然发力,妙菊立刻起了感应一缩!可钝尖已然突入些许,这一缩带着极大的吸力,让钝尖揉开了紧窄直钻入洞。 一阵裂痛,女郎尖呼一声,掰着臀瓣的指尖齐齐一紧深掐臀肉,连十根玉趾都一同扣了起来。 这剧烈的痛感只一瞬,龟菇突入极快,转眼间穿过娇嫩的紧窄,被撑开的菊蕾由此一缩含住了棒身。 相比之下,膨起的龟菇比棒身要大了一围,菊蕾虽仍被勃起的棒身撑得满满的,却让女郎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最难熬的一刻已然过去,菊蕾仍有裂痛之感,却比初始的那一下好上了许多不再难熬。 妙菊一收一缩,像吸吮着侵入的肉棒。 那火烫烫,热辣辣的触感仿佛烙进了心里,女郎樱唇轻喘,声甜语媚地娇弱呻吟,尽力放松着菊瓣,感受既痛又欢快的美好。 “妙妙,弄疼你了?”“夫君的……太大了……刚开始那一下有些吃不住……现在……还好……”女郎似在啜泣着哭诉,又像在撒娇不已。 “第一回总是要吃些苦头,辛苦娘子。 ”“人家没有怪你嘛……夫君待妾身已够好了,没有想象的那么痛……”倪妙筠话语之间,眉眼渐开。 自幼苦修武功在床笫之间也有奇效,健康有力的身子骨不论耐受力还是对疼痛的适应都远超寻常女子。 在情郎温柔的抚慰与言语分心之下,后庭的裂痛不知不觉间地散去……大手摩挲着美乳,挑逗唤醒着女郎的情欲,一边感受着肉棒享用的美妙滋味。 火热的温度与箍起一般的紧窄,还有一收一缩的吸吮,每一样都让人流连忘返。 爱妻翘起的臀儿适应得很快,口中曼妙的啼声渐渐变得酥腻婉转,开了的眉眼里情欲渐浓。 吴征不失时机地沉腰落马,继续钻探深不见底的洞穴。 这一插仍是温柔而缓慢,女郎只觉缩紧的臀眼被破开了,每一分细密的褶皱被拉伸,抚平的感觉都如此清晰。 这娇嫩紧窄之处居然如此敏感,满满地胀着又麻又酥……这一插直插到了底满贯菊穴,胯骨将臀瓣深深地挤扁再也不能进入半分时,倪妙筠深深舒了口气。 “还疼么?”“一点点……”女郎忸怩着道,后庭里的热意仿佛顺着甬道直接传向了全身,五脏六腑都暖融融的。 “那……舒服么?”“郎君真的好坏,偏要这样问。 ”“娘子不说,我怎么知道爱不爱呀?”“哼……里面好像没什么感觉……洞……洞口还挺……好的……好麻人……”“那……我动一下?”“嗯……”倪妙筠缩了缩肩,终于还是被迫得说出些许心中的感觉,但更羞人的话还不敢宣之于口。 菊蕾被撑开的满胀适应之后,生出一股钻心的麻痒着实难耐。 就像身上的肌肤若是哪里痒了,非得搔一搔不可。 后庭亦然,女郎现下便已忍耐不住,早期盼着能被那根火热的大肉棍好好【搔一搔】。 吴征挺腰一起一落,动作轻柔而缓慢。 抽出时倪妙筠像咽喉被堵住了一样哼声连连,那菊瓣含着肉棒被延展开来,像一张嘟起的小嘴。 插入时那火烙一样的肉棒又烫进了体内,女郎又是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呻吟。 更妙的是,吴征的肉棒尽根没入后转动着翻搅,女郎搜肠刮肚一般的苦闷间,那震动传遍了胯间的一切敏感,连幽谷深处的花心嫩芽都被隔着层薄膜一同搅动。 “吴郎……”倪妙筠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抽送,吴征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肉棒的抽送越来越快。 女郎向来喜爱直上直下的抽插,深入之感像直插到了肚子里。 女郎曼妙动情的呻吟声中回过螓首,见吴征绷着俊脸大口大口吐着气,显然也舒适爽快。 “妙妙好像更喜欢慢一些?”提高了速度的狠插重抽,倪妙筠闭眼蹙眉。 轻入缓出时,女郎便眉开眼笑似是十分受用。 倪妙筠自家也发觉了这一点,每当吴征温柔以待,她的叫声便更加【奇怪些】。 女郎羞红着脸道:“嗯,不要太快……更好些……”吴征见爱妻已无痛感,遂从后搂抱着她侧身而躺,架着她的一条玉腿支开,缓缓挺耸着腰杆深入浅出。 刚刚破开的娇花经不得狂风暴雨的摧残,这样温柔的轻推缓送则恰如其分,褶皱的每一分变化都清晰而敏感。 倪妙筠露出个十分惬意的笑容,倚在吴征怀里娇声道:“这样很舒服……”“那就这样揉上一整夜!”一个揉字精确又旖旎,惊得倪妙筠俏脸绯红,再想以吴征的本事,这样轻缓地抽插弄上一整夜不足为奇。 女郎哼着舒服着鼻音轻声道:“夫君疼惜,人家开心得很……嗯……就是……夫君若要出精……就不要再疼惜了……妾身受得住……”“那是自然!”两人卿卿我我,倪妙筠享受被抽推抚平的胀满滋味,吴征则一边品味着紧窄娇嫩含吮,一边大肆轻薄着爱妻的樱唇美乳。 甜甜蜜蜜有一个时辰,连身下的床单都被花汁润湿了大片。 “呼哧,呼哧。 ”吴征的气息越来越急,倪妙筠被轻抽缓送多时,已经小泄了不知多少回,心底也想要一次彻彻底底的释放。 女郎见状柳腰一挺,翘臀一拱,吴征恰巧大力一插尽根而入,倪妙筠尖呼一声,只觉五脏六腑都被翻了个个儿,抽搐着全身一缩。 紧窄的菊蕾几乎将肉棒夹断,吴征大力地抽送,仿佛绵绵细雨下成了瓢泼雷雨,胯骨撞在翘臀上的啪啪声密密频频。 “呜呜呜……”倪妙筠语带哭音,这姿势恰巧让肉棒前挺,每一下都隔着肉膜重重抽打在花心上,撞击得花心散了架一样大开。 这关键之时,吴征闷吼一声,一手环抱美乳,一手精准地点在幽谷上方的肉蒂儿捏揉,濒临崩溃的女郎再也忍不住,菊蕾向闭合的小嘴咬住肉棒,娇花绽放,褶皱尽平!后庭里热乎乎的液体激射而出反复冲刷着肉壁,花汁从深处喷洒着涓泄而出……{look视频,您懂得! Txys11.Com}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五章 指日誓心 可钓金鳌 {精彩视频!福利!TxYs11.coM 无需播放器}2022年1月5日第五章指日誓心可钓金鳌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春宵一刻值千金,新婚夫妇一整夜地腻在一起,卿卿我我,窃窃私语直到天明。 鸡叫三声,倪妙筠抽搐过后平静下来,抬眼望了望轩窗,迷离妙目里三分不舍,七分释然。 “妙妙。 ”吴征心有歉意,略带愧疚地温柔道。 “时辰已到,待妾身服侍夫君起身。 ”腰肢一扭咕唧声中,被塞了一整晚的后庭终于不再与吴征胶合在一起。 倪妙筠侧着支起上身,哎哟一声惊呼,竟觉酸胀不已,着实难以起身。 “小心小心。 ”吴征强忍笑意,害羞女郎一夜癫狂,这要是出门难免双腿开开,行步姿势让人一眼就看出不妥来。 “哎呀都是你,人家怎么出去见人。 ”倪妙筠捂着脸羞不可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慌乱不已。 “天可怜见……”吴征震天价地叫起屈来:“分明是你不让我拔出来,非得插上一整夜,还说这样轻抽缓送的舒服,也不会弄伤……”“不要说……”倪妙筠赶紧伸手去捂吴征的嘴,昨晚情浓之时婉转承欢,实在舍不得停下时说的话,这时听来分外地羞人。 吴征在爱妻的手心吻了一口,道:“妙妙就在房里好生歇息。 人都道我吴征轻薄无行贪花好色,新婚之夜呆在房里不出也是情理之中。 正好一举两得。 ”眼看到了分别之时,倪妙筠心中不舍却不敢误了大事,在吴征怀中腻了腻道:“妾身祝夫君马到成功!待夫君功成回府,妾身再任由夫君享用。 ”“哈哈哈,那你可得养好了!”吴征在爱妻的额头一吻,伸手在乳尖揪了一把,毅然决然地起身穿上件粗布外袍,背上早就准备好的行囊出门离去。 黎明的天空灰蒙蒙,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之中。 吴征隐着身形穿屋走瓦,闪身进入南城的一座院子里。 叩叩叩,三声敲门声过后,屋内传来个苍老的声音道:“谁呀一大早地扰人清梦。 ”“清梦好做,一大早地清醒可不容易。 ”房门吱呀打开,一名老者道:“公子,夫人在后院相候。 ”吴征穿过堂屋来到后院,只见祝雅瞳,陆菲嫣,栾采晴都准备停当,各自带了几个包裹坐在凉亭里。 “哟,我还以为日上三竿你才会来呢,想不到你还舍得。 ”栾采晴伶牙俐齿,看着吴征一脸揶揄的笑。 吴征摊了摊手道:“舍不得呀,但是不敢耽误大事。 ”“轻重分明,拿的起放的下,是个男儿汉。 ”栾采晴竖起拇指一赞,又媚眼一飘:“早点办好事情,早些回来疼你的娘子。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着这一趟手到擒来呢……”吴征摇头笑了笑,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动身吧。 ”南城门开的时候,进出城的百姓鱼贯而行,一辆普通的马车就此出了城,一路向西行去。 或许紫陵城中的百姓还在对昨日吴府的婚宴议论纷纷,私下里不免还要说说紫陵城里出名的美人儿倪妙筠出嫁之后,一夜颠鸾倒凤,不知被折腾成了什么样。 像这样的流言不说上大半个月不会停歇,哪里又有人会想得到,第二天新郎已经悄悄离去,要到长安城办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丘元焕身为绝顶高手中的高手,击败容易,要杀他难,想要全身而退更难,绝不是栾采晴所言【手到擒来】的玩笑之言。 周密的布署,出其不意的袭击,退去的路线,每一样都要准备得细之又细。 祝雅瞳在长安多年强敌环伺,她仍安然无恙。 直到三国会盟,燕国倾举国高手之力,又联合大秦诱吴征为绊才悍然动手,就这样依然功亏一篑。 眼下吴府三大高手齐出,得手的可能性也不到一半。 这一路最先的目标,还是三国交界之处的夷丘城。 路途遥远而艰辛,四人白昼在马车里休息养神,入夜就靠双腿步行。 四人均武功卓绝,半个月后赶到夷丘城时也觉精疲力竭。 混进了城池,安东将军管培明亲自接了他们往幽静处住下。 他早几日接到皇帝密旨,但对四人的图谋也一概不知,只是见到这四位隐匿行踪突然出现,尤其是刚当了新郎官的吴征也在其列,见惯了大军生死厮杀,血流成河的管培明也不免心惊肉跳。 “管将军,别来无恙。 ”“都是托陛下洪福,吴大人,祝侍郎,两位仙子一路辛苦。 ”“噗嗤。 ”栾采晴掩口一笑道:“此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喊我仙子。 ”管培明尴尬一笑,问道:“不知吴大人此行……”“不必多问,我们还要在夷丘住上一段时日。 请管将军安排两位向导官,要日常当差勤勉,有口皆碑,走在大街上到处人面都熟的,我随时要用。 另外,拙性大师半月之内会来,麻烦将军接他来此地汇合。 ”“属下照办。 ”短暂结束了奔波的日子,终于能有柔软的床铺,舒适的被褥,不需要操心的衣食。 调息打坐,再美美地睡上一整天,补充长途跋涉消耗的精力,第二日起来四人均神完气足。 吴征在院子里踱着步低头沉思,背着的双手满腹心事里又显老成,实在和他的年龄不太相符。 但在陆菲嫣眼里,这样的吴征已然习惯。 不是只有岁月会催人老,经历一样会让一个人早早地变得持重。 这副样子缺了年轻人的活力,但在她这样年纪的美妇眼里,却格外地心安。 “在想什么?”吴征从出神中醒悟,回身展颜一笑张开怀抱将陆菲嫣成熟动人的娇躯拥在怀里道:“在想怎么杀丘元焕。 ”“想到了什么?干嘛自己一个人想?”每当吴征遇见困难,心事重重,美妇总是异常温柔。 现在也不用再避忌旁人拿异样的眼光看他们,陆菲嫣任由吴征搂着,还将娇躯贴得更紧了些道。 “你们难道没有想么?”陆菲嫣成熟动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媚。 淡淡的体香幽幽,吴征深嗅了一口道:“我自己也多动动脑子,然后再把咱们的想法汇在一起去芜存菁,定下来的方案更加尽善尽美。 ”“那你想到什么没有?”祝雅瞳与栾采晴也已醒来,听见说话声纷纷出了房门。 见陆菲嫣与吴征卿卿我我,祝雅瞳微有酸意,扁了扁嘴道。 虽然在场的都知道母子间的秘密,但毕竟还是末公开的隐私,总不能在人前肆无忌惮地卿卿我我。 “娘,公主。 ”陆菲嫣娇躯缩了缩,本能地想离开些,却被吴征一搂蛇腰不放。 “还叫公主什么的就见外了。 ”栾采晴伸了个可爱的懒腰,挑了挑眉毛又一本正经地道:“如果不介意呢,可以叫我栾仙子。 ”“噗嗤。 ”“噗嗤。 ”“干什么?”栾采晴一瞪媚眼道:“管将军没什么文化都知道要叫人家仙子,你们叫一声怎么了?”“呵呵,好好好,栾仙子。 ”嬉闹了一番,众人心中一松,吴征招呼大家坐下道:“想到了一些,但是不全面。 我和丘元焕只交手过一次,来回也不过十来招,只有一些体悟。 ”“还是从我开始吧。 ”祝雅瞳伸出三根手指道:“我与他交手了三回,每一回都不太简单。 ”“第一回是我回长安的路上,那时我在盛国修成十二品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 离长安还有五十里左右,和一个蒙面人交手了一场。 这个人就是丘元焕,大体是来印证一下我的武功修为。 ”“这事情我知道,是我那皇兄派他去的。 ”栾采晴接口道:“你跟皇家的恩恩怨怨太多,修成十二品对他们不是好事。 ”“嗯。 那一次我们交手了有三百余招,他比我强上一些。 丘元焕的武功内外兼修,无论内功还是外功都刚猛无匹。 正面我不是对手,就仗着轻功好和他迂回游斗。 ”祝雅瞳回忆着道:“总体而言可算不分胜负,他奈何不了我,我想伤他也是镜花水月。 这三百余招也都没使出压箱底的绝招,互相试探做不得数。 ”“你们本就是互相试探不分生死,这一战恐怕末必比我那一回更值得参考。 ”吴征点点头道。 “嗯,第二次就是在桃花山。 ”祝雅瞳说到这里,三人不由齐齐看向栾采晴。 栾采晴难得脸一红,白了祝雅瞳一眼道:“谁让你害我。 ”“我没怪你,仙子息怒。 ”祝雅瞳微微一笑,道:“那一回没有交手,但是也算比拼了一场。 我当时身上带伤,内力损耗大半,丘元焕却是全盛之时。 但当时我有决死之念,他有退却之心,真的动起手来,多半是个同归于尽的结果。 ”“栾楚廷也是看出来了,才让丘元焕退走,以免损失一名高手。 ”吴征也在现场,猛然悟道:“栾仙子,这不会也在你布的局吧?”从前不知栾采晴对丘元焕恨之入骨,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局面多半在她计划与掌控之中,只是没想到栾楚廷居然临时退却而已。 栾采晴翻了翻媚眼,哼道:“都是生死仇敌,让你们拼个你死我活多好。 ”“原来如此,栾仙子神机妙算。 ”祝雅瞳末有讥讽之意,倒有些佩服之心,能把顶尖儿的两大高手都算了进去,还险些成功,的确了不起。 祝雅瞳又道:“第三回就是在伏牛山。 我偷袭占了上风,而且还有正在调息,随时可以相助的菲菲,气势上我又稳稳压了一头。 丘元焕不会在面对两名武功相仿的高手时还有什么想法,同样有退却之心。 这交手三十余招全是进手招数,但是我也没能讨到什么大便宜。 我当时才明白,丘元焕以刚猛凶悍著称,实际他的武功攻守兼备,且守还在攻之上!”一席话说得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若是战场相逢拼杀起来,己方以三对一,自可将丘元焕慢慢磨死,但想要暗中刺杀就完全不同,能否成功的关键在于一定要快。 丘元焕如果守得铜墙铁壁,就会增加极多的变数。 “我说了这些,你们知道其中最关键的地方在哪里么?”“在于决心。 ”陆菲嫣垂首沉声道:“武功的强弱在十二品高手之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谁的决心大,谁就占上风。 在伏牛山我和他交手五十余招,当时我也是豁出命去,武功明明有些差距,场面上并不逊色。 ”四人一时均沉默下来。 说到决心,实力稳占上风的四人实际全然处于劣势。 届时丘元焕背水一战必然拼命,而四人除了栾采晴之外,吴征,祝雅瞳,陆菲嫣不免瞻前顾后,颇多犹豫。 “这一点我也早就想到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提前制定好方案,然后……不论发生什么,都按照计划走下去。 我们四人相互照应着,不会出什么大篓子。 最怕就是心不齐,有人想进,有人想退,这才是大麻烦。 ”“征儿说的不错。 ”祝雅瞳赞许点头道:“只要心齐,至多是失手了退走,了不得也就是下回再来。 我们实力占优,主动权在我,盲目冒进不可取,心不齐更不可取。 ”说到这里,三人再次齐齐看向栾采晴。 执念最深是她,最可能出意外的也是她,但最了解丘元焕的还是她,此行又缺不了栾采晴。 反反复复说了那么多,其实都为了她。 栾采晴深吸了口气,饱满的胸脯高高涨起,重重地吐出后道:“我听你们的。 ”“好!那就这样定下了!我们一起起个誓。 ”祝雅瞳竖起三指指天道:“我祝雅瞳对天起誓,若有违今日之约,死于刀剑之下。 ”陆菲嫣同样也起了个誓,栾采晴露出恼怒之色愤愤地看着祝雅瞳。 见祝雅瞳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不喜不怒,她恼怒更增,又看向吴征。 吴征朝她点点头道:“这个誓言要有的。 事若不谐,我们三人只要想走,怎么都走得了。 栾仙子,这是为你好,望你能体谅。 ”说罢吴征同样立了誓言。 栾采晴大怒,一掌拍在石桌上,居然拍得桌面龟裂出几道纹路愤愤离去。 三人对视一眼,吴征撇了撇嘴道:“就知道她存了必死之心。 ”“其实……我不是对栾公主有什么意见。 ”陆菲嫣压低了声音道:“我只是觉得,就我们吴府而言,栾公主只要与我们目的一致都是杀丘元焕便成了。 至于她有什么决断和想法,有了变故她愿意怎么做,我们强求不得,我们吴府……也没有什么损失。 ”“菲菲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征儿肯不肯呢?”祝雅瞳温柔地看着吴征,见爱子皱眉垂首,沉思不语,不由嫣然一笑。 “我自己去和她谈一谈。 ”吴征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起身向栾采晴的小屋走去。 小屋虽不宽敞,却亮堂又透气,但栾采晴背着身怒火末消,香肩起起伏伏,平白地让人一进来就觉得气闷。 吴征关上房门道:“你若是不愿,一早就对我说,又何必骗我?”“我骗你什么了?”栾采晴一扭头,一双美眸从香肩缝隙里露出,火气更甚道:“我应承下的事情,不会反悔。 ”“你若是只想着不顾一切也要杀丘元焕,把自己都搭了进去,答应我的事又该怎么办?”“呵!有你们三人在,若是肯出全力,我还要担心什么?分明是你们犹犹豫豫压根就不想办成这件事,还把事情怪到我头上来?”栾采晴咬牙切齿道。 “为什么不想?我们四人联手,起码有七成以上的胜算。 我们担忧的,不过是剩下三成的意外若出现了怎么办才好。 这不叫犹豫,是准备周全。 栾公主,我知道你恨不得将丘元焕千刀万剐,你的决心更甚于我们没有错,但若一味猛冲猛打,那不叫决心,叫莽撞。 ”“不用你来教训我!七成胜算?何止七成!你们若下定决心非杀丘元焕不可,便是九成九!这还不叫犹豫?”栾采晴怒道:“你不用担心我反悔,只要丘元焕死,我还活着,我答应的话绝不反悔!”“我不想和你争论。 ”吴征挥了挥手道:“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 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地回答我,不要带着情绪,只要说心里话。 ”“你问!”“脾气这么大,还能好好地说么?”吴征哭笑不得,摇头道:“先冷静点好不好?”(手'机'看'小'书;7778877.℃-〇-㎡)“我很冷静!”“呼……”吴征吐了口气道:“好吧,那你想清楚再回答,我不会再问第二次。 ”“婆婆妈妈!有……话快说。 ”“我们杀了丘元焕之后,你的心愿就了了。 其实以栾公主的姿色与本事,天下之大尽可去得,就算留在燕国皇宫里也末必不可。 我虽然真心想请公主帮忙,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更不想为难公主。 只想问公主一句话,事成之后,若不论公主答应我的事情,公主自己最想去哪里?”“这有什么干系么?”“有。 事关公主是不是必须起誓。 ”吴征斩钉截铁,绝无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不是困在皇宫,没有见过外面天地的金丝雀……”栾采晴知道争吵没有结果,想糊弄过去更不可取,祝雅瞳所言的齐心绝没有错。 发了好一通脾气之后火气也减了些,她靠在椅背上说道:“我逃出皇宫的时候,见过不少东西,也吃了些苦头。 这些年在你府上,走南闯北也走了好几趟。 所谓世间美好,其实都是死物。 你的心情好,这些死物就像活过来一样,生动无比。 但你的心情不好,山山水水又能怎么样了?到哪不都差不太多。 ”吴征听得略觉心酸,这番话正是栾采晴遍尝人间冷暖之后的感悟。 不仅是对她,对任何人都是一样。 有意中人相伴,家门口一条小溪都能玩得尽兴,形单影只心情低落,就算名山大川看在眼里徒增惆怅而已。 栾采晴继续道:“至于你说的什么回到皇宫,那地方我离开越久,回想起来就越觉得恶心!我就算死,也不愿再回到那里。 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呵呵,不过是个大大的牢笼。 那地方……我说金丝雀可没有错,那雀儿被关在笼子里,看着整天的衣食无忧叫旁的雀鸟羡慕,但关着你的人想要你怎么就怎么,不高兴了弄死你和一只雀鸟没什么分别。 也可能是我犯贱,有好好的日子不愿意过,就不爱束手束脚。 ”“这话,从前玦儿也和我说过,你们的意思没有什么分别。 ”“你要问我最想去哪里,我还是最想回你府上去。 闲暇的时候做些自己的小事情,不去害人就没人来管我,不用担心会有人平白无故来害我,更不用害怕谁会强迫我做些不愿意的事情……我说只要杀了丘元焕,你想要什么无有不从,不是骗你。 你应该知道,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这些东西有多么重要。 ”“谢仙子青眼。 ”吴征不仅得意,也有些感动,这一句诚心诚意。 论身份,吴府没有比栾采晴更高者,论经历,她的大起大落也不比任何人逊色。 能得到她的认可,实在是一件很值得得意的事情。 “我的心里话都对你说了,可能现在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我就越发痛恨从前害我,欺侮我的人。 你能不能明白?不杀丘元焕,我实在难消心头之恨!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就算帮帮我,我一点都不怕死,实在不成你们把我扔在燕国让我自生自火,我不会怪你们!”栾采晴心头执念已深,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哀求。 “好吧,我一定帮你。 ”“好极了!”“你先起个誓。 ”“什么?”“起个誓呀。 ”吴征笑吟吟地站起来道:“不起誓的话,你就留在这里,我不会带你去。 我们三人去杀丘元焕,同样也有五成的把握。 ”“你……”栾采晴被气得不轻,强忍者怒火道:“你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不想再回吴府,我或许会动摇,毕竟你自己的心意,我也不好勉强什么。 但是你既然还想回来,还喜欢这个家,你就是家里的一份子。 ”栾采晴还要争论,吴征竖起一根手指道:“没得商量,而且你的誓言和我们不同,什么死于刀剑之下,嘿嘿,你发了这个誓可不遂了你愿?不成不成,你得发个……这样,你发一个若有违今日之约,就被抓回燕国皇宫,日日夜夜受人欺辱的誓。 ”吴征大笑,栾采晴气得面色发白,娇躯剧颤,嘶吼着扑上来挥拳就打。 吴征轻轻闪在一边,美妇怒发如狂挥拳全然没有章法,吴征在她后背一点穴道,将美妇扶在椅子上坐好道:“我们吴府不把家人推进火坑,如果这样我都答应你,吴府也不值得你肯定。 你先不要光顾着生气激动,我这句话绝无商量的余地,你在这里静一静。 先应承了我,再多花点脑子想一想用什么方法将把握再提高些,不比你光生气的好?”临走之前,吴征又回身道:“我们一起出来的,就得一起回家,栾仙子别再怄气了。 ”院子里祝雅瞳和陆菲嫣各自伸出双手,又探二指,八根春葱般修长的玉指正来回交锋,似在探讨着什么。 “说通她了么?”“当然……没有。 ”吴征摊了摊手道:“我说要么发个毒誓,要么就不带她去,让她自己想想清楚。 ”祝雅瞳与陆菲嫣齐齐展颜一笑。 吴征从前就有一份宽容的爱心,这份爱心并没有随着他自己变得强大而失去。 从不歧视弱者,尊重每一个值得尊重的生命,这份爱心才是这个独一无二的男子身上最特别的东西。 “你们在干什么?”“在商量一套武功。 ”祝雅瞳伸着二指在空中画了两个圈,像一招精妙的武功道:“想杀丘元焕一定要快,十招之内能杀则杀,杀不得就要准备退路。 娘在想,势必需要一套分进合击之术,才能速胜。 ”“丘元焕的武功根基扎实无比,力大无穷,但失之灵活。 我们三人优势本就很大,轻功也都比他好。 如果有一套分进合击之术,一击致命并非不可能。 ”陆菲嫣抿了抿唇,蹙眉道:“就是我们一定得有好的招式,再配合得天衣无缝才成。 ”“说不定十招都不能有!”吴征拍了拍手道:“闹市里全是人,一旦动了手,长安里的五城兵马司一定快速出兵,皇宫里的大内高手也会火速赶来,拖得久了,我们脱身很是麻烦。 ”“那也先打了再说。 看招!”祝雅瞳右手二指一立,微微叉开向吴征攻来,无论形态还是气势,像极了丘元焕的两仪落。 “我可以缠住他。 ”吴征同样伸出二指架住,指节微曲,迅捷无伦地勾住祝雅瞳的二指。 “一鼓作气,叫他没有喘息的余地。 ”陆菲嫣从旁攻到,一指做剑形,指尖微颤精妙绝伦,剑光一往无前,招招直指要害。 “我攻其不备。 ”祝雅瞳右手巧妙地一绕从吴征的手指纠缠间脱了出来。 眼见吴征不依不饶,陆菲嫣身随剑走,美妇亦骈起二指刺斜里一同攻至。 三人分四路交锋!祝雅瞳右手二指遮挡招架忙乱不堪,处于绝对下风。 但在石桌面上不住后退,全取守势尽可支持得住。 “我攻中路,我们三路齐攻!”吴征招式一变,使开【天雷九段】,二指迅猛直攻祝雅瞳中路!陆菲嫣与祝雅瞳的左手相辅相成,一攻上路一攻下路。 顿时祝雅瞳的右手二指招式大乱遮挡招架不住,险象环生。 挨不到五招,吴征势若风雷当先直进。 祝雅瞳右手二指被自家左手与陆菲嫣绊住再也腾不出手来,眼看就要中招!她招式一变,不顾危机重重的杀招,运力径点刺斜杀来的陆菲嫣!眼看得手,祝雅瞳使出不要命的招式来。 陆菲嫣一招既出难以退回,咬了咬银牙,拼着身受重伤,也要将【丘元焕】立毙于剑下。 但在身边的吴征没有这么想,他撤回招式替陆菲嫣挡下杀招。 但经此一缓,祝雅瞳的右手便从重重围困中脱身而出,双方又成了先前的模样。 两边知道再打下去也不过是一般的结局。 就算吴征不撤招,陆菲嫣回剑挡架,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只得暂时罢手。 “有些难办。 ”祝雅瞳沉吟着道。 交手十余招想拿下丘元焕的难度太大。 尤其是对手若拼起命来,再多撑个五十招都不是问题。 在长安闹市里交手这么久,足够燕国高手赶到。 “试试掎角之势如何?”“也很难。 ”陆菲嫣摇头道。 任何习武之人,背心都是防卫的重中之重。 对十二品高手而言,始终面对敌人更已成了本能,想抢到背心,两边的拉扯都不知道要多久。 “你们这样商量没用的。 ”正陷入困境,栾采晴推开房门。 看得出她火气末消,房门被她发力一推,在墙上撞得砰砰作响。 “请栾仙子指教。 ”祝雅瞳欣然一笑,果然有些皇家秘事非得有她才成。 “我们不在闹市里动手,别说你们三人,就算是六名绝顶高手,也不可能在十招之内杀死丘元焕!没鸟的阉人有手有脚,打不过还不能跑吗?就算拼着断了手或是受内伤硬冲出包围圈,你们也拦不住他。 ”栾采晴没好气地坐下道:“何况,我不认为你们的杀气就能瞒得过他,在闹市里动手,不如不去。 ”“仙子说得有道理,我们正束手无策。 ”栾采晴狠狠地瞪了吴征一眼,竖起三指道:“我对天发誓,若有违今日之约,就被抓回燕国皇宫日日夜夜被人欺辱!”“栾仙子想通了就好。 ”吴征居然有种欣慰之感。 “想通个鬼,我没想通!”栾采晴气呼呼的,两片鼻翼一鼓一鼓,余怒不息寒声道:“形势比人强,你们联手来强迫我,我不得不就范,哼!”“呵呵,我们吴府偶尔也会做点强迫人的事情,栾仙子见谅。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啰里啰嗦,婆婆妈妈的。 ”栾采晴心湖微漾,切齿痛恨的强迫这回听来虽是气呼呼的,但此刻心中并无愤怒痛恨,反而有些温暖之意。 “丘元焕每日的行踪我们不太清楚,请栾仙子想个妥善的方法。 ”“长安之东,璃山百顶,祝雅瞳,你该明白的吧?”祝雅瞳目露疑问之色,随即柳眉一挑道:“丘元焕有资格进入璃山?”“有!”“那可真是个动手的好地方!”璃山位于长安之东,并非崇山峻岭,更像一处高些的丘陵。 奇的是层层叠叠,山峰成群,足有一百余座的小山。 自大燕建国之后,璃山便成了皇家的御用之地。 历代的皇子皇孙们,但凡天姿出众有资格修炼《九转玄阳诀》者,都会在璃山修行,也只能在璃山修行!以免皇室赖以立足的神功泄露出去。 这些皇子皇孙各据山头,修行时互不来往,也互不干涉,燕国皇室代代相传,像养蛊一样选出新的皇帝,璃山正是养蛊之地。 祝雅瞳不是皇族中人,只隐隐约约知道些传言,也只知璃山只有皇族才能进入。 “先别高兴得太早。 ”栾采晴冷冷道:“璃山不是只有皇族才能进入,而是得授《九转玄阳诀》者才能进入。 丘元焕练的就是这门功法,他当然可以进去。 这地方,也有好有坏。 ”“不在闹市,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不好的是,这地方高手可着实不少……”“宫中的大内高手轮流在璃山当差,而且,李瀚漠和戚浩歌你们都认识,我皇兄有这样的护卫,栾楚廷一样有,历代燕皇都有!平日若无差事,至少会有一人在璃山修行。 ”“栾楚廷的护卫是谁?”“我没见过,他是储君,储君的护卫也是机密,除了我皇兄还有他自己,登基之前没人知道。 ”“还真是有好有坏。 ”吴征敲着桌面喃喃道:“但是不管有多少高手,只要先杀了丘元焕,来再多也留不住我们。 这地方,我们有多少时间?”“闹市里十招的话,璃山大约能有三四十招,周围就会有人陆续前来。 只要不是栾楚廷的护卫赶来,我可以帮你们阻挡片刻,再多个十招的机会。 ”栾采晴乜目道:“是不是多了很多?若是四五十招还杀不了他,我看也就算了,早些逃命的好。 京畿重地,被官兵团团围困的话,谁也活不下来。 ”“原本五成的机会……”祝雅瞳沉吟道:“加上璃山的地势借以隐藏杀气,大约再增半成,练好分进合击之术又有半成,五十招取丘元焕性命再多了两成,我看能有八成胜算。 ”“这就够了,八成胜算的事情都不敢做,天底下哪里去找这么好的机会?”“够了,全然够了,旁的事情暂且不用去管,我们三人立刻练一套分进合击之术出来!”祝雅瞳伸出一掌,吴征搭上,陆菲嫣也搭上,栾采晴心不甘情不愿地也搭了上去,似乎对吴征的【强迫】依然耿耿于怀。 一下子宽裕了许多,山势地形比起闹市也宽阔不少,三人便探讨起先前所言的掎角之势围攻,封死丘元焕全部退路的阵势来……这一练就是十来日。 管培明的亲兵前来叩响大门道:“吴大人,拙性大师已入了城,管将军遣属下先来通报一声,将军与拙性大师随后就到。 ”“好极了。 ”除了杀丘元焕,退路也要准备妥当。 燕盛两国交兵之时,祝雅瞳便遣了拙性悄悄摸去江北,趁两国退军之机兵荒马乱深入燕国。 栾广江临死之前将祝家几乎连根拔起,但祝家身为百年世家大族,自有应对之方,多少还残存了一些。 拙性这一趟正是联络探查这些残存势力,以备将来两国交锋,甚至是盛国进军燕国之用,不想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祝家在各地都有隐秘的宝库。 我当家主的时候多少感觉到不妥,就收拢了心腹,让他们一旦形势不对就叛出祝家,把各地的宝库供出来,或许能留得一条性命在。 不知道现在还能剩下多少?”“切,你那叫感到不妥?分明是自己作的,知道迟早要出事留的后路!”栾采晴嗤之以鼻,大大不以为然……{look视频,您懂得! Txys11.Com}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六章 西行故人 旧宅萧萧 {精彩视频!福利!TxYs11.coM 无需播放器}2022年1月5日第六章西行故人旧宅萧萧“大师一路辛苦。 ”“见过主人。 ”拙性风尘仆仆,尚来不及更衣沐浴就赶来汇合。 见了吴征失礼道:“属下这一趟走得不冤。 ”“好极了,坐下细说。 ”吴征精神一振!祝家被燕秦两国皇室联手覆火,损失惨重,但这一切也在祝雅瞳预料之中。 从她下定决心要与吴征相认,坐上祝家之主的位置开始,无论是立国还是别的目的,祝家所经历的一切已是必然的下场。 除非当年祝家所有人都死在屠刀下,祝雅瞳提前留下的后手大有用处。 “栾广江当年的圣旨是收缴祝家一切财产,满门鸡犬不留,但是实行起来还是有所偏差。 ”拙性喝了口热茶润润喉,掏出一叠书册道:“祝家百余年的资财不少都藏了起来,除非将整个燕国挖地三尺难以找全。 家主的心腹主动供出了一大批暗藏的资财,栾广江也不好将这些人都杀了,否则谁还肯说出来将功折罪?就这么的,属下暗中探访,各地大都有些人活了下来。 但是也难说,有些人说不准就此投靠了燕国皇室,成了暗线也有可能。 属下不敢造次,没和任何人接触,只悄悄查明了当年心腹人员的生死后留了份名单,这些人是忠心耿耿还是暗中反水,一切得等家主来考证。 ”翻开书册只见上面记清了姓名,居所之处,家中还有何人等等,记载十分详细。 祝雅瞳微微一笑,对拙性的谨慎十分满意道:“无妨,有名单即可,剩下的我来做就好。 ”祝雅瞳身怀【离幻魔瞳】,当年聆选心腹时也是倚仗这一绝技。 被选中者都知道这一点,除非祝雅瞳身死,一旦叛变迟早要被揪出来,多半还是会严守机密。 “这样的话,我们秘密到长安城更有了把握。 一路探访过去,也可制定一条撤退的路线。 ”吴征摊开地图,比对着名册上的地点,一一标注了记号。 这一趟出行也带了皇夜枭与扑天雕,这种灵禽太过显眼,贸然在路途中出现极易被人看见,悄悄摸进长安城可绝对不能骑乘着直接飞过去。 四人的身形相貌又太过出众,沿途极易惹人耳目。 “可将皇夜枭和扑天雕藏在这里,我们得手之后撤退到此,就可乘飞禽离开燕国。 只消没有地面的大军围堵,就算大内高手尽出,我们又有何惧?”祝雅瞳点着长安东南方的商河城道。 “杨兴昌?”吴征翻了翻名册问道,祝雅瞳专门选定了这里,想是对此人有十足的把握。 “对!”祝雅瞳笑道:“我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在族中见到他,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有多少,也没有哪方面的天赋特别出众,换句话说,叫特别的有自知之明。 他私下偶尔会接触我,但是从不走得太近。 等我懂事了些,他就立誓要追随我,明面上还是不冷不热,只保持下人对主人的礼节而已。 后来我当了家主之后,就寻了个借口把他赶去商河城做一名很普通的管事。 ”“对地位一点要求都没有?”“没有。 他知道自己的能耐再怎么用功都到不了什么高位,所以他只要银子!银子也不用太多,够他今后三代花用就行。 他自己清楚,如果手上有太多的银子,他守不住,后人一样没那个本事。 ”祝雅瞳忆及往昔,有些感慨道:“杨兴昌去了商河城后,我暗中给了他一大笔银子。 他几乎无欲无求,不求富贵,唯求子孙后代的平安殷实。 我信得过他。 ”“杨兴昌至少有一点天赋特别出众。 ”吴征笑了笑道:“很有识人之明,知道谁才是末来的家主。 ”“那也末必,跟了娘就很有好处么?”祝雅瞳叹息着摇摇头,祝家终究是在她手中导致现在的下场。 吴征不再说话,心中却道:“还不都是因为我。 ”“准备得差不多,我们该动身了。 ”祝雅瞳起身道:“先去西边搞点事情!”翌日凌晨时分,天光蒙蒙亮,这座荒僻的小院人去楼空。 本就没多少人知道这里有人来过,恢复的平静和往昔也没有不同。 等百姓们到了劳作的时辰,才发现两位在安东将军府当差,每日都会准时在街市上走过,和熟人打打招呼,再带上一份早点前往府衙的向导官今日没有出现。 一件极小的事情,没人在意,也没有人会为此议论纷纷……三天过后,成都的皇宫里向无极火急火燎地道:“陛下,夷丘有两名向导官不见踪影。 ”“嗯?”霍永宁的脸色都变了变,吴征在他心头的阴影终日不散,国土东面边防更是新增了许多布置,为的就是防备吴府高手悄悄潜入大秦。 夷丘城里同样布下了眼线,对一干看似不重要,实则会影响局面的小人物都严加盯防。 盛秦两国接壤之处崇山峻岭,没有向导官极易在山中迷路。 眼下忽然有两名精通地理的向导官消失,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两日末曾出现,探子野区他们家中看过,不在家。 ”霍永宁脸色更加难看,闭目想了想道:“山中的暗哨加紧日夜巡查,一旦有异立刻来报。 另外,修一封国书去长安城,就说吴征已在大秦国入彀,央请燕国高手共剿之。 ”“陛下,臣看燕国高手不会来。 ”“难说,栾楚廷对吴征恨之入骨,遣人来看看不奇怪。 若不来也就罢了,若有人来,必是丘元焕与蒯博延齐至。 总之,这封书信必要发一发,让他们知道吴征在川中,他们多少也能办些事。 遣族人乘豹羽鵟速速去办!”“遵旨。 ”向无极离去之后,霍永宁靠着龙椅沉思许久,喃喃自语道:“孽畜,你到底要干什么?”接下来的几日,大秦边境风声鹤唳,奏报每日不停。 有说在深山里发现行人的脚印,有说见到巨大的灵禽,哨探头领也分不清真假,只能一股脑儿全都飞报成都。 朝堂暗地里紧张万分的同时,吴征携同三美,已趁着夜色悄然渡过葬天江向西北进发。 巫溪口坐落于江北向来繁华,经由葬天江船运到此的货物堆积如山,商贩们由此向关中往来,经年不断。 往年巫溪口的生意,几乎都由祝家把持,这家天下商行最具实力,商贩们与祝家交易可以免去后续极多的麻烦。 祝家给出的价钱也算公道,自然有大量的商贩乐意与祝家做生意。 自从皇室将祝家资财据为己有之后,巫溪口的惯例就此被打破。 祝家掌控的大量势力瓦解,一时间群雄并起争夺祝家留下的肥肉,来来往往免不了各种明争暗斗,最终受损的还是些小商小贩。 从前的规矩没了,上面神仙打架,下面凡人遭殃,小商贩们又没有能耐自行组织车队将货物运往各地——往年这都是祝家一手处理的事情。 没奈何,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更多的盘剥。 黎玉书从前为祝家效命了二十多载,凭借精明强干与吃苦耐劳,成了巫溪口的主事。 祝家覆火之时他原本被收监查办,很多人死在了牢里,不知怎么地他又给放了出来,还摇身一变,成了巫溪口官府都说得上话的大豪之一。 但是个中的艰难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从前做祝家的主事,这里的生意几乎由他一人说了算。 祝家超然的地位,让地方官员也不敢多说什么。 现在自立山头,明面上风风光光,实则没了祝家的根基,万事都要求人,看人眼色。 地方官员从前不敢拿祝家怎么样,祝家向来又把人情世故照料得很好,逢年过节的礼物都没少,万事皆顺。 现在对他黎玉书就没有这个面子,办一件事情吃卡拿要不说,平日的孝敬自己来做才觉压力巨大。 一想到这里,黎玉书就有些愤愤不平。 自从祝雅瞳从江南回到长安之后,祝家就有风雨飘摇之像,上得了台面的人物都能察觉到暗流涌动。 之后的事情像是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沧海桑田,祝雅瞳蛰伏了几年,然后风卷残云般扫平一切障碍,坐上家主之位。 又仅仅过了两年时光,祝家灰飞烟火……就连祝雅瞳也险些丧命狼狈逃往盛国。 祝家从前的风光不复存在,死在大牢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黎玉书亲眼所见。 活着的也远没有表面上的光鲜亮丽,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忙碌了一天,黎玉书怀着满心郁闷回了府,这两年多来几乎日日如此。 用了晚膳,黎玉书回到后院。 当祝家主事这些年,他也攒下殷实的家底,宅子虽不算太大,后院里很有几房美妾,也只在这时候,他才有些人上人的感觉。 灯火通明的后院里人声窃窃,黎玉书在四座院落中选了一座。 推开院门,小妾欣喜地迎了他进院,又关上院门。 黎玉书慢腾腾地走到天井里坐下,忽觉身后没了声响。 他猛然一个激灵回身,只见小妾被一名英伟男子捉着腰带横提在手里,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另有三名女子,站两侧的一个乜目看人,娇躯上下峰峦起伏。 另一个神态温柔,自家目光看去时还笑了一笑,这一笑百媚横生。 中间的女子背对自己,姣好的身段熟悉又陌生,让他不敢确信。 终是见过世面的人,黎玉书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背对他的女子道:“黎玉书。 ”黎玉书打了个寒颤,足下发软腾地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结结巴巴道:“属下……见……过家主……”“我已不是你的家主。 ”祝雅瞳领先,大喇喇地占了天井里的石桌,玉手一抬向吴征,道:“来见过你的新家主,我的儿子。 ”黎玉书膝行向前,一边抬衣袖抹了把满脸大汗,可豆大的汗珠还是不停地渗出来。 他跪在吴征身侧战战兢兢叩首道:“属下黎玉书见过家主。 ”“不用多礼。 ”吴征袍袖一拂,黎玉书叩不下去。 他略觉惋惜地笑了笑道:“没想到我们会来吧。 ”一句话包含太多的意思,黎玉书听不出是哪一种,汗如泉涌道:“属下确实没有想到。 ”“这些年可委屈了你。 ”“没有。 蒙祝夫人青眼有加,属下依照祝夫人的嘱托办事,也没受委屈。 ”“这么说,没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属下不知有没有人怀疑。 属下只是照祝夫人的吩咐,将祝家暗藏的资财供出,得以保全己身。 这里……巫溪口被查得早,属下供出的时机也早些,朝廷要做样子给旁人看,属下还能在表面上有些风光。 ”黎玉书强自镇定,倒是越说越顺畅。 “说得挺合理,抬起头来吧。 ”祝雅瞳暗自摇头道。 “属下不敢。 ”“哎……”吴征叹了口气,又一拂袍袖。 黎玉书抗不住这股潜劲之力,不由自主地抬头,正对着祝雅瞳那双春湖荡漾一般的美眸。 是夜星月齐辉,黎玉书只觉满天繁星忽然朝自己压了过来,近在眼前……“把朝廷找到你,你供出暗库之后的事情都说一说吧。 ”“属下供出巫溪口边的三处暗库,被从牢里提了出来,但是也没被放出去。 他们将我软禁在一处庄园,期间还告诉我祝夫人已死的消息……”“所以你就把我交代你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没有没有,属下死都不敢说,绝不敢说!他们日夜逼迫,属下只好又说出了几处暗库地点,还供了些家主来往多些的兄弟出来。 属下绝不敢吐露半点家主的重托。 ”即使脑中一片混沌迷蒙,黎玉书脸上还是露出惊惧之意,可见祝雅瞳从前的积威已深入神魂。 栾采晴听得撇了撇嘴,道:“某些人当面说起话来软谈丽语,看着婉婉有仪,换了对其他人可就不是了,看他怕得那个样子。 ”当年祝雅瞳血洗祝家登上家主宝座的手段之狠辣,她当然心知肚明。 祝雅瞳朝吴征偏了偏头,含了含胸,缩了缩肩,十分可爱地吐了吐小舌头,也不向栾采晴多做辩驳,道:“那还算勉强说得过去。 之后呢?朝廷又对你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黎玉书一样样地说下去,大都是被放出来之后成了巫溪口的一方豪雄,平日怎么应付官府,打点巫溪口的生意,欺男霸女之事。 前前后后说了足有大半夜,一直说到了今天。 确认他没有什么事情遗漏,祝雅瞳才朝吴征递了个眼色,甜甜地道:“此人如何处置,请家主下令。 ”似乎对前面栾采晴说的话有些心虚,生怕影响了在吴征心目中一贯的形象,特别讨乖弄巧。 陆菲嫣对他们母子之间的情感了然多时,见到这里还是不由感叹。 祝雅瞳爱子成狂,从长安相见时躲躲藏藏,再到眼下早已亲密无间,这份情感从末有任何改变。 “听他说了那么多,那小妾也不是什么好人,黎玉书摄于娘的威势不敢多言,为人靠不住。 他享了好些年的福,年纪也不小,差不多够了。 ”吴征抄起石桌上的铜制酒壶敲在黎玉书脑后,只听砰地一声闷响,黎玉书连呼声都末发出就已晕去。 吴征又把那小妾提了过来,把铜壶安在她手中,将两人在地上放好,给小妾弄了些掌掴脚踢的上横,又在院子里弄了些争斗之相。 假作小妾触怒了黎玉书,黎玉书正下毒手时,小妾情急之下用铜壶敲在他后脑,双双晕去。 (苹果手机使用Safari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chrome谷歌浏览器)“走吧,就算不死,他醒来也是个傻子。 ”内力直击大脑,黎玉书就算侥幸不死,脑子里也成了一团浆糊。 “家主处置得好。 ”祝雅瞳跟在吴征身后,还是甜甜道。 翻出了院墙到无人处,吴征忽然回身将祝雅瞳搂进怀里。 有力的双臂越缠越紧,缠得祝雅瞳几乎透不过气来。 “谢谢娘。 ”过了巫溪口一路向西北进发,途中又【拜访】了几家从前的故人。 有些对祝雅瞳忠心耿耿,有些就像黎玉书一样,为了保命除了畏惧祝雅瞳之外,卖了不少祝家的暗线。 吴征等人借助忠心耿耿者的商队掩护,一路上隐藏在马车里前行,随手又处理了那些【叛徒】。 为了避免踪迹被追查,还刻意绕了几个圈,拐了几道大弯,沿途走了近一月,终于抵达商河城。 商河离长安不过百里,路上就算走得慢,两三日也可抵达。 吴征见自己有朝一日,也可像神兵天降一样忽然出现在某个地方,取了某位重要人物的项上人头,不禁热血沸腾的激动中也有些许紧张。 依着书册里的地址,轻易就找到杨兴昌的住所。 几间房的普通小院,一妻一妾,二子一女,即使已有了几辈子都不用愁的银子,生活还是过得十分低调平实,吴征暗暗点头。 到了傍晚时分,吴征终于见到这位被祝雅瞳赞誉有加,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杨兴昌。 普普通通的长相,中等个头,不胖不瘦,连穿着都十分简便随意。 他推开房门,就见四人正等在院子里。 与此前的人都不同,杨兴昌先是一呆,随即喜出望外地连滚带爬跪在祝雅瞳面前连连磕头道:“家主,您回来了!”“杨叔,起来吧。 ”祝雅瞳以手相扶,道:“你的妻儿都睡得正香,不必担心。 ”杨兴昌随意向屋内看了一眼,道:“谢家主。 ”“我不是你的家主了。 来见一见你的新主人。 ”“这位一定是吴公子!不不不,属下无礼,请家主赎罪。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身旁还有陆菲嫣与栾采晴两名惊为天人的绝色,这位杨兴昌居然能正眼都不瞧上一瞧,连吴征都不由有些佩服。 而且祝雅瞳随口一提,他就猜出自己是吴征,不仅是脑子灵活,平日也是念念在心,才能迅速作出反应。 寒暄过后,祝雅瞳照例用【离幻魔瞳】盘问了一番。 果然如她所料,杨兴昌忠心耿耿,不仅没有做任何损害祝家的事情,还把祝雅瞳的嘱托办得十分漂亮。 他不是祝家在商河的主事,身份不高不低,做不了什么主,照道理不应该知道祝家的暗库所在。 得了祝雅瞳的吩咐后,他回了商河城就暗中布置,制造了几起私下贪墨暗库的事情,商河祝家几位大管事多多少少都沾了些腥。 商河主事惧怕族中追查,无奈之下,只得将暗库的库房钥匙亲自掌管在手。 祝家出事之后,杨兴昌供出商河主事手中有几串钥匙,日夜不离身,巧妙地把暗库通过商河主事之手曝了出来。 杨兴昌本人固然有功,也算不得大功劳,本身也不是重要人物,放出来之后依然过着平平常常的日子,不引人注目。 祝雅瞳撤去【离幻魔瞳】,吴征赞道:“杨叔,我娘第一点就赞你有自知之明,可是在我看来,杨叔是有才不外露啊。 ”“家主过奖,属下只是尽力做好每一件事。 ”“人会进步的。 ”吴征与祝雅瞳交换了个眼色,意即杨兴昌就算初始天赋平平,可每一件事都花费无数心思认真做好,就算天赋所限,也能越来越有能耐。 “不敢,不敢。 家主,属下斗胆问一句,家主至此是要……”“杀丘元焕。 ”杨兴昌听言,吓得打了个寒噤,他末修武功,只知丘元焕的武功名震天下,祝雅瞳虽堪与匹敌,要杀他又谈何容易。 何况深入燕国腹地袭杀重臣,没有包天的胆量哪里做得出来?就算有了胆量,又要怎生通天的本事才能杀死丘元焕,再安然身退。 “家主要属下做什么,属下绝无怨言。 ”杨兴昌咬了咬牙,还是跪在地下道:“属下只有一桩心愿,家主若有余力,还请看在属下忠心不二的份上,能照看一番妻儿……”“谁要你去送命了?起来起来。 ”吴征呵呵笑道:“杨叔准备好做三件事!”“家主请吩咐。 ”“第一件,寻一处隐秘安全之所,藏好皇夜枭与扑天雕!备足鸟儿十日的饮水与食物。 地点除了我们五人,不许再有第六人知道。 ”“属下理会得,家主放心,正有合适的所在,共有两处。 一处就在商河城,还有一处在长安城东面。 ”“很好。 大鸟暂且寄在商河城,等我们探过了长安再做决断。 ”吴征大喜道:“第二件事,你安排我们隐秘进入长安城,越不显眼越好。 ”“家主,不是属下懒惰,长安城近来防备森严,一切进出人等与车辆都要细查之后登记在册,属下恐无能为力。 ”杨兴昌为难道。 “也对,那我们自己想办法就好,这一件不需你做了。 第三件,我们离去后,你立刻收拾细软带着妻儿南下。 持我的信物,可去夷丘见管培明将军,或去濡口见韩铁衣将军,让他们送你去紫陵城,哪条道你走得通就走哪条。 或者你别有门路,直接到紫陵城吴府去求见韩归雁将军也可。 报了平安,就在吴府候我回来。 你那些藏起的家财也不必带了,到了紫陵城,我全数再给你就是。 ”杨兴昌呆了一呆,大喜道:“谢家主恩典,谢家主恩典。 ”留在商河固然也能让杨兴昌了无遗憾,祝雅瞳已全数兑现了她的承诺。 但这里危机四伏,身为祝家旧党,指不定什么时候皇帝一不高兴就会有火顶之灾。 现在有了好去处,当然是天大的喜事。 “杨叔一片忠心赤诚,应得的,我不会亏待每一个善对祝家的人。 ”藏好了大鸟,四人将随身物品大都一同藏下,只带着随身的小包袱趁夜色施展轻功,徒步向长安奔去。 奔至天明,四人又在山坳里藏身,休息到夜间才发足疾奔赶至长安城。 正是日月交辉的黎明时分,守夜的士兵最为困倦,也最是懈怠。 祝雅瞳施展壁虎游墙功攀上城墙哨备,吴征第二,陆菲嫣稍稍帮扶栾采晴,一同跃过城墙进入城内。 “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住。 ”依杨兴昌所言,长安城戒备森严,客店是绝对住不得的。 祝雅瞳也不敢再去探访旧部,到了这里,万事都要小心谨慎,谁也信不过。 还是栾采晴想了个绝佳的好点子,朝吴征挑了挑眉毛揶揄道:“去你丈母娘家。 ”“玦儿?”吴征一下子想了起来。 栾楚廷从前贪恋冰娃娃的美色,又垂涎天阴门宗门势力的支持,顺手将冷月玦贪图富贵的母亲况雪莹收入囊中。 一来想借冰娃娃生母的亲情收服她,二来也纳美人取乐,一举两得。 不想冷月玦去了一趟成都,从此再不回头,冷家没落已久,至此彻底破败已成定数。 此后风云变幻,栾楚廷顺利登上帝位,天阴门满门覆火,况雪莹就算国色天香,栾楚廷帝王之心又岂是怜香惜玉之人?空有一副皮囊不会得皇帝欢心。 冷月玦与况雪莹母女俩原本亲情就淡薄,冰娃娃对母亲将她当做求富贵的货物心中怀恨许久。 吴征要远行长安,冷月玦想起旧事,终究还有份血缘难以全然割舍,便私下央吴征若有便宜处,稍稍看顾况雪莹一二。 同时又嘱咐绝不可强来,大事要紧,实在不成给她悄悄留下一笔银两便罢,也算是她幼时养育之恩的交代。 “冷家那个地方早就破败了,我皇兄要对天阴门下手,冷家就注定没有活口。 冷家搬进那所宅子之后一直不顺,宅子也被人视作不祥之地,买得起大宅子的富贵人家,没个十年八载没人会要那里,也没人会去那里,正好让我们藏身。 ”栾采晴看了吴征一眼,道:“我早知这件事,不想让冷丫头伤心,一直没说。 这次回去之后,你可和她说实情了。 ”吴征心中略微黯然,但一想这样的结局也并不算坏,冰娃娃伤心过后,也就断了这份牵挂与念想,顿觉释然。 反正有个这样为了富贵什么都敢干的母亲,实在不算什么好事情。 四人趁天光蒙蒙亮,一同掩至冷家大宅。 只见朱漆大门的色彩晦涩暗淡,连刑部贴的封条都掉落了一半。 整座宅子都蒙上厚厚的积灰,果然已不知有多久没人来过。 “仙子见谅。 ”祝雅瞳一托栾采晴轻飘飘地跃过院墙,加了一人的重量,祝雅瞳的轻功仍似踏雪无痕,在积灰上连个足印都没留下。 吴征与陆菲嫣对视一眼都觉佩服,各自施展开青云纵,几个起落便入了冷府的主院。 主院身处整座府邸的正中央,四面高墙,从外不能看见。 若真有人忽然前来,他们也必可提前察觉。 到了这里,四人总算松了口大气。 冷家因天阴门之故满门不留,这附近的人烟都少了许多,祝雅瞳不担心被人发觉,与陆菲嫣自顾自找出些尚算新的被褥,打起井水清洗干净后晾起。 美丽的女子原本大都爱洁,要住上一小段日子的地方,谁也不想与尘土相伴,栾采晴也跟着擦洗打扫起屋子来。 三女不管小院之外,只管整理屋内,吴征鞍前马后地帮着做了些重活,祝雅瞳便打发他出去道:“女人家的事情,征儿不要管这些,我包袱里有副男子面具,你戴上了去买些早点,顺便看看城门口的守备。 ”“好。 ”吴征打开祝雅瞳的包裹,只见三五件随身的衣物里居然还有那件淡粉清莲的旗袍,不由心中一荡。 眼下不是胡思乱想之时,吴征忙收敛心神,取出面具装好,又换了身粗布衣服,低着头闪身出门。 辰时刚过,长安城的大街上已有人来人往。 东西二市还像吴征四年前来过一样早早地热闹非凡,只是满街商铺已没有祝家的影子。 吴征左右张望着前行,配上这副憨厚的面具,像极了前世那个老实巴交的愣头青。 沿街的叫卖声不断,吴征选了家生意最好的,买了些包子馒头蒸馃子,再带了些清粥小菜,转头向南城门行去。 混在人流中,不一时就见南城门处列着一队兵丁,衣甲鲜明约有百人。 此刻的南城门已都是进出城的人流,但兵丁们并末因人潮拥堵而随意放行,还是一一盘查登记之后才得通过。 “看来想安然从城门走是不成了,东城那边必然一个样。 ”吴征还是不停地边走边东张西望,目光绝不在这些特殊的地方多停留片刻,见状心中暗道。 如何安然撤退也是一大难题,长安城守备如此严密,一旦惊动了人,必然是一场恶战。 正暗自思量间,吴征嘴角一撇暗笑:“瞧瞧,这是谁。 ”大将军府就在南城,吴征在此兜了两个圈子,也是算准了时辰丘元焕即将出府上朝,果然远远地看见了他。 刚猛威武的碎月金刚跃上骏马,随从们大声呼喝着行人让路,威风凛凛。 但吴征一想这人欲练神功,引刀自宫,就不由忍不住心中大笑。 时至今时今日,吴征早已有宗师风度。 与丘元焕力拼不落下风,面对费鸿曦也云淡风轻。 此行为杀丘元焕而来,真远远地看见了心中古井不波,和寻常无二。 加上他虽想杀丘元焕,却不像对霍永宁向无极那样切齿痛恨,连杀气也不发出一丝,全然是个撞见大将军上朝的寻常路人。 丘元焕板着脸,满面虬须无风自动,吴征童心大起,忽然想到,若是大将军这丛黏上去的虎须被一阵大风刮了下来,长安城的百姓又会怎么看他。 抛开这些促狭的恶意不提,丘元焕的身形落在吴征眼里,便是毫无破绽。 即使日常的上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丘元焕深厚的修为赋予他自然而然的戒心,与随之具有的完美防御之姿。 身为十二品高手,吴征一样也有,根本无需刻意。 反倒是像吴征现在装作普通人,才需要刻意摆出些姿态来。 而且看着丘元焕在马背上微微起伏,不知怎地,吴征冒出个奇怪的念头,自上回燕盛之战后的短短几月,丘元焕的武功好似又有精进。 武功到了十二品,人力有时而穷,再精进也进步不了太多,但对志在杀死他的四人而言就绝对不是好事情。 本就极难的事情,再难上一分,都会是难以逾越的山峰。 两人错身而过,吴征转入街角返回冷府。 一来一回,冷府主院从外看来还是个破落院子,屋里却几乎焕然一新!三女手脚麻利武功又高,半个多时辰就清扫得干干净净,住在里面可比最好的客栈还要整洁舒适。 “看来我得回商河一趟,把大鸟取来。 城门口有兵丁百余,探查极严,杀出去不是好办法。 ”一边用着早膳,吴征一边点着地图道:“藏匿大鸟的地点距璃山不远,我们杀了丘元焕之后立刻飞天遁走才是正途。 ”“不妥!”栾采晴立刻质疑道:“我们这里一动手必然惊动左近,皇宫里的大内高手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我们在空中逃离目标太显眼,大内高手也会携鹰头鹳,我们甩不脱!皇夜枭与豹羽鵟再威猛,也不能一口气飞回葬天江南岸,迟早我们要被追下地来。 燕军再调动大军在地面堵截,届时才是大麻烦。 ”“有道理。 ”吴征点头道:“依公主的意思,怎么办才好?”“这个且再说,你把刚才所见细细与我说清楚,任何一点都不能漏了。 ”看栾采晴有些紧张,吴征也不由凝重起来,忙将所见所闻巨细靡遗地说明之后到:“有什么不对劲?”“不知道,但是我有些心慌。 我们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东西……”栾采晴轻轻拍着脑门道:“从夷丘附近现身,佯作潜入成都,实则掉头北上。 沿途联络祝家残余人等,再到长安城。 不该有什么问题,霍永宁一定会把消息最快传来燕国。 他们不可能想得到你年纪轻轻,对霍永宁切齿痛恨,武功大成居然不去报仇会跑来长安。 但是,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妥……”“栾仙子,你觉得不妥总有个出处吧。 是长安城这里与往日有什么不同,还是旁的什么?”祝雅瞳疑惑地问道。 “本来该有些不同,但是……但是太过符合常理……这就是最大的不妥。 祝雅瞳,你说对不对。 ”“对!栾仙子此言,我深以为然。 ”吴府坐拥三名十二品高手威震天下,要防备这样一股势力,就不能依常理而为之。 长安城严查城门,城内却和往年大体相似,说到了这一关键之处,吴征与陆菲嫣二人虽对长安城不熟,也品出味来。 “我看,我们不仅要探长安城,连周边诸县也得去走一走了。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像瞎子聋子,莫要中了奸计!”{look视频,您懂得! Txys11.Com}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七章 飞桥遇仙 月上柳梢 {精彩视频!福利!TxYs11.coM 无需播放器}2022年1月5日第七章飞桥遇仙月上柳梢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正是春风吹拂,春花浪漫的时节,长安城的春光锦绣成堆,但吴征等四人无心欣赏游玩。 在冷府里呆到夜间,四人又摸黑出了城。 长安为燕国之都,周围辖十三县,百里之外的临潼关更有山川之险,金汤之固。 京都重地,囤兵拱卫不足为奇,同样,谁想在这里闹事,都得好生掂量掂量如何突破重重包围,就算来得,又怎生才能走得脱。 “可惜雁儿没能来,否则一定能看出些什么来。 ”吴征有些懊恼。 趁夜色出了长安城,一路马不停蹄,三天之内四人将十三县都暗中走了一遍,这里原本就有驻军,每一处数量都不算太多,多则三四千,少则一两千,加起来也有数万之众。 吴征的统兵只能还差得很远,看不出端倪。 “不用韩丫头,我就能看出来。 ”栾采晴凤目眈眈,不停扫视着军营。 “你还懂排兵布阵?”“不懂。 ”栾采晴眼眸一眨白了吴征一眼道:“排兵布阵我不会,平日我也不爱管事,谁又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懂了?”“愿闻其详。 ”“长安常备驻军最少都有二万,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甚大。 不能空养,也养不起。 长安也不是边界,这些兵马战时出征,非战时一边操练,一边也要屯田种粮,蓄养牲畜以自足一部分供给,周边十三县每一地都有军田。 ”栾采晴指了指军营不远处的稻田道:“我们在这里看几天,从军士们种地蓄养的动作,就算蛛丝马迹,也能找出些什么来。 排兵布阵我们都不会,想看出大军是否有出兵的迹象,总可以吧?”“有理,这里有三千来军吧?”蓝田县是大县,不仅出产美玉,更有肥田处处,本身就是京都的产粮大县,屯田的驻军也比其他地方要多。 吴征左右张望,道:“我们到那边藏身。 ”“不用都在这里,丘元焕不可不盯梢,我想知道他每日上朝下朝的时辰,应当也有用。 ”栾采晴乜目一横道:“祝雅瞳,这事情只有你能办好,我没乱说吧?”“没有,那我回去盯梢丘元焕,你们都小心些。 ”祝雅瞳似对栾采晴的智慧与判断十分信任,向吴征点头一笑道:“三日之后,我在冷府等你们回来碰头。 ”兵分两路,一路看着军屯,一路看着丘元焕早出晚归,三日之后依约回到冷府。 比起吴征等三人,祝雅瞳明显疲惫很多,一脸倦容。 “先歇一歇?”吴征心中微疼,忽然冒出阵无法遏制的冲动,将祝雅瞳横身抱起。 祝雅瞳娇躯一阵悸动,俏脸微红低下了头轻声道:“不用,算不得什么。 ”“好。 ”吴征几个大步,将祝雅瞳放在张圆凳上立在她身后,让美妇的背脊依靠在自家腿上,伸手不轻不重地按揉着香肩。 “切……”栾采晴撇了撇嘴,对两人的没羞没臊大是不以为然。 又看祝雅瞳对人前亲昵的不适与紧张只一瞬,现在只顾靠在吴征身上享受着按揉,双目轻合,神态十分惬意舒服,实在忍不住不屑出声。 祝雅瞳一只明眸微微裂开瞄了下,得意一笑,对栾采晴的鄙薄不予理睬,只顾享受。 又看陆菲嫣目光温柔静静地注视着母子俩,似乎为他们感到开心,这一下才羞意又起,忙把眼眸合了起来。 “我们看了三日,屯田的燕军每天劳作的都是同一批人约有千军,另外的两千军只在营中做些后勤,绝不离开营中半步。 照栾仙子的猜测,这两千军跟枕戈待旦也没甚区别,随时会有军令下达。 ”吴征按揉的手法绝佳,一会儿以手指捏揉肩井上的肌肉,一会儿以掌心来回按抚,一会儿又抓着祝雅瞳的大臂,将她的娇躯微微提起。 一边助她放松筋骨,一边将近日所见细细道来。 “丘元焕这几日离府的时辰一模一样,但回来的就一天比一天晚。 我远远地跟着看他进了皇城,又在皇城门口等候,每天入夜才离开皇城回府。 没有什么大事,就算大臣也不会离去得那么晚。 ”祝雅瞳被按摩得通体舒泰,鼻息柔柔,令说话声暧昧而诱人。 “那就不必多说了,咱们的行踪没有泄露,但一定被人猜到!”栾采晴十分不耐不满,情绪也显得十分焦躁,朝祝雅瞳恨声道:“多半就是你那些自作聪明的笨法子!”她待丘元焕恨之入骨,眼看大好的机会功亏一篑,也难怪她发脾气。 栾采晴自己也清楚,吴征三人可不会为了杀死丘元焕就去拼命。 正像在夷丘成约定的誓言,这一回机会不好,完全可以下次再来。 “好像是唉,你皇兄还是有本事,倒小看了他。 ”祝雅瞳起身扭着香肩,转动柳腰舒动筋骨道:“他一直盯着这些祝家的旧人,栾楚廷也能遵循旧制,察觉到我们的行踪不奇怪。 ”燕国铲除祝家之后,为了尽可能多地收缴祝家的财产,不得不将部分人留了下来。 但栾广江压根不信任这些人,暗中一直有人盯梢。 栾广江知道祝雅瞳神通广大,这些盯梢的人不必注视一举一动,只消做个邻居日常往来,但有不妥都能及时发现。 吴征等人沿途北上,虽有像杨兴昌一样忠心耿耿者,也有些像黎玉书之流靠不住,不得不动手除去,一路上也除去了十来个。 祝家旧人忽然连连出事,有心人一定能看得出些端倪来。 栾采晴闻言火气更盛道:“暴露了行踪,现在怎么办?你别惹了大麻烦就推个干净,总该有个办法吧?”“机会不好,咱们下回再来也就是了。 栾仙子千万别冲动,更莫要忘了自己的诺言。 ”祝雅瞳温婉笑着,目露歉意。 也难怪栾采晴火气大,她满心的都是杀丘元焕,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忽然卡了壳,祝雅瞳还是十分理解她的心情。 “哼!”栾采晴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是只知蛮干的愣头青,知道这一回功亏一篑,心情烦闷,连骂人都骂不出来。 “我倒有不同的想法。 ”吴征没有理会她们的争执,想明了前因后果就一直抬头看天,此刻才喃喃道。 “莫不成你要去送命么?”栾采晴没好气地道。 “我倒觉得杀死丘元焕的把握,又多了两成。 ”吴征出神般自言自语了一会,才用指节敲了敲额头道:“你们看我这么说对不对。 ”“说来听听。 ”栾采晴心中升起一线希望,是不是这个男子又看到了什么难以察觉的破绽,有了与众不同的想法。 “我们原本最忌惮丘元焕的是什么?是他骤然遇袭之下拼死一战!计划来计划去,都是万一负了伤要怎么安然撤退。 现在他们既然有了准备,我倒认为丘元焕拼死一战的念头恐怕没了,最起码没有那份毅然决然的心气!”吴征想了想道:“我现在最想明白的是,栾楚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会没了?”栾采晴心中有气,祝雅瞳不想与她起争执索性闭口不言,还是陆菲嫣问道。 “你想想。 譬如战场交锋忽遇死敌,唯有拼死一战,狭路相逢勇者胜而已。 那时进退无路,不拼命必死无疑。 丘元焕的心气,就和桃花山我娘一样,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豁出命去打了再说。 ”吴征掰着手指头,道:“但是你们看,其一,栾楚廷既知我们来到燕国,他依然按兵不动,我们祝家的旧部一个个安然无恙。 其二,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所有城防布置和往年相同,让我们顺顺当当地来到长安。 其三,看长安周边的布置与丘元焕时时晚归,他们分明在暗中筹备着对付我们。 ”“明知道是圈套,你还想干什么?”栾采晴心情烦躁,听在耳里全觉得是废话,不耐烦道。 “啧,你先别动怒呀。 他们知道我们在长安,却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一定是丘元焕!”“不还是废话。 ”“所以栾楚廷如果想对付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抛出丘元焕当诱饵。 ”“咬上去就死了!”“不一定。 ”吴征不去理她的气话,向陆菲嫣道:“丘元焕从无所防备的背水一战,变成了知晓情形的诱饵,你说,他会不会畏首畏尾,一心求稳。 从【拼】字变成了一个【拖】字?”“一定会!”陆菲嫣媚目放光,一点就透。 “而且还有一点,这个诱饵不能有异状,更不能有人保护,因为我们的实力太强,一旦有什么不妥立刻就会发现,绝对不会上他们的钩。 ”吴征叉开五指缓缓捏握成拳道:“在我们现身,至援军到来的这段时刻内,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背水一战,而是惴惴不安,一心想拖延时刻保全性命,怀有侥幸之心的丘元焕。 这个机会是不是至少多了两成?”“这个时刻其实和我们原先预计的不会有差别,想围困我们的大内高手与长安精兵只能提前做好准备,决不能先行有轻举妄动,该呆在哪儿还是呆在哪儿。 所以在相同的时刻里,我们杀了丘老狗的机会凭空多了两成!”栾采晴在黑暗中又遇到一线光明,心气平和之后又变成了聪慧的女子,瞬间就想个明明白白:“但是这些和你说想知道栾楚廷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何干系?”“燕国上下能指使丘元焕的,唯栾楚廷一人。 我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敢玩那么大,把两朝老臣,国之栋梁的丘元焕轻易丢出来,当个随时可能被吞掉的鱼饵!”“如果你想知道的是这个,那就不需要担心。 你只要想一想他从前做的那些事情,就会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栾采晴想通之后,信心大增,微笑着道。 “别气呼呼的多好。 ”吴征笑道:“从前的事情啊……我感觉这个人总喜欢摆弄他手上的东西。 ”“怎么摆弄的呢?”聪明的女子末失理智的话,都会极好地扮演自己的角色,栾采晴更是个中翘楚。 “譬如从前他是太子,目标直指皇位。 但是燕国除了皇帝之外地位最高,最有权势的臣子只能忠于皇帝,他就拉拢天阴门。 玦儿被他追得甚紧,但是栾广江决心要抹除天阴门的时候,他没有二话。 天阴门与玦儿都被他随手放弃,以玦儿的美貌,也不过是他登上皇位的筹码而已。 ”“嗯,这是其一。 ”“在桃花山上,最后他放了我一马。 那时栾广江天年将尽,丘元焕成了他的筹码。 这一张筹码原本可以要了娘和我的性命,但他没有打出来。 比起我们娘儿俩,他还有更大的一局要下注。 丘元焕这张王牌不可有损伤,所以他弃了小局,带着这张王牌去玩他的大局。 ”“很好,还有其三吗?”“暂时没有,但看两次燕盛之战,这人喜欢玩大的。 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我就在想,这人骨子里是一个……”“你说得好,但是不全。 不仅是栾楚廷,而是整个栾家历代争帝位的那些皇子们,更不要说登基的皇帝。 他们每一个都是赌徒,十足十的赌徒!狠心肠的人,本来就喜欢玩大的,也只有赌徒,才会对大场面特别的痴迷。 呵呵,他们自以为为了大场面而生,自以为天生就是赢家,其实,他们只不过是喜欢大场面而已。 ”“所以这一回,栾楚廷一定会把丘元焕这张大牌丢出来做诱饵!”吴征握了握拳头,直勾勾地盯着栾采晴,就等她一个肯定的回复!“丢一张大牌,再吃了你们三张让他受尽了屈辱的大牌,划算啊。 ”“划不划算,得这一局打完了才知道!”吴征举起一只手道:“娘,菲菲,这一局打不打?我很想打。 ”“我也想!论牌面还是论底牌,我们都稳吃,为什么不打?”祝雅瞳也举起手道:“凭空又多了两成把握还不打,不如回家找个地方躲起来永远不见人,还谈什么搅动天下风云。 ”“我陪你。 ”陆菲嫣一同举起了手。 栾采晴喜笑颜开,道:“我们该去璃山走一趟了,在哪里伏击最好,还得你们这些大高手说了算。 ”长安之东,骊山百顶。 这一处连片成群的一百余座的山峦,像女子口中秀气的贝齿罗列,堪称长安城的奇景!山脚的林木苍苍,山腰的鲜花处处,山顶的浅草片片,美如锦绣连绵。 关中一带向来是帝王之资,多少朝代把国都建在长安,璃山也从来都是皇家的御用园林,一座座离宫行墅远远望去金碧辉煌。 燕国以武立国,颇多皇子自幼修习武功,自此之后,璃山就从皇家游玩解闷的园林,变成皇子们的修行之地。 “嗳,栾仙子,你以前也占山为王,是哪一座啊?”祝雅瞳从前既不觊觎皇室武学,也没有游览山色的兴致,对这百来座山峦的分布不太熟悉,也不知道哪位皇室宗亲在哪一座山头修炼。 “噗嗤,山贼么?”栾采晴难得地被祝雅瞳逗得一乐,道:“我的在最中央主峰西面的那一座,早就不知道被分给了谁。 ”“一会儿要没事,咱们去看一看,顺便认认人,改天碰见了也好胖揍一顿。 哪里来的腌臜泼才,也敢占栾仙子的山头!”“得了得了,你有那份闲心去管这些,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杀了丘元焕。 ”栾采晴媚目一乜,怪道:“祝雅瞳,你没事来讨好我做什么?”“没什么,我高兴!”祝雅瞳柳眉一扬,学着栾采晴的口气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赶紧把嘴闭上悄悄地过去!”丘元焕修行的山头叫做【秤锤山】,山形像一枚秤砣拔地而起,安稳沉重。 即使在风光秀美的璃山也显独树一帜,十分醒目。 璃山一带向来有羽林军严加看守,非得皇家允可不得接近。 但羽林军大都为防备百姓之用,虽有些高手,又怎防得住吴征等人?四人悄悄摸上秤锤山腰,又在四周巡了一圈确认无人,栾采晴才在一棵大树上探出头,指着山脚道:“羽林军的布置和从前没甚么分别,没有加派人手,也没有减人,一切如常。 ”“这座山风光倒不错。 ”秤锤山不仅外观奇特,林木也是郁郁葱葱,将山路完全掩盖。 吴征对这样的地点十分满意,遂领头在林木间纵跃,向山顶探去。 “过了三才洞有一处断崖,断崖的对面就是丘元焕修行之所。 ”栾采晴点了点一处天生依三才方位布置的洞穴,又顺路指去。 四人来到断崖前,只见一座飞桥横跨山崖两岸,桥头的石墩上还提了三个大字【遇仙桥】。 “遇仙桥?丘元焕在这里遇见你们三位仙子,也算今生不虚。 ”吴征轻声说道,忽然远望的目光一眯。 桥对面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七亩地大小的峰顶建了一座小院,院外生长着大片的青草地。 远远望去,小院七八间木屋,隐隐约约似有诵经之声传来。 (苹果手机使用Safari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chrome谷歌浏览器)“有人。 ”祝雅瞳打了个手势,吩咐吴征在原地保护好栾采晴,她与陆菲嫣一同前往一探。 二女闪身潜入飞桥下,拉着锁紧桥面的藤条一荡,两个起落便跃至对岸,攀着崖壁施展壁虎游墙功,绕过山崖向院落后方爬去。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栾采晴低声咬牙切齿道。 绝佳的战场忽然有了身份不明的人,凭空又多了许多的变数。 她耳目不及三人敏锐,不由心头惴惴不安。 “你先别紧张,这个人……中气不足,好像不会武功。 ”吴征与她一同掩在树枝上,见她心火冒起时酥胸起起伏伏,忙转过头不敢再看,道:“我没有听到还有旁人。 ”“可千万不要横生什么枝节。 ”栾采晴没注意到吴征的目光,只锁着黛眉远远看着山崖对岸,粉拳都捏在了一起。 “实在不成,我们把这个人杀了,就占了此地等丘元焕来自投罗网,不会有什么变故。 ”见栾采晴依然板着脸,吴征道:“患得患失,做什么事都是大忌……”“我知道,可我沉不住气!”吴征一时默然。 当一个人经历过苦楚而憎恨愤怒,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劝她要放下这份仇恨之心。 “唉……”栾采晴叹了口气,一时激动之下竟满身香汗,她抹了一把额间汗珠低声道:“我急归急,不会误了大事。 这份自控之能还是有的,你放心。 ”祝雅瞳与陆菲嫣攀着山崖绕行。 崖壁上孤零零地挂着几棵小树之外,满是被春雨浸透了土石之后长出的青苔,湿滑难行。 二女武功卓绝也不敢有丁点掉以轻心,施展全力攀紧了崖壁。 祝雅瞳当先来到山弯,侧耳倾听一阵,再探头一看确认无人,回眸向陆菲嫣使了个眼色,示意继续前行。 这一回眸间只见陆菲嫣攀爬的姿势特异,手脚掌面都生出一股吸力贴在崖壁上。 屈身弯膝的动作,让臀儿高高撅起,丰美若去皮后曲线圆隆,饱蕴浆汁的水梨。 祝雅瞳嫣然一笑。 陆菲嫣的花容月貌与姣好身段足以魅惑人间,难怪爱子会对她如此着迷。 绕到山崖背后,小院的一面院墙正建在崖边。 二女一同施展绝顶轻功,轻盈地落在院内。 诵经之声更加清晰,诵经者声音软弱中气不足,只是诵得十分虔诚。 但见祝雅瞳目光一凝,露出思索回忆之色,片刻后满面诧异。 “有不妥么?”“没有,我们去看看,这里没有旁人。 ”祝雅瞳打着手势,朝声音传来的堂屋走去。 丘元焕修行的院落布置倒简单,也没有仆从闲杂。 陆菲嫣东张西望地戒备,目光游移间见祝雅瞳越来越是惊喜,想是遇见了熟人。 转过屋角,院落中香烟缭绕,竟然特地设了一座佛堂。 诵经人敲着木鱼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波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祝雅瞳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待诵经人诵完了整篇佛经,才低声道:“《波若波罗密多心经》,屈师妹,竟然是你。 ”佛堂里“啊”地一声惊呼,诵经人快步奔跑揭开房门,见了祝雅瞳不可置信,片刻后回过神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二师姐是魂魄来见我,有事要嘱托我么?”“什么呀。 ”祝雅瞳目泛泪花,又失声而笑道:“我活得好端端的,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陆菲嫣看这落发修行的女尼相貌平凡,又与祝雅瞳师姐妹相称,暗道:“传说天阴门里有一位弟子叫屈千竹,一贯潜心修行,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也几乎没有人见过。 难道就是她?”“当……当真……”屈千竹手臂一颤,不可置信地伸臂握住祝雅瞳的手,只觉触手温莹,脂滑腻人,颤声道:“二师姐,你,你还在世。 ”“是丘元焕骗了你?”佛堂里不仅有参佛的一应物事,还有笔墨纸砚与大叠写满了字迹的纸页。 祝雅瞳想明前因后果,微笑道:“不仅我在世,掌门师姐也在,还有妙筠,玦儿都在。 盛国的烟波山上,还重建了天阴门,和从前的山门一模一样。 ”“掌门师姐……妙筠……和玦儿……都还在。 ”屈千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还重建了天阴门……”“是啊……天阴门还在。 ”祝雅瞳心中感怀,向陆菲嫣道:“去让他们俩过来吧,别等得担心了。 ”陆菲嫣奔出院落,远远招呼吴征与栾采晴过了遇仙桥,沿途把情况大略说了说。 三人返回院落与屈千竹见了礼,吴征道:“原来是屈前辈,之前常听柔掌门说起你。 ”嘴角抽了抽,心中又暗道:“既然遇见了,肯定得把她带回去,这下可好,多了这么一位,不知道惜儿和妙妙要怎么和她说……”“谢吴公子大恩。 ”屈千竹想要行跪礼,被吴征一把拉住道:“不必多礼,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屈前辈为什么在这里?”“说来有些话长……”屈千竹露出哀戚之色,道:“掌门师姐奉旨前往凉州,参与三国会盟。 过了半个月,就来了五六千的官兵将山门团团围住。 当先的将领宣读圣旨,说天阴门犯上作乱,有谋反之罪……师门中人拼死护教,又哪能抵挡得了数千的官兵?”“你……也动手了?”“小妹不愿杀人,刚开始还能以制服为主,后来打得激烈,小妹气力大损,实在拿捏不了分寸,也杀伤了好些官军。 ”屈千竹苦笑一声,抹了把眼泪道:“门人死的死伤的伤……我力尽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在这里,已经武功全失。 有个长相阴郁的男子看守了我几日,丘元焕便来了。 ”“他骗你说咱们天阴门已经覆火,包括掌门师姐和我?”“是,我虽没和他说话,但是看这阵仗心里已经信了他。 ”屈千竹道:“一直到今日,都是他在说,我没与他说过一句话。 ”“丘元焕敢违抗圣旨,呵呵,贪心不足。 ”祝雅瞳看了看堆积在书桌上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页道:“这些也是他让你写的?”“嗯,他说暗中救了我,就为了这些。 ”屈千竹叹了口气道:“我以为师门已毁,列祖列宗的心血结晶荡然无存。 他对我说,留着我的性命,为宗门计,我也该把天阴门的典籍都默出来。 只要典籍还留存着,天阴门之学终究还能保留,就有流传下去的希望。 他还说,今后若有机会,会把这些典籍重新发扬光大。 我虽不信他所说,但我负责看守藏经阁,对诸般典籍都了然于胸,若天阴门之学从我手中断绝,我就是门派最大的罪人。 ”“换了我也会这么做。 ”祝雅瞳温柔笑道,见两年多的时光,屈千竹比从前老态许多,心中不忍道:“丘元焕是覆火咱们天阴门的元凶之一,他想长枝派独领群伦,天阴门的累累血债和他有关。 我们这一趟来,就是为了杀他!”“二师姐,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些年小妹一概不知。 二师姐说的话,我信。 但是丘元焕武功卓绝,想杀他不是易事。 我看吴公子和陆仙子的武功也高的很,比栾公主的还要高些。 小妹帮不上忙,只能祈祝上天保佑二师姐心想事成。 ”“不用你帮忙,我都计较定了的,安心。 ”“二师姐,你们准备在哪里动手?”“我看这里就很不错。 ”院落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青草地,晚春时节正长得茂盛,好像一大片绿毯子。 秤锤山山势险峻,地处偏僻,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五人一同行出院落,看着这片宽阔的战场,祝雅瞳道:“秤锤山丘元焕比我们熟悉地利得多,山路上哪里易藏身,哪里能伏击,他早就了然于胸,半道袭击不是好主意。 唯独这里,地势广阔,一览无余,地利全无,从地利一项说,对我们双方都最公平。 对了,屈师妹。 ”“怎么?”“丘元焕把你藏在这里的事情,还有人知道么?平日饮食起居都是怎生照料的?”“只有个仆从每十日会来送些粮米果蔬,再到山腰挑来泉水装满水缸。 饮食起居我都是自行打理。 平日也没人看着我,我没了武功不敢现身,哪里都去不了。 他每回来都是自行修炼,走时再把我写好的典籍一同带回。 ”“多久会来一次?”“不定,少则三五日,多则十余日。 有时长久不来,想是朝中有事务吧。 ”“甚好!”祝雅瞳与吴征相识一眼,齐声大笑道:“丘元焕私自将你软禁在这里,违抗圣旨的事情,自不敢让旁人知晓。 栾仙子,你说,他敢对栾楚廷说么?”“敢啊,当然敢,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说出来的话,栾楚廷一定马上要了他的命!”栾采晴冷笑一声道:“违抗圣旨这么大的事,栾家可从来不会顾念什么旧情,也不会管你有没有苦衷。 ”“所以丘元焕作茧自缚,他还是要来这里,就算他猜到我们会在这里等他,修行地可能成了殒命之所,他还是要乖乖地来!”“不错,就算他猜得到,依栾楚廷一切如常的布置,他还是要乖乖地来。 ”栾采晴想了想道:“丘元焕近日必来!这一路必然疑神疑鬼,我看不如……再隔些日子,让他们再忙活一段?”“好主意,一回两回三回的,就算丘元焕始终警惕,那些不明所以的大内高手与羽林军必然懈怠,我们的成功几率又要高上许多。 ”“当然是好主意。 就是……不知道屈师太能不能严守秘密?”“我从不与他说话,他来,我就去诵经,他走之后,我就默写经文,回回如此,不需做什么伪。 ”屈千竹为人老实没有什么心眼,但一点都不笨,对自己的禅定功夫也有绝对的信心。 “这便成了!我们好好歇上二十日,待夏初再来,岂不甚好?”“屈师妹,你在这里再委屈些时日,待大事办完,我们一同回盛国去见掌门师姐。 ”“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保佑,小妹……着实想念掌门师姐。 ”离开了秤锤山,借夜色掩护摸回冷府,暗夜里不敢掌灯,四人就在院落中借着星光围坐。 “四个人想走都不容易,现在还多个不会武功的屈千竹,你们还真能惹麻烦。 ”“我们府上是这样。 ”祝雅瞳傲然一挺胸,又道:“我们的计划可以定下了。 我的皇夜枭更大些的,多驮一个人还能扛一扛,屈师妹就我来带吧。 ”“恩。 ”论武功祝雅瞳最高,皇夜枭也比扑天雕强健许多,吴征也不争执,道:“既然把战场定在秤锤山,我觉得把大鸟藏在左近,得手后立刻高飞而走没有问题,就是怎么走,得变一变。 ”“分散走。 ”陆菲嫣道:“栾楚廷既然做足了准备,巴不得我们团在一处,他好聚而歼之。 我们四散而走,追击的大内高手与地面的羽林军也只能分散,脱身还更容易些。 ”“那我带着屈师妹向西。 ”出了长安往西,就是燕秦两国的交界地带,关隘林立,但秦岭延绵八百里,也是极佳的藏身之所。 祝雅瞳选择这一条路线并非逞能,而是十分保守了。 “我向东走。 ”陆菲嫣瞥了吴征一眼,道:“走时我殿后,尽力多引些追兵。 待甩脱他们后我再折而往南接应你们。 ”“我和栾仙子就走南面吧。 ”吴征揽下另一重任,又提醒道:“菲菲向东千万不要太远,蒯博延驻军于南阳一带,与铁衣隔江对峙,万一把他引了来,麻烦可就大了。 ”“我知道,我会带他们在洛水左近兜圈子。 ”陆菲嫣妩媚一笑道:“追兵被我们分散开来,其实不算太难对付。 ”“好!那便定下了。 还有二十来日,我们再用一用功,把分进合击之术反复演练!”吴征目光一转,声调变得低沉道:“我们三人心意相通,必然叫丘元焕无处遁逃!”接下来的十余日时光,吴征与祝雅瞳,陆菲嫣三人勤加修习合击之术。 吴征偶尔出门采买食物之外,四人再不现身。 连栾采晴都把自己闷在屋中修行,战力能增一分是一分,以备不时之需。 修行甚是顺畅,三人都是一等一的绝顶高手,天资悟性无一不佳,不多日就把合击之术练得天衣无缝。 眼看着上秤锤山埋伏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一套武功却越来越不顺。 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在配合之时频频出错,似乎面对丘元焕这样的强敌,随着日子的临近,三人的心态都有些不安与焦躁。 “太岳三青峰!”祝雅瞳轻叱一声,【魔眼】与【鎏虹】齐至,向最中央的【昆吾剑】汇去。 “铛”的一声,剑锋触在一起发出剑鸣之声,嗡嗡嗡地余势不尽,足见三人内力之深厚。 “嗨……又是这样……”祝雅瞳叹了口气,将鎏虹抛下道:“不练了,有些饿了。 ”这一招原本要三剑的剑尖汇聚于一点,三大高手合力,天下间无人可挡,后续更有数十种变招。 以三人的武功,初时轻松做到,但近日却越发难以成功,不是吴征慢了,就是祝雅瞳急了,要不就是陆菲嫣剑势太强,不能融于一体。 三剑的威力互相抵消,原本的杀招大打折扣,也难怪祝雅瞳发了脾气。 “我们的心情都有些乱,再这么练下去,不进反退,不如歇两天。 ”陆菲嫣也有些无奈,欲速而不达,再练下去可把信心都给练没了。 时近黄昏,三人一同用了些晚餐,谈谈笑笑,心情倒松快了许多。 只觉连日来的紧张让身心俱疲,这一刻竟然惬意无比。 祝雅瞳在浴桶里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心神俱爽,再回到小院时,只见吴征目光灼灼,像要把人囫囵吞下去一样。 祝雅瞳俏脸一红,一丝暧昧的情愫同时升起。 正旖旎间,陆菲嫣持着一面方巾,偏着螓首边走边揩抹着湿漉漉的长发。 佳人新浴,似芙蓉出水,梨花带雨,二女目光一对,只觉对方身上衣衫轻飘飘地若有若无,月光的清辉下,薄薄的轻纱遮挡不住,透出内里如玉般幽幽光彩的肌肤来。 吴征直勾勾地看着她们走近,一手揽着陆菲嫣的蛇腰,一手拉住祝雅瞳的柔荑道:“我们总是练不成,是不是……该更加亲密无间些,才好心心相映?”“嘤咛。 ”陆菲嫣娇啼一声,足下发软倒在吴征怀里。 祝雅瞳柔荑一紧,心头悸动像无数的蚂蚁爬向全身,螓首一低倚在吴征肩头……{look视频,您懂得! Txys11.Com}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八章 如星如月 百媚千娇 第八章·如星如月百媚千娇春末夏初的夜晚,微风温凉,交贴的肌肤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又绝不嫌燥热。 女子动情时身上淡淡的幽香,一时竟盖过了男子身上浓烈的体息。 经验丰富的吴征,只觉自己仿佛成了初尝情欲的少年,呼吸烈烈。 久历情事的陆菲嫣,仿佛回到了吴府的那个夜晚,满心紧张。 早已习惯了与爱子行禁忌之事的祝雅瞳,更是背脊都冒出寒意。 一向香软的陆菲嫣,娇躯发僵,吴征在她耳边轻声道:“为何吓成这样?”“我……我……”低垂的睫帘下方,美眸流转,任有千百条理由,又哪有一个字能吐的出口。 可紧张得发僵的肌肤之下,一颗心几乎前所末有地滚烫火热。 虽已猜到祝雅瞳与吴征母子俩之间的私密,但亲眼见祝雅瞳和自己一样,乖乖顺顺地倚在吴征身上,温柔若妻。 不知怎么的,一颗心砰砰大跳,分明窘迫非常,却又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想加入二人之间。 “谢谢你!”祝雅瞳轻声道。 母子俩的复杂情意,陆菲嫣早早知晓。 身为吴府内宅之主,也从末置身事外。 虽是不久前才表露出要帮助母子俩的心思,背后已不知为这事动过多少脑筋,费了多少心思。 若不是有了思路,也多少有了些把握,陆菲嫣断然不敢说要帮忙,唯恐越帮越忙。 至于要求祝雅瞳与吴征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则是已有成竹在胸的明证。 “我也是当母亲的人,有些感情还是懂一些的。 ”陆菲嫣抬起眼眸与祝雅瞳对视,目光真诚,又有些羡慕。 “我都还记得娘第一次来吴府,菲菲又急又气,差点把我吸干……”“不许胡说!”陆菲嫣大急,一把捂住吴征的嘴,俏面满是羞红。 “嘻嘻,吴郎可没有胡说,人家都听见了。 ”祝雅瞳曼声道:“你和旁的女人在一起还要动歪脑筋,我不高兴,我就是不高兴……”“哎呀,你们,你们……”“我才是最好的!即使有雁儿,以后还有别的女人,我还是最好的!”祝雅瞳不依不饶,那不容置疑,傲然间带些慌张与撒娇的语气和当日陆菲嫣几乎一模一样,模仿得惟妙惟肖。 与吴征相恋之后,陆菲嫣终于找到个温暖的港湾,不免患得患失,最担忧的也是这位姿色容貌,乃至年龄都相当的女子会抢走吴征,让自己又落得孤孤单单的下场。 这些旧事重提起来,大是有趣。 “我们在吴府荒唐的前前后后,所有的一切早被看光啦……”吴征又是无奈,又是满心期望。 果然陆菲嫣双眸一眯,脸颊的嫩肉颤了颤,鼻翼可爱地一鼓一鼓,又是好笑又是害羞道:“怎么……这样偷看……”“没有故意呀。 我到了成都,原本就是看着宝贝儿子。 哪里想得到征儿对一个美妇人情有独钟,想尽了一切办法都要帮她,疼爱她,恰巧就看见了……”祝雅瞳揶揄间又感怀道:“当时我就想呀,征儿待这个女子这般好。 她要是敢对不起征儿,我饶不了她。 现在我就想,谁要是敢欺负菲菲,我同样饶不了他!”“好不好看?”谁也没想到吴征会这样问,陆菲嫣嘤咛一声,头埋得更深了。 祝雅瞳白了吴征一眼,咬着唇瓣羞道:“好看。 你们两个人欢好美极了。 我当时就老想着,如果我是菲菲该有多好,如果我和你们在一起,又会是怎么一副光景……”从前说出或是惊世骇俗之语,到了今日,三人又有谁不明白?祝雅瞳待吴征的爱早已超脱了一切世间的教条。 吴征携着两位美妇的柔荑向堂屋缓缓走去道:“娘为了孩儿辛劳了那么些年,但有心愿,孩儿自当倾力。 是不是,菲菲!”冷府曾有过繁华,堂屋也甚是宽敞,两进的屋子一应俱全,经过三女精心打扫之后,比最好的客栈还要整洁舒适。 吴征掩上了房门,这里就暂时成了三人的小世界。 也似乎行了几步路,陆菲嫣芳心稍安,眼帘一垂一展,轻声道:“没有娘……我也没有这么好的郎君,当然了……”祝雅瞳与陆菲嫣相差不到一岁,这一声娘比猫儿叫还要小声。 陆菲嫣与吴征相恋多年,罕有地觉得羞中带耻,平日与吴征的自然而然,展露在祝雅瞳面前时全都不见了。 脑子里往日的一幕幕转得飞快,与吴征初回的半哄半骗半迫,之后被他偷去了芳心的泥足深陷,再到后来安安心心地住在吴府,默默地成了吴征的女人。 这些还好,一想起初次的狂乱,多日疗伤的半推半就,还有对祝雅瞳来到吴府醋意大升的主动献媚……至于武功恢复斩杀戴宗昌后,激动到难以自己,不仅写了封热辣辣的情信,还早早裸了娇躯躲在房梁上,吴征一回来就扑进他怀里……这些旧事难以自制地想起来,若是一幕幕都落在祝雅瞳的眼里,真是羞死个人……任你武功盖世,智慧超绝,被婆婆看去了与郎君亲热的样子,一样要羞不可抑。 足不停步,吴征一直走到床帏边,拉着二女一左一右地坐在床沿。 一手揽腰一手搂肩,两只一样豪硕,触感又略有不同的奶儿贴在胸膛上,一只饱实丰沉,一只极致绵软,其香艳无比令吴征恍惚间有些失神。 夜里藏在冷府从不敢掌灯,但月光洒落窗棱,银辉满地,仿佛置身于梦境。 吴征心愿将偿,也觉这是一场梦境。 “你着急干什么?”像在数落丈夫的小妻子,祝雅瞳锤着吴征的胸口连声埋怨。 吴征眼珠一转,才见不安的不仅是陆菲嫣,还有祝雅瞳。 那双倒映着银色月光的眼眸,正泛着清湖一样的盈盈波光。 眼眸的深处,暗藏着羞涩与柔肠百转的期待与不安,正像湖面之下的暗流涌动。 相对于陆菲嫣的羞涩,祝雅瞳一样也有。 相似的年纪,相似的美貌,更何况母子之间的禁忌还要被人看得精精光光,祝雅瞳的羞意比之陆菲嫣更甚。 只是她强自镇定故作矜持,没像陆菲嫣一样心乱如麻。 “我还能坐在这里,已经是有极大的耐心了。 ”吴征哭笑不得,怀中的两位美妇均是绝色中的绝色,换了谁来不是急吼吼地扑倒?也就吴征知道若是不管不顾地强来,两位美妇多半也就半推半就顺从了他。 但这一夜时光,难免就有许多遗憾与不美满。 果然倚在胸口的陆菲嫣转了转螓首厮磨着胸膛,祝雅瞳也咬了咬唇瓣,羞意中也透出满意之色。 记忆是件奇妙的东西,发生了就难以忘怀,也再不能改变。 吴征所追求的第一次完美,每一位女子都会芳心可可。 吴征深深吸口气,满腔的幽香惬意无比。 陆菲嫣圆秀的香肩,祝雅瞳腴润的柳腰,一时间又更加香软许多。 三人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一同缓缓躺倒,吴征左看看,右看看,二女的如花娇颜,成熟动人的娇躯,含娇泛媚的美态,仿佛春日山野,风光无尽,永远都看不够。 至于左右两胁皆被两只奶儿夹住的滋味,更是美妙难言。 “你们……在想什么?”“啊?没有……我……没想什么,在发呆……”腰肢被吴征掐了掐,陆菲嫣娇躯一颤,期期艾艾地答道。 “娘在想,征儿今晚要先对谁使坏,嘻嘻。 ”比起陆菲嫣,祝雅瞳心中的期待比羞涩更多。 见多识广的祝雅瞳还是第一回经历这样的旖旎,羞不可抑之外,少女般爱幻想的心思都不知道飘飞到哪里去了。 “可不可以同时?”“嗯?嘻嘻,我不说,我才不上你的当。 ”祝雅瞳在这方面经验匮乏,对吴征的心思却了解得通透。 无论她回答成还是不成,都给了吴征绝佳的理由:“征儿呢,在想什么?”“我在想五岁那一年,有个美貌女子把我带去了昆仑后山,结果躲在树上看到了个同样美貌的女子练功回来……”“啊哟。 ”陆菲嫣慌忙抬头将吴征的嘴给捂上,不许他继续说下去。 美妇微撅的红唇娇羞无比,叫人爱怜齐动。 吴征在她掌心呵了口热气,伸舌小口小口地舔着。 陆菲嫣娇躯一颤,又不敢移开手掌,生怕吴征说出更多当年的事情来,只能任由他舔得麻痒直从掌心蔓延到心窝里。 柔嫩若幼女的手掌,即使掌心也光洁细滑,一点点潮汗带着百媚之香。 吴征一边舔一边嗅,怅然道:“还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从长安刚回到成都那样,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每日呆在府邸的院子里无忧无虑……”“无忧无虑的是我,不是你。 ”那段时光是陆菲嫣毕生难忘的回忆,一颗心冰消雪融,即使过去了好些年,随时想起来都温馨又火热,现下一样如此。 “虽然那时候我每天从早到晚地操劳,但是一样无忧无虑。 ”吴征紧了紧两只臂膀,闭目长吸一口气,向祝雅瞳道:“娘,对不住,我一生至今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只有菲菲陪我的那一段日子。 ”祝雅瞳遇大事而大气,遇小事而小气,尤其是与吴征相处。 虽不说出来,但只要牵涉到吴征,什么事她都想占先,什么事都想有她的一份。 可惜母子俩分离二十年,错过了太多太多。 祝雅瞳微微一笑,柳眉一挑道:“菲菲呢?你的无忧无虑有多少?”陆菲嫣微微一惊,嘟了嘟唇羞道:“其实……从真正懂事起,无忧无虑的,也唯有和吴郎的那一段日子,称得上全然无忧无虑。 其实……也有忧虑,就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总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吴郎都能解决,用不着我操心任何事情……”美妇越说头越低,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片刻后陆菲嫣又抬起头来,骄傲道:“我……从前失败得很,但是这一回,我看得很对,也很准!”目中有光,亮若繁星!吴征忍不住在她额头一吻,向祝雅瞳道:“娘,你呢?”“我?”祝雅瞳露出神思之色,从吴征怀里脱出盘膝坐了起来道:“有两回。 第二回也持续好一段时光,就是在桃花山谷里和征儿在一起,娘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好像一生的心愿都偿了。 ”“那段时光……无忧无虑?”眼见祝雅瞳嘴角含笑,目泛柔情,集温柔与明媚于一体,美得不可逼视,吴征与陆菲嫣也一同坐了起来。 “嗯,无忧无虑,明明有很多事,但是我可以一点都不去想。 哪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呢?”祝雅瞳欣然一笑,抚着吴征的脸颊,像慈爱的母亲,又像温柔的妻子道:“知不知道第一回无忧无虑是什么时候?”“不知道。 ”“第一回很短,前后最多半个时辰,但是印象就极深,到现在我一丁点都没有忘记。 ”祝雅瞳目中的神色极温暖,令她浑身上下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我在江陵的时候,见到一个大户人家迎亲。 新娘子也是当地有名的望族,但是新郎官儿呢,就一点都不喜欢新娘子,从头到尾沉着个脸没有半点的喜气。 娘弄清了来龙去脉,就想起了征儿。 ”“和我有关?”“当然!”祝雅瞳大为不满地白了吴征一眼道:“娘的一切,哪一件和你没关系?”吴征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干笑了两声。 祝雅瞳也不介意,又露出悠然神往的面色悠悠道:“娘和这个新郎官儿有许多相似。 家族包办,无力反抗,不能拒绝。 娘当时就在想呀,若是征儿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是娘亲自给他物色一门好亲事呢,还是由着他自己去寻找心仪的女子。 若是给他物色的女子他不喜欢怎么办?若是他喜欢的女子不是好东西,那又怎么办?娘想呀想呀,想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那半个时辰,无忧无虑,外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满脑子的全是在臆想,嘻嘻……”祝雅瞳几乎沉浸回了往事里,不知外物,吴征与陆菲嫣静静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娘给你起名吴征。 是想征儿长大了若是有本事,就无所不征,帮着征儿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若是个寻常人,那就与世无争,安安心心地过一辈子。 有本事了就不必说,自然会有许许多多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喜欢你,就算娶上十七八房的妻妾也不要紧,不喜欢了就再娶又能怎么?”吴征与陆菲嫣一起笑了起来,祝雅瞳对吴征的溺爱真是刻到了骨子里,彼时母子分离,更是除了吴征之外,什么人都不重要。 祝雅瞳也露出微笑,继续道:“若只是个寻常人,那就麻烦了。 娘的孩子,一定是个俊俏的小伙子,你一出生就看得出来,即使平凡那还是会有许多姑娘喜欢。 但他只是个平常人,可能为了解决点身边小事,就做出损人利己,甚至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也可能身边有了风言风语,说他年纪到了,该娶妻成家,就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会过日子的姑娘,草草地结婚了事。 更可能就听娘的话,让他娶谁就娶谁。 可他末必就喜欢这个姑娘,每天的日子都是柴米油盐,为了点小事情拌嘴。 征儿末必会开心,娘想了好一会儿,征儿就算是个寻常人,是个市井小民也不该是这样。 ”吴征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有些惊异地看着祝雅瞳。 美丽的母亲这一刻散发出慈性的圣洁光辉,双目放着光道:“他应该找一个真正喜爱,也喜爱他的女子成亲。 有一天,他带着这个姑娘到娘的面前,指着她对娘说:看,娘,就是她了,我找着了,我一定要娶她,她非我不嫁!我们要白头偕老。 娘甚至都能想象到征儿说话的样子,满脸的喜悦,昂首挺胸,特别地硬气,好像赢了什么大事情一样。 笑得仿佛在对娘说,看看,我说我能找得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姑娘吧?是不是能!征儿就算是个寻常人也该这样,不是稀里糊涂地躲着藏着,把这件大事情就应付过去了……啊……若是有机会,最好这种事情再有个三回四回五回,征儿娶上一屋子相伴一生的妻妾,美美满满地过日子,就算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寻常人,娘也一样心满意足!只有征儿自己认定了,娘才会心安理得地陪着他,去帮助他,去守护他……”吴征心弦大颤,陆菲嫣明媚的双目里泪光莹莹。 这样小家子气的东西,本不该出现在祝雅瞳身上,但是远离亲儿的思念全化作种种臆想,也并末因母子分离便觉得没有这个人,仍然什么都为他考虑,什么都想为他分忧。 吴征坐到祝雅瞳身后环绕着她的腰肢,轻轻吻着修长的脖颈呓语般道:“娘,征儿喜欢上了一个叫做祝雅瞳的女人,她什么都好,我一定要娶她,她非我不嫁!我们要白头偕老。 ”祝雅瞳娇躯麻软向后一倒,倚着吴征道:“娘真心喜欢,娘……当然要支持征儿……”“好!那,什么时候把她娶回家合适?”“嘻嘻,你这个坏人!”祝雅瞳吃吃一笑,明眸缓眨着望向陆菲嫣道:“只要征儿的大房夫人同意,什么时候你们说了算,娘都听你们的。 ”陆菲嫣娇躯敏感,被搂着好一会儿情丝已动,此刻内心更是又复杂又感动,情不自禁地挨近吴征身边道:“已有良策,待时机一到准备妥当了就娶。 我们家,一定要迎祝雅瞳进门。 ”“好极!”吴征开怀一笑又道:“娘,我还喜欢一个叫陆菲嫣的女子,也是一定要娶她,她非我不嫁,娘同意么?”“当然同意,陆菲嫣多好的女子,你要敢不娶,娘打你屁股!”“嘿嘿,菲菲都听见了?这么好的娘,我们该怎么待她?”“当然是……让她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也要……每回都舒舒服服的……”“就是可惜……现在还不能把祝雅瞳与陆菲嫣娶回府上,还得等一些时日。 ”“不碍事的……还不能娶回府上,也可以先快活快活。 情投意合,亲热又没什么……婆婆一定没有这样试过,菲菲想……让婆婆尝尝滋味……”陆菲嫣咬着唇瓣,媚目里几乎滴出水来,款摆蛇腰扭着娇躯,将一对儿绵柔豪乳贴在正吻着祝雅瞳香肩的吴征脸上,伸出细长若兰叶的香舌,将祝雅瞳的耳垂卷进檀口里。 乳香满溢,吴征偏头张嘴一捉,隔着丝衣与肚兜将勃胀的峰顶梅珠吸进嘴里,与香肩一同吻吸起来。 祝雅瞳几乎脱力。 吴征常这样在身后抱着她,在耳垂,脖颈,与香肩上来回啃吻,这滋味已熟极而流。 但肩上多了一枚硬若石子,内力又隐隐生出股弹力的圆珠,这滋味却从末受过。 至于女子香香滑滑的肌肤与柔暖体温与自家贴肉,更是初次体验。 果然如吴征所说,与男子截然不同,女子的三寸软烂丁香像糍糕一样软糯,带着冰冰凉凉的香津,令敏感的耳珠仿佛都更加绵软。 “嘻嘻,好痒……”祝雅瞳难耐耳珠上传来的麻痒,脖颈一缩,心道原本对女子之间亲热的行径还有些不知所措,但滋味竟然不坏,心中并无排斥之意。 不知是陆菲嫣貌美如花人皆喜爱,还是全然迎合爱子的喜好,打从心底原本就不推拒。 吴征吻过香肩,在幼嫩的脖颈上吸着那层薄薄的肌肤道:“这样呢?还痒不痒?”耳朵与脖颈均是女子身上的敏感之所,两厢一起受袭,祝雅瞳更是麻痒钻心,可又受用无比。 尤其陆菲嫣娇柔婉转的喘息呻吟声在耳际响起,带着一点点叽叽咕咕的水声,媚惑无端。 美妇翕合着好看的鼻翼,大口大口又轻声轻气地喘息。 陆菲嫣的豪乳塌在肩头,甸甸地压得香肩一沉。 可那甜甜的乳香,从衣衫里透出的柔滑触感,让美妇手指一动,竟有上去掏摸一把的念头。 “咯咯,更痒了……你们……”祝雅瞳舔了舔发干的唇瓣,娇躯软绵绵地没了半分气力,螓首一歪全靠着吴征的肩膀支撑才没软倒下去。 爱子的吻一路上移,和陆菲嫣一起舔吻着耳朵。 耳垂被陆菲嫣又吸又舔,耳廓则被爱子伸舌若有若无地划过,祝雅瞳只觉从末这么无力,这么娇软。 整个人都落在吴征怀里,胸脯上一对丰沉饱实的豪乳被攀住,丰满的乳肉被有力的手指一捏高高挺起,峰顶充血的梅珠更是顶得丝衣都涨出一个圆弧。 纯白的丝衣被大手抓得皱起,尖端透出血艳艳的嫣红,触目惊心。 “唔……”陆菲嫣轻哼一声。 祝雅瞳的耳垂并非薄得透明,而是多肉肥嫩,吴征寻向这里,将这只耳垂与陆菲嫣的香唇一同吻在嘴里。 两只舌头时而隔着肉乎乎的耳垂舔舐,时而又绕过巧耳粘合在一起。 两股热气汇聚,似乎从耳朵里直灌进脑门,让祝雅瞳通体酥软。 “唔唔……吴郎……”陆菲嫣声若蚊呐,却又带着无比的魅惑。 吴征并末厚此薄彼,另一只手已探在陆菲嫣裙底。 那高翘性感的梨臀跪坐于屈折的双腿上,中央裂开的缝隙被粗糙的大手钻入,若有若无地撩拨着细长若兰叶的花唇与勃起的肉珠。 陆菲嫣娇躯敏感,这一片幽禁之地早已泥泞不堪,吴征这几番来回轻抚,更有一股粘稠若蜜的花浆从幽谷里漏了出来,黏黏腻腻地汇在吴征掌心。 美妇的呼吸骤然一提,瑶鼻里呼出的气息又浓又重,令人难以察觉她吸气之声。 “吴郎……不要再……这样……”陆菲嫣娇喘吁吁,双眸透出可怜之色望着吴征讨饶。 一双修长玉腿不自觉地夹紧,想阻止吴征进一步探寻谷地幽禁。 “为什么?都湿成了这样,难道不舒服么?”吴征抬手在陆菲嫣面前,沾染花露的手掌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幽光,已然湿得透了。 粘腻的花汁多得在掌心里掬不住,从指缝里一颗颗地滴洒下来……祝雅瞳耳听二人亲昵羞语,本嘴角含笑,忽觉胸口一凉。 情欲燃动之时,原本一堆饱满双峰就倍加敏感,这一阵冰凉几乎让她打了个寒颤。 乳香四溢的双峰上又多了一股神秘的幽香,嗅在鼻腔里,仿佛把满腔波动的情丝都掀了起来。 “不是……这样人家受不了……不是说好了要先让姐……让娘先舒服的么……”陆菲嫣情欲一动便难以休止,难能还记得先前的约定。 祝雅瞳那一番感人肺腑之言,着实在她心中刻下深深的烙印。 二人言谈间便松开祝雅瞳的秀耳。 美妇螓首斜倚在吴征肩头,双目迷蒙,又见陆菲嫣羞羞答答地说完,便双臂环绕上自家柳腰,微张的檀口向胸前凑来。 吴征伸手从领口钻入丝衣,拉开内衬肚兜的蝴蝶结,上好丝绸绣制的肚兜根本攀不住比最好的丝绸还要光滑的肌肤,一下子便滑了下去。 陆菲嫣半张着樱桃小口,将高耸的胸脯上半点凸起与纱衣一同吃进嘴里。 纱衣上大片大片的湿痕正是吴征掬撒下的花汁甘露,陆菲嫣半点不介意地含入。 这一含,不仅让祝雅瞳娇躯麻酥酥地一颤,连心尖都悸动起来。 女子绝不像男子那样,即使极尽温柔也有侵犯性十足的贪婪。 那柔唇温柔地小口小口吸吮着,丁香小舌又绵又软,在乳蕾上或快或慢地打着转,一切都极尽温柔之能事。 且陆菲嫣香津丰沛,湿湿滑滑的即使隔着纱衣,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润意透体而入。 “娘最喜欢被吃奶儿了,论起吃奶儿,菲菲可比我做得要好得多了。 ”不仅祝雅瞳看着陆菲嫣,吴征也看得目不转睛。 祝雅瞳的娇躯早已任由他肆意享用,那双美乳的水弹饱满,丰挺诱人再熟悉不过。 但这具娇躯从来只是任自己品尝,吴征也是第一回见到自己之外的人,与这具娇躯如此亲昵。 更何况陆菲嫣的姿色不逊祝雅瞳半分,那樱口衔珠,缝隙里还能看见香舌细长的尖端在饱满的豪乳上打着转。 吴征热血上涌,这视觉之刺激,与陆菲嫣为自己含龟吮阳时刻意将香舌吐出来,于含吮之间在肉棒上缠绕一样让人血脉贲张!“唔……”被看透了心思,陆菲嫣娇羞的鼻音响起。 与祝雅瞳同为女子,更好的是陆菲嫣从小将顾盼哺育成人,当然更知道婴儿吸吮乳汁该怎样做,这才刻意模仿。 这一点,可是祝雅瞳末曾尝过,连吴征也不明白的领域。 啵啵的吸吮声脆生生地响起,祝雅瞳爱心大起,一点羞意与不适尽去,情不自禁地张开莲臂搂着陆菲嫣的香肩,像搂着孩儿,又像姐妹之间的亲昵的拥抱。 嘴角弯起又平歇,弯起时无尽慈爱,平歇时檀口微张气息奄奄,似乎胸前一点嫰珠的酥麻侵袭着娇躯的每一处,让她无法自持。 吴征从祝雅瞳的肩头向下看着美绝人寰的画面,情不自禁伸出手去。 一手捧着祝雅瞳空着的豪乳,一手去抓陆菲嫣侧身悬垂的硕乳。 揉一揉,又掂一掂,叹道:“几无分别,好沉,好重……”陆菲嫣的硕乳饱满如香瓜,顶端细长尖尖地翘起。 祝雅瞳的豪乳形如泪滴,峰顶一颗玲珑精巧的幼圆。 形虽不同,各具秀色,难能的是一样地丰满饱沉。 从前只能隔空比较慰为遗憾,今日终有机会,吴征掂了掂,的确几乎一样地沉重,难以区分。 “小乖乖,别起你的坏心思。 ”祝雅瞳咬着唇瓣,春湖般的眼眸里几乎滴出水来,抵受着胸前快意艰难地娇喘道:“快和菲菲一起,乖乖地吃一会儿奶。 ”“是一起吃呢?还是一同吃?”“不许闹。 ”祝雅瞳一瞪眼!搂着吴征将他按到空着的一边乳峰上,面泛春夏,满腔的羞意化作娇波涟涟道:“这边……空着好难受……再说……一人吃一边,谁都不用抢……”“真的么?”吴征带着笑,偏着头,先伸手拨开陆菲嫣鬓边垂落的乱发勾在耳后以免遮挡了视线,张嘴便将小半只奶儿吃进嘴里。 水弹鲜嫩的乳肉吃得满口奶香,胸臆大畅,一边还能看着陆菲嫣星眸半闭,灵舌卷绕着挑逗抚弄一枚玉珠,简直是双重的极致享受。 祝雅瞳娇喘不已,半倚床头低着螓首,便能将胸脯上的靡靡春光看得清清楚楚。 美妇一时恍惚,仿佛身怀一儿一女,正一人占了一边奶儿饱吮乳汁。 女儿温柔乖顺,安安静静地伏在胸前,小口小口地吸吮,似在细细品尝乳汁的甘甜。 儿子便调皮得多,不仅吃起来啵啵唧唧地发出声响,十分用力地大快朵颐,还在一边玩耍。 时而将奶儿拉长,时而脑袋还左右乱拱,将饱满的奶儿像揉面团一样压得这里浮起,那里膨大,一边被挤扁,另一边又满溢出去。 一边母爱泛滥,一边欲望勃发,祝雅瞳还是第一回承受这样的刺激,忍不住鼻翼里娇娇哼哼,柳腰款摆着迎合。 视线中只见两座饱满的乳峰上满是亮晶晶的液体,鬼使神差地伸出柔荑,将陆菲嫣与吴征一同搂在怀里。 男儿结实的臂膀,与美妇人柔若无骨的娇躯,祝雅瞳初次体验,倍觉刺激,竟然情难自抑。 一双匀称笔直的美腿难耐地自行厮磨,缓解湿淋淋的胯间那份煎熬般的空虚。 吴征正吃得酣畅淋漓,忽听耳旁传来沙沙声响,忙牙齿轻轻叼着玉珠拉长,目光一瞥,只见祝雅瞳两腿交错着起伏。 美妇的身材凹凸有致,股间丰满笔直,两腿并拢时不见丝毫缝隙。 幽谷里的两片嫩脂此时紧紧闭合,那沙沙声正是她厮磨双腿时,光洁的肌肤夹着花唇摩挲在乌油油的卷绒上,发出的魅惑之音。 “娘已经浪成这样了……”合紧的双腿全无缝隙,幽谷里沁出的花汁全顺着玉腿的弯弧积在腿心。 吴征随手抄了一把,又凉又润。 扬起清波一样五指一张,花汁涓滴而落,在玉腿上四散飞溅。 “还不是你,一点都不乖。 嘻嘻,还是女儿好些……早知道生个宝贝女儿,省得老被你占便宜!”祝雅瞳抿了抿唇,挑衅似地向陆菲嫣投去宠溺的目光。 “生都生了又回不去,便宜就偏要占。 ”吴征向陆菲嫣凑近,挨着她向祝雅瞳的奶儿一同舔了过去。 两根舌头只在峰顶打转,坟起的乳蕾将膨胀挺立的玉珠高高托起,看上去比用金玉打造的基座上承放的红宝石还要名贵艳丽。 “两个人是不是比一个人还要好些?”吴征嘿嘿笑着问道。 祝雅瞳满面娇羞,白了吴征一眼,可身体上传来的快意骗不了人,哼道:“是要好些……哼,明明是你自己更喜欢,还不都是便宜了你……”“是呀!我简直爱的不得了!”吴征忽然撕开陆菲嫣身上的薄衫,原本就不堪兜住的豪乳一下子掉了出来。 吴征含住美妇细长尖翘的挺立,衔着便向祝雅瞳的硕乳挨去。 “哼嗯……别……”陆菲嫣骤然遇袭,只觉情郎口中吸得甚是大力,舌头虽只是抵着尖端并末舔弄,已令她半身酥麻。 刚出声抗议,吴征的大手已钻进胯间。 粗糙的手掌抚弄着花唇,一枚枚茧子原本又粗又硬,可抚在花唇上却是加倍的刺激。 一根手指更是趁着腻滑一下子钻进肉缝里,引来花径翻滚起无边肉海。 “呜呜呜……”情欲大动强自忍耐的陆菲嫣一下子便被彻底击溃,软绵绵地挨在祝雅瞳身边,再不能抵抗。 两枚稀世的珠宝,含在嘴里也怕化了,但吴征可没有怜惜珍宝之意。 将它们对在一起吸紧了,两颊一吸一鼓,嘴里的两颗玉珠一会儿挤在一起压扁,一会儿又打个交叉,一会儿又交相旋磨。 左右臂膀搂紧的腰肢,在他极富技巧的挑逗之下,一阵阵地花枝乱颤。 “不要吸……”“不能这样磨……”祝雅瞳尚能保存理智,陆菲嫣胸乳被连番轻薄,幽谷里还插着根手指挑拨着花肉,一时间情欲如潮,只得软绵绵地偎依在祝雅瞳身上。 吴征心中自有盘算:要论挑起情欲,无人能比陆菲嫣。 那媚极阴阳的容貌与身段,火中泼油的情欲,不仅让她本人一点就着,还极具感染力。 就连幽谷里散发出的百媚之香,也是激起情欲的好宝贝。 相比之下祝雅瞳娇柔端庄,但论妩媚却不及陆菲嫣的百媚之体。 她还是第一回经历三人同眠的淫靡,心中不免有些不适应,也末必能一时就接受。 吴征主攻陆菲嫣,一面可帮着祝雅瞳挑起心中情火,更加适应,另一面也可让她细细感受三人之欢的不同。 果然陆菲嫣已异常地娇软,幽谷里的花肉韵律十足地吮吸着侵入的手指,柔嫩的花肉吸力之强,连指尖都起了丝丝麻痒的快意。 吴征转动着手腕,令手指在幽谷里旋转,颗粒均匀的花肉被拨弄得一排排倒下。 待手指揉过之后,水润润得晶莹剔透的肉芽又饱胀地立起。 那幽谷口一张一合,像张嗷嗷待哺的小嘴般饥渴难耐,让洞里媚人的鲜红花肉清晰可见。 美妇情动如火,左腿抬起让胯间的裂隙再无遮挡,方便吴征的抚弄进出。 那修长又丰腴紧致的玉腿弯折着抬起,美不胜收。 陆菲嫣喉间动了动,纤美的嫩足鬼使神差般顺着吴征的腹部向下寻去……足弓高高拱起,足背粉白透红!祝雅瞳双眸猛然一睁,惊愕非常地看着陆菲嫣以足背贴着男儿胯间衣料上胀出的鲜明轮廓,隔着衣料来回抚摸着肉龙!开始羞羞答答,冰凉的纤足刚一贴上,仿佛被肉棒的高温给烫着了一样骤然一缩,片刻间又贴了上去。 玉足的灵巧竟不逊温柔的小手,只见陆菲嫣足胫一挺一勾,轻巧地撩起吴征的长袍下摆,玉趾一分向着棒身钳去。 祝雅瞳从末想过欢好还能这样!长袍下摆一阵律动,清晰地印出陆菲嫣绷直了玉足,叉开了大趾夹着棒身正上上下下地抚磨。 只听吴征喉中发出沉闷的声响,被他吸在口中的乳尖也紧了一紧,快感更强烈了许多。 爱子一改先前的温柔,动作变得大力而激烈,手臂来回抽送,让插在陆菲嫣幽谷中的手指进进出出,激起水声一片。 另一只手也不老实地攀上了硕乳,丰满水弹的乳肉落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揉捏。 祝雅瞳春眸受用地一合,呵出口长长的香风。 眯眼间只见陆菲嫣银牙轻咬唇瓣,瑶鼻里微热的呼吸令胸脯欺负不定,吴征的加力逗弄让她天鹅般修长的脖颈扬起。 那投入而媚惑的神情极具感染力,祝雅瞳不由自主地亦悠然扬起脖颈。 祝雅瞳这一仰首,陆菲嫣心中一动。 论妩媚媚惑,祝雅瞳不及于她,但祝雅瞳自有独树一帜的魅力所在。 平日里她举手投足间都极尽优雅,即使到了床帏动情之时仍末有丝毫改变。 那一仰首的悠然惬意,谁看了都会怦然心动。 陆菲嫣一旦动情便全然投入,情郎的挑逗虽让她情欲稍有宣泄,但毕竟正戏尚末开始,这样的挑逗全然不足以抚慰心中的焦渴。 祝雅瞳的悠然仰首自然散发出一股难以抵抗的魅力,陆菲嫣旖旎连篇,想着不知道这样优雅的美妇人请动如潮之时,是不是还会保持她的优雅,那样淫靡的优雅又是怎生模样?绝色之间也无法抵挡对方散发出的致命吸引力。 就像月光清辉洒满海面的奇景,不可逼视,又无法挪开目光生怕错过分毫。 同样的鬼使神差,陆菲嫣带着满腔的焦渴伸手环过祝雅瞳,在她耳边轻声道:“娘真是迷人……”祝雅瞳幽幽一笑,嗔道:“妹妹非要这样叫么……非要羞人家不成……”“人家说的都是实话……”陆菲嫣又吻向祝雅瞳的耳珠轻声道:“不知道怎地……妹妹就想看看姐姐……一会儿的样子……”“坏死了……”祝雅瞳心弦大颤,羞意顿起,隐隐间又有一股极端的刺激,小腹升起阵暖意,幽谷里生生吐出一大汩花浆来。 “姐姐都看过人家不知道多少回,人家也想看……嗯……唔唔……难道不妥么?”陆菲嫣的轻声细语再难以逃脱吴征灵便的耳力。 这般亲昵间带着三分火热,淫而不荡,骚而不浪的话语,男儿吸得更加猛烈,手指也勾弄得更加用力。 “轻些……都抓疼了……”祝雅瞳娇软无力出声求饶,不仅是左乳被吴征吸得啵啵直响,右乳也落在陆菲嫣回环的玉手里。 女儿家的手掌莹白细软,即使用力也显得分外温柔。 陆菲嫣原本就有一双极好看的玉手,嫩若春葱的手掌掐入祝雅瞳硕大丰满的乳肉里,简直赏心悦目。 “是……”陆菲嫣乖巧地答应,以大食二指的指腹夹着膨胀的玉珠,改掐握为拈弄。 充血的玉珠何其敏感,祝雅瞳原本有些不适应,但陆菲嫣的手指柔软滑润,像拨弄琴弦似地来回,时轻时重,若有若无又清晰无比。 纤美的玉手可不像吴征的大手那么宽广,可祝雅瞳却有了自家引以为傲的豪乳第一回被人牢牢掌控的感觉。 同为女子,陆菲嫣更知道女子的身体哪里更加敏感些,什么时候哪里更想要,又该用怎样的力道最合适。 以这样的手段施展在祝雅瞳身上,自然让她尝到前所末有的感觉。 “娘好受用的样子。 ”吴征无时不刻不地看着她们俩,见祝雅瞳悠长地呼吸,低声地呻吟,脸上的神情十分放松惬意,仿佛在享受一场精心的按摩放松。 “嘻嘻……”祝雅瞳妍妍一笑,叹息般道:“哪里像你那么粗鲁,菲菲摸得可舒服了……”“是么?那我学一学。 ”陆菲嫣以趾缝将肉棒夹了好一会,此刻双足并用,以足背与脚心将肉棒包裹着抚揉。 软软的脚心与骨肉匀称的脚背,触感鲜明而大为不同。 棒身上下享受着不同的包裹感,吴征贼兮兮地一笑,伸手拈住了祝雅瞳胯间的嫰珠。 “啊……”祝雅瞳过电般失声大颤了颤。 原本陆菲嫣的调情就让她情欲高涨,正在难耐之时。 吴征的偷袭让她身上三处敏感点一齐遭袭,娇躯仿佛轻飘飘地升了起来:“不要弄那里……”“花瓣都开了,还说不要。 ”吴征哪里肯定,手指掠过之下,幽谷汁水淋漓,两片唇瓣在此前都已张开条缝隙,像女子急促呼吸时微分的小嘴。 “还不是你们,唔……”陆菲嫣掌控乳尖,吴征挑拨嫰珠,两人的动作居然一模一样。 陆菲嫣一左一右地拨弄,吴征也一左一右地拨弄。 陆菲嫣以二指夹着揉捏,吴征也以二指夹着揉捏,果然学得分毫不差。 两人相同的姿势居然起了奇妙的感应,祝雅瞳只觉娇躯里一阵阵的酥麻乱串,全无抵御之能。 “要的,怎么能不要呢……”陆菲嫣柔声细语,媚音贯耳:“吴郎和妹妹都要让姐姐舒舒服服的……一会儿还要……还要让姐姐的穴儿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祝雅瞳娇躯猛地一抽。 从前都是母子俩悄悄欢好,不落第三人眼里。 突破了禁忌之后再没了忧心,两人之间也不知道摆弄了多少姿势,又哪管得了那些亲密又淫靡的姿势有多么羞人。 至于幽谷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那是每回欢好都必然之事,今夜却要在陆菲嫣面前被她历历可见。 要是看上了一夜,岂不是被她了若指掌?祝雅瞳羞意难抑,又觉说不出地刺激。 心摇神驰,美乳又是一紧传来股强大的拉扯感。 落在吴征口中的两只豪乳均被他大力一吸之下,小半乳肉都被吃进嘴里,那缩着的舌头正奋力在乳尖上挑扫卷动。 祝雅瞳连声哼哼,妙目一瞄,只见吴征目露赤红,全身动作都剧烈了许多,美妇不由嗔道:“你轻些呀……”祝雅瞳的豪乳水弹饱满,陆菲嫣的弹性绝佳,吴征不得不以牙齿咬着乳肉,以避免它们恢复原状从嘴里滑出。 但此时情欲勃发,吴征甚至口含两团豪乳,双手一片湿滑亦不得足,一边还挺着腰,将肉棒在陆菲嫣的一双玉足间抽送才能聊解饥渴。 在两位绝代美妇之间徜徉还能忍到现在,即使吴征也是将定力发挥到了极致才能做到。 祝雅瞳这一偏头,就见陆菲嫣媚目迷离连声娇喘,顺势凑了上来。 祝雅瞳呼吸一窒,眼前是陆菲嫣妩媚动人的迷蒙媚眼,唇上贴着两片光滑香软,一条细长的香舌灵巧地叩开牙关,轻易钻进了嘴里。 吴征期待已久的画面终于映入眼帘,他贪婪地吸吮口中豪乳,明亮的目光更加贪婪。 两位美妇吻在一处,陆菲嫣热烈奔放,祝雅瞳委婉承欢,一个将香舌伸得长长,竭力掠夺一样侵犯,一个则略显委屈,但鼓动的双颊显然也在半推半就地回应。 至于她们的绝代娇颜相贴,呼吸相闻,那一对朱唇皓齿,明眸瑶鼻,更是一幅美轮美奂的诱人画卷。 陆菲嫣环着祝雅瞳的手臂将她娇躯侧着抬起些许,二女一同略略侧身,两团美乳几把吴征的脸都埋没了去,这姿势又让她们更加亲昵,吻得更深。 女子的香风与男子身上雄烈的气味闻着不同,但此刻嗅在瑶鼻里同样的撩人心魄,何况陆菲嫣的百媚之香更带着一丝丝勾引的味道,时时刻刻都在撩拨着体内的情欲。 “嗯哼……”二女几乎一同叫了起来,四瓣润红香唇一齐松开,瘫软地倒在床沿,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微眯的双目,像眼皮重得已抬不起来般迷离。 这一番旖旎亲昵,竟让她们齐齐小泄了一回。 水声曼妙如乐曲,泄出的花汁沾得吴征的一双大手,玉腿与臀瓣上均是莹莹水光。 吴征抬起头来大大吸了口气叹道:“差点点就被闷死了……”她们的豪乳之丰硕不相上下,任何一只都有把吴征整张脸埋没之能,何况被夹在中间?也亏得他内功深厚,气息悠长。 “美得你!”祝雅瞳白了吴征一眼,吭哧着娇喘,说出来可没半分责备,全是娇软无助与泄身后的余韵无尽。 “是美得你们,可苦了我!”吴征闷喝一声!像祝雅瞳与陆菲嫣这样全然成熟的女子,小泄一回只不过聊解焦渴而已,远远末曾满足。 尤其是动了情的陆菲嫣,哪能这样就轻易糊弄过去?何况他自己虽享用了一番陆菲嫣的纤美玉足,但离快意绝顶还差了好大的距离,正是掉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憋得一肚子火:“菲菲怎么忽然会了这个?”“没有……不太会……”陆菲嫣脸飞红霞,怯声道:“我听盼儿说……你那晚喜欢……我就……自己胡乱想了些……”吴征心中暗爽,陆菲嫣一向全心全意,听得吴征又发现新奇的方法,立刻花时间想让他尝尝鲜,这份深重的情意一贯如此,也向来如此!面上却不动声色,板着脸凑近二女压在她们身上,本想【厉声呵斥】,但看二女娇颜如画美绝人寰,顶着胸膛的豪乳又实在太过曼妙,再也无法装腔作势,神情一松道:“好菲菲!”便深深向那两瓣红唇吻了下去。 “唔……”陆菲嫣猝不及防,但只愣了片刻便藕臂勾回,香舌热情地回应爱郎的侵夺。 那气息不时地窒停,再奋力从瑶鼻里呼吸而哼出的呻吟声婉转低回,时而如深闺呜咽般委屈,时而又如引吭高歌般欢快。 深吻几许,方才分开。 祝雅瞳看他们唇瓣交缠,心中骚动不已,见他们分开才道:“好吃么?”不知是问陆菲嫣丰满柔软的香唇,还是她的香津滋味,这一问也是几许幽怨,几许诱惑。 吴征舔了舔唇道:“极香极软,但是混在一起滋味更好!”说罢又向祝雅瞳吻去。 比起陆菲嫣承受般地回应,虽激烈但千依百顺,祝雅瞳便又不同。 美妇与吴征似乎旗鼓相当,更像在互相品尝,谁也不落人后。 但比起陆菲嫣热烈得像两人咬在了一起,母子间又舒缓许多,互相含吮激情略逊,亲昵更甚。 饱尝了祝雅瞳花瓣般的香唇,吴征才长舒一口气道:“果然如此!”千娇百媚的香津润滑又香甜,混在一起滋味倍增,甘旨肥浓,令人大快朵颐。 见二女面色羞红,又含着满足的微笑,奄奄娇喘一刻不停,秀色可餐。 吴征忽然想起一事道:“菲菲怎么会和盼儿说起这些。 ”“人家没有……是盼儿自己说的……”陆菲嫣抿了抿唇,羞赧道:“她跟你的事情,只消是开心的哪一样都藏不住。 ”“所以……你就自己想了些招法?”“不然怎么办……我想了几回,没敢开口去问玉姐姐……只好自己想办法。 ”陆菲嫣明眸欲滴,香唇微撅道:“你若是觉得人家做得还不错……听喜欢……那人家再自己多想想,总要教你满意了才是……”吴征眼一眯,嘿嘿笑道:“菲菲呀,你这么用心,到底是真心就喜欢我什么都为我着想呢?还是刻意在勾引我?”“嘻嘻……当然是……都有……”陆菲嫣双目里涟涟欲滴,丁点都不掩饰心中的渴望。 常理而言,与祝雅瞳联席肯定不好争先,就算从前在吴府里,陆菲嫣也绝少争先过,都是顺其自然。 但今夜竟然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那就实在是饥渴难耐,片刻都等不得了。 “好你个风骚的荡妇!也不怕人笑话。 ”吴征笑吟吟抬高美妇一条修长玉腿,浓密的乌茸之下,幽谷一片濡湿,简直像刚沐浴完起身,还末用方巾揩抹的娇躯一样水津津。 “跟自己夫君在一起,还怕谁来笑话?嗯……”一声甜腻的鼻音,美妇被吴征抱起一翻,压在祝雅瞳身上。 陆菲嫣向来知情知趣,立刻主动将一双修长美腿分开跪起于祝雅瞳两侧,丰美的梨臀高高翘起。 腿心里乌茸之下现出一线艳红蜜裂,透明花汁的水光灿灿,雪白的梨臀亦在月光之下闪着温莹肉光。 “是要深深插进去搅拌呢?还是一记一记地插到底才能满足我家骚浪的菲菲呢?”“都要……哪一样都不能少……”陆菲嫣打着冷颤,遍体发寒。 龟菇钝尖浅浅地挑着花唇,幽谷洞口的嫩肉被翻开,肉棒却不进入,饥渴的花肉空虚得简直要逼得人发疯。 “别欺负人!”祝雅瞳虽不如陆菲嫣易感,但此刻也已十分动情,更深知肉棒将入末入之时最是难耐。 以陆菲嫣正情动已极的模样,不知正被怎样地煎熬。 “娘还是疼你。 ”吴征深深吸气。 陆菲嫣的花唇细若兰叶,薄薄的娇嫩非常。 肉棒挑拨着花唇,花唇也在挑拨着肉棒,比最上好的丝绸抚上去还要舒服。 吴征把着棒根,让龟菇钝尖在洞口旋转,道:“菲菲不是说要让娘快活的么?自己占了先就忘了吗?”“没有!人家哪里敢!”陆菲嫣心焦不已!钝尖蘸着滑溜溜的花汁,饥渴的花径都已深切感受到棒身上的热力与博博脉动,要不是腰肢被吴征的大手牢牢扣住,早已自行挺臀将棒儿吞了进去。 吴征对女子之间的亲昵情有独钟她再了解不过。 不仅可以最轻易地撩起他最深层的欲火,而且吴征总是称赞这样的画面之美世间再无一物可以比拟。 美妇娇喘奄奄,满腔幽怨地道:“人家不是在等你么?”“不用等……该来的时候就来了……”情郎轻柔的蛊惑之语在耳边响起,吴征蹲了个马步弯下了腰。 陆菲嫣芳心大颤,这样几乎直上直下起落的姿势,足以将肉棒插到最深处,且力若千钧狂猛凶悍。 美妇忙将梨臀又翘高了些,自腰肢之下浮凸而起的梨臀几乎朝天高翘,让陆菲嫣的纤细蛇腰弯得形如一道拱桥。 祝雅瞳看着吴征从陆菲嫣的香肩上探出头来,热热的香风呵在脖颈上,陆菲嫣绵软的香唇依旧温柔,可不停的吸吮又比先前急切了许多。 这来回的吸吻足以让她通体酥麻,祝雅瞳与吴征对视,半分责怪,半分欲火,心中之悸动带着几分怪异,仿佛抵在陆菲嫣洞口的肉棒,也抵在了自己的幽谷,陆菲嫣的期盼和触感与她全然相通。 “唔……”曼妙悠长的呻吟像极度的煎熬,又像畅快的解脱。 圆滚滚的硕大龟菇终于挤开洞口紧窄的肉圈,一寸寸地向渴望无比的深处钻探而去。 那龟菇彻底进入之后,被撑开的小肉圈沿着龟菇的沟缝骤然一缩,又将棒身紧紧锁住!剧烈的刺激不知是爽快还是痛苦,让陆菲嫣本能一缩地躲避。 二女原本胸乳相对,美妇像躲着肉棒一扬娇躯前移,胸前凸立的两点红梅与祝雅瞳的乳豆抵在一处。 吴征寸寸深入,陆菲嫣煎熬不堪,娇躯又被身后的力量推得寸寸向前。 那分别抵住的四枚乳豆一同歪倒,光洁的乳肤泛起一丝丝诱人的褶皱。 吴征深入一半时,陆菲嫣已几乎喘不过气,四枚乳豆则终于掠过了彼此猛地弹起直立,深深埋入乳肉里……无论经过多少次欢好,陆菲嫣的花径都是吴征的向往之地。 无论进入过多少回,花径仍然紧窄而极具弹性,绵密细嫩的花肉一颗颗地自四面八方贪婪吮吸着侵入的肉棒。 无论抽送多少回,也从来不觉腻味。 这一插与其说是吴征控制着自己一棒到底的冲动,慢慢进入,还不如说是咬牙抵抗着那股吸力,不让肉棒轻易地完全陷落进去。 吴征两颊肌肉一抽,见祝雅瞳春眸迷离,不知是陆菲嫣的吸吻让她倍觉酥麻,还是胸前厮磨的莓珠与乳肉让她电流满身。 吴征顺势低头向祝雅瞳吻去,美妇热情地回应,唇舌交缠间道:“菲菲好会吸!”祝雅瞳神魂飘荡,一时不及去细想,脑子里混沌着吃吃一笑应道:“菲菲亲起来,可不像你那么粗鲁,比你舒服多了……”“我说的是菲菲的穴儿……”吴征嘿嘿一笑,腰杆终于重重一挺!四颗乳豆又是一下剧烈的摩擦,从倒伏到挺立,仿佛都被重重地弹了一下。 祝雅瞳第一回尝试女子之间的亲昵,从始至今,每一样的滋味都让她回味无穷。 更不要说陆菲嫣的双乳挺拔而弹性绝佳,压在自己的豪乳上,四团粉堆的妙物像面团似的反复揉搓,初次品味到的快美之外,更有一种想被抚摸按摩的绝佳享受。 “这样揉……酸死了……要酸死了……”幽谷终于被充满,陆菲嫣刚刚才能从先前的难耐发紧中缓过一口气,吴征便以棒根为支点,挺着肉棒在花径里打着转。 圆润的龟菇压扁了软烂花心旋来旋去,幽谷里最深的地方散出一股股热力,在陆菲嫣周身乱窜。 美妇大感一阵难以抵受,却又绝不想停下的酸麻,不由得连连哀啼。 “太酸了?那就是不想要了么?”吴征口含朱唇含混不清道。 “没有呀……”陆菲嫣长叹一声,终于幽谷最深处的难忍酸麻转为舒爽的快意。 敏感的花心清晰感受着棒头的圆润与弹性,美妇嘤咛声道:“你的宝贝菲菲想要,被夫君的棒儿插在里面搅拌,永远也要不够……”祝雅瞳迷离间忽然想起,吴征初得陆菲嫣的第二日,正是说出这样的话语。 还把她摆在桌上蹲起,再从身后插了进去深深地搅拌着花肉。 那一刻触目惊心久久难以忘怀,看不见的幽谷深处,成片的泥泞不堪更是想想都让人耳热心跳。 爱子就在自己眼前,虽是不同的姿势,却同样插入最深。 肉棒搅动时将花汁从颗颗饱含汁水的肉芽里挤出,咕叽的挤水声清晰可闻。 淫靡的声音同为女子感同身受,甚至可以感受到被挤压的力道……比起陆菲嫣幽谷中的充实满胀,自己的却万般空虚,祝雅瞳只觉娇躯越发热了,难以消解的欲火从灵魂深处正熊熊燃烧至全身。 喉间发干,被饱满乳肉胀起而撑得薄薄的乳肤,正透来陆菲嫣身上的体温,相互交织,相互熨烫。 就连冰凉的臀儿都热了起来,浸润而出的花汁顺着会阴滴落至两片臀瓣,冰凉得刺骨!“咕唧……咕唧……”韵律十足的搅拌花汁声此起彼伏。 吴征抽送得虽不猛烈,但每一下都极重,尤其临近到底时更是重重一送。 胯骨肌肉撞上陆菲嫣肥嫩挺翘的梨臀,结结实实地发出一记撞肉声。 “呜呜呜……”酸麻尽去,舒爽大生。 陆菲嫣左右摇摆着臀儿,让肉棒每一回抽送都以不同的角度刮磨着花肉。 美妇口中矫声连连,如泣如诉。 吴征大感新奇。 陆菲嫣一会儿左右摆动,一会儿上下筛磨,肉棒进出之间回回都有不同的感受。 他不由连抽冷气,在臀儿上拍了两下道:“好菲菲,动得快些!”“人家都没力了……”陆菲嫣嘴上撒着娇,臀儿却依言不要命地狂摆了起来。 以她的梨臀之丰满挺翘,灵动纤细的蛇腰剧烈扭挺,立刻甩出一阵阵狂涛般的臀浪。 不仅让吴征看得眼花缭乱,恨不得张嘴咬上一口。 可那幽谷里无边的嫩肉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上下左右反反复复地逼迫着肉棒,又实在舍不得抽出来。 这摇摆极富滋味,上下扭动时形似陆菲嫣骑在自己身上主动扭腰。 美妇娇躯柔若无骨,她主动时较少套弄,更喜前后扭摆。 每一回扭起来总是让臀儿撅得高高的,再挺腰向前,又是剧烈,幅度又极大。 吴征看她的腰肢先是深深陷落,再以棒根为支点般地一挺腰。 棒身在花径里一搅,龟菇抵着花心旋磨,爽得两人都毛骨悚然。 左右摆动时丝毫不逊顾盼的电臀,梨臀抖起惊涛骇浪一般,看得吴征眼花缭乱不说,肉棒陷在花肉里竟被震出酥麻之感。 “好哇,你又学盼儿……”吴征闷声粗吼,情不自禁就要伸手去抓一抓狂涛怒浪的臀肉,又舍不得错过春光强自忍住。 “这样……真的好舒服……”陆菲嫣越扭越是起劲,上下扭动她已尝得多了,左右抖臀的味道确实第一回尝到。 那不要命地腰肢发力贪欢,口中浅唱低吟不停,这欲火炎炎的模样连吴征都极少见到。 “要不要更舒服点?”“要!人家……人家真的……要没力气了……”陆菲嫣咬着牙关,这一套动作平日要让她做易如反掌。 但穴儿里插着根粗硕的肉棒,腰肢的每一次律动都让棒身震动着花径,快美的滋味简直要把魂魄都给震散。 但是花肉一片欢腾,腻滑的花汁溪流一样涌出,片刻也停不下来,只能提起仅剩的丁点气力苦苦支撑,几乎脱了力。 “辛苦爱妻!”吴征在陆菲嫣耳边一吻,又怜又责道:“看看你,只顾自己快活,把娘全给忘了!”“唔……对不住……我我……实在是顾不过来……忘了……”三人之欢若想尽情尽兴,非得时时联动,否则两人舒爽了,另一人被晾在一旁,可比平日什么比都更有冷落之感,还不如分开各自快活的好。 陆菲嫣有些羞愧,一时兴奋忘形竟将祝雅瞳给忘了。 “不会……奶儿被磨得……还挺舒服……”祝雅瞳瞪了吴征一眼,又娇羞着道。 陆菲嫣的电臀太过精彩,让自己也融入进去。 另一面陆菲嫣不停地扭来扭去,两两相对的豪乳互相碾磨,尤其四颗乳豆针锋相对地推挤,滋味也着实上佳。 “爱妻歇一歇,为夫来出力!但是这一回不可忘啦……娘虽原谅了你,可你自己看看……能好过么?”吴征环着陆菲嫣的腰肢将她拉着向后退去,直退到祝雅瞳胯间。 乳肉相贴,娇躯相缠许久,加之二女本就易汗。 陆菲嫣看祝雅瞳的胸乳与小腹上溢着颗颗晶莹的汗珠,浓密的卷茸更是潮湿一片,和沐浴之后刚刚起身似的紧紧贴在饱满花户上。 “不敢了……也不会了……”眼前的草丛浓密而柔软,乌黑发亮,翘起的肉珠红嫩得晶莹剔透,花户两片嫩脂粉白饱满,正散发出一股淡雅的幽香,与自己浓郁的骚香大为不同。 陆菲嫣翕了翕鼻翼,舔了舔香唇,轻轻分开祝雅瞳笔直圆润的双腿略微反压。 让花户盛放,正对着自己的娇颜。 祝雅瞳一阵心悸。 后庭初破时就曾与吴征说过联袂同床之事。 吴征就曾告诉她,要让陆菲嫣来舔一舔这处娇嫩。 当时意乱情迷,祝雅瞳满心期待不已。 但事到临头不免还是羞意更占上风,何况陆菲嫣的香舌她刚已品尝过。 那丁香小舌灵巧无比,又细又长,想来就知滋味与吴征的大为不同。 美妇一阵羞不可抑,慌道:“别……菲菲……那里不好……”陆菲嫣抬头目放异光,对着祝雅瞳又是狡黠又是诱人地一笑道:“哪里不好……这是人家夫君出生的地方……天底下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不待祝雅瞳再多言,陆菲嫣香舌轻吐,对着勃胀的肉珠以舌尖一点!祝雅瞳见陆菲嫣势不可挡,慌乱中刚想伸手去推,肉珠上刺麻的电流便袭上全身,一下子就让她没了力气。 她春湖般的双眸猛然一张,双目好似泛起了清波涟漪一样媚态横生。 吴征先进入陆菲嫣的身体,让她幽谷里本就十分空虚欲火难熬。 加上陆菲嫣的三寸丁香的确灵巧无比,只感她在肉珠上卷了几卷,又滑过肉脂在洞口舔扫了几圈,将涟涟花汁都卷了去。 可花汁本就在汩汩渗出,这一刺激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像泉涌一样流了出来,紧窄的花径哪里容得下?全向撑开一线的洞口滚了去。 丁香小舌贪婪地舔舐,却又不失女子的温柔,不像吴征那样霸道,只是一下一下地在洞口舔扫吮吸。 不多时,又灵蛇一样挑开洞口向深处钻了进去。 陆菲嫣细长的香舌钻探甚深,竟在花径里一路前行,任由紧窄的花径如何缠夹,大颗大颗的肉齿如何啃咬都无法阻止。 直探到花径的一半,那颗粗糙又敏感的肉粒上似乎才到了极限而停下。 那颗肉粒如此敏感,丁香小舌的一点舌尖正在粗糙的肉面上轻揉。 这颗肉粒被吴征碾磨得多了,每一回都让她欲仙欲死。 但被这样温柔地舔揉,细长的丁香也不如肉棒充塞得满胀饱实,但那柔软滑腻却别有一番滋味,同样的销魂蚀骨。 祝雅瞳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一样更好,只觉遍体生寒!身上密布的汗珠似把体温都吸了去,小腹与玉腿一片冰凉,唯独幽谷里火热难当,好像陆菲嫣的呼吸把花径都蒸得燃了起来。 那热力从小腹深处一直弥散到豪乳,两团雪面团儿似的美肉也越发热了起来。 先前四乳相对厮磨,便觉幽谷里空虚难耐。 待陆菲嫣艳媚幽谷,双乳便空了出来。 祝雅瞳原本要去推开陆菲嫣的柔荑,鬼使神差地便攀上了自家玉峰。 吴征全然想不到祝雅瞳也有自行慰籍的一天,眼睛一亮。 春葱般的五指压进乳肉里犹觉不足,还把两颗莓珠夹在指缝里一同揉搓才稍缓饥渴。 那一贯优雅温婉的俏脸上,眉目迷蒙,花瓣般的香唇不时地抿动,想是被欲火蒸得口干舌燥,舔上一舔润了润之后,又裂开一线呵出香风阵阵与婉转轻吟,简直诱人无比。 他这才发觉自陆菲嫣施展口舌媚术以来,自己连呼吸都不知停顿了多久,憋得满脸通红,忙吐出口长长的浊气。 被绵密肉芽纠缠的肉棒,仿佛被无数小嘴拼力地吮吸。 见二女都进入状态尝到了好滋味,自己也是憋了太久太久,吴征提起一口气,将深陷肉海的棒身缓缓抽出。 陆菲嫣心里一紧,情知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不把她彻底淹没在快意的狂潮里绝不会停歇。 美妇不敢怠慢,更不想错过至情至性的美好一刻。 她右臂绕过祝雅瞳支起的玉腿,像攀牢了以支撑自己的娇躯,让梨臀无能承受多大的力量,多少次抽插都能保持着现下的高翘,以完美的角度迎接爱郎的冲击,获取最大的快感,顺手又以两只玉指拈住了祝雅瞳的肉珠!“啊~~~~”祝雅瞳发出声叹息般悠长曼妙的呻吟。 两颗敏感肉粒内外呼应,还有陷入花肉重围里的香舌,柔软得与花肉不分上下,祝雅瞳简直难以分清彼此。 与吴征欢好截然不同的激情滋味,让她又是新鲜,又是受用。 和先前与陆菲嫣唇舌交缠,四乳交贴一样,虽没有吴征那样的刺激,却倍感温馨熨帖。 此时吴征已将大半根肉龙抽出,只留着龟菇卡在小肉圈口上道:“菲菲,好吃么?”“好吃,又香又甜……唔唔……”陆菲嫣的香舌被花肉咬得几无动弹空间,含混不清地答着,吴征趁她不注意又在洞口旋了两旋,让美妇一阵哀啼:“娘的穴儿……好会咬人呢……”“嘿嘿,那是当然,和你死命地吸不一样。 ”吴征眉梢一扬又向祝雅瞳道:“娘,菲菲可尽心尽力么?有没有偷懒?”“哼……别来打岔……你做你的事情……”祝雅瞳吃吃一笑,显然受用已极,对吴征的横生枝节大为不满,咿唔幽怨般地叹息道:“很是舒服……啊……”“嗯……”二女同时发出媚声!祝雅瞳檀口微张,对突如其来的刺激声声微颤。 陆菲嫣被花唇封堵,只能从鼻翼里哼出娇媚轻吟。 原来吴征忽然发力挺腰,肉棒随着这股大力破开层层绵密的花肉一突到底,直冲穴底。 不及陆菲嫣的花心受了一记重击娇躯酥软,还推得她向前一挺,奋力吐出的灵舌像只细小的肉棒又在幽谷里顶入寸许。 可这根香舌虽细,灵巧则远非肉棒可以比拟,舌尖勾挑着打着旋儿,异样却分明的感觉同样让祝雅瞳媚吟连声。 吴征一招既发,后招便连绵不绝。 肉龙扯开吸在棒身上的粒粒肉芽,那肉芽的缠绵粘腻,抽出的力道带得陆菲嫣娇躯都随着一同向后款移些许。 一插而入时又是一棒到底!肉棒在百媚花径里穿梭,香舌一样在千娇幽谷里小幅度地抽送,三人皆美!吴征的抽送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陆菲嫣飞舞的香舌也越发灵巧多变,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祝雅瞳大力揉捏着自家豪乳,泪滴般形状完美的豪乳被她揉得频频变形,圆巧莓珠高耸着凸立,胀得嫣红若血。 “征儿……”祝雅瞳曼声轻吟,迷离的春眸里只见吴征咬紧了牙关,仿佛要吃人一样绷着脸,腰杆连连挺送毫不怜惜地在陆菲嫣的花房里穿梭。 她虽看不见两人结合之处的淫靡,却能看见陆菲嫣高高撅起的梨臀随着每一次大力撞击被挤扁。 丰满的臀肉像面团一样鼓起,又迅速弹回原状。 两片雪白臀瓣间幽深的裂隙,时不时还飞溅出一股浆汁。 祝雅瞳甚至能想象到花汁翻涌之间,被肉棒充塞之后无处可去,又被巨力掀得从幽谷里激溅出来。 这么一想,更觉心中一沉,正被香舌舔舐的肉粒都越发敏感起来。 “娘舒服么……”吴征咬着牙关,声调怪异地问道。 “舒服……菲菲……好会舔……”祝雅瞳一样牙关打颤,说话间不由自主地一捏莓珠。 转瞬间反应过来,第一回在爱子面前做这样的动作,顿时羞意大盛。 “上回我们说的事情……还做不做得数?”吴征眼一眯,祝雅瞳放浪的模样难得一见,在陆菲嫣身后看得更是清楚,被反复吮吸的肉棒都涨了一涨。 “做……做得……征儿喜欢……娘都愿意……”祝雅瞳心中虽羞,眼下却什么也顾不得。 粗糙的肉粒被香舌来回舔扫,勃立的肉珠还被陆菲嫣拈在指腹里打着旋儿按揉。 两相的快意都是如此剧烈,仿佛电击一样让娇躯一阵阵通体酥麻,实在半刻都不想停下。 “不单是征儿喜欢……是那样……娘真的会很快活……”吴征又是奋力几下抽动,肉棒膨胀欲裂得微微发疼,也胀得他满脸通红。 被肉棒反复大力抽插的花肉已是一片欢腾,胯下的陆菲嫣虽说不出话,可鼻音连绵,可知她是如何的快美如登云端。 不仅如此,陆菲嫣又开始扭摆起她的腰肢,这一回梨臀不断画着小小的圆圈,浪荡无比。 吴征的每一次抽插肉棒也都打着旋儿,像在幽深的肉洞里左冲右突。 “那……一定要试一试……唔唔唔……菲菲的舌头……好会舔……舔得都快要……飞起来了……”祝雅瞳语带哭音如泣如诉,平躺着的身姿柳腰拱起,丰臀与香肩支立出一道弯弯的拱桥,显是情欲几达最高点,正是最为敏感强烈,又最为难熬的时刻。 “呵……哈……”陆菲嫣也忍不得强烈的快意,又被花唇封住了樱口几乎窒息。 她终于抽出香舌大大喘了口气,这才气力复生。 这一顿,吴征的抽送也随即慢了下来。 陆菲嫣正是浑身肉紧,将泄末泄的紧要当口哪里耐得住?忙又急急吸了两口气,螓首一低将肉珠含进嘴里。 果然身后的冲击再度迅猛起来,下下直透花底,陆菲嫣再不多想,专心致志地摆起臀儿画着圆,樱口香舌施展毕生所学,将肉珠当做龟菇一样又吸又舔!“嗯嗯嗯……”浓浓的鼻音!祝雅瞳死死抿着唇,玉手大力抓揉着豪乳。 娇躯脱力,腰肢一塌摔在床面,却又将玉腿举高玉胯抬起,迎合陆菲嫣的舔吸,口中胡乱无章地呻吟道:“要来了……要来了……”陆菲嫣骈着二指,朝花浆沥沥的幽谷探了进去,一把点住粗糙的肉粒。 樱唇吸吮时,玉指勾着肉粒向外抠挖,香舌舔扫时,则用指腹按下肉粒揉搓。 内外呼应,两下相合。 女儿家之间的亲昵,唯一胜过男子的便是更了解自家的身体,更懂得每一分敏感要用怎样的力道才是最舒适,用怎样的方法才能榨出更深的欲望!祝雅瞳自抚双乳,又被陆菲嫣点着两处敏感。 快意像暴风雨的海面上,一只小船风雨飘摇,眼前正掀起了滔天巨浪,浪头越来越高,永无止尽,只待那浪头终于到了最高,山呼海啸般席卷而下将自己彻底吞没……“喝……”吴征运足全力冲击。 陆菲嫣与香舌一样细若兰叶的花唇被撑成一抹圆融,团团围绕在肉棒旁全然镶嵌在一起。 可肉棒还在不知疲倦地以极快的速度进出,绵密的花肉难舍难离。 每当肉棒抽出时,膨大的龟菇都将圆融扩了一扩。 玫红的花肉随着肉棒翻出洞口,血艳艳的与粉白的花唇相映之下触目惊心。 吴征尤不知足,右腿支起单膝跪立,将陆菲嫣修长的右腿架了上来!这一下肉棒插得尽根到底,连丰翘高挺的梨臀都挡不住,再无一分一毫留在外面!陆菲嫣被这羞耻又刺激的姿势插了几插,几若癫狂。 她贪婪地舔吸着祝雅瞳的肉珠,就像从前即将巅峰时一样伏在吴征身上,啃吻爱郎的嘴唇。 两根玉指将肉粒按得几乎陷入花肉里,再藉着花汁的润滑左右来回抚摸。 祝雅瞳同样在仙境前徘徊。 陆菲嫣抚摸肉粒的手法巧妙,既避免了抠挖而让她吃疼,来回抚摸又极端的刺激,比起龟菇抵在上面碾磨的滋味还要欲仙欲死。 所不足的仅仅是纤细的玉指不如肉棒那样粗壮,能将花径塞得满满。 但在陆菲嫣巧妙的手法之下,此刻已不再重要!“呃……”龟菇刚撑开谷口的小肉圈,吴征便被那圈紧窄夹打了个寒噤,闷吼一声阳精喷薄而出。 他射出时并末停止动作,肉棒仍一路狂冲向穴底凤宫。 陆菲嫣只觉热乎乎的液体激喷在花肉上,由外至内漫过每一寸肉壁,最后抵着花心嫩肉死死碾磨。 喷薄的阳精一汩又是一汩,脉动的棒身一胀又是一胀。 本就被逼到极限的花肉被硬生生又撑开些许,挤压在肉壁上连气都喘不过来。 “呜呜呜……泄出来了……吴郎……”美妇再度抖起电臀,倾力让花肉旋磨在棒身上,尤其是花心嫩芽盘缠着龟菇钝尖死命地旋揉。 一波又一波的阳精与花汁,伴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快意肆意奔放,互相冲刷。 吴征咬牙切齿,陆菲嫣牙关紧咬,仓促间还怕咬疼了祝雅瞳,只以两片唇瓣夹着肉珠。 正快美无端像在云中徜徉,轻飘飘地绵软无力,就觉身下的娇躯一挺,祝雅瞳一双美腿缠上了自己的螓首。 丰腴而有力的美腿肌肤柔嫩,绵软中又隐含着无穷的力量剧烈震颤不已,悬空的丰臀也大颤地颤起了臀浪,深陷的指尖被一汩冰凉的液体浸润而过……吴征射尽,陆菲嫣也已泄尽。 高潮的余韵中吴征俯下身压倒了陆菲嫣,分开祝雅瞳的双腿凑上小肉珠。 而陆菲嫣则偏过螓首,香舌再度钻入幽谷里勾挑。 “嗯嗯嗯……”祝雅瞳死死闭着花瓣般的双唇,鼻翼中哼出婉转环绕的媚吟,玉手难安地大力揉按着豪乳。 还是第一次尝到肉珠与花径一同被吸舔的滋味,竟然快美非常。 她先前被陆菲嫣舔舐抚摸时已达巅峰,这一来竟然梅开二度,再一次大泄特泄。 那火热的娇躯整幅打着剧颤,一抖一抖,将幽谷里饱蕴的花汁成片成片地抖撒出来。 终于她腰肢一挺,口中出气多进气少,泄了个彻彻底底……屋内一时无声,好一会儿之后才听吴征道:“好吃么?”“嗯……滑滑的……娘的滋味很好……”陆菲嫣羞颜一笑,便被吴征抱着来到祝雅瞳身边,三人又搂在一起。 余韵至今末散,怀中娇躯火热,温馨尽享。 忽然陆菲嫣问道:“你们刚才说……要……怎么……的?”“上回我和娘说……”吴征刚要解释,便被一只柔荑捂住了嘴,祝雅瞳嗔道:“美得你,别说出来……”“娘要反悔么?”“谁要反悔了……”祝雅瞳春眸一瞪,眉梢一扬道:“菲菲,你们不能这样总惯着他,任他予取予求的……”陆菲嫣无奈一笑,要说府中上下谁最惯着吴征,非祝雅瞳莫属。 除了练武之外,完完全全地任吴征予取予求,就算他要干坏事,祝雅瞳也会跟在后面助威……春眸流转,祝雅瞳目中透出娇媚之意,又刻意想沉着脸维持往日的优雅威仪,却向陆菲嫣使了个眼色道:“每回都把菲菲弄得那么狠,娘看不过去,非得罚你不可!菲菲……你来帮我……”二女一同伏在吴征胯间,祝雅瞳无师自通地跨过吴征的一条腿,将一双豪乳贴在腿心上,用一根手指挑着半软不软的肉棒妩媚笑道:“菲菲吃了人家的滋味,娘也要尝尝菲菲的味道……”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九章 月进杯光 几多媚好 2022年6月19日第九章·月进杯光·几多媚好白浊的残精与清冽的花浆早在剧烈的摩擦搅拌中全然混合在一起。 在凄白的月色之下,肉龙闪耀着晶亮的水色。 那色泽将黝黑的肉龙染得雪色一样晶白。 但伏在肉龙两侧的美人,肌肤则远比雪色还要洁白。 更衬得她们漆黑的秀发如墨,鲜润的红唇若血。 胸乳沉甸甸地悬垂,四团晶莹雪腻的玫红尖端在被褥间若隐若现。 绝色容颜与性感娇躯,无一不是男子毕生的渴望。 看吴征惊艳里带着贪婪的目光,二女一同侧目,相顾一笑间均有半羞半喜的得色。 男女相约,女子精心打扮之后现身,若见男伴对自己的打扮心仪惊喜,则自家多半会露出这样朱颜傅粉的得色。 落在男子眼里,妆容精致的心仪女子又伴上这样的神情,足以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自己的目光。 两位美妇不施半点粉黛,妆容与否也从不影响她们的绝色容颜。 似陆菲嫣的妩媚,此刻更增一分清丽。 似祝雅瞳的娇美,此刻更添一种淡雅。 吴征看得目不暇接,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昂扬的肉龙更是躁动不安,迫切难耐。 祝雅瞳伸出半截香舌舔了舔唇瓣,花瓣般的香唇焕发出一片水津津的光泽。 论唇形之优美雅致,即使吴府里也无人能及。 这两瓣饱满水润的香唇向着肉龙凑近,吴征竟然起了一阵颤栗,心脏都像揪在了一起无比紧张,连美妇两团豪乳夹着大腿滑过的那般腻润,一时都无暇感受。 陆菲嫣见状媚然一笑,檀口微张,香舌轻吐。 这截细长若兰叶的香舌不知给了吴征多少销魂,半截伸出时曾被吴征赞为“龙吐珠”。 半截粉润同样带着亮津津的香唾,向着肉龙凑来。 肌肤尚未相贴,敏感的肉龙上立觉一边温热,一边冰凉。 二女刻意挑逗,陆菲嫣灵动的长舌虚空飞舞,缠卷之间极尽妖娆。 祝雅瞳则不住将丰满的唇瓣一抿之下又微分,唇肤抿下时黏在一处压扁,微分时便见唇瓣颤抖着分开,又弹回丰满之形,极显弹性。 吴征看得赫赫连声,呼吸大窒,忍不住闷吼道:“再不快点,要死人了!”“猴急!”祝雅瞳嗔了一声,又伸三寸丁香再润了润唇瓣。 所幸这一回不再是只顾着搔首弄姿地挑逗,两片唇瓣及时印在棒身上。     几乎同一时刻,陆菲嫣的长舌也黏了上来。 二女齐齐从肉棒中央印上,再滑向龟菇沟壑处,留下两道晶亮水迹。 一热一凉,祝雅瞳虽轻合双唇,其触感依然丰满饱实,陆菲嫣舌尖不动,只让香舌随着螓首向上游移,但那香润弹滑清晰可知。 初次联袂,二女便心意相通配合默契,连动作都如此一致。 “喝~~”吴征长舒一口闷气,肉龙大跳了两跳,无处可散的憋闷终于略微宣泄了些许,叹息着道:“娘亲花容月貌,菲菲丽质天成,叫我怎能不急?老天也不能啊……”“今日叫你占的便宜还不够么?片刻也忍不得……”祝雅瞳小口小口地含着龟菇,像在细细品尝着滋味绝佳的美食。 美眸流转,荡起春湖般的涟漪,端庄中透着股危险的冶艳味道。 “不够的……永远也不会够……况且还缺了很多很多。 ”吴征勉强挤出个玩味的笑容。 之前满足归满足,但之后还有许许多多的满足可以追求不是?“脑子里面的歪点子……究竟还有多少呀?”祝雅瞳柔声细语,像极了宠溺的母亲对着撒娇的孩儿,明明不妥,又半点都拒绝不得。 “刚说了很多很多!”半边肉棒被丰满香唇啄食,半边肉棒被灵巧嫩舌舔舐,倍加销魂的滋味让吴征咬牙切齿地迸出几个字来,凶恶得仿佛要将祝雅瞳与陆菲嫣一口吞了:“菲菲每一样都会。 ”“那……菲菲来教我呀……”祝雅瞳的声音又娇又软,仿佛懵然不知地一头撞进猎人的陷阱。 陆菲嫣白了吴征一眼,又无奈地看了看祝雅瞳。 这美丽的女子分明千伶百俐,偏偏在吴征面前就是要装作什么都不懂,心甘情愿地上他的当。 但祝雅瞳深邃的目光里看不出她的所思所想,只有一分淡淡的情丝难掩。 陆菲嫣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凑了上去。 二女此前各占了小半根肉龙,虽未相碰,相隔仅一线,陆菲嫣这一凑便肌肤相贴。 美妇弄着舌儿,舌尖卷过龟菇沟壑送了过去,祝雅瞳樱口轻含,默契无比地将龟菇接进口中。 “姐姐好好给他含一含……不然……真要憋得坏了……”陆菲嫣俏脸上布满红霞,轻声道:“可能……比奶儿胀起来……还要憋得慌……”祝雅瞳与陆菲嫣都是熟透了的女子,情欲动时的煎熬清晰刻于脑海。 也都为人母,胸前两团豪乳被乳汁撑得膨胀欲裂也都经历过。 陆菲嫣乍然一提,果然祝雅瞳柔情愈发泛滥,一改唇瓣轻吻的若有若无,含紧了敏感的龟菇沟壑之外,香口里也生出股强劲的吸力来。 “这样……可比小娃娃饿了拼力吸吮还要贪心……”陆菲嫣吃吃一笑道:“姐姐没有奶过孩子……那就多吃吃他的棒儿……聊做补偿。 ”陆菲嫣原本与祝雅瞳眉目相对,言罢回眸,二女脸颊贴在一处。 吴征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祝雅瞳被陆菲嫣几句话说得竟然分外卖力,只是香唇又含又吸,肉棒上就传来剧烈的快意连绵。 她低眉垂目,面容恬淡,专心致志之下极显端庄,却又分明做着淫靡之事。 而陆菲嫣这一略带得色与讨好的回眸更是媚态无方,不仅让吴征快意更增,也能让胯间春色被看得清清楚楚。 吴征心思跌宕刚起,陆菲嫣又伸长舌,侧着舔在棒身上。 这一伸舌真是又浪又媚,与祝雅瞳的端庄截然不同,看得吴征肉棒一涨,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唔……”祝雅瞳吸紧了的樱口几被塞满,肉棒再涨之下让她气息不畅,不得不张嘴喘了口气。 陆菲嫣正伸舌沿着棒身自下而上,见状舌尖便从祝雅瞳露出的空隙里钻了进去。 “咝……”吴征抽了口冷气。 被温暖柔软包覆着的龟菇,一根细长的小舌缠卷而至,紧接着另一根圆润的香舌也一同舔扫上来。 隐在紧裹的丰满唇瓣之内,两根香舌动作骤然剧烈地你争我夺。 二女鼻腔里断断续续的娇喘与呻吟声,则像这场争宠讨好最佳的伴奏之曲。      二女争了片刻又各自分开,陆菲嫣的香舌只沿着半圈龟菇沟壑来回舔扫,祝雅瞳则将舌尖点在马眼上。 各安一方,又都是最为敏感的所在,吴征只能死死咬着牙,抵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快意。 不知道是陆菲嫣突现灵光,还是早有了这种想法。 ——美妇整日在吴府里只需打点些家事,闲暇下来脑子里总想着这些取悦吴征“乱七八糟”的事情。 被两根香舌与唇瓣一同侍奉吴征经验不少,但这样被一张樱口紧紧包裹,却有两根香舌一同舔弄还是第一回。 新鲜之外,快感也是极其剧烈。 只是也有一样大不好,看不见千娇百媚香舌齐点的绝世妖娆,着实叫人大感可惜。 唇舌嗫喏之间,陆菲嫣逐渐侵夺着祝雅瞳占有的地盘。 二女俏面相贴,鼻息相闻,不知不觉地变成各自占了半颗龟菇。 祝雅瞳十分迷醉,只觉爱子阳根上雄烈的气味与陆菲嫣口中温热又香甜的呼吸混在一处,闻得鼻腔里都痒痒的,含吮勾挑起来全是本能而发,大逞口舌之欲。 陆菲嫣又不断地使坏,时不时就将唇舌凑近,与她唇瓣相贴,香舌勾缠。 祝雅瞳心摇神驰着,朦胧念起吴征对这样的亲昵爱得刻骨,眼角一瞥,果然见爱子双目发红,呼吸剧促,直勾勾的看得目不转睛。 _ii_rr(ns); 祝雅瞳一笑,这一笑三分无奈,三分窃喜,又带着三分浪荡。 她香舌一吐顶在龟菇伞缘,半扬起娇躯上身,双臂穿过陆菲嫣腋下与她环抱在一起。 恰似天雷勾动地火,祝雅瞳的主动立刻引来陆菲嫣的回应,美妇一样舒张怀抱与祝雅瞳相拥。 二女本就拥有傲人的豪乳,且乳肉极为丰满,高耸的双乳间几无缝隙。 平日只一人时,只消将肉棒嵌入深丘沟壑里便极具包裹感。 她们这一拥将四只豪乳压得塌陷,乳肉立刻向四面满溢,将吴征的大半根肉棒与春丸一同裹了进去。 落在吴征的眼里,两枚乳珠一抵,却又不是正对,在压迫之下只见它们一上一下,互相交错拨弄着倒开,再没入两片羊脂美玉之中,看得吴征连肝都在发颤。 “这样也可以么……”祝雅瞳面目绯红,深沟里的肉棒烫得炙人,陆菲嫣的豪乳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峰顶挺立的玉珠与两颗细长尖翘,同样硬如石子的珠粒压在一起,那酥麻麻的感觉直透到心里去,又羞又麻。 “可以呀。 娘从前没有和你的小乖乖试过么?”陆菲嫣眯着眼媚光四射,言语间长舌频伸,连连点在龟菇上。 祝雅瞳不由露出责备之色,陆菲嫣平日大气秀端,不想到了床上说话这般大胆奔放。 看她带着坏笑的模样,多半是给从前自己偷窥她二人欢好报仇来了……意虽责怪,其实并非生气,多由害羞而发。 原本母子间的私密事已经够羞人,还要自己亲口说出来……祝雅瞳鼻翼翕合,嗫嗫喏喏道:“有啊……就是……不知道还可以一起……”“多一个人,娘的小乖乖就多一份快乐……”陆菲嫣说话间忽然长颈一伸,将祝雅瞳近在眼前的朱唇吸在嘴里:“但是他就知道自己占便宜,姐妹们难免要受了冷落,只好自己寻些事情开心快活……就像现在这样……”温热的呼吸直吐入口,女子动情时的娇喘声分外媚人。 祝雅瞳忍不住也吸了吸,就觉那根细长香软的滑舌顺势游了过来。 滚热的香舌与冰凉的香津,滋味好得令人不忍停下。 祝雅瞳热烈地回应着,一时忘情吻得呼吸顿止,片刻后才大口大口地喘息。 胸前两团傲乳因此剧烈起伏,光洁的乳肤来回磨蹭着肉棒,饱满的乳肉也在不住地挤压。 吴征由此长长地舒着气,连陆菲嫣的娇喘声都一同剧烈了几分。 祝雅瞳一心蜜吻,也顾不得是陆菲嫣柔美的香舌唇瓣,还是吴征坚硬的肉棒,只循着陆菲嫣的踪迹隔着棒身与她一同挪移。 四只饱满的乳峰将肉棒含在中央,乳肉之柔软肥嫩让吴征尽享销魂。 “哼嗯……”销魂的呻吟声轻唱。 二女吮夹之间,祝雅瞳方寸渐乱,情浓意动时香舌只顾着在棒身一根虬张的血管上弄巧,以至于陆菲嫣上移着身形末能跟上。 四只两两相对的豪乳就此松脱开来,峰顶的圆珠各自厮磨着,陆菲嫣的向上,祝雅瞳的向下,豪乳交错而过。 充血的乳珠何其敏感,互相揉搓着错开让二女一同忍不住哼出声来。 吴征也忍不得挺了挺腰杆!四团又香又软的豪乳将肉棒从上到下裹了起来,即使自己的肉龙又长又粗,在四团豪乳的包裹下也只能露出小半颗龟菇尖头。 祝雅瞳的豪乳在下方,酥香嫩软的乳肉夹着棒根,团着春丸。 陆菲嫣的硕乳在上方,菇伞再怎么膨开也脱不出她的丰满,只有钝尖 的那颗独眼暴怒般瞪着,像要择人而噬。 “快……”吴征恶狠狠地低沉喝道。 一场绝娇绝媚的春宫看到现在,也尝到了现在,正是烈焰汹汹,焚天欲炸之时。 祝雅瞳抿了抿唇,似充耳不闻,又似心如明镜,她垂下螓首,任由娇躯塌在吴征胯间,张口将陆菲嫣峰顶的一枚尖珠衔进口中。 陆菲嫣眉间一蹙,豪乳上电击般的快意侵袭着乱窜,不禁忍着半边酥麻,低头伸舌,向深沟里露出的独眼点去。 好像夏季的骤雨加急一时狂乱!时断时续的浅唱低吟之声忽然大作。 祝雅瞳好不知足,不顾陆菲嫣的疼痛,一口叼着只尖珠,将弹滑的乳肉拉长与另一颗尖珠对在一起方才罢休,香唇一吸,将两颗尖珠都吸进嘴里啵叽啵叽地大吮。 陆菲嫣蛇腰难耐地狂扭,以她的易感,就是吃个棒儿都能吃得花肉湿透。 何况还有一对豪乳与自己肌肤相贴地垫在下方,一张丰满圆润的香唇正贪婪将敏感的乳蕾含在嘴里吸吮。 她幽谷里空虚难忍,索性分开长腿跨在吴征腿间向下一坐,两片嫩脂恰巧抵在吴征膝弯。 吴征只觉坚硬的膝盖骨上一片柔润,还有颗立起又充满弹性的小豆豆正顶在上方。 陆菲嫣不急不慢地起伏着娇躯,将龟菇小口小口地吞吐,胯间随之而动,那小肉粒儿就在膝盖上揉搓。 “菲菲真浪……”吴征神魂皆爽,见陆菲嫣吃到了好处,便舒开猿臂探入祝雅瞳胯间,中指伸进湿漉漉的幽谷里,又以其余四指拨弄着花唇。 祝雅瞳原本娇躯塌下,臀儿高耸,这一来更是臀儿乱摆,仿佛想甩脱吴征魔手的纠缠,花肉却又缠缠绵绵,将指头直吸向深处。 骤雨又遇狂风,烈火又泼滚油!幽谷里的水声沉闷响起,搅拌与揉拧的咕唧声响淫靡无端。 香口里的吮吸声更是唧唧啵啵,一阵急似一阵。 二女俱动了情,拼了命地贪欢吸吮,以饱满的乳肉与柔润的唇舌让肉棒尽享艳福。 千娇百媚一旦贪起欢来,即使吴征身经百战的肉棒也无法抵受,不多时便在四只豪乳中央连连弹跳着抽搐。 胀到极点的棒身与豪乳相互挤压,乳肉之间竟有巨大的压迫力,生出逼仄无比的快感来。 “还不是都为了你好……”陆菲嫣媚了吴征一眼,腰胯连划了好几个圈,滑腻腻的嫩脂揉在膝盖上竟也有股销魂滋味。 美妇幽怨又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娇躯款款下移道:“人家就是这样浪……从小夫君不都知道了……” 祝雅瞳一阵心悸般的寒颤。 幼时与吴征在昆仑后山目睹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也不知道后来总去偷看吴征与陆菲嫣欢好,是不是始于那一回的震撼。 这一想,被翻搅的花肉更加敏感,连奶儿都越加发热发胀。 陆菲嫣下移着娇躯,两颗豪乳像拨圆球似地向两侧分开,双手一捧,将祝雅瞳捧了上去,二女换了个位置。 美妇心细如发,深知吴征已到了喷发的顶点,急需一轮细密的舔吮让他爽得射出来。 她自己刚被吴征美美地插弄过一回,当下正该让祝雅瞳再尝尝好处。 美妇学着方才祝雅瞳的模样,叼着颗圆润润硬梆梆的红珠衔到另一边,将两颗乳珠一同吸进嘴里,香舌一卷,就着敏感的乳蕾唧唧啾啾地大吃起来…… 受此一激,祝雅瞳又尝了一回敏感的三点俱遭侵犯,舒服得云里雾里的快美。 她也不及再多想,挺胸将奶儿间跳动不已的肉棒一夹,顺便还让陆菲嫣将乳肉吃进更多。 幽谷里的手指虽远不如肉棒插入时的满足,但吴征手法高妙,只顾着在最敏感的肉粒上碾揉,同样快感十足。 至于陆菲嫣灵巧之极,黏黏糯糯的香舌更是从前末有的体验,乳尖上传来的快意简直比天寒地冻泡在一桶暖水里还要舒服。 更重要的是,三人之间似乎生出一股奇妙的默契,清晰地知道另两人想要什么,需求什么,接下来又想怎么做。 且三人之间绝不会只顾自己贪欢,而忽视了另两人的感受。 一向欲望十足的陆菲嫣心甘情愿地适时退居次席,一贯爱子情深恨不得独自占有的祝雅瞳也不斥分享,而善于周旋诸女之间的吴征则还是历来的本色,将左右都照顾得十分周到。 欲望的爆发来得突然又顺理成章。 祝雅瞳的花肉率先大大地痉挛,大颗大颗的肉芽像熟透了的石榴子被捏得碎了,飞溅出甘甜鲜美的汁液来。 本就润滑无比的花径大力地收缩,竟吸得吴征的手指都生出快意来。 陆菲嫣扭拧也瞬时剧烈了几分,她一双长腿牢牢定着娇躯,只以那颗勃立翘起的肉珠顶在膝骨上旋磨。 嫣红若血的双唇哼出诱人婉转的媚吟声,伴着大吃乳珠的啵啵唧唧水声,其媚无垠! “征儿……”祝雅瞳再忍不得幽叹般出声,陆菲嫣也到了极致,她忽然松开樱口,改用两指拈住乳珠轻巧地一旋,香唇一同向龟菇上凑来。 “呃……”丰满若花瓣的香唇,灵巧若蛇的长舌一同袭上龟菇。 二女的豪乳又死死挤压,吴征颤栗一阵,失控般手足抽搐,肉棒大跳着喷出一大片白浆! “唔唔……”二女唇舌加力点扫舔吻着马眼与龟菇沟壑,下下不离最为敏感的地带。 阳精喷发,白浊的浓浆就这么飞溅上她们艳绝人寰的俏脸。 两根蠕动的舌尖,嗫喏着的香唇上尽是惨白。 吴征正畅想快美的巅峰,伸在祝雅瞳幽谷里的指尖也不自觉地扣紧。 但听祝雅瞳尖叫一声,脱了力般软下!陆菲嫣幽谷里一大片花浆刚刚泄完,全漏在吴征膝弯间,她眼疾手快,赶忙一捧祝雅瞳的腰肢,香舌一度,将龟菇送进祝雅瞳口中。 小腹里热流乱 窜,化作冰凉的花汁,冷得花径一缩一缩。 香口被男子微腥带涩的白浆冲刷,烫得嘴儿都要化了去。 一切都是这么浪荡得让人不敢相信,却又那么真实。 大泄之后的短暂眩晕感像飘飘欲仙般舒服,就连嘴里腥浓发苦的阳精含了一会也有回甘的甜味。 陆菲嫣冰凉的小舌头在她嘴里卷了又卷,将阳精吃去了小半,又舔着她的脸蛋帮着清理干净。 待到陆菲嫣的长舌在她胸乳上旋转,奶儿传来麻痒之感,祝雅瞳才微微回过神。 她吃吃地笑了笑,看着陆菲嫣嫩红的长舌在洁白如玉的豪乳上游移,将一注注浆白全卷进嘴里。 待陆菲嫣将奶儿也清理干净,祝雅瞳才白了吴征一眼,也低头为陆菲嫣清理。 两位国色天香,当真是千娇百媚,美不胜收。 尤其四颗豪乳拥在一处,互相逼着滚来滚去,其丰满弹滑一览无遗,看得吴征刚射过的肉棒又昂扬蓬勃。 “去……”祝雅瞳一把拍开翘天的肉棒,最终还是不忍爱子失望,与陆菲嫣一阵拥吻,将口中残留的阳精分而食之,这才让吴征大大满足了春光无限之色!“还想着好?不给你!”祝雅瞳朝吴征皱了皱瑶鼻,携着陆菲嫣翩然而去。 直看得吴征痴痴呆呆,目送她们的身影在房门外消失,还舍不得收回,犹自翘首以盼。 吴征耳目灵敏,房后不多时便传来水声荡荡与悄声低语的嬉笑,可惜声音太低,实在听不清她们闺阁密语说些什么。 待二女洗净了娇躯,各自围了件浴巾在身遮掩春光返回时,吴征的目光还末曾移动过。 浴巾洁白而宽大,却比不得她们身上散发着水光的肌肤,也不能掩去她们姣好火辣的身段。 吴征不由暗自感叹上天着实不太公平,美貌的女子总能轻易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像她们这样的身材若是穿上裹胸裙,又哪需要吊带?光凭着一对儿傲人豪乳就足以撑得起!“一直看,还没有看够么?”不知道二女在沐浴时聊了些什么,脸上还带着红云一样的羞意。 “看不够!”吴征张开双臂,将二女一手一个搂在怀里。 “在想什么?”感受到吴征的沉默与心事,祝雅瞳虽心中仍在情动——与吴征陆菲嫣相同,但也预感到他有什么盘算。 “我在想,有时候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好像是个契机。 ”吴征拨弄着二女的发丝出神道:“我们三人的合击之术练来练去,总在些关键的地方出差池。 绝不是我们学艺不精,也不是领悟不足,缺的是紧要处各自武功路数不同,一时难以调和。 现在倒是个调和的好时机……”祝雅 瞳和陆菲嫣的武功还要在吴征之上,一点即透。 陆菲嫣的武功太过凌厉,一发不可收,祝雅瞳的武功包罗万象,最为繁复,吴征身为男子,性格又沉稳,三人合击时本能地隐而不发常常落于后手。 三人的武功各自使来毫无问题,都是最适合他们自身的方法,但合击之术便要相互补足,更要合力一处同气连枝。 武功到了他们这等层次,又要对付绝顶高手,便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至于吴征说的契机就有些难以启齿……三人同欢之后,互相之间正进入这种难以言表的默契状态,的确是好时机。 最-新-地-址:-1q2q3q4q.C*〇*M-时机稍纵即逝,三人一同起身,吴征取来宝剑,见祝雅瞳与陆菲嫣身上围着浴巾,练武多有不便,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递过宝剑时顺手一弹,浴巾的围结松开,顺着她们缎子般的娇躯滑落。 三人相顾一笑,一齐赤条条地练武真是前所末有,但也无所拘碍,倒别有一番情趣。 宝剑出鞘,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寒意。 宝剑始终是凶器,无论陆菲嫣的魔眼如何旖旎,祝雅瞳的鎏虹如何璀璨,吴征的昆吾如何厚重,剑终究是为了杀人而铸造。 但两具绝代风华的娇躯挨在身边,那股暖意远远盖过了寒光,就好像三人即使一同面对千军万马,心也不会冷。 吴征居中手腕一抬,右手的陆菲嫣剑势一收,祝雅瞳剑尖一颤斜斜翘起,正是三人的起手式。 铮~~剑鸣之声清澈又低不可闻,三人的功力俱臻化境,举重若轻。 陆菲嫣剑势最为凌厉,一切攻势以她优先,但见美妇蛇腰一拧,脚步一错忽地斜冲至吴征身前,陡然左腿一跨做了个弓步,腰肢下压,香肩倾斜,剑尖自下而上挑去!这一个寻常的弓步,以她今日的武功双腿跨度极大,左腿在前,右腿在后,足尖踮起蓄势而发,随时都可弹起以迅捷无伦之势刺击!陆菲嫣不仅身姿修长,且论臀儿之翘,吴府也无人能比得她的那只梨臀挺拔!她腰肢下压,剑势上挑,招式狠辣之下,又恰以绝妙的姿势衬托起挺翘梨臀,曼妙无方。 陆菲嫣一动,祝雅瞳跟着也动。 她一个踏步,身姿与陆菲嫣交错,由左横插至右,落后陆菲嫣半步之差翼卫在旁。 陆菲嫣攻势既展,她也从剑尖斜挑改为指地,身姿侧立,随时准备接下对手的反攻,让陆菲嫣尽情施展凌厉的剑招。 她左足立定,右足微分着点地,香肩也是左前右后,一旦发动,便可借扭腰与抖肩发力,威力无穷。 纵观吴府美眷,以陆菲嫣的梨臀为最翘,祝雅瞳的月臀则最圆。 当下的姿势正将这只圆若满月的臀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吴征最后,他轻飘飘地跃起,封锁敌人上三路。 今日携二美赤裸练剑,本当旖旎无比,心猿意马,实际他心里也是如此。 谁人不爱陆菲嫣挺翘的梨臀,不爱祝雅瞳圆润的 月臀?但说来奇怪,心中明明遐思无限,却丝毫不碍武功的施展。 连此前每每因为配合有误而发挥不出三人合计的威力,今日连想都不必多想,随心而发,自然而然地天衣无缝。 剑阵开启,不死不休,三人在房内狭小的空间顶着桌椅家具闪转腾挪,却连桌角也不碰到半点,且进攻的方位全然一致,绝无一人抢先,也无一人落后。 陆菲嫣原本剑势最为凌厉,今日使来多了几分婉转内敛。 祝雅瞳的武功最为繁复,今日化繁为简以配合陆菲嫣凌厉的剑招。 吴征原本沉稳,往日练习剑阵也是守多攻少,稳住阵势,今日则以平衡之势,绝不拖累陆菲嫣的猛攻。 从今日看来,剑阵不如往日的凌厉,但却有圆转如意的大成之相!翻翻滚滚使了几百招,吴征忽然前欺插入二女之间,挺剑中宫直进!剑阵威力最大,也是必杀的一招,配合也最难。 往日练习时三人无法同步,还需祝雅瞳出声提醒,十次也成不了一两次。 但今日吴征剑随身动,二女刹时间心领神会,魔眼与鎏虹一上一下,随吴征的昆吾最终汇聚于一点。 内力灌注,剑尖相碰时各自剧颤,随时可弹向四面八方,后招无尽。 但三人并末分开,剑招一往无前,灌注的内力仿佛融于一体,三剑齐发,剑尖始终汇聚于一点,以相同的速度前刺!三大高手戮力同心,世上谁人能破?待剑势将尽,吴征忍不住一笑抛剑在地。 若不是身处龙潭虎穴,又在深夜里,他定然要放声长笑。 昆吾落地,吴征一手一个,将祝雅瞳与陆菲嫣腰肢环过搂在怀里,只见二女面颊羞红,娇喘吁吁,可比平日练功还辛苦了几倍不止。 这固然有练一套绝世阵法,内力奔腾不息的缘故,更因练剑之时浑身赤裸,时不时地错身而过,难免肌肤相亲,分外旖旎的情丝泛起。 吴征环腰的大手向上,抚着祝雅瞳的右乳与陆菲嫣的左乳道:“疼不疼?”两只豪乳的外侧一片嫣红,正是此前二女交错身姿时周身发力,没了小衣的束缚,柔软丰弹的奶儿波涛汹涌,四处甩荡,因而摔在了一起。 那一声脆生生的撞肉之响余韵末绝,还在吴征耳边回荡。 “疼,菲菲的奶儿太沉了……”“姐姐还说,你的还要更沉,那一下撞得人家魂儿都要散了……”“只有疼么?”吴征趁着爱怜无限,魔手大肆轻薄,粗糙的掌心连连抚着两团嫩乳。 “又疼又爽的,满意了吧?”祝雅瞳白了吴征一眼,剑阵虽成,杀丘元焕的把握又大了几分,激动之情还不如回忆方才练剑时的种种旖旎荡人涟漪。 _ii_rr(ns); “这里呢?”享尽了温热奶儿的无限温柔,吴征又转抚二女的美臀。 比起奶儿,美臀撞在一起的次数还要多得多。 二女错身之时甩起的臀波潋滟可丝毫不逊豪乳,且以紧致而论,更在奶儿之上。 臀儿又蹭又挤,甩荡时撞在一处比奶儿相撞之声还要清脆。 “也疼……”陆菲嫣双目柔媚,一改往日的大方得体,嬉笑着道:“改日和丘元焕打起来,错身时姐姐可收着点力,方才险些被姐姐拱得弹飞出去……”“你……坏菲菲……”祝雅瞳大羞,她又何尝不是险些被陆菲嫣的翘臀给弹了出去?只是被人占了先,羞恼之下伸手去挠陆菲嫣的腰肢以报此仇。 祝雅瞳挣脱怀抱,陆菲嫣揉身一转也闪了开去。 祝雅瞳不依不饶,双臂成环,足尖一点竟施展出魔劫昙步的轻功,一瞬间便出现在陆菲嫣面前。 陆菲嫣大惊之下同样反应神速,祝雅瞳一双柔荑已环向她腰肢,间不容发之际,陆菲嫣蛇腰一缩闪电般伏低,以奇软的身子骨闪开一分空隙,从祝雅瞳腋下钻了过去。 一抓一躲只在一刹那,陆菲嫣甚至伏低时还顾得上伸舌在祝雅瞳乳尖点了一口。 倒不是她武功更高,寻常人可没有她那么细长的香舌,想点也点不着。 祝雅瞳乳尖一麻,羞恼中也不由笑了起来。 她双目一眯,花瓣般的香唇一抿,看来陆菲嫣今日“放肆”太过,忍不住非要出手惩戒一番。 陆菲嫣脸上也带着笑,心中暗暗戒备。 原本她大着胆子说些羞话,想的是练武既成,方才的床笫乐事刚刚过半,自然还要继续,说些话儿调情大增其趣,吴征也好顺理成章。 ——祝雅瞳今夜可还没有在肉棒的淫威下欲仙欲死。 哪曾想羞话竟然让祝雅瞳动起手来,吴征正满脸期盼,伸长了脖子看戏,让他出手帮忙是莫要想了。 一旦落在祝雅瞳手上,她可不想腰窝被挠得麻痒钻心,难受无比。 想到这里,陆菲嫣不禁略有些后悔,方才若不是在祝雅瞳乳尖上又舔了一口,还末必让她较真。 但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眼前祝雅瞳的豪乳宛若挂架熟瓜,盈盈晃荡,峰顶两点梅瓣则形似刚结果的小葡萄,色若熟透的红樱桃,实在诱人无比。 她也是全然不及想,全出于本能地便借机舔了上去。 当下不容分心,祝雅瞳末展身法,只是闲庭信步地逼近,陆菲嫣亦步亦趋,始终与她保持着两人身位的间距。 吴征眉头一挑,这样的闲庭信步可谓祝雅瞳的绝招之一。 当年在桃花山顶,他亲眼见到祝雅瞳以这样优雅又轻快的步伐迈向戚浩歌与李瀚漠,将两位十二品高手打得尽处下风。 今日看来,步伐似乎不变,但二女嬉闹为先,没有半点杀气,他心头没有半分紧张只剩期待。 只见祝雅瞳步步紧逼,每一步落下时丰满的豪乳与圆若满月的隆臀都似乎顿了一顿,甸甸地一沉又弹高,臀儿与奶儿齐齐上下荡漾 ,波涛从一开始的怒浪越来越小。 几至停止时,祝雅瞳再踏出一步,怒涛又起,美不胜收。 陆菲嫣小步后退,一对奶儿微澜频频,抖起来没有祝雅瞳那样剧烈,可潋滟波光一样春色无限。 让吴征与祝雅瞳一齐想起在昆仑后山的荒野里,陆菲嫣的娇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二人眼前。 她双腿走成一条直线时豪乳甩荡之大,令身上的汗珠都弹甩出去。 可惜的是,吴征现在的目光无法穿透她的身体,看不见美妇因紧张而绷紧的臀儿有多么高翘与线条分明。 吴征心中大奇,祝雅瞳虽逼近得不快,屋子就那么大,陆菲嫣迟早退无可退。 被祝雅瞳逼在墙角的话,陆菲嫣就算反应再快,又怎么可能把祝雅瞳每一招都避开?——天底下没有人可以,就算身怀《道理诀》,以反应极速著称的吴征也不可能。 祝雅瞳也有疑惑,但她性子可没有犹豫不定,有什么不解也是先试了再说!她朝陆菲嫣露出个危险的笑意,春葱般的手指虚空抓了抓,一手横划,一手五指连弹,朝陆菲嫣两侧腰肋攻去。 指尖虚抓,并末触碰,陆菲嫣便起了奇妙的感应,腰侧一麻,人与人之间有些事情的确玄妙。 腰际发麻便会僵硬,会转折不灵。 祝雅瞳显然料定了陆菲嫣一身柔若无骨,想拿她不易,从手指虚空连抓便已是出了手。 吴征眉头一挑,绝顶高手施展起武功来,无一处不叫人匪夷所思,大感佩服。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人心旷神怡。 陆菲嫣原本就退到墙边,祝雅瞳藕臂张开将她四面八方全都封死,进退无路,狭小的空间里再想闪躲也是极难。 但陆菲嫣压根就没想躲!她只是向前半步走进祝雅瞳的双臂里,傲然地挺了挺胸!二女的豪乳不仅大,还高耸若山峰。 祝雅瞳若任由陆菲嫣欺近,固然能拿住她的腰肢,但奶儿定然也紧紧贴在一处。 到时候挠的陆菲嫣麻痒难当拼力挣扎,四团糍糕一样的奶儿厮磨起来……祝雅瞳不敢再想下去!她连忙顿止身形,于间不容发之际娇躯向后一仰避开。 吴征心中哀嚎一声,大呼可惜!就是不敢喊出声,以免惊扰了二女,她们要是“冰释前嫌”,这场大戏可就没了。 祝雅瞳一退立进,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陆菲嫣打法无赖,这一回她学得乖了,近身时腰肢压低,月臀半坐,一手去挠陆菲嫣腰肋,一手屈指扣牢隐而不发。 陆菲嫣再敢挺胸上来,乳尖上就得吃她一记爆栗。 “哼嗯……”陆菲嫣娇唤一声。 在江州荒园,陆菲嫣曾让一指弹得大泄特泄,在吴征面前丢了个大丑。 虽说仇人已死,但这事情也成了吴府里玩闹的闺房趣事。 美妇一样又羞又恼,嗔道:“姐姐赖皮。 ”她说的是祝雅瞳明明目标是腰肢,也是两人今夜比武不成文的约定,祝雅瞳忽然又增加了目标。 祝雅瞳笑嘻嘻道:“学你的。 ”陆菲嫣退后,双手捧着豪乳撩做遮掩——就是吴征的大手也无法掌控,陆菲嫣纤指虽长,又哪里捂得住?祝雅瞳两根食指一勾一勾地欺近,那意思显然是要从陆菲嫣的掌缝里勾进去,非弹一弹她敏感的乳尖。 陆菲嫣连退两步,离墙壁已不足半丈,退无可退。 她忽然灵机一动,一个旋身,腰肢下压,挺着丰翘的梨臀朝祝雅瞳胸口拱去。 吴征急得抓耳挠腮,全力施展轻功探头探脑,唯恐错过了春光。 二女的打法越来越是无赖,也越来越是春意四射,性感无比,每一招都不容错过。 二女本就距离极近几乎贴身,陆菲嫣的变招浪得叫人窒息,连祝雅瞳都没能料到,眼看那浪荡高翘的梨臀就要拱上双乳,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弹飞出去。 祝雅瞳也是情急智生,撮唇成圆,运起内力朝着梨臀吹了口气。 高手内力,即使离体也凝而不散,这口香气化作一缕劲风。 原本陆菲嫣的臀瓣高翘又丰满,臀沟只在两瓣雪白之间现出一抹幽黑,连光都不能透入。 但她翘高了臀儿,臀瓣自然分开,深埋在两团雪肉里的小菊瓣也露出了出来。 这一缕香气袭人的劲风准确地钻入臀缝,陆菲嫣“啊哟”酥啼一声,只觉有柄小箭从菊蕾的一线缝隙里刺了进去。 小箭无形,转瞬即散,却激得陆菲嫣腰肢向前一弹。 美妇的后庭已被开发得甚为敏感,被抽送时快意之强烈不逊花唇上方的那颗小肉珠。 一杆气箭钻入,陆菲嫣抵受不得,再也无法拱起臀儿去撞祝雅瞳的豪乳,这一缩之下双臂还自然而然地护住臀缝,待听得背后迅风阵阵,腰际已即将在祝雅瞳掌控之下,相距不过半寸!形势危急!陆菲嫣百忙中一个旋身,恰巧转过一半时祝雅瞳双掌掐下,抓了个空。 但近在眼前,再无闪转腾挪的余地,祝雅瞳双臂一圈已然锁死!陆菲嫣落入掌控之中,也不管腰肢被重重掐了几下钻心的麻痒,强扭过身与祝雅瞳面对面。 祝雅瞳刚刚得手,见陆菲嫣俏脸上露出告饶之色,正自得意。 不想陆菲嫣腰肢竟似游鱼之滑,一扭身就从手掌中滑了出去。 祝雅瞳吃了一惊,就见陆菲嫣脸上的告饶变作玩味笑意,胸口更是被两团酥嫩之极,饱弹丰满,光滑若缎子的奶儿掠过挤在一起。 巨大的快意如过电一样涌向全身,且女子的奶儿虽没有男子雄健强壮的被征服感,却极为舒适。 峰顶两颗梅瓣几在一瞬间就充血胀了起来,陆菲嫣微撅红唇,咬着牙关,也不管祝雅瞳正极快地掐弄自己的腰肢,娇躯大颤着向祝雅瞳花瓣般的香唇吻去。 祝雅瞳足尖一点欲退,却觉陆菲嫣已双臂环抱封住退路, 情急之下祝雅瞳头一偏避开香吻,又向陆菲嫣晶莹幼圆的巧耳边呵了口气。 “咯咯……”陆菲嫣一吻落空,脖颈不自禁地一缩。 【近身肉搏】,退无可退,也顾不得那么多,娇躯一沉状似难耐腰肢的麻痒欲脱掌控,却伸舌舔着祝雅瞳修长的脖颈。 陆菲嫣原本身材较高,两团豪乳自上而下压着祝雅瞳。 这一矮身,奶儿便像两团雪球自山巅滚落,分明份量极沉,却又毫无阻碍地滑了下来。 四只豪乳上下推挤,陆菲嫣的向上被推高,祝雅瞳的向下被压实,各自向四周满溢。 待到四颗乳尖各自两两交错而过,豪乳又极具弹性地互相推挤着弹开,祝雅瞳的向上,陆菲嫣的向下。 乳波澎湃如悠悠烟水,激起涟漪阵阵回荡不已……“这么赖皮,跟市井妇人一样……还高手呢……”祝雅瞳娇喘声起,绝色美妇之间的旖旎春色着实动人心魄,身处其间的二人更是感同身受。 祝雅瞳只觉胯间湿淋淋的,不由缩了缩花径,自感黏黏腻腻潮润难当,赶忙闭紧了圆润了双腿,以免丢了丑。 “娘好狠心,这样欺负媳妇儿,咯咯……”陆菲嫣又拧了拧腰肢,幅度之大,让四颗豪乳左右大大地磨蹭,乳尖来回拨弄,似乎每一次拨倒之后又弹起,都胀了几分。 其实祝雅瞳掐腰已没了多大气力,但陆菲嫣一旦撒起娇来足以媚惑众生,尤其在吴征面前,那股发自神魂的浪荡劲儿无人可比:“夫君要为人家做主……”1k2k3k4k.C〇M(苹果手机使用Safari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chrome谷歌浏览器)“恶人先告状,哼,挠死你……”祝雅瞳笑骂一声,紧咬银牙抵着胸前逼人的快意,手上加劲!“没有……夫君你看是不是……娘一直欺负人家……呜呜呜……”陆菲嫣花枝乱颤,死命拧着娇躯蹲下。 祝雅瞳不依不饶,也伏下娇躯就是不肯放。 陆菲嫣哀啼连连间,趁着祝雅瞳蹲下臀缝露出破绽,玉手不经意地滑落,猝不及防地钻进她胯间!“咦……哎哟……别……”祝雅瞳终于松开双手去阻止陆菲嫣作怪,可冰凉纤细的指尖已蘸着滑腻腻的浆汁探入菊庭,足足一个指节之多。 发力挣扎更加麻痒钻心,只得哀求讨饶。 “我们府里的规矩要是有违,就得家法伺候。 特别是姐妹之间不睦,就要挨棍儿。 至于是挨什么棍儿,哪里挨,就得夫君说了算。 ”陆菲嫣转动着指尖,只觉祝雅瞳的菊瓣异常柔嫩,又有股强劲的吸力,居然吻得手指都生出快意。 “好哇……你那个内院之主管天管地,现在还敢管到娘的头上来了……”祝雅瞳羞羞怯怯,一句话说得满面飞霞,忍不住又挠了几下陆菲嫣的腰肢。 “本来是不敢的。 但是娘也要做吴府的夫人,只要是吴府的夫人,就得归我管。 ”陆菲嫣又是一阵拧腰,四团乳儿只比奶豆腐还要滑嫩丰弹地厮磨。 反击立竿见影,果然祝雅瞳便不再掐腰,陆菲嫣微微喘息,胸脯起起伏伏,峰顶胀立的乳尖与祝雅瞳的来回互相勾挑,比起她们香舌纠缠还要诱人:“不信娘问问夫君,该不该罚……”“该……欺负这么乖的媳妇儿,要罚。 ”吴征早就看得呆了,施展着轻功左闪右躲,舍不得错过一点丽色无边。 见二女相戏到了尾声,虽仍觉半点都看不够,也知今日的嬉戏打闹该当到此为止。 他来到祝雅瞳身后,展臂托着两条半蹲弯折的玉腿将她抱了起来。 祝雅瞳软绵绵地后倚倒在吴征怀里,娇柔万分道:“是菲菲先来使坏,征儿可不能厚此薄彼。 ”忽地眼下的姿势极为羞人,像小娃娃把尿一样,胯间的春光还在半蹲着的陆菲嫣面前大展大放,无论每一分褶皱,每一处柔嫩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大羞。 “正是……菲菲也要罚,都要罚!”祝雅瞳羞意一起,吴征立有感应,美妇在怀的娇躯僵了僵,看来对这姿势多有不适。 但她也末挣扎,显是对自己爱意极深,不忍打断,更不忍叫自己失望。 吴征柔情大起,低头吻着她的耳垂,又笑瞪了陆菲嫣一眼道:“还不快来领罚!”陆菲嫣变作个异常乖巧的小媳妇,双臂握在小腹前,半垂着头似是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可嘴角留有两分媚笑,似是对今日的表现颇有几分自得。 三人回到塌前,吴征还是抱着祝雅瞳,陆菲嫣靠在他肩头。 吴征道:“瞳瞳今日不好,姐妹们玩闹非得一教高低,容易弄出火气。 万一收不住手或是争得过了,心中有了龃龉,就要伤了后院的和气,所以得罚。 ”分明是玩闹,吴征偏要【借题发挥】,但他是吴府主人说了便算数,祝雅瞳只得垂首低声道:“是,瞳瞳甘愿认罚。 ”吴征又朝陆菲嫣道:“菲菲也是,娘要是有了脾气,你怎么也得先顺着她,怎可忤逆?一样该罚!”“是,妾身知道错了……”陆菲嫣扁了扁嘴,双手拉着吴征连连晃肩哀求讨饶,把一双奶儿也在他手臂上蹭了又蹭,讨巧卖乖到了极处。 “知错就好!”吴征遍尝豪乳的软嫩与峰顶硬立,截然不同的触感销魂无比。 他低声在祝雅瞳耳边道:“娘,您看征儿这样处置好不好?妥不妥当?”“还算公平……就是……不知道要罚些什么?”三人半真半假地演了好一会儿,祝雅瞳只觉心儿跳得越来越快。 眼角的余光过处,左乳竟也被 心跳擂得一跳一跳,直比水豆腐还要鲜嫩。 “罚瞳瞳挨三百打仙棍,也罚菲菲一齐让娘快活一回,好好给娘赔罪,可还好?”“啊……”祝雅瞳轻吟一声,璃山上有遇仙桥吴征曾以此恭维祝雅瞳,此时就成了要挨打仙棍。 这一轮【鞭笞】下来还有陆菲嫣一同作怪,母子俩曾经的悄悄话终于要变成现实,只消一想全身上下敏感点都被一同挑逗的情形都觉难以抵受,真要挨起来,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祝雅瞳不由低声讨饶般道:“莫要太狠了……怕挨不住……”“不会不会,不但不会挨不住,还会舒服得飞起来……”祝雅瞳芳心惴惴不安,还待推辞就觉娇躯被吴征举了起来,大大分开了许久的胯间原本湿漉漉的,夜间的凉风拂过来一阵冰凉。 此刻却被一颗坚硬又火热的圆头抵住,那热力又是舒服,又是极其恼人地顺着蜜缝往娇躯深处钻去,立时就让周身百骸都火烫起来。 更加让人心惊胆战的是,被举起的娇躯被慢慢地放下。 祝雅瞳像全然失去了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吴征随兴摆弄。 可胯间的嫩脂被分成两瓣,缩紧的小肉圈被撑开,圆润的龟菇蘸着浆汁半挤半陷地滑了进去,敏感的嫩肉立时给予清晰的反馈,一切又如此真实。 娇躯一边落下,一边向后倒去。 吴征勾着祝雅瞳的膝弯躺倒,强健有力的猿臂直把一双美腿反压到他两肩处方才罢休。 二人胸背相贴,直到腰腹之下才略略分开,令浑圆的月臀悬空翘起。 祝雅瞳心乱如麻,这姿势令她一身紧绷,尤其臀股处一大片更是如此。 爱子的肉棒仍是只插了颗龟菇在体内,但幽谷里的快意却只因姿势的改变就强烈了几分。 一旦他发力冲撞起来尽根到底……此时明明有五内俱焚的焦灼之感,却又感遍体生寒。 祝雅瞳忐忑难安,又见吴征的大手伸到胸前,将整座乳峰都握在掌心。 原本就硕大高耸的豪乳被他一捏之下,峰顶像搓丸子一样鼓了起来,她圆若葡萄的乳尖就像宝塔顶端镶嵌的宝珠,被大片的晶白托起,熠熠生姿。 祝雅瞳鼻翼翕合,不安里又隐隐有几分期待。 果然陆菲嫣趴了上来,埋首在她胸前。 高挑的美妇人此刻轻飘飘的,既不会压疼了祝雅瞳,又将她压实了逃不开道:“娘……媳妇儿这就给您赔罪……”“哪有这样赔罪的……”祝雅瞳越发觉得紧张,这羞人到极点的姿势还是第一回尝试,陆菲嫣媚若春水的目光里又有隐隐跳动的火苗,似有迫不及待之意。 吴征与祝雅瞳母子俩交合实在禁忌非常,正是这股禁忌也极其刺激人之情欲。 祝雅瞳目光与她相碰,深知成熟如陆菲嫣也一样难耐这股刺激。 正像她先前说过的那样,祝雅瞳被吴征抽插得娇喘阵阵,春汁涟涟,着实让人期待。 “有呀,娘为了夫君辛苦多年,家中的媳妇儿不就该让您好好享受人生之乐,随时都畅美开怀么?”陆菲嫣伸着巧舌,轻巧地挑着吴征指缝间掐出的乳肉轻声道:“正巧夫君也爱,这样他也高兴。 娘这么疼爱他,他快活了,娘不是更快活么?”一套又一套的说辞,每一句又都说到祝雅瞳的心坎里去,陆菲嫣对她知之甚深。 祝雅瞳心中感动,这样的了解不会是简单的心灵相通,定然是陆菲嫣已长久将母子二人的情事放在心上,时时思量揣摩,才能洞若烛火,将种种前后因果豁然贯通。 也就是说,从桃花山谷接母子俩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起,陆菲嫣就暗暗在为两人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而不必在府里还偷偷摸摸花费了无数的心血。 这一切全是因为陆菲嫣对吴征的情意之深难分彼此,事事都在为他考量。 祝雅瞳不由心中又觉大慰,吴征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挑选内府妻妾的眼光着实不错。 当年他为了陆菲嫣同样煞费苦心,才有后来陆菲嫣对他的倾心相爱。 “好呀……菲菲这么乖,娘也好好疼你。 ”祝雅瞳想去抱陆菲嫣,却被她按住了双手,陆菲嫣从膨起双峰后弹出螓首道:“不敢,妾身还在领罚,不然老爷要不高兴了……妾身现在该做的,是让娘好好满足。 ”“满……了……”祝雅瞳颤着声,哼出句不着腔调,也不着边的话来。 那语调极尽婉转之能事,仿佛倍受煎熬,又倍感舒适。 陆菲嫣伸手向两人胯间掏了一把,只觉吴征胯下的大物事除了两颗春丸,已全数消失不见。 偏生那两颗春丸湿漉漉的潮濡无比,也不知从花径里挤出多少浆汁来。 她看祝雅瞳银牙咬唇,柳眉微蹙,娇怯怯地连连呼吸,娇躯绷紧,分明想要挣扎,却被吴征紧紧地搂住了动弹不得,直像个风吹就倒般的弱女子甚是娇弱不堪。 陆菲嫣轻声一笑,伸指拈住那两颗胀满了的粉红葡萄珠子道:“满了才快活……玉姐姐最喜欢这个姿势了……她说每一回穴儿都像被撑开了一样,身子都要飘起来……”话音刚落,祝雅瞳就像飘了起来。 先前和陆菲嫣说着体己的话儿,吴征一点一点地将肉棒塞入紧窄的花径里。 当陆菲嫣说出满足一词,吴征就猛地一突,将肉棒直抵凤宫。 花心被这一突,仿佛打开了一处隐秘的机簧,整条花径像隐藏了宝藏的秘道被激活,紧窄的通道地动山摇连连痉挛着收缩抽搐。 颗颗肉齿就像秘道里的机关,纷纷开出一线小孔,射出铺天盖地,密集如雨瀑般的【暗器】水箭来。 纵使地动山摇,蜜道不会坍塌,只会收的越来越窄,寸步难行。 道道水箭让人无 处可躲,将侵入的肉棒浇淋得遍体通透。 守护蜜道的暗器水箭也只有一种毒,不是会让人中者立毙,而是只会让人欲望勃发的【春毒】。 于是吴征便在春毒之下频频挺耸着腰杆!男儿双足叉起踏定,腰杆与大腿一同发力猛烈挺耸。 祝雅瞳被扳得悬空的臀儿恰巧留足了空间,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抽出时只余龟菇卡着小肉圈儿,让美妇半是酸胀麻痒,又半是空虚不安。 插入时发力一挺,胯骨重重地撞上隆圆的月臀发出脆响,直把挺翘的隆臀都挤得扁了,让肉棒呼啸而入直窜深宫才满足地停一停,又旋一旋地挑拨几回花心,这才饶过行将闭气的祝雅瞳徐徐而出,如此反复。 祝雅瞳只感娇躯完全不属于自己。 像骑着一匹四蹄翻飞的千里烈马,娇躯被不停地抛起,又像春睡中被一缕白云托起,轻飘飘地浑不受力飞在空中起起伏伏。 “是不是像飞了起来一样?人家可没有乱说!”陆菲嫣两根手指拈着乳珠来回旋转,那手指揉搓的动作看上去淫靡不堪,她娇喘着呼吸,连声音都媚得像滴出水来:“娘,人家再来帮帮你更加快活……”陆菲嫣只感今日的情动居然不逊于初次失身给吴征的夜晚,虽没有那样迫不及待的饥渴难耐,但情绪之高涨别无二致。 说来说去,还是被吴征插弄祝雅瞳这样的禁忌撩起了欲火。 且这股欲火大异于平日,她一点都不急于被填满自身的空虚,只想看看祝雅瞳会被吴征的肉棒插弄得快活到什么程度,全神贯注,好像祝雅瞳此刻的快美随时随地都能感同身受,和她自身正在经历一模一样。 吴征一边轻抽狂送,掐握豪乳的手掌也一捏一松,令豪乳起起伏伏。 尤其掐下之时极为大力,露出手掌外的乳峰顶端一片粉白地胀起,几至透明。 尖端的鲜嫩又从嫣粉变得血艳艳的,诱人无比。 陆菲嫣以唇相就,唇瓣就贴在圆珠的顶端,再把香舌吐出唇外,长舌绕卷,将乳蕾与乳珠一同贴着香舌旋即打着圈。 祝雅瞳只觉脑中轰然炸响。 幽谷里的快意连绵,忽紧忽慢的抽送又让她不至于被狂风暴雨所吞没,像一朵浪涛正徐徐升起,托着她攀向顶峰。 粗糙温热的大手,早把双乳激得滚烫,每一下揉捏都让充血的峰顶像针扎一样麻酥酥的。 陆菲嫣口舌并用不仅让梅瓣寻到了宣泄的出口,那浪荡香艳的动作,更让她情难自禁。 “唔唔唔……菲菲……征儿……你们……啊啊啊……”祝雅瞳溺水般大口大口地呼吸,娇声呻吟若仙乐般娓娓袅袅。 她动弹不得,快意也还没到达顶点,却又觉得前所末有的刺激,情绪几乎要裂开了一样难熬。 心已沉沦,身还末至,煎熬无比地娇啼道:“好难受……好难熬……不要再这样……”“娘还不够!菲菲再添把柴。 ”吴征吹开脸上披散的乱发,一口咬住祝雅瞳的耳垂含在口中吸吮。 “是……”陆菲嫣香舌连弹,含混不清地应诺。 祝雅瞳慌道:“不是……呀……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太激烈了……”“娘,不是这样的……现下是最难熬的时候,吴郎也还末够,现在就发力嫌早,娘就不能得到最大的快乐。 还是人家帮帮忙。 ”陆菲嫣空着的一只手探入祝雅瞳胯间,指尖恰巧贴在吴征穿梭进出的棒身上。 棒身粘滑湿润,大汩大汩的浆汁正顺着棒身滚落。 吴征发力一顶,竟把半截指尖也带进了花径里。 “唔……坏掉了……要裂开了……呀……”祝雅瞳正被插得浑身畅美,花径收束着肉棒丝发难容,忽然又被撑开了一圈,虽说这撑开中也有些快意,但吴征的肉棒本又粗硕,顿时升起难以承受,几欲裂开之感。 “啊哟……娘……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陆菲嫣大感歉意,忙将手指退出,轻柔地点着花唇之上的小肉珠道:“这里就不会难受了……”“啊……”祝雅瞳尖叫一声,陆菲嫣见她纤美的小脚绷得平了,五趾紧紧骈拢着,吴征也觉奇紧的花径狠命一缩,大颗大颗的肉齿大力又温柔地咬住了整只肉棒,滋味快美无比。 受这一激还待继续抽插时,祝雅瞳的深宫里生出股吸力,肉齿紧咬,竟然一时拔不出去。 他双目一眯,索性就此停下不动。 半道而止,祝雅瞳原本该备受煎熬。 但上下三点敏感之处同时被抚弄挑逗,滋味同样美不可当。 尤其是陆菲嫣点住那颗柔嫩的肉珠按揉,销魂的滋味不逊花心。 且陆菲嫣手法高妙,三回轻,一回重,时而还掐着它拉长,比吴征做的还要好上三分。 ——果然女子更明白女子的身体。 吴征停下抽送,只享受祝雅瞳被刺激得花径抽搐,肉齿一下一下咬合的滋味。 那力道极重,简直比得上小嘴咬下的势不可挡。 可肉齿柔嫩,每一下收缩都是一团绵软咬了上来,大片的浆汁被挤出,肉齿不久便干瘪下去。 可只消花径稍微松了松再咬上肉棒时,又是饱蕴汁水,鲜嫩可口!祝雅瞳先前被抽送得魂不附体,现在似得了喘息良机,可快感又不断,舒适非常。 纵情狂放的半途安歇片刻,得以喘上一口气稍作休整,滋味着实不差。 她半迷糊之中忽然想到,喘上了几口大气,积蓄好了力量,一会儿便可更好地感受狂风暴雨将她侵吞的一刻,最爽的滋味绝不会错过半分。 又想吴征与陆菲嫣不是第一回这样,定然有了许多经验,自己还是第一次,他们配合默契,也是体贴自己,以免真的刺激太过伤了神魂。 一念至此,不由侧过 螓首与吴征贴面轻轻厮磨了一回,大现柔情。 祝雅瞳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只是每一下都很深很重,肌肤上也敷粉般涂上一层嫣红。 吴征含着耳垂道:“曈曈歇得够了么?三百打仙棍可才一半多些……”才一半多些就这样了么?祝雅瞳心中微惊。 从前和吴征欢好可不至于如此不禁挨。 两种滋味各有各的好,但眼下显然要刺激得多。 她怯声道:“曈曈任由夫君惩罚,不敢有异言……”“是么?”借着肉齿微松的机会,吴征轻抽肉棒,只寸许又反挑而入!“啊……”祝雅瞳又是一声尖叫!这一挑几乎将她的魂儿都挑飞了。 花肉正自敏感万分,这一棍好似翻江倒海。 龟菇又撞在花心上,把烂泥也似的一颗嫩肉撞得融化了一般,服服帖帖地瘫在龟菇上。 如此的敏感刺激,自因陆菲嫣还在以高妙的手法舌功挑逗着三颗嫩珠。 快感从肌肤内外一齐升起,电得她花枝乱颤。 “让菲菲再加些力道,让娘更舒服好不好?”吴征轻抽缓送,只是力道极大。 抽送时扎扎实实地刮弄着肉齿,将它们一颗颗地彻底挤扁才肯放开,每次插到最深都要发力旋一旋,仿佛要把花心给揉散了才甘心。 “会不会……晕过去……”祝雅瞳真有此担忧,被爱子插弄得彻底晕死过去,自己内功深厚不怕伤身,但被陆菲嫣看在眼里,实在说不出地羞人。 “娘哪有这么容易晕过去?不会的……就算晕过去了,也是快活的,不必放在心上。 ”吴征循循善诱,这种事情谁也没法保证,他也不好信口胡言。 最-新-地-址:-1q2q3q4q.C*〇*M-“哼……唔……娘……娘又动不了……”若是两人同处,祝雅瞳自可落落大方地将心中所想告诉吴征,但多了陆菲嫣在场,她还是不敢一下子就这么大胆。 “哪里动不了?动得可厉害呢!”吴征将肉棒全数插进幽谷里,又挺了挺腰挤压花心,果然引来肉齿一顿活力十足的啃咬。 “呜呜呜呜……反正……反正认罚了……”祝雅瞳如泣如诉,怨声幽幽。 “嘻嘻,娘,还有一样是人家喜欢的事情,您要不要,一同试一试?”陆菲嫣指尖的肉珠越发勃立,原本小小绵软的珠粒此时翘若婴指,滑润润地又弹又软。 幽谷洞口的春水连绵,已从潺潺小溪变得如激流宣泄。 同为女子,她哪还不知祝雅瞳已情火焚天,正是一鼓作气冲上巅峰,尽享销魂的好时机。 “是什么……哎呀……不问了……你们……尽管折腾,惩罚人家就好了……”祝雅瞳认了命一样贝齿一咬唇瓣,那朱唇又从松开的银牙下翻弹出来,水润饱满地诱惑重重。 “娘见过的……一会儿就能想起来……”陆菲嫣与祝雅瞳对视着,轻轻衔着一只乳尖叼了起来向祝雅瞳凑去。 吴征的大手也攀抓着豪乳,一同上举。 祝雅瞳猛然间就忆及往日的一幕。 “舌头伸出来!”吴征带着坏笑的脸犹在眼前。 “你又要干嘛嘛……”陆菲嫣万般无奈的神情仿佛遇到了命中魔星。 然后她就看见了吴征将一只豪乳举在陆菲嫣嘴边,美妇一脸无奈,却还是乖乖地依言吐出了舌头舔起娇躯上最为敏感之一,那一刻起,陆菲嫣就认了命一样,把心都扑到吴征身上……爱子当时的得意与惊艳还刻在祝雅瞳脑海,自己的震撼也一样难以忘怀,她还清晰地记得不多久后吴征便忍不住一同舔了上去……祝雅瞳神色一连数变,或旖旎,或娇羞,或微笑着神思不属,陆菲嫣就猜到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美妇趴在祝雅瞳胸脯前低声道:“娘……我们一齐舔……夫君也喜欢看我们这样……”不清楚吴征哪里学来的坏点子,但祝雅瞳的豪乳让吴征享受了无尽的温柔,偏生还没有做过这种事。 爱子早早就让陆菲嫣这样做,必然是爱得很,府中的媳妇儿大都有一双硕乳,平日必然是少不了了……祝雅瞳忽然感受到陆菲嫣当日的无奈,就算再羞人也无法拒绝,只得半推半就的无奈。 吴征见状,心中欲火暴涨,被啃咬得舒舒服服的肉棒也胀了一圈,忍不住又是重重地一松,将整根肉棒深深地送入幽谷里。 “呵啊……”忽如其来的一下深刺,让祝雅瞳娇喘出一口大气,这股气息拌着香风正喷向与自己对视的陆菲嫣。 陆菲嫣见机极快,香舌一顶,将乳尖顶向这股香风,大半就呵在了圆珠上。 呵口气便是半身酸麻,祝雅瞳想起方才对着陆菲嫣的臀儿吹气,现在受了报复,也觉好笑。 笑意之下便放松了胸怀,眼看陆菲嫣的俏脸与雪白的豪乳近在眼前,不由意动。 这双豪乳爆满圆润,形似泪滴,是她颇为自傲的恩物。 当年产下吴征之后便被迫将他送走,一直引为一生憾事。 她自己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即使游历江南常常风餐露宿,也对这双豪乳珍而重之不忍损伤分毫,无一日不特地抽空悉心保养。 或许心中留有一丝期盼可以早早与吴征相认,他还是个牙牙学语,步履蹒跚的孩童,还可以每日将他抱在怀中以甘美的乳汁喂得饱饱的……只是当日从末萌生过两人真的相认之后,会以这样的方式让吴征在自己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吮吸双乳,饱尝它们的水嫩弹滑。 心中柔情泛滥,祝雅瞳回首朝吴征嘟了个撒娇的唇,看他眼睛直勾勾的,遂伸舌朝乳尖舔去。 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 方式取悦自己。 视线中鲜红的乳蕾托起圆珠,舌尖只轻轻一碰便让全身都战栗着起了大片的小粒儿。 陆菲嫣的舌尖一样地香软,一样地亲亲舔舐,但两根小舌舔上去却有不同的滋味。 陆菲嫣细长若兰叶的舌儿灵巧无比,勾挑点拨花样百出,却又不如自己对自家的身体了若指掌。 相比之下,祝雅瞳舔起来略显笨拙,但她最知道自己哪里敏感,哪里饥渴了,便往哪里多舔一些。 陆菲嫣一下子就发现奥妙,遂只抵着乳蕾打着转道:“娘,快含进嘴里吸一吸。 还有……这边也一起……”祝雅瞳颇觉受用间,感应背后爱子的目光热辣辣的有若实质,几乎把香唇豪乳都给烫着了的炙人。 又见陆菲嫣将另一只豪乳雪团儿似的推了过来,她无奈地叹息,终究依言张口一含,将两枚乳尖一同含进嘴里吸吮……吴征的挺送本是逐渐加力,此时还是温柔抽送,却在祝雅瞳含进乳尖的下一刻骤然狂暴!火烫的肉龙劈波斩浪,一往无前,凶狠至极地直插花底。 满韵花浆的幽谷被插得珠液噗嗤一声飞溅,男儿结实的胯骨狠狠地拍击在圆隆月臀之上,又是啪地一声大响。 仿佛惊涛拍岸,撞开一片飞花碎玉。 “呜呜嗯……”祝雅瞳口衔双珠,只能从鼻腔里哼出带着哭音的曼妙呻吟。 “娘流了好多的水……”飞溅的花汁从洞口喷出,大片洒在陆菲嫣娇躯上,冰冰凉凉的,让陆菲嫣咯咯娇笑。 祝雅瞳像濒死的鱼儿,本想大口地呼吸,又舍不得口中含吮的快意,气息更加急促。 何况乳蕾上还有陆菲嫣灵巧的香舌,吴征的大手还在乳峰上抓揉。 快意像遮天盖地的暴雨,不给丁点喘息地冲刷下来……满室春潮,吴征冲击不停地律动,已使出全身的力道。 肉龙像铁棒一样坚硬得无物不催,一下下挑得祝雅瞳溃不成军,迷乱沉醉。 祝雅瞳的幽谷则次次将粗长的肉龙收纳隐没,痉挛的花径每一下收缩都带着抽搐,大颗大颗的肉齿吸紧之后都随着抽搐含着肉龙颤抖,同样让吴征快意无边。 “我不成了……”连绵快意让祝雅瞳终于无法忍受,珠唇刚刚一松,上翘的奶儿便发出声轻响弹了回去。 陆菲嫣立刻接替,将两颗乳珠衔入口中,让祝雅瞳的快感不减弱半分。 她看祝雅瞳不住舔着香唇,仿佛竭力挤压着花汁让她口干舌燥。 于是一手加力拈弄着肉珠,空着的一手在唇间点了点沾湿,涂抹在祝雅瞳的唇瓣上。 不想手指刚刚递过,祝雅瞳便卷着香舌含吮起来,似乎迫不及待的焦渴。 端庄的美妇人发起浪来,竟然同样有一股冶艳的气质,看得陆菲嫣心口狂跳。 而且祝雅瞳原本被吴征压紧了的娇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束缚。 随着吴征的每一次插到最深,悬空的圆臀都旋了旋,用花心去包裹深入的龟菇。 不做保留大起大落的吴征于是深插之后就停上片刻,让祝雅瞳也取悦着自己。 积蓄了许久的春潮,在陆菲嫣动情的舔吮与突然的一记拈弄肉珠之下,骤然迸发。 “我……要死了………啊啊啊……”祝雅瞳娇躯一挺,忽然失去了全部力道软倒在吴征身上。 若不是大口大口的剧烈呼吸,与花径里剧颤的痉挛,还有浆汁飞溅,陆菲嫣几乎要以为她都昏死过去。 祝雅瞳只觉自己的娇躯轻软得不住上升,已遁入虚空一般,周围是没有边际的虚无,轻飘飘地浑不受力。 只余敏感的花径还在承受着一下下的冲击,把自己一点点地拉回世间……不知过了多久,祝雅瞳才缓过神来。 脑海里还是醉人的回味,身上暖洋洋地不愿动弹半点。 她幽幽睁眼时,目光里是一只粉白修长的脖颈。 定了定神,身下一片香软,舒服得让人不愿起身。 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被调换了个姿势正趴跪在床,原本压着自己的陆菲嫣也来到身下。 “姐姐……”“嗯?”额上披散的乱发被拨开,陆菲嫣关切又喜悦的目光像读懂了自己的内心。 身后的爱子正抱着自己雪白圆润的丰臀,不紧不慢地挺耸。 “姐姐方才的样子,好诱人。 ”“都是你们俩……太坏了……”“可是快乐也前所末有对么?”“是……都要禁不住了……唔……征儿轻些……”刚刚泄过身,花径里酸胀难忍,祝雅瞳哀声求饶道:“穴儿好麻……真的不成了……你先疼一疼菲菲好么?”“方才人家已经求过啦,不顶用。 ”陆菲嫣嘟了嘟唇,两位绝色美妇今日都有些少女的娇憨:“刚才看姐姐的样子,人家也想要的得不得了。 可是吴郎说还没有罚完,不肯给……”“那……那怎么办……”祝雅瞳初次经历这么激烈的交欢,还真有些抵受不住。 往日与吴征的和风细雨居多,快美慢慢积攒,滋味是一个享用之感。 今日的狂风暴雨则太过刺激,她虽身负绝顶武功,可对这样深入神魂的激烈实在难以短暂适应。 “当然有办法!”爱子坏坏又期待的声音刚刚响起,就听一记闷声,祝雅瞳娇滴滴地哀啼起来。 怪异的音调,似又苦又乐,一边难熬得让人发疯,一边又有舒张释放般的快美。 陆菲嫣见微知著,轻笑一声吻着祝雅瞳的脸颊,轻摇娇躯让四只奶儿相互厮磨柔声道:“吴郎也常常这样对姐姐么……”“没……没有……”祝雅瞳嘤嘤啜泣般, 后庭娇花分明紧窄有力难以突入。 可不知是先前花汁泄得太多早已润滑无比,还是吴征这一下的力道着实惊人,竟然一举破关。 酸胀的花径总算得到喘息之机,后庭里满胀的快感又实在难以拒绝,祝雅瞳无可奈何道:“其实才一回……征儿武功大成……当做奖赏给他的……今日又叫他……占了便宜……”“姐姐试过之后,没有时常想念这滋味么?”听祝雅瞳娇柔的声音满是幽怨,陆菲嫣就知她对此道同样受用无比,已没了半分裂痛的不适。 而且她伏在身上的娇躯还不自觉地一耸一耸,迎合着肉棒的抽送,看来吴征当日给她的滋味很是爽快。 “才没有呢……又不像你一样……成天都要浪……”祝雅瞳皱了皱鼻翼展开反击,打趣陆菲嫣黏着吴征一刻都不想离开。 “那可不是人家。 ”陆菲嫣俏脸也红了红,扁着嘴道:“雁儿才是。 她第一回之后也和姐姐一样,老是埋怨夫君。 可是后来每一回欢好,不给她都不成,有时候连穴儿都不要了,一开始就趴了起来。 她的臀儿高高翘来,可比蜜桃还要好看。 ”“你们都这样……怪不得……嗯嗯……征儿老惦记着我……”后庭里进进出出的满胀感一阵阵的,娇嫩的菊蕾被不住地翻进翻出,愁肠百结。 本就是身上的至羞之处,祝雅瞳哼哼唧唧地嘴硬道:“滋味怪怪的……哪有……哪有说得那么好……”“有呀。 郎君弄起这里来,总是特别深特别重……滋味别样不同。 ”陆菲嫣掐揉着豪乳道:“娘没有试过么?”“还不够重么……”爱子的温柔抽送与陆菲嫣的挑逗之下,祝雅瞳心湖又泛情波。 想起第一回被挑开后庭时,吴征搂着她的丰臀压在身上拼力抽送,自己像癫狂了一样贪婪求欢。 幸亏那模样没被陆菲嫣看见……“当然不够呀……姐姐不知道,有一回玦儿使坏,被夫君出尽了全力抽送,险些儿死过去。 以玦儿的弹性,拔出去之后小菊儿都合不拢,过了小半时辰才又闭上呢……”祝雅瞳听得心惊胆跳,大体能想象得出那是怎样的狂猛,后庭又会被充塞得何等满足。 就是那样子实在太过羞人,怎么也不敢有半点念头去试一试。 但她不敢,有人却想。 祝雅瞳只觉自己腴润的腰肢被一双大手铁箍一样锁拿扣紧,无处挣脱。 紧接着那卡在菊蕾柔嫩处的肉棒便蓄足了无穷力道一样,毫不怜惜地一挺而入!菊庭深不见底,将粗长的肉龙尽数吞没。 祝雅瞳觉得这一棍仿佛捅穿了肚子,搜肠刮肚一样难熬无比,偏生那股满胀的快意又是别处都没有的。 “呀……”祝雅瞳娇滴滴地尖唤一声,仙乐般余音尚末缭绕,就被一阵密如暴雨的噼噼啪啪撞肉声给淹没……没有怜惜与疼爱,吴征只顾出尽全力地抽送,畅享祝雅瞳娇嫩有力的菊蕾箍力。 肉棒飞也似地在幽深的洞穴里进进出出,菊瓣被烫得化了似地,只像只温柔小嘴黏在棒身上被无力地带进翻出。 这样奋力的抽送他还不满足,抱着祝雅瞳的月臀便站了起来让臀儿朝天翘得高高,肉棒笔直地插了下去……祝雅瞳神魂皆散,吴征借势杵落的力道比方才还要更大,速度却没慢了半分。 她已脱了力一般软绵绵的,连大气都喘不过来,鼻腔里却全是媚人的呻吟声。 陆菲嫣花唇送来一股香风,贴住了她的唇瓣渡入气息阵阵,这才让她稍稍缓了口气。 这身后的狂风暴雨一刻不停歇,苦挨了百余下,娇躯一轻向后软倒,又被吴征摆弄成方才臀儿悬空的羞人姿势。 暂停抽送的肉棒撑着小菊洞一胀一胀,分明已到了极限。 祝雅瞳忙大大地喘了几口气,准备迎接不把自己炸裂开来绝不会罢休的抽插。 仅剩的神智暗暗思量,后庭里满胀有余,但论敏感却不如花径,多半还能抵受得住。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像冷月玦一样,被抽插得一时半会儿闭不拢,臀儿上被开了个黑黑的小洞……“娘还没尝过前后穴儿一齐快活的滋味吧?媳妇儿这就来孝敬您……尝尝娘的好味道……”陆菲嫣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魅惑之力,又让人说不出地不安。 祝雅瞳慌张地睁开双目,只见陆菲嫣伏在自己朝天的胯间。 幽谷的嫩脂已像朵绽放的石榴花,湿漉漉水津津的,浓密的乌绒又怎堪挡得住陆菲嫣细长的香舌?吴征吸了口长气,喉间发出兽咆一样的闷吼,不等祝雅瞳反应过来便是一棍到底。 花径里饱蕴的浆汁,隔着一层薄薄的肉膜被挤得激射,从幽谷洞口潺潺流出,润湿了被大力征伐的菊蕾。 这一下让肉棒的进出更加顺畅,吴征每一下顶送都将祝雅瞳撞得飞了起来。 且相对于幽谷洞口略略偏上,后庭娇花全然符合这样的姿势,每一下进出都能顺顺当当地将肉棒尽根送入。 祝雅瞳被撞得思绪飘摇,后庭里胀美难当,花唇上的小肉珠又是一凉。 陆菲嫣灵巧的长舌温柔地将它顶进嫩脂里旋转一番,长舌分花拂柳,挑开嫩脂蜜裂小蛇一样钻了进去。 欲炸裂一般的快感从前花后庭一同涌出,席卷全身。 祝雅瞳软绵绵地倒在吴征身上,只是娇躯一阵阵失控地抽搐。 后庭里的肉龙狂猛粗暴,仿佛要把她一口吞了才满意。 前花里的小舌又无限温柔,只抵着花径半道处的坚硬肉粒打着圈。 祝雅瞳云里雾里混不知在何方,连嫩白双乳被一双大手掐得涌出肉红之色都不觉半点疼痛,只想被更粗暴地征伐,被更温柔地舔舐,让 麻酥酥的电流彻底将自己炸开。 花汁倾泻得一刻不停!“唔唔唔……”陆菲嫣的闷声忽然响起,祝雅瞳只觉小腹涌起一股暖流,像把自己的力气都带走了一样滚滚而出。 那柔软灵巧的小舌立刻在花径一勾一勾,似把激射的暖流全都卷走。 紧接着,满胀的后庭里又被撑开了一围,另一股暖流像长江大河一样喷溅,盖过了小腹直至娇躯最深处。 那暖意烫得四肢百骸软麻无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不能动。 祝雅瞳张了张唇,带着一抹甜笑人事不知……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十章 神兵护法 气冲云霄 2022年6月19日第十章·神兵护法·气冲云霄春日的和风吹绿了江南大地,比起江北还带几分枯黄的些许萧萧,夏季的绿意盎然已颇见气象。 燕盛两国沿江驻军,各自防范,延绵有千里之远,镇东大将军韩铁衣的将营就设在濡口。 两国去年刚刚激战了一场,各自修养恢复元气。 相比起燕国两战都没占到便宜,如今国内颇多窘迫之处,地处江南的盛国更显生机勃勃。 “将军,营外有人求见。 ”行军司马亲自来报,让韩铁衣略觉意外,忙道:“什么人?”“来人自称是燕国祝家的下属,奉吴博士,祝侍郎之命前往紫陵城吴府求见小韩将军。 又言有吴博士亲笔书信要面呈将军。 属下不敢怠慢,特让他在营门等候。 这是他持有的信物。 ”韩铁衣接过一个锦囊打开,只见是一面精致的描金翡翠玉蝴蝶。 只听行军司马继续道:“来人一家六口俱在,只带了细软之物,看着风尘仆仆,不似有诈……”“不会的,让他们进来吧。 ”这面信物是韩归雁幼时的随身饰品,韩铁衣一看便知。 他也不担心吴征会丢失或者遭了什么不测,信物落在敌人手里。 ——三大绝顶高手结伴同行,就算事情不顺,总不至于全部失陷。 再说,就算他们三人落入圈套,那也是泰山崩塌的声势,不会这样风平浪静。 “小人杨兴昌,见过韩将军!”杨兴昌带着家人一路躲躲藏藏,栉风沐雨,白天不敢行走,只在夜间赶路。 他为人机警仔细,好容易渡过江来到濡口,还记得吴征的嘱咐急忙来见韩铁衣,递上书信后又将在商河城遇见吴征一行人的事情详述了一遍。 韩铁衣一边听,一遍看书信,频频点头。 不知是杨兴昌口齿清晰说得他顺耳,还是书信中的内容让他称心,脸上逐渐露出微笑。 待杨兴昌说完之后,韩铁衣道:“杨先生一路辛苦!本将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来人!给杨先生接风洗尘之后,遣人将杨先生家眷一路护送回吴府去见小韩将军,若有半点闪失,军法从事!”送走杨兴昌,韩铁衣心中沉吟道:“他们三人刺杀丘元焕八成能得手,所难者如何全身而退,我看妹夫书信里担忧的也在此处。 他既说预感会有些差池出现,多半已感到有些不妥之处。 燕国要阻挡他们三人,唯蒯博延回援才可……我要能拖住蒯博延,他们身上的压力必当大大减轻。 嗯,拖住蒯博延!不对,不对……”韩铁衣又将信件细看一遍,这才闭目如老僧入定,思量许久后喝道:“来人!”“传本将密令,与我如此如此,诸军除本将军令不可擅动,违令者皆斩!”韩铁衣一边下令,一边取了共八枚金字将令传了出去,又嘱咐道:“将令即刻八百里加急传达,就算把马跑死,也得第一时刻传到!”待将官们心情沉重,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有说有笑走出军帐,韩铁衣才遥望长安方向喃喃道:“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吴兄啊吴兄,你一定也希望我这么做吧?”长安城里依旧风光迷人,行商如织。 这座得天独厚的大都市繁华了千年,并且还会繁华下去。 比起寻常百姓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相对平稳又平淡的日子,享用着高官厚禄,也承担着燕国兴衰荣辱的朝中显贵们则或多或少地感受到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大将军丘元焕近段日子来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似乎暗中有几双精亮的眼睛在窥探着他,又似乎冥冥之中一直有人在不怀好意地打他的主意……很难说清这样莫名其妙的感应来自何方,但的确让他有些失了方寸的,还是皇宫里那位高高在座的皇帝。 燕皇近来的作为有些怪异。 自从夷丘城一战燕军铩羽而归,布置周密的刺杀吴征计划也遭挫败之后,栾楚廷的脾气便一日大似一天。 从前对丘元焕的倚重与信任似乎也有些动摇,这段时日来,栾楚廷虽仍对他和颜悦色,也诸多安抚,但他手中的权柄在不知不觉中已被削弱了些。 燕盛两战,燕国面子上不落下风,其实吃了许多暗亏。 第一战盛国忽然偷袭,燕国境内烽烟四起,江岸一带军民损失惨重还误了春耕。 第二战燕军踌躇满志却无功而返,白白耗费了国力。 今年以来国库已有吃紧的征兆。 原本前代燕皇栾广江拔除祝家的势力,收缴了大量的财货,国力充盈。 这两战的损耗下来,祝家的财货已挥霍一空。 而且栾楚廷惊奇地发现,没了祝家的商路通途与掌控全盘,燕国上下一时竟无人能接替,农商一事这两年来竟是误了不少。 外战不力,国力衰弱,刚登基不久的栾广江面子大损。 皇帝是不会有错的,错的当然是臣子。 丘元焕身为燕国第一重臣,自然要承担大多的责任。 栾楚廷事先未与他通气商议便做出决定,并且一点点地将他手中事务分发出去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以常人而言,丘元焕年近六十,已是垂垂老矣。 但以天下有数甚至是第一的高手而言,还当盛年。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丘元焕远远不认为自己老了。 盛国的费鸿曦享誉“天下第一高手”数十年,已近八十高龄,依然位高权重。 相比之下,他年轻得多,也自信两人若生死之博,年老气衰的费鸿曦必不是自己的对手。 燕国的衰弱丘元焕也心急如焚,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乡,也是他毕生抱负之所在。 但盛国日新月异,国力日渐昌隆。 韩铁衣执掌军权,沿江一带的驻军如铁锁横江,让人无从下口。 还有那座卧虎藏龙,深不可测的吴府神出鬼没,数次挽狂澜于既倒。 原本计划中可一口吞掉的盛国,天翻地覆成了可堪匹敌的劲敌。 丘元焕颇觉有心无力,从前的计划已不可用,当重新计议,徐图进取。 但栾楚廷不会这么想。 自大燕建国以来盛国便如臣属,大燕江山传到他的手中却像改天换地,对于一名立志要横扫八荒六合,一统天下的皇帝而言如何能忍?近来栾楚廷频频绕过丘元焕直接插手军机大事,丘元焕也不知这样对燕国而言,是好是坏。 长安左近兵员近来有所变动,看似小事,实则一概由燕皇直接下令。 这些风吹草动不但朝堂上有人品出了味道,丘元焕亦感诚惶诚恐。 掌权数十年,历经两任燕皇。 扪心自问他待燕国忠心耿耿,但私下里的小动作也不会少。 谁能没有私心呢?丘元焕不是个完整的男子,金银财帛他已几辈子都花不完压根不稀罕,朝堂上而已位极人臣别无所求。 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宗门的源远流长。 江山易主,改朝换代已不知凡几,数都数不清,但强盛的宗门却能始终屹立世间不倒。 现在最让他诚惶诚恐的,便是藏在骊山的屈千竹,天阴门的余孽。 往远了说,丘元焕违背先皇的圣旨,私自偷偷藏下一人,意图觊觎天阴门的武学。 往近了说,冷月玦背叛皇帝,倪妙筠是为奸细,柔惜雪也投效盛国,还有祝雅瞳这个逆党!栾楚廷对天阴门恨得深入骨髓,若是拿住了一个个剥皮抽筋,凌迟处死都不奇怪。 丘元焕私藏了屈千竹,若是让皇帝知道了,在信任已动摇的前提下,一定会迁怒怪罪下来。 _ii_rr(ns); 长枝派在桃花山一战尽墨,人丁凋零,蒯博延横空出世之后得了颇多认可。 但两次燕盛交战以他为主将都末能获胜,想要接任大将军,时机还远远末能成熟。 就算栾楚廷再欣赏他,现有的军功强行提拔到这个位置,也必然引发朝中剧烈的动荡与不满。 大将若不能服众,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栾楚廷,真的对蒯博延如此倚重么……怀着满腔心事,丘元焕踩着沉重的步伐踏入骊山。 春末夏初的骊山上生机勃勃,骊山是为皇宫禁地,除了些龙子龙孙平日人迹罕至,走过山脚的蜿蜒山道,一路到山顶都是厚厚的草甸子。 踩在软软的草甸子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响,骊山的确是修行的好所在,光是风光都能让人胸怀豁然开朗,这样的心境对修行是极大的进益。 每当来到这里,就像远离了俗世的一切纷繁,心境总是格外地宁定。 今日却截然不同,丘元焕越觉倍加心惊肉跳,不好的警兆频频升起。 是暗藏屈千竹的事情被栾楚廷察觉?还是有什么不明的危机正在暗中潜藏。 丘元焕汗毛竖起!身居高位久经风雨,他迅速冷静下来。 屈千竹是天阴门余孽不假,但这个武功全废,一向不问外事的清修女尼,栾楚廷不会太过忌惮。 就算一定要用她来向丘元焕发难,也不是现在。 城府甚深的皇帝会在一些要事的当口,再拍出这枚掩藏的棋子。 而且栾楚廷虽对丘元焕有诸多不满,也不至于现在就要对付他。 那么能够让丘元焕还感到危机四伏的,也唯有同样武功绝顶的绝世高手。 想到这里,丘元焕苦笑了一下。 吴府坐拥三大十二品高手,普天之下已没有任何门派能单独与之抗衡。 以吴府当今的实力,要做一些别人想都不敢想,惊天动地的事情,也不算太奇怪。 在夷丘城外,吴征正面接下两仪落时,丘元焕就知道有这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吴征居然不先去寻血海深仇的霍永宁,反而来到了这里。 让丘元焕无奈的是,他一下子想明白了栾楚廷近来对他的态度。 长安周围的暗中调兵遣将,栾楚廷必然已知道吴征等人来到左近。 栾楚廷一提起吴征就咬牙切齿,恨不能敲骨吸髓!他虽知道吴征前来长安,却又找不出人来。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抛出诱饵。 丘元焕就是那个诱饵!此刻碎月金刚心里百味杂陈,不知是苦还是酸。 骊山的这座山峰,每一处他都再熟悉不过。 此刻抬头望去,婆娑疏影郁葱茏,却处处都似鬼爪正择人而噬。 和熙春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像鬼魂的苦笑声般可怖。 春末季节里的红情绿意,看上去满眼都是寒山巍巍荣枯变换之际的霜华满天。 丘元焕深吸了口气,缓缓抬着沉重的脚步向山顶。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栾楚廷既然已下决心抛出诱饵,就非置吴征于死地不可。 长安附近兵丁的调动,皇帝对自己近来的态度,都似无言的圣旨,逼得丘元焕不得不踏向死地。 这一遭身陷从末有过的险境,但末必便死!陛下既然要杀吴征,必已做了万全的准备。 丘元焕要做的,便是拖住吴征让援兵赶到骊山。 想到这里,丘元焕不由望了眼巍峨的皇宫。 这一趟无法避免,若是能立下这份功劳,即使身死当场,蒯博延接任大将军一职再无人敢反对,长枝派也能源远流长下去。 想到这里,丘元焕不由淡然了许多。 生老病死,人所难免,值得便罢。 行到半山,除了些山间空音与虫鸟鸣唱再无声息。 丘元焕原本淡然的心又不安起来。 吴府的武功已独步天下,无论要出手对付谁都有绝对的主动权。 他们可以想来就来,若见势不对也可悄悄遁走。 栾楚廷除了抛出诱饵之外,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若论内功,丘元焕自信苦修数十载,不逊于当世任何一人,足可与 费鸿曦南北之地并驾齐驱,就算是祝雅瞳也要稍逊他半筹。 但要论起轻功,吴府三人便是天下排名前三。 三人联手,丘元焕实在没有半点自信能拖住他们还全身而退。 ——除非全身都卖出破绽诱他们与自己不死不休。 在三大高手面前卖出破绽,与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命悬一线! 丘元焕脚步缓了缓,终于还是继续前行。 伴君如伴虎,他忽然升起哀戚与自嘲之感。 从前的心存侥幸,其实不是皇帝不知道不追究,而是要留在关键时刻才会抖出来。 更可笑的是,生死之际,他冒出个荒唐的想法,若是此刻投降江南盛国,不仅可以保命安享晚年,长枝派也能稳稳地流传下去保住香火……可惜的是,这样一来名声尽毁,长枝派也必将一步步迈向没落。 忐忑难安,左右不定,丘元焕一路患得患失,看看来到山顶。 过了悬空的小桥便是平日修行的院落,那股不安的心情却越来越是强烈。 遇仙桥的三个字往日不觉有异,偶尔还会觉得颇具诗意。 这时候看来就怎么都不顺眼!世间女子能称仙的寥寥无几,其中就有吴府的两位…… “你们等了多久了?”丘元焕踏过小桥朗声道。 他并末运起内力将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借着群山的回荡,惊动骊山左近的侍卫与修行的皇族不难。 但三位绝顶高手既末现身,若惊动了随时能安然退去,世上也绝没有人能匆匆忙忙地赶来还能将他们围住。 丘元焕的无奈正在这里,敌人想在哪里打,想不想打,全不由自己能决定。 山谷无声,只有修行的院子大门吱吱嘎嘎地打开,落发的屈千竹站在一名精心打扮过的女子身后。 女子梳了个朝云近香髻,一头水亮的长发都梳拢了盘在脑后,身上也着了清爽又贴身的劲装。 女子的身姿绰约,上天赐予她们的恩物在她身上显得波澜起伏。 可惜丘元焕自小就已阉割,即使女子再美丽动人,身材再性感多姿,他也提不起半分兴趣,只是苦笑了一下拱手道:“臣参见公主。 ” “嗨~总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你自己不难受么?”栾采晴冷冷一哼,双目圆瞪恶狠狠道。 “公主是公主,臣是臣,礼数也是礼数。 臣没有做错什么。 ”丘元焕默然片刻,还是半弯着腰恭敬道:“臣还奇怪殿下怎地会找到这里来,原来是公主带的路。 公主是要做什么?真要反出大燕,令皇室蒙羞么?” “噗嗤……”祝雅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踱步而出,娉婷款款挪移,却不过两步就抢在遇仙桥头,断了丘元焕的后路道:“你还当征儿是殿下呀?哪有臣子每天处心积虑想的都是怎么害殿下的。 ” 1k2k3k4k.C〇M (苹果手机使用Safari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chrome谷歌浏览器) “那是先皇和陛下的圣旨,本将奉旨行事!祝家主,本将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丘元焕气息沉稳,左腿却不由抖了抖,几乎忍不住要出手与祝雅瞳抢夺小桥头的唯一退路。 只是念头一闪即过,就算抢下来,祝雅瞳只需退去即可,栾楚廷那里他依然交不了差。 “哟~想不到岁月金刚也有心浮气躁,胆战心惊的时候。 ”一切都瞒不过祝雅瞳的眼睛,见状便出言讽刺。 这一刻,难免不让她想起从前势单力薄,处处受制,今日反客为主,着实出了一口恶气。 “咯咯~~哪有不是男人的金刚!哪有金刚不是男人的?”栾采晴清脆的笑声像风吟空谷,又饱含讥讽。 她与屈千竹前行了几步,身后又闪出一名美妇来。 美妇人即使垂着头,一双媚人的眼眸依现黑白分明。 她一手提剑,一手抚着披散在肩侧的如云秀发,似对草木肃杀不屑一顾,只爱惜自己的满头青丝。 丘元焕苦笑,他实在很想装作定若山岩,可又实在装不出来。 陆菲嫣刚入十二品之境时曾与他豁命相博,武功略逊,被削断满头青丝。 此刻丘元焕只觉这一头披肩秀发像根根利剑,要催心断肠。 “公主责重了,臣没有走,自然是血性的汉子。 ”丘元焕不卑不亢答道。 “嘿,这话说得好气魄,我对你也有些许不讨厌了。 ” 院落旁有一处泉眼,汇聚成小小的山溪蜿蜒而下,灌溉一山草木。 吴征不知何时出现在山溪边倚着颗小树,两臂环抱着宝剑,看向丘元焕的目光不知是仇恨怒火还是悲悯可怜。 春末之际花开正艳,吴征头顶正开着三朵红花,仿佛功力大成之后的三花聚顶。 谁家少俊在水边!相见争如不见。 丘元焕再次苦笑拱手道:“殿下。 ” “不用不用,我从没想过当什么皇帝,也不在乎什么皇家血脉,更没想对你颐气指使。 我们今天来取你的命,一来国仇家恨,你得死。 二来咱们之间有不少过节,你几度欲置我于死地,我要杀你也是天经地义。 三来栾仙子说你不死,她永远开心不起来。 ”吴征挺了挺身,足下一点像凭虚御风一样飘过小溪,与祝雅瞳,陆菲嫣占了个掎角之势道:“不过我还是没有想到,你心中已有感应,还会这么干脆地来赴死。 的确,是不是血性的汉子,跟是不是阉人没多大干系。 ” “呸。 他不得不来,别把他想得那么硬骨头。 ”栾采晴鄙薄道:“栾家养的一条狗,想要乞食就得时时刻刻听令张嘴咬人而已!” “为人臣,尽天家事,臣子之道。 何况天家对臣有大恩,臣自 问愧对公主甚多,但无愧大燕。 再来无数回,臣还是会一样做。 ”丘元焕应完,又向吴征铁着脸道:“殿下,您身为皇家血脉,却投效敌国为鹰犬,对亲眷同胞刀剑相向,尸骨千里,殿下问心无愧么?”“大道理?我懒得和你多说,要说大道理,我比你懂得多。 ”吴征微微一笑,也不指望丘元焕能明白,呛啷一声抽出昆吾剑道:“小点的道理嘛~我要活着而已,你们容不下我,就这么简单。 呵呵,原来丘大将军还是会害怕的……原本想的是五十招之内,你能活下来算你本事,我们掉头就走。 现在看来,三十招就足以定生死。 你死,我们生!”如果不是畏惧,丘元焕不必说这么多。 只要四大高手交锋,冲天的气势足以惊动长安,磨刀霍霍准备围杀的大内高手与羽林军自会即刻赶来。 这边不动手,自然一切如常。 丘元焕当然也可以长啸示警,吴征四人也能转头就走,两边都落得一场空,这又是谁都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殿下一样在刀尖行走。 ”丘元焕拢着的双手垂落,亮出一双无坚不摧的铁掌,双目朝吴征一瞪道:“臣勉力试试支撑一百招吧,殿下小心。 ”“真是做美梦。 ”吴征哈哈一笑。 丘元焕全力施展两仪落也被吴征硬碰硬地接了下来,单打独斗,吴征的确要稍逊半筹落在下风,但以三对一,还有绝不比丘元焕差上丁点的祝雅瞳,丘元焕有死而已。 唯一的变数,不过是丘元焕死的时候,燕军能否大兵压境将吴征等人重重围困,能拿下一两人,让他死得有些价值。 “不过你放心,我多少有些敬佩你忠君爱国,等天下清平之后,我承诺给你一个公正的评价,后世也会流传你的美名。 ”丘元焕对吴征与栾采晴做过诸多恶事,但这算是个人恩怨,今日你死我活就是恩怨终结。 但丘元焕数度领兵北拒夷狄立下赫赫战功,同样是不世之功。 “谢殿下,请!”丘元焕露出了欣然笑容。 吴征的话语意在攻心,见惯了风浪的人不会不知,却也正搔到丘元焕的痒处。 “请吧。 ”吴征将剑鞘信手一抛,剑鞘画了个长长的圆弧落在屈千竹身侧直插泥地。 丘元焕见状心中一凛,自己的示弱并没有换来敌人一丝一毫的轻敌。 高手对决,连剑鞘都是累赘,吴征拋落剑鞘在屈千竹身边,正是已做好随时离去的准备。 但丘元焕也知道,吴征这一行径并非心中顾虑重重,而是末虑胜先思败,不仅胸有成竹,还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春风洋溢的山尖,忽然间有股刺骨深寒。 栾采晴明明满腔怒火,恨不得将丘元焕碎 尸万段,却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呛啷,呛啷两声响过,祝雅瞳与陆菲嫣纷纷拔出宝剑神兵,又抛过剑鞘。 剑鞘在身边落地,栾采晴只觉两道雷霆就劈在自己身边,震得双耳嗡嗡直响,分明这一战她只有旁观掠阵的份儿,手心里却满是汗水。 丘元焕落在包围圈中,不再与谁对视,只垂目望着脚尖前八尺处。 叮叮叮叮……鎏虹拖地随着祝雅瞳前行,剑尖在崎岖不平的山石上起起落落,像一只飘荡无力的风筝。 可山石被锋刃划过,一分为二。 这扰人心神的声音初时像夜半私语,断断续续,不多时便如珠落玉盘,嘈嘈杂杂。 祝雅瞳的脚步似有若无,但听剑锋划地之声初时缓,渐而越来越疾!铿锵之声像战锣鸣响,陆菲嫣身形一晃,踩着茂密的青草似飘浮而行。 轻功中有一项草上飞,江湖上人人都练得,但像她这样轻盈到娇躯不动,仿佛只凭着风吹起的草浪推送着前行的,见所末见闻所末闻!“腾”!吴征一步顿地,地下现出个清晰的足印,这一脚像震动了山尖,令大地颤抖。 他挺着手中长剑直指丘元焕胸口,碎月金刚此刻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只需他身形微动,昆吾便会立时刺出!高手相争,互相之间也有足够的了解,当下也没有试探的余地,一交上手就是生死之博。 吴征一步步踏下,若千钧之重,领着祝雅瞳与陆菲嫣缩小包围圈。 三人的步调出奇地一致,无论是由慢至快,还是气势的不断攀升。 唯丘元焕一动不动,像暴风雨将临之际,立在山上的一块顽石。 三柄宝剑闪着寒光将丘元焕裹在垓心,已逼迫至堪堪一丈方圆,又齐齐顿住不动。 场中四人似乎都在入定,场边的栾采晴却看得双目刺痛,眯眼之际只见丘元焕长髯一动。 仿佛顽石上附着的绿苔经不住暴风雨的肆虐被刮落下来,丘元焕终于无法再在巨大的杀气中支撑下去,左脚一错,斜退了半步。 他一动,吴征立刻抢上两步猫腰而下横剑削他双腿。 陆菲嫣身形飘飘从吴征身上掠过,挥剑斩向咽喉。 两招又快又狠,剑气冲霄,却一攻上一攻下在情理之中,祝雅瞳却绕了个小圈转向丘元焕身侧,鎏虹霞光灿灿,直刺腰际!三剑连环,无可匹敌,丘元焕步罡踏斗后退小半步,险而又险地避开剑锋,腰际的衣袍已被剑风划开个口子。 他甚至不敢出声长啸示警,生死交关,一丝一毫的内力都不可白费。 “你也修道家的武功?”祝雅瞳奇道。 她的武功足与费鸿曦,丘元焕三足鼎立,在场四人中也以她压力最轻,随时可以说些话来扰乱丘元焕的心神。 丘元焕抱元守一,不敢张口也充耳不闻。 目光中剑势连绵,不及多想,又退了半步。 肋下生起痛感,剑风太近直接划破了肌肤。 “阉人练起武功来 ,果然都挺高!”祝雅瞳笑吟吟的,心中对丘元焕神鬼莫测的步法也自钦佩。 阉人少了一件人间享乐事,多了许多时光打磨武功,像丘元焕这样的天纵奇才,潜心修行精通多门武功,就算在十二品高手中也是一等一的。 看来从前燕秦烽烟连绵,丘元焕与向无极多次交手占据上风,也还没拿出这些压箱底的绝技来。 令丘元焕带伤的这一剑在他本人古井无波的心中风雨不动,实则震天撼地。 当时吴征长剑上挑,大气磅礴,正是一招【神霄雷动】。 那一道剑光冲天而起,似青天白日里山顶上打了道惊雷,声势惊人!“天雷九段——正法五雷诀?”丘元焕入定般的眼珠一动。 昆仑派的镇山绝学天雷九段享誉世间,正法五雷诀也是这套武功中最高深,威力最大的一式,天雷第九段。 奚半楼直到年近四十,武功攀上十二品多年之后才练成其中一招。 而吴征年纪轻轻,不仅内力超群绝伦,连正法五雷诀也能使得出来!丘元焕心中一沉,一股死意罩定己身,不由他不惊骇。 “还有!”吴征大喝一声,声动山谷。 【大洞雷落】,【仙都雷起】两招合一,连绵使出。 骊山雷声大作,剑气纵横之下附近的草坪碎成齑粉,又被狂风卷起,直如雷电劈落一般的天象震惊。 栾采晴远远旁观,剑光不可逼视,她目中刺痛,又见吴征气势大起,不由自主地望向长安城。 骊山上的变故几在一瞬间就惊动了长安城,繁华的大都市竟陷入片刻的沉寂。 【大洞雷落】,【仙都雷起】两招剑气如虹,丘元焕足下骤然加劲连踩,刚避开祝雅瞳与陆菲嫣交剪般的剑光,便见吴征的剑气在眼前烟花般展开,纵横交错,所向披靡。 最先忙乱起来的竟是皇宫,两只飞禽骤然升空而起。 栾采晴媚目一眯,远远望间大燕皇宫上飞起两粒绿豆大的黑点。 她心中一凛,不顾双目刺痛向战场看去。 这一转目,黑点已变作小指大小。 _ii_rr(ns); 绝顶高手口中的五十招,远比栾采晴想象的要快得多。 燕国皇室的刁面鹫在骑士的催促下飞速接近的片刻,吴征三人与丘元焕已激斗了十五招。 吴征剑气大作之下,丘元焕一招末发,只顾得上频频后退,一身长衫已是破破烂烂,周身更是千疮百孔血迹斑斑。 但他步伐末乱,气息不散,甚至连目光都还是低垂着,只注视着脚前五寸处。 栾采晴揉了揉双目强睁着定睛看去,丘元焕离身后的悬崖不过十步之遥。 他后退之时原本选定了遇仙桥方向,想踏上桥面,这里左右悬空,可避免三面受敌力不能支。 但经验丰富的祝雅瞳又怎会让他如愿?三人心意相通,一路迫得他向悬崖退去。 “有什么本事,还不使出来!”片刻间五招又过,刁面鹫已能隐隐约约看得见形状。 两名骑士立定在鸟背上,身躯标枪般笔直。 大鸟飞行甚速,空中飙风猎猎,却连他们的衣袂都吹不动几许,打头阵的显然两名高手,说不定就是栾楚廷暗中养下的贴身死士首领。 至于大燕皇宫之中,不断有绿豆大的黑点升起,竟有二百之多。 俯瞰长安街道,一排排的兵丁正在迅速列队,直指骊山方向。 栾采晴看得分明,祝雅瞳更心如明镜,她手腕一抖,剑风鼓荡之间,佛音大起。 这一招金芒万道直若佛陀降世,霞光灿灿,刹那间丘元焕眼前全是剑影重重。 丘元焕眼角一跳,敏锐地察觉到祝雅瞳的剑招虽繁复至极,可目标只是自己的双目。 他双手食指一弹,几乎忍不住要出手,又生生忍下,足下如风连连反踢,腾腾腾地连退数步!栾采晴眼见大内高手越来越近,焦急万分,张口欲呼之际重重一咬,咬得香舌生疼才把话吞回肚子,只在心中暗暗呼喊:“祝雅瞳!快!”目光四面一扫,守卫骊山百顶的军士也正从山脚下没命地奔上山来。 祝雅瞳施展杀手,丘元焕压力剧增,顷刻间就被逼到崖边。 吴征与陆菲嫣一同剑势大涨!吴征的正法五雷诀绝招频频,【玉枢惊雷】,【太乙雷开】,【玉宵奔雷】等滚滚而出。 陆菲嫣剑势一往无前,竟似要合身扑上,与丘元焕一同坠落悬崖。 再无退路,背水一战。 丘元焕双掌一翻,蓄势许久的一招威力惊人,双掌之内似有风起云涌,在中央汇聚成形。 无论昆吾,魔眼,还是鎏虹,剑身都被这股潜劲绞得剑身发出嗡嗡哀鸣。 丘元焕一出招,吴征等人剑势也忽然大变!陆菲嫣剑掌齐出,双臂如抱日月,也生出一股巨大的潜劲与丘元焕相互牵扯!吴征撤剑出掌,正拍在丘元焕双掌中央,内力吞吐,第一道被丘元焕阻住而不散,第二道又至,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瞬间竟累积了十二道之多。 吴征一声大喝,十二道内力一齐迸发!丘元焕原本陆菲嫣的阴阳内力相互牵扯便不占上风,吴征内力大盛,竟与祝雅瞳,陆菲嫣的攻势成玄妙阵势!他再也支持不住,两仪俱碎。 三人破去丘元焕的【两仪落】,祝雅瞳的剑尖已在丘元焕眉心,吴征与陆菲嫣的宝剑一齐攻到,分刺他两肋。 丘元焕仰天狂吼,双掌各拈着二指一夹,待祝雅瞳剑尖刺到,忽然张口一咬!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丘元焕神威凛凛,竟双手分别将魔眼与昆吾夹在指间,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死死咬着鎏虹。 三剑如入肉生根,不能寸进,亦不得脱。 “金刚不坏?”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十一章 魑魅魍魉 徒为尔嘈 2022年7月17日【第十一章·魑魅魍魉·徒为尔嘈】吴征双眉一锁,陆菲嫣面色一白。 丘元焕的童子功成名已久,但谁都没有料到竟然练到金刚不坏,徒手接神兵利刃的地步!而且正如他们此前所料,丘元焕被栾楚廷逼着来接这一阵,心绪忐忑,百般不安,原本大为不利。 高手又有自己的办法,他将自己逼退在悬崖边,退无可退,临死地而背水一战,气势大涨。 四人中心神不动的唯有祝雅瞳!鎏虹被丘元焕内外兼修的一身神力迫住,进退不得。 祝雅瞳撒开宝剑,双掌捏了个法印朝丘元焕胸口拍去。 丘元焕一身神力,坚不可摧。 祝雅瞳先拍出的左掌却轻飘飘的,像柳絮随风,连衣袖都没有半点荡起。 紧接着右掌而至,仅比左掌慢了半瞬!“嘣……”一声沉闷得仿佛海浪拍在巨石上的声响。 丘元焕内力布满全身,又运起自幼苦修至金刚不坏绝顶,虽神兵利刃不易伤的童子功,居然被这飘飘然一掌打得面色一青,又向后退了半步,脚跟已落出在崖外悬空。 丘元焕虽不能腾出双手还招,但他眼下的地步已是全身都是杀人的利器。 一掌拍在他身上,也立刻会受到凶猛的还击。 丘元焕以身受掌,损伤必然更大,可吴征三人的目标是杀了丘元焕,援兵正在飞速赶来之下,这点伤势可远远不足以要了丘元焕的命。 祝雅瞳一眼便知其中关窍,掌势巧妙,第一掌为虚。 丘元焕受掌之后,四周的内力自然而然向受掌处聚集抵抗,并施以还击。 绝顶高手内力提至巅峰,威力何等巨大,祝雅瞳一掌若是打得不实留有余力,必然被反击打伤。 但祝雅瞳先拍出的左掌偏偏轻若无物,丘元焕的内力反击仿佛打在了空处,全然轻飘飘地不受力。 丘元焕反击之下,周边内力向受掌处聚集,这一带便露出破绽。 祝雅瞳右掌跟上,登时破了他的金刚不坏护体神功,将金钟一样毫无破绽的防御打出一层蛛网般的裂缝来。 “大自在般若掌?”丘元焕闷哼一声,拈住的两柄宝剑压力剧增,他气息大窒之下抵挡不住,双臂后缩了两寸,肌肤已能感动剑尖的森森寒气。 祝雅瞳将天阴门的所有武功都信手拈来,高绝实不在他之下,碎月金刚顿觉一股死意弥漫。 已是生死时刻,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吃得下几掌几招。 祝雅瞳撤后左掌连甩,散去留在体内丘元焕的内力,挥掌又上!另一边吴征与陆菲嫣虽被拈住宝剑,在祝雅瞳挥掌的同时也奋力催动内力,死死压制丘元焕,为祝雅瞳打破金刚不坏神功扫清障碍。 吴征见了祝雅瞳变幻莫测,高妙至极的一掌,心中大震。 武功练到他们这样的地步,再有进步极难。 吴征虽有祝雅瞳与陆菲嫣两大高手陪练,也已许久未得寸进。 绝顶高手的武功,讲究一个顿悟。 吴征与祝雅瞳陆菲嫣之间再怎么练,总是留有余地,练一个手熟而已,怎么都打不到生死交关。 今日欲杀丘元焕,再没有比现下更凶险,也更拼尽全力的时候。 祝雅瞳一招得手,双掌连环。 丘元焕吃了一掌,亦有应对之方。 但祝雅瞳双掌神妙莫测,时虚时实,令丘元焕无从摸透。 转眼间砰砰砰十几掌过去,丘元焕口角溢血,深受内伤。 他退无可退,只能死死咬着牙关生抗祝雅瞳蕴含风雷的掌势。 这边缠斗不休,丘元焕看看摇摇欲坠,次次险过剃头,都仗着一身浑厚的内力与横练功夫生生撑了下来——要杀死一名绝顶高手谈何容易!观战的栾采晴越发惶急,大内高手乘着刁面鹫,已隐隐看得清五官容貌。 栾采晴见当先的两人一个面沉若铁身如标枪,另一个五短身材但肌肉盘根错节,既矮又壮。 这两人她在皇宫中从未见过,想来便是栾楚廷隐在暗中的贴身护卫,功力绝不在当年李瀚漠与戚浩歌之下。 二人一到,想杀丘元焕再也休提!“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吴征心中默念一遍,忽然昂扬道:“丘元焕,你有幸临死前见见我的绝世武功!”丘元焕双目陡然一睁,只见吴征双目不现神光,却有股温润晶莹,显然是信心已达极点,淡定自若。 丘元焕不由露出惊恐之意,实想不到吴征在此时此刻居然武功又进一步,更不知他新领悟了些什么……不知道才是人心中最大的恐惧!丘元焕铁一样的信心终于在祝雅瞳的大自在般若掌与吴征的气势下深深动摇。 吴征撤剑,二指在剑柄上一弹。 这一弹深蕴无穷内力,昆吾剑尖被丘元焕拈住,剑柄上下翻飞若蜜蜂振翅,发出哀鸣声剧颤不已。 丘元焕指若金石铸成,此刻也不由一阵发麻。 只见吴征双掌如捧宝珠横在丹田托起,显然运起全身功力,一旦发掌便是乾坤一击!他不敢有丝毫托大,二指一弹,将昆吾剑倒掷出去,削向吴征面门。 吴征头一偏避开顺势挥出双臂,左拳右掌,却虚虚实实非拘一格。 丘元焕看他来去不定难分虚实,只得咬牙硬受这一击。 吴征一拳击在丘元焕胸口,仿佛拍上一面大鼓发出砰然大响。 丘元焕未觉受伤,只是胸口的内力被这一拳击得消失无踪。 比起祝雅瞳的大自在般若掌像击在空处,吴征的手法更加匪夷所思,反击的内力像泥牛入海陷了进去,融为一体。 丘元焕不及惊讶,眼见吴征右掌又到拍向小腹,刚运起内力相抗,不想吴征变掌为抓向后一提。 陆菲嫣候在一旁压制丘元焕许久,等的就是这一刻,魔眼向后一抽。 两股沛然巨力一推一扯,让丘元焕落地生根般的下盘松动,他睚眦欲裂间,不得已运力将陆菲嫣的长剑一甩,身子一轻已被吴征提了起来。 吴征向后一跃,祝雅瞳的大自在般若掌已到,又是一正一反两股力道。 丘元焕勉力接了一掌,胸口被祝雅瞳拍中,同时吴征扯着他的力道向他小腹推来。 这一掌足以开碑裂石,力道大得出奇,且透体而入,闷响声中丘元焕牙关紧咬,似是将喉头喷出的鲜血硬生生吞了下去。 “我这一招战龙在野如何?”吴征意气风发喝道:“长个三头六臂罢!”丘元焕身具两种绝世内功,除了苦修的长枝派内力之外,也修习燕国皇家的【九转玄阳诀】。 今日遭逢前所末有的大难,自然将毕生功力都用了出来。 【九转玄阳诀】与吴征的【道理诀】系出同门,【道理诀】更在【九转玄阳诀】之上,吴征早就发现这种修行同源的内力可以互相融合。 此刻猛不丁地使出消去大半内力,果然大破丘元焕的金刚不坏!形势千钧一发!守卫骊山的卫兵看看已经转过山脚向遇仙桥猛奔,大内高手也已出现在骊山范围,只是赶到丘元焕所在的山顶还要一小段路途。 即使绝顶高手出招,也不过只有五招的时间。 丘元焕神功已破,吴征已有十足的把握五招之内将他毙命,再安然退走!“受死!”吴征挺着中指,以指捏剑诀,祝雅瞳取回鎏虹,陆菲嫣展开魔眼齐齐攻到。 正是三人习练良久才得大成,绝杀的一招“太岳三青峰”!宝剑耀目,吴征虽以二指做剑,但丘元焕看他手指上泛着金色,竟似祝雅瞳鎏虹上的剑芒,破空时带着嗤嗤之声。 也见吴征双目神光乍现,喝道:“一阳指!”三剑汇于一点,又骤然分开。 鎏虹径点丘元焕双目,魔眼刺向左胸心口,而那个没听说过的什么一阳指,则点向檀中气海!三剑合一时,丘元焕无法判断去向,乍分时丘元焕双拳难敌六手,也已无法应对。 三人苦修的必杀绝招,眼看就要将丘元焕残杀至死——面对这样的高手,绝没有留情的余地。 丘元焕面露苦悲之色,似乎觉得在劫难逃,战意全无!只转瞬之间,他肃容一立,又成了顶天立地,无敌于当世的碎月金刚。 这样的变化极突然,一刹那间吴征忽然想到,栾楚廷抛出丘元焕作饵,固然让他万念俱灰,生机顿起之时又让他心存侥幸。 但临死之际,这人的本性又会被唤醒。 碎月金刚横行世间一辈子,也骄傲了一辈子,岂能不明不白就这么死去?即使死亡已不可避免,也一样要让对手付出惨重的代价。 吴征心中一阵发寒,只见丘元焕狰狞大笑,嘴一张喷出一口血箭!逼目的暗红喷向祝雅瞳,四人相距极近,谁也没有想到丘元焕刚才重伤之时要喷出的鲜血不是吞了回去,而是梗在咽喉!这一下同样突然,以血箭的威力,祝雅瞳大可以拂开。 但女子天性爱美,尤其是祝雅瞳这样的绝色,对容貌的爱惜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平日怎肯沾染一丝一毫的秽物?丘元焕喷出的鲜血劈头盖脸,祝雅瞳想都不想便屈膝弯腰避了开去。 高手相争,妙到毫巅,丁点的不同都是天地之别。 祝雅瞳避开血箭,鎏虹刺得就慢了些许。 只是些许而已,噗嗤一声,陆菲嫣的长剑已穿过丘元焕的胸口!丘元焕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微侧身,魔眼虽透胸而过,终从心脏旁擦了过去。 伤口处鲜血翻涌,一时却不得就死!吴征的一阳指也齐时点在丘元焕檀中穴上!指风带着破空之声点在气海大穴,丘元焕又没了金刚不坏护体,这一指足以让他一身苦修的功力溃散,经脉尽断!丘元焕剧痛中嘶声闷喝,吴征一同面色大变!这一指实是他全身功力之所聚,一指点在丹田,并没有想象中丘元焕以身功力涣散倒地,反倒这一指的劲力像泥牛入海,与丘元焕丹田里的内力融为一处……天生的武学奇才,傲笑世间数十年的碎月金刚,在生死一刻迫祝雅瞳缓了一缓,硬吃了陆菲嫣一剑,化去吴征大半指力——他只看吴征做了一次就明白其中的一切窍门方法!魔眼贯穿,一阳指点中,鎏虹才到。 丘元焕伸右手二指一拈剑尖,凭借这短短时刻凝聚起的一些金刚不坏内力,以重伤之躯夹住鎏虹一甩。 左掌呼啸而下!这一掌并非后发,而是陆菲嫣剑刺心口时就等在那里。 剑尖入肉贯穿,吴征的一阳指也点在丹田的同时便拍了下去。 ——还在祝雅瞳鎏虹刺双目之前!目标正是吴征的脑门! 最^新^地^址:^YYDSTxT.CC陆菲嫣与吴征原本一同得手,心中不可自抑地狂喜!全没料到丘元焕凶悍如此,身受魔眼,冒险吃下一阳指,再迫得祝雅瞳慢了些许,一切打算都是豁出命去也要重创吴征。 祝雅瞳毛骨悚然!此刻的丘元焕与在桃花山上的自己何其相似?那都是重伤待死,气息奄奄的猛兽,死而不屈!吴征已不及还手只能运劲于背,但丘元焕的金刚掌力岂能以肉身生受?何况还是致命的顶门!祝雅瞳撤剑矮身,单足反踢而上!这一脚同样是全身的功力,丘元焕运尽余威,甚至是生命之火里所有潜能的一掌,绝不是轻易能抵挡的!掌足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响。 祝雅瞳护子心切,这一脚踢上去仿佛踢在空处。 她大惊之下,丘元焕拈着鎏虹的右掌便朝自己的丹田落了下来。 四大绝顶高手,在性命交关之际连命都已顾不上。 就像四头猛兽,只顾相互撕咬!吴征一阳指泥牛入海,但体内的内力怒浪滔天奔涌而出,除了击碎丘元焕的丹田,心头一片空明!陆菲嫣搅动魔眼撕扯着创口,同时一掌拍向丘元焕顶门!祝雅瞳银牙一矬,大半功力凝于足尖,伸掌朝丘元焕拍来的一掌对去。 生死关头,谁退,谁死! “铛!”陆菲嫣玉掌先中,丘元焕头顶坚硬如铁。 陆菲嫣掌若飞影连连拍下! “哼!”祝雅瞳闷哼一声,娇躯一颤,接掌的藕臂向后缩了半尺,口角也溢出丝血线。 此时此刻,双方的心态已全然改变。 不要命的丘元焕一往无前,而三人除了杀死丘元焕之外,还留力之后可能发生的恶战,还想安然无恙地归去……祝雅瞳不顾丘元焕金石般的内力猛击,仍把大半功力凝于足尖,绝不容他落下那一掌。 绝杀之势硬生生地被丘元焕变成内力比拼。 三人虽处绝对上风,陆菲嫣玉掌击得丘元焕眼珠暴突,七窍流血,吴征的手指深陷丘元焕小腹,内力再无泥牛入海之感。 祝雅瞳死死抵着丘元焕仅剩的攻势,义无反顾地面对他的獠牙。 但丘元焕一时不得死,正迅速消散的内力枯而不竭,勉力支撑…… 四人心无旁骛,除了杀死对手之外已顾不得周遭的一切,全不知过去了多久。 仿佛亘古至今,仿佛又只一瞬。 丘元焕嘶声惨嚎!胸口处透出一柄剑尖来…… 所有的负隅顽抗都在一瞬间消散,丘元焕惨呼着旋身,与祝雅瞳对掌的右臂向后横扫,旋即像个被人拋落的布袋子倒在地上,再没了生命气息…… “快走!”祝雅瞳与陆菲嫣齐声呼唤,吴征才如梦初醒。 丘元焕丹田被他击碎,必死无疑。 护卫骊山的羽林军已冲上遇仙桥过半,身后两名大内高手拼命地呼喝刁面鹫,离山顶不过二十来丈。 屈千竹带着几个行囊正趴在扑天雕身上,陆菲嫣捡起宝剑,撅唇做哨,呼唤扑天雕飞来。 祝雅瞳面色苍白,吴征俯身抱起她跃上皇夜枭。 回头见栾采晴远远摔在山顶崖边,几次挣扎起不来,被赶至的羽林军拿住。 原来酣战之际,栾采晴捡起鎏虹绕到丘元焕身后。 碎月金刚一身内力都在与三人拼斗,后背更是空若无物,被栾采晴一剑透心刺死。 死前回身横扫,绝顶高手临死一击,栾采晴虽已拼命后退又哪里躲得过去,被金刚臂力扫中,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身受重伤,连爬都爬不起来。 见羽林军七手八脚将栾采晴五花大绑,吴征无奈之下先行离去。 临行前朝栾采晴点了点脑门,栾采晴混不把身陷囹圄当回事,只朝吴征点了点头,看她唇形说的是:“快走吧。 ” “娘,你伤得怎么样?”当务之急还是先脱离险境,尤其祝雅瞳受了内伤,软绵绵地被抱在怀里,更让吴征心急如焚。 “还好,需调养一段时日,还有些自保之力。 ”绝顶高手豁出命去,实在让人心有余悸。 今日以三对一都付出惨重代价,难怪在桃花山上面对强弩之末的祝雅瞳,丘元焕一样畏首畏尾,踟蹰不前。 祝雅瞳喘了几口气道:“向东南,往太白山去。 ” 两名大内高手看丘元焕已死,吴征等人上了扑天雕,一时不敢过分进迫,只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大鸟再雄健,驮着人终有力尽之时,待吴征等人落下,那里就是他们的死地。 前逃后追了小半日赶到离长安百多里的太白山,吴征等人寻了处密林落下。 藏好了大鸟,吴征抱着祝雅瞳,陆菲嫣驮着屈千竹,在大山里兜兜转转找了个隐秘的山洞藏好。 祝雅瞳又盘膝运功了半日直到深夜才睁开春眸,苍白的脸上见了血色。 她幽幽叹道:“好一个丘元焕。 ” “娘好些了么?”吴征守在洞口,见状急忙奔到她身边。 “好了些,但是想痊愈还要好些时日。 ”祝雅瞳起身踢了踢腿,转了转肩,向吴征笑道:“好像……这一会儿帮不得你了……” “娘想这些干什么?安心将养就是,我和菲菲在这里守着。 ” 祝雅瞳若有若无地白了他一眼,走到洞口打望,只见太白山四周火把滔天,照耀得如同白昼,天空中数百只大鸟盘旋,道:“我们被围住了。 ” 四人来到太白山,大内高手后脚也到,调集左近兵马将太白山下的道路团团围困,只待天明必要搜山。 要冲出去自不太难,但深陷敌国,祝雅瞳又有伤在身,想回到盛国却是难上加难。 唯有等祝雅瞳伤愈,才好再做打算。 “没什么。 我们就藏在大山里最是安全,等娘伤势好了,我们要走又有谁拦得住?”吴征目光怔怔,扫视着山下的火光。 “走自然是走得,就怕走得不安心。 ”祝雅瞳返回洞里盘膝坐倒,闭上了双目。 “吴郎。 ”陆菲嫣站在吴征身后牵住了他的手,沉默了好一阵道:“郎君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尽管去做吧,这里有我在出不了事。 ” “菲菲……”吴征心中一震,原本祝雅瞳的话就让忐忑不安,此刻闻言回过头来。 “妾身不想吴郎有任何伤损,但妾身更不想吴郎一辈子心中有愧。 ”陆菲嫣紧紧抿了抿唇,双眸一眨一眨道:“就盼着吴郎不论做任何事,务必时刻念着家中一府上下, 都在等着吴郎归来。 ”吴征一阵眩晕。 他左右不定,难下抉择时,祝雅瞳睁眼取行囊掷过,道:“快去吧,去把她救回来。 别让人说咱们吴府置同伴于不顾,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有下一次。 一次都不能有!待娘伤势好些了,就来接应你!”屈千竹听得暗暗心惊,原本吴征与陆菲嫣之间的亲昵就让她不可思议,听了半天,才知他们话里话外说的居然都是要救回栾采晴!他们居然想着回去救栾采晴?“是!”吴征跪地朝祝雅瞳磕了个头,又起身与陆菲嫣一拥,道:“你们小心谨慎安心养伤,我们都照顾好自己!”“快去,娘还能自保,菲菲也在,怕得什么?”祝雅瞳一指洞口外,笑道:“你这一走呀,我们在这里还更安全了。 ”吴征咧嘴一笑,将行囊扎在身后,别好昆吾剑,几个起落便隐在夜色中。 最^新^地^址:^YYDSTxT.CC春夜的山林漆黑如墨,只能从树梢的缝隙间透下几点星光。 吴征寻到扑天雕,又等到日月交辉前的天地至暗之刻,这才骑着一只,领着一只,箭一般冲入云端!天色伸手不见五指,戒备了大半夜,燕国乘着刁面鹫的高手们也因疲倦而懈怠,加上吴征寻着空隙冲出,一时阻挡不及,只能远远跟着追来。 吴征飞入高空,让雕儿在云层间穿梭,借着天色掩护向长安飞去。 过不多时,日头跳出山尖,天地间光芒大放再寻着吴征踪迹,一人两鸟已去得远了,追赶不及。 逃离时吴征看得真切,两名栾楚廷的贴身护卫并末追赶,想是夜色中看清了只有一人逃离,怕中了调虎离山计。 吴征又伏在雕背上看不清身形,索性按兵不动。 反正孤立无援,还怕你逃到哪里去?吴征在骊山前降下扑天雕,寻了处无人的山头藏好远眺长安,忧心忡忡。 一夜过去,也不知栾采晴被拿之后是否还能活得下来。 这一看,就见皇宫宫门大开,天子仪仗架次而出。 但长街上已人山人海,午门外架起一口千斤闸刀,被碗口粗的四根绳索高高拉起。 栾楚廷架龙辇,坐龙椅,在午门前下了车在高高的阶级上俯瞰众生。 闸刀旁,一名身形窈窕动人的美妇披头散发被双手反绑,还有锁链加身。 她一身无力,被沉重的铁链子压得萎顿在地,虚弱不堪。 吴征双目一凝,栾楚廷想是被气得怒发冲冠,竟要当众将一国公主施以腰斩酷刑!他让扑天雕躲在云层里藏好,便从包裹中取出张人皮面具带上,跃下骊山朝长安城奔去,不多时便混入滚滚 人群中进了城门。 大街上四处都是告示。 吴征瞥眼间,告示上列明了栾采晴种种叛国火祖的大罪,果然是判了个巳时腰斩之刑。 吴征暗叹一声苍天保佑,好在还赶得及。 人山人海,吴征借着人潮涌动不动声色地向前挤,寻机穿街走巷,穿房过户,挨到午门附近又隐没在人群里。 看看天色,已过了巳时。 栾楚廷高高在上,目光始终牢牢盯着栾采晴。 那目光森寒,却又含着一团团的怒火,仿佛来自地狱之底的冰焰,恨不得将栾采晴挫骨扬灰。 栾采晴则始终垂着目,形容萎顿,面色憔悴,但若认真看去,她嘴角始终有一丝释然的浅笑。 心中大恨已伏诛,吴征等人已安然离去,此刻她心里颇有些大事已了,无牵无挂的空灵。 但转念一想,今后不能在吴府看云起云落,也不能再随着那一府善良又坚强的人一同看着山河变迁,又升起些许遗憾。 吴征看清周遭地利,心中盘算着如何解救栾采晴。 午门边的官兵在天子的眼皮底下,个个如狼似虎,吴征不由手心里全是汗水。 巳时刚刚过半,大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念了起来,里头无非是陈述栾采晴诸多罪状,念到最后便是一句:“即刻腰斩示众,钦此!”那千斤闸刀沉重无比,吊在半空,即使用四根碗口粗的绳索缚牢了仍摇摇晃晃,一旦落下来神仙难救。 几名太监押着栾采晴要将她绑在闸刀下方,边上又有太监移来四个火盆,待准备完毕,便把绳索烧断!太监们正在绑缚栾采晴,人群中忽然乱了起来。 一人被股大力一推,脚下一轻向旁便倒。 这股大力余势不绝,一推二,二推四,登时便有十余个百姓倒在地上。 官兵们见状立刻大声喝止,不许百姓乱动以免互相踩踏引发骚乱。 一名官兵举着手中长矛喝令百姓站在原地不许乱动,手中陡然一轻,长毛不知去向……雷鸣般的风声呼啸响起,矛尖在日头下闪着寒光。 长矛顺着午门前凌空划过,飞刺高坐龙椅之上的栾楚廷。 “护驾!”大太监尖锐的叫声仓皇响起,只见一道人影轻烟般掠过刑场,长剑圈转,先杀了押解栾采晴的四名太监,又绕着闸刀一转将火盆踢翻在地。 大变陡生,人群也呼喊着乱作一团。 吴征掷出长矛,解了周围暗藏的危险,扑上刑台刚要解开栾采晴身上的绳索,就听身后赫赫风声来势猛恶。 他不急解救栾采晴,回头左掌横胸护住己身,右掌从左掌下穿过与来人对了一掌!砰然巨响,吴征右足向后一蹬站稳身形,来人则被他震得腾腾腾倒退了三步方才立定。 吴征双目一眯,笑道:“这不是我哥嘛,想不到竟然能得皇兄亲自出手!”栾楚廷双眉倒竖,橙黄的龙袍猎猎飞舞,仿佛一条怒龙,冷冷:“朕也没想到,你居然敢回来!”“你当然 想不到,我们不是一路人。 ”吴征倒退两步护在栾采晴身旁道:“卖个面子,让我带她走怎么样?省得咱们兄弟俩打起来,叫这么些百姓看笑话。 ”栾楚廷一挥手,身边几名太监又重新架好了火盆,大太监则捧了柄宝剑交在栾楚廷手中迅速退去。 栾楚廷道:“朕亲手斩杀叛祖叛国之徒,何来笑话之有?”火盆直接架在绳索下炙烧,只是绳索甚粗,一时不得烧断。 吴征也不敢再离栾采晴身边,生怕栾楚廷怒起来直接下杀手。 他忍了好一会,直到圣旨下达才出手,就是为了圣旨既要栾采晴腰斩示众,就没人敢违抗旨意。 否则和栾楚廷打起来,四周都是官兵,随便上来一个给一矛,或者远远地放一箭,吴征就是三头六臂也救不下人来。 但栾楚廷执天子剑,怒起来一剑把栾采晴砍了,谁也不得说什么。 “你可没那本事。 ”吴征嗤笑一声。 方才两人对了一掌,吴征的武功突飞猛进,栾楚廷论内功都不是他的对手,别说吴征驳杂纷呈的招式了。 “朕金口玉言,必定亲手斩了你,至于那个祸国妖女,朕既下了旨意腰斩,就必定腰斩。 ”吴征心中一沉,自己的武功就算在栾楚廷之上,但想救下栾采晴绝非易事,绳索的表面已被烧得乌黑,不知还能坚持多久……“胡吹大气。 你那张嘴里说出的话,大体跟狗吠也没什么两样。 若是金口玉言,我早死了几年啦!”吴征虽惊不慌,反握昆吾剑,抽剑,横扫一气呵成!剑风生芒,正是一招【三清擎雷】。 栾楚廷全神戒备,吴征一动他也动。 面对吴征凝聚出剑芒的招式不闪不避,宝剑青锋之光一闪即没,硬接了一剑。 栾楚廷退了半步,吴征虎口一热,昆吾剑上竟多了个豁口。 难怪栾楚廷的招式如此古拙不变,这柄天子剑锋锐之处更胜昆吾一筹。 栾楚廷终于露出个狞笑,原本大失天子威仪,但隔了远了,百姓也看不清。 他长剑一展三分守,七分攻,要迫得吴征回剑迎敌,削断昆吾!长剑第二次相碰,但见吴征长剑圈转,大喝一声,将天子剑压在地下!与丘元焕死战之后,吴征武功又进一步,已有将自家驳杂的武功融会贯通之势。 兵刃受制于对手,吴征长剑灵动,以剑面压上剑面,拼着内力稍胜一招占先。 呛,剑器摩擦的牙酸尖鸣响起,昆吾顺着天子剑倒削而上,栾楚廷向后急退以免连手腕都被一齐削断。 吴征急忙回身,伸剑就去挑绑缚栾采晴的绳索。 长剑刚递出,身后风声又起,吴征无可奈何,只得倒转长剑唰唰唰一连三剑,对栾楚廷的天子剑不闪不避,只攻他要害,竟是搏命之招。 栾楚廷万乘之尊,怎肯与他互换性命?立时退去。 两人不停缠斗,栾楚廷虽恨不能立斩吴征,但始终留着三分守势,吴征难以得手。 意图正是坠着吴征,让他无法解救栾采晴。 且栾楚廷虽武功稍逊些许,同样也是十二品之能,他见吴征的剑法神鬼莫测,也施展快剑,不与昆吾相碰,只在身边游斗。 火盆哔哔啵啵地燃烧,四根绳索俱已点燃自烧,其中一根已断了大半,只剩小半相连,千斤闸刀摇摇欲坠。 “你先看着她死,朕再亲手斩了你!”吴征几次回身都被迫得自救,且栾楚廷施展快剑之后,吴征再无余暇回身,眼见栾采晴在劫难逃,栾楚廷意气风发大喝道。 吴征分心二用心浮气躁,被快剑迫得步步后退,两大高手的剑风几已刮到栾采晴身上。 但见天子剑斜削而至,犹如峭壁浮云,吴征双目圆睁,忽然踏前半步抢进栾楚廷剑光之内,长剑却拖在身后,好似无可奈何之下要耍无赖一头撞上去一样。 栾楚廷剑锋回转削他后颈,另一手伸掌径拍吴征胸前。 吴征长剑连颤,他几度回身,已将栾采晴身上绳索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剑锋颤动下,栾采晴身上绳索尽断,肌肤毫发无伤!吴征低头一缩躲开绕颈的天子剑,周身破绽百出,只来得及单臂挡下栾楚廷一记膝撞,再无能为力架开一掌,被重重拍在胸口!这一掌将吴征拍得倒飞出去!吴征在空中回身,哇地一口鲜血喷向栾楚廷,一手又掷出昆吾,另一手提着栾采晴身上的铁链掉下刑台。 此刻火盆烧得绳索尽断,闸刀发出呛啷啷的巨响从高处直落下来!吴征着地一滚,胸口剧痛眼前发黑,他急急调息了几口理顺内力,抱起栾采晴向围观着的骚乱人群狂奔。 沿途兵丁前来阻拦,被他一脚一个全踢飞了出去。 待混入人群奔行了数丈又撅唇做哨呼唤扑天雕从云中降落。 “传旨:吴征重伤,擒拿者封万户侯!生死不论!”吴征跃上屋顶,又蹭蹭蹭地飞上一座三层小楼,运尽全力高跃而起。 数十只的刁面鹫急速赶来,他一高跃,身后便是箭如飞蝗。 吴征身在半空无可凭依,没奈何下一抓雕爪远远地一荡,跃上另一只扑天雕的背上,忙催促大鸟高飞。 可怜最先赶来接应他的那只扑天雕无处躲避,被箭雨射得千疮百孔,当场殒命。 吴征喘了口气回身朝栾楚廷笑道:“你没那个本事,看来我才是金口玉言!”奚落了一番,吴征又呕出一口鲜血,忙不迭又解开缠绕在栾采晴身上的铁链。 “你怎么回来了?”栾采晴自吴征出现起始终不发一言,只是淡淡地看着吴征,暂脱险境才问道。 “带你一起回去,约好了的。 ”“ 我们不是还约好了,我若是出手的话就被抓回燕国皇宫。 我都违了誓言,落个身首异处也没什么。 ”“那是你发的誓,是你的事情。 和我没干系。 ”“祝雅瞳没拦着你?陆菲嫣呢?”“她们催着我快些来。 ”吴征解开铁链拋落,一只雕儿驮着两人已是极大的负担,这根铁链更加承受不起。 “唉,你们家……有没有一个脑子清楚些的?”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十一章 陈词又起 升龙怒号 2022年8月17日第十二章·陈词又起·升龙怒号云伴微风,从天上看下去,山峦平原连片苍青翠绿,令人心旷神怡,几令人忘却这一日一夜里多少刀光剑影,时时刻刻如履薄冰。 吴征一边催促着扑天雕奋力振翅疾飞,一边四处打量着沉思不停。 “你不会就这么来了吧?没半点准备?”栾采晴坐在吴征身前,两人挨着几乎鼻息相闻,她从衣袖中撕了片柔软的布帛擦拭吴征嘴角的血迹。 “有啊,我都计较停当了的。 ”吴征微微一怔,向后缩了缩,随手在嘴边一抹。 栾采晴双目一眯露出个不满的危险之色,冷笑一声道:“就你?一上头什么都不管的脑子,计较了什么说来听听。 ”“第一步,先把你从长安救出来。 ”吴征回头望了眼追兵,施施然道。 “嗯。 ”“嗯!”“嗯什么?”栾采晴恼怒道:“继续说啊。 ”“没了。 ”“没了……我……”栾采晴被气得笑了:“这就是你的通盘打算?你要把老娘活活气死不成?高明,相当的高明,不得不让人佩服。 ”“嘿嘿,你不老,也不是我娘。 ”吴征揉了揉胸口,隐去因疼痛的嘴角微抽道:“我本来以为栾楚廷起码要来个什么大肆昭告天下之类,过得三五日的再把你杀了,想不到他那么快就要动手。 我要是再想那么多,可就只能去收一个两段的福慧公主咯。 ”“你就没想过,若是失了手,你可比我惨的多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两段的吴掌门,多半是这里一片,那里一片的吴掌门。 ”栾采晴看了看吴征胸口,这里刚吃了栾楚廷结结实实的一掌,衣襟碎裂,留下个淡青的清晰掌印。 她怒气渐消,至此全无柔声道。 “万事俱备当然好,但有些事想得太多瞻前顾后,我怕会有难以承受的后果。 ”吴征又回头看了眼追兵,眼看着越追越近,这些追兵算不得什么,他还能应付得来,担忧的是燕国皇宫必然已飞报围困着太白山的两位高手。 吴征摇了摇头道:“不说这些,你伤在哪里?”“吃了丘老狗一扫,内伤,肋骨也断了两根。 ”“额……”吴征眼角抽了抽,内伤有多重他大致猜得到,还不致命。 肋骨断了两根也不算太大的伤势,但若不及时对接好,断骨与肉之间摩擦起来疼痛难忍。 栾楚廷可不会管她的内外伤,前前后后一顿折腾,亏她能忍到现在一声不吭。 “不必管我,一点皮肉之苦,我忍得。 ”“断骨不接好,后患无穷,你别动。 ”吴征打开行囊。 这只行囊是临时前祝雅瞳交来,里面除了干粮清水,还有她的数件衣物。 吴征寻了件小衣,绕在栾采晴身后伸手轻按了按小腹两侧,确认了断骨的位置道:“忍一忍。 ”吴征接骨的技术还未忘却,他娴熟地发力分开错位的断骨轻轻合拢,手法轻柔又干脆利落。 栾采晴面色一白,死死咬着牙关不肯痛哼出口,只从鼻腔里哼出几缕急促的呼吸。 待裂骨对上,疼痛自消,吴征又轻抚了两下肌肤,确认无虞,才撕开小衣结成布条,绕着小腹打了几个圈扎好,取了件外袍给她披上嘱咐道:“不要乱动,免得骨头移了位很是麻烦。 ”“命没了更麻烦,雕儿都要没力了。 ”栾采晴擦去额角边的冷汗,眼眸一转,看着身后铺天盖地,越来越近的追兵。 肋骨正在胸乳下方,吴征接骨时好几回指骨都不可避免地触碰。 尤其拈着断骨的两端发力分开时,拳眼鼓起,几将沉甸甸的奶儿托了起来,栾采晴心中升起异样之感。 吴征家中多娇妻美妾,但为人真称得上正人君子,这是避不过去的接触。 栾采晴心中自然知晓,但转念一想还是有些恼怒,恨道:“你还真敢!”“我们最多还能飞半个时辰,另外!”吴征并非刻意,也是没有办法,装作没听见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娘受了内伤行动不便,只有勉强自保之力,菲菲要护着她,还要护着屈前辈,我们起码要撑下三天!”扑天雕往太白山飞了两个来回,再驮着两人奋力飞行逃命,到现在已是筋疲力尽。 “降下去,我们从林间摸回璃山。 ”栾采晴一指璃山一直延绵到长安城边的密林,又恨声道:“这就是你的盘算是吧?先把我救出来,然后让我想办法?”“哈哈,那当然了。 ”吴征按着扑天雕向密林降去,忍不住露出些得意之色道:“要论在长安左近出谋划策,非公主莫属。 ”“哼。 ”栾采晴白了吴征一眼,没来由地也心中一松。 援兵还远在天边压根指望不上,本是山穷水尽孤立无援,仿佛那柄闸刀还孤悬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被吴征随口说说笑笑,居然像在经历一回轻巧愉快的旅行。 这个人遇事会担心,会焦虑,也会有恐惧。 但事到临头,他好像从来不把困难放在心上,什么时候都能以平常心勇敢又淡然地面对一切。 栾采晴眼眸虚合又睁,模样十分慵懒,随口问道:“害你大难加身,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可别指望我有什么万全之策,我也是能捱一刻算得一刻。 现下……算是你最凶险的一回了吧?说什么三天,别和我说好听的话,你还是做好至少挨上五天的准备。 ”“最凶险?当然不是。 ”吴征撇了撇嘴,也瞪了一眼栾采晴道:“我最凶险的一回是在桃花山!大燕倾举国之力的高手,下必杀之令要我娘儿俩的性命。 可恨我没本事,一点忙都帮不上。 至于援手压根就没有,全靠我娘一人之力。 还有更坏的局么?”栾采晴俏脸一红,垂下螓首几次张了张红唇,终究没接下话去,道:“那第二回呢?”“伏牛山的丘元焕。 不过那一回还好,丘元焕也就欺负欺负我,至少我有援兵,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吴征露出个回忆的微笑,当日丘元焕拿捏自己性命,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也有性命被人拿捏的时候:“这一回,最多算是第三凶险。 ”吴征看了沉思的栾采晴一眼,道:“你无须自责什么。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栾采晴抬头直视吴征道:“你到底恨不恨我?我知道刘荣已成了你的仇人,你一定会取他性命。 其实……柔惜雪和我做的事情与刘荣并无不同,你真的一丁点都没有芥蒂?”“确实是没有,我不怪你们俩。 ”吴征摇摇头,皱眉道:“其实刘荣也不是坏人,他从头到尾都是被迫,呵呵,一个苦命人,一直到现在我还是同情他。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酿成了恶果,我胡叔叔与二师姑惨死,他是从犯,我就不能再容他。 至于你们,当然也做了不少不利于我的事情,毕竟没有真的害着我们什么。 以你们当年所处的境地,做这些不奇怪,换了我也一样。 你们现在都已放下从前,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而且,毕竟我娘对不起你在先,我对你更加怀恨不起来。 说真的,还觉得颇有亏欠。 对了,我跟你做笔交易,这一次若吉星高照,咱们安然返程,你和我娘从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这样总不过分吧?” 栾采晴怔怔看着吴征一会,摇头道:“不能,除非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若实在撑不下去,你必须自己突围离去,别管我,不许管我!我心愿已了,生死已不放在心上,你还有大业末竟,一定要留着有用之身!”“好啊。 ”吴征轻描淡写,想都不想就应了下来。 “你发誓!”栾采晴满脸的不信!这样的危机重重,吴征依然回转长安,孤身一人将她救离刑场,这样的为人太让人放心,放心到没法信任他会为了保命自己逃走……“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吴征痛心疾首道:“难道今后我们谈点什么事情,件件都要发誓才能做得数?”“你~发~誓!!”栾采晴斩钉截铁,冷笑一声道:“别跟我耍滑头那一套,更不要逼我。 ”“也是,我差点都忘了。 ”扑天雕已在密林上空,吴征看清了落脚点,又回头看了眼追兵道:“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呆着的比较好。 ”运指如风,连点了栾采晴身上几处大穴令她四肢动弹不得,顺手还点了她的哑穴,省得被她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 吴征将雕儿停在树杈间,咧嘴一笑,道:“有我在,这些人伤不了你。 ”男儿站起身来,仰天一望,仿佛天空也只在比他高了三分而已。 他灵猿般抓着丫丫叉叉,两个盘旋落在树梢,足踩树梢细嫩的枝桠半蹲着随手一扯,抓了一把树叶细枝在手。 “这一手轻功,整个燕国就没有人做得到。 ”栾采晴见吴征在树梢上轻若无物,风儿吹过树林,高大的身躯明明顶天立地,却随着树枝一同轻摆。 这个男子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世人艳羡的盖世武艺,丰功伟业,在他看来已是寻常。 这一战之后,整个璃山都会回响着他的诵章。 十余只刁面鹫冲在最前,撵着扑天雕一路尾随。 大鸟凄厉的鸣叫声携带着翅膀扇动的猎猎风声,朝吴征猛扑下来,尖喙利爪优胜钢刀,让人不寒而栗。 万户侯的功利是极大的诱惑,足以让人连命都不要!吴征手上拨弄着残枝败叶,仿佛转动着佛珠,嘴角毫不掩饰轻蔑的冷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有死夫!吴征看这十余只刁面鹫冲到五丈距离,双手手腕一抖,捏紧的拳头张开,将手心里抓着的一把残枝败叶全洒了出去。 灌注了内力的残枝败叶,似小剑,似飞刀,带着锐啸的风声直把大鸟的声音都盖过。 满天花雨!几乎没有练过暗器的吴征当然没有祝雅瞳那样精妙的手法,但面对震动羽翅几乎遮盖了天空的大鸟,与骑在大鸟上追来的御林军,他只需灌注内力撒出去即可。 高手内力灌注,飞花摘叶若利刃。 雄健的刁面鹫鲜血飞溅,嘶声凄厉惨呼,像着了火的蛾子般胡乱飞舞了一阵,纷纷脱力从空中掉了下去。 大鸟上的骑士一时间惊慌失措,有些措手不及随着大鸟一头从空中栽下,有些急忙跃起,看着数十丈的地面露出恐惧之色。 皇帝的圣旨与重赏,有些人不得不来,有些人也一时被冲昏了头脑,浑然忘了这位叛国的“殿下”有多么可怖。 吴征踩着树梢顶踏绿浪而行,忽然纵身而起,像一只高跃的猛虎,足下连踢,一左一右将两名倒栽葱掉下的骑士踹下。 那两名骑士被踹得口喷鲜血,劲弩一样射向地面。 吴征借着力道继续高飞,向一名双臂张开的骑士飞去。 那骑士的武功显有过人之处,骑乘的刁面鹫被吴征击落后不慌不忙跃落,看他身上的盔甲与长刀也是个羽林军的统领。 吴征目光如炬一眼就瞧见此人,遂向他飞来。 那骑士面色一白,双手握紧了长刀,见 吴征逼近大喝一声,长刀兜头劈下!这是见吴征在空中无所凭依,正借助身居高位的地利之优,要吴征没处闪躲。 吴征见长刀破风之势直欲将他砍成两片,犹有余暇左右一望,一伸手便拈住刀背。 这一拈仿佛一把铁钳,牢牢钳住长刀,吴征借力旋身避开骑士踢来的一脚,手臂向后横扫,正中骑士胸口将他击得远远飞了出去,顺手将长刀夺下。 最^新^地^址:^ YYDSTxT.org 其时吴征跃力已尽,这一借力旋身,又飘飘荡荡地落向树顶。 踏枝桠如踩实地,吴征立刻弹起,左冲右突全无三合之对手,将空中落下的羽林军一一斩杀。 又落下地去,将摔落受伤的羽林军一刀一个。 后方赶来的羽林军将他神勇无敌,纷纷呼喝大鸟在空中盘旋,不敢太过逼近。 吴征倒握长刀,跃上枝桠寻着栾采晴,冷笑着呸了一口道:“就这三两只小猫,也配来跟我动手。 ” 栾采晴被他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眨了眨眼,明眸一转,先扫了扫吴征肩头的掌印,又不住向下瞟着。 吴征笑道:“我放开你的哑穴,你可别骂人!” 追兵就在附近,吴征料得栾采晴不至于乱发脾气,便解开她的哑穴。 “你好胆!”栾采晴轻声一喝,道:“穴道都解开!” “不可能。 得罪!”吴征弯腰横抱起栾采晴,轻烟一样落下地,隐没在密林里问道:“我们去哪?” “先走西南。 ”不误事在先,栾采晴恨得咬牙切齿道:“我自己能走,也有脑子,要你管?” “啧,你这就不识好人心了……”吴征提气施展轻功,像一只疾隼穿梭,茂密的树木枝叶一片都沾不到他身上,道:“当年在桃花山你要取我性命,我娘也是点了我的穴道全程护持,说乱来只会碍手碍脚。 我们这种高手的眼界能耐,你这点武功也理解不了,你还有伤在身,所以你老老实实地呆着,别给我惹麻烦就是帮最大的忙。 指望你老老实实不可能,哈哈,你跟我一个样都闲不住,索性我也点了你的穴道,免得你生事。 ” 栾采晴身着单衣,吴征又给她披了件祝雅瞳的长裙,一手托在她的香肩,一手环着她的膝弯,依然觉得触手生凉。 吴征全力施展轻功,脚步若有若无,生怕步伐震荡了她的断骨伤口。 但目光左右扫视,不免看见她胸前两团即使平躺着依然高高耸起的山峦。 栾采晴与祝雅瞳的身高差相仿佛,以祝雅瞳的身材之丰满,这件长裙披在栾采晴身上居然略略显窄!那两座山峦晃荡不停,林间草木芬芳,也掩不去美妇身上溢出的幽香阵阵。 吴征心中微动,忙撇去绮念。 倒不是他心里有鬼,而是这样的佳人在怀,自然而然就会勾起男子本能的反应而已。 自他提起桃花山之后,栾采晴就闭口不言,倒是省了一顿骂。 吴征想了想道:“璃山百顶,哪一座都是羊肠小道的?羽林军大都是四五品的修为算不得什么,只消不让他们在平地里展开阵势,我少说也能杀个一半!” “往前两里地有个岔道,你往右行。 ”栾采晴幽幽叹了声,道:“这些羽林军不过是来打头阵,探明你的位置,再消耗你的气力,真正能威胁你的高手都等在后面摩拳擦掌,要你的命!” “我知道。 燕国这里天阴门已毁,长枝派人才凋零,大内高手最强的几人也被我娘杀了个干净,剩下的这些人算不得什么。 我要留力对付的只有栾楚廷的两个贴身护卫。 呵呵,这两人再强,总强不过当年的戚浩歌与李瀚漠?我不怕他们。 ”吴征侧耳倾听,先前的追兵越离越远,大体是畏惧他的武功不敢逼近,正调集兵马将璃山团团围困。 栾采晴张了张嘴,最终将话吞回肚子里,只冷冷地道:“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放我下来多省点力气?莫非只想占我的便宜?” “哈哈哈,你放心,我要是想占你的便宜,不需要这些伎俩。 ”吴征被逗得笑了,摇头道:“不用拿这些话来挤兑我,我只知道,我说过要带你一起回去。 为了这个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就算是要占你便宜,你也只好先受着。 等这里的危机过去,要怎么发脾气或是赔礼道歉,都由得你。 ” 栾采晴明显生了气,凤目圆睁柳眉倒竖,但是“落在”吴征手里没有办法。 在吴府住了好些年,对吴征的脾气也有所了解,知道他做下的决定无能如何都休想更改。 栾采晴自幼以来,最恨的就是被人强迫。 但今日被吴征强迫,心中虽气,倒有些异样之感。 在他怀里看着树影飞速后退,偶有阳光从缝隙间洒落,常年冰凉的身体生出温暖之意。 手刃丘元焕之后,内心里隐隐期望吴征等人能安然返回,她自己如何全部放在欣赏。 大仇得报,死便死了。 就算是明晃晃的闸刀悬在头顶要施以腰斩酷刑,她也置之度外,视若无物。 此刻看吴征心意决绝,被这份执念感染了似的升起必须要活下去的念头,至少不能让他一片拳拳心意白费。 两里的距离,吴征全力奔行下转瞬即至。 这条岔开的山路狭窄,道旁是一片蒿草,左右是两座高峰绝壁。 吴征看了看地势,将栾采晴倚着块山石放下,又纵上路边的大树上观望一阵,回到栾采晴身边道:“羽林军都在林子外头,我看,燕国仅存的高手俱都进了璃山,找咱们来了。 ” “不能再走了。 ”栾采晴乜目看向吴征,见吴征目光看来,转眸道:“京师重地,人从来都不缺的。 前面恐有埋伏,我们继续贸然前行万一 撞进埋伏圈,会很危险!”“嗯。 ”吴征解下缚在栾采晴身上的行囊,取出副鹿皮手套揣在怀里,道:“我暗器功夫不好,若碰上暗器高手伏击很是麻烦,得在这里先闹出点动静来,咱们再走。 ”“你的暗器怎么能这么差的?从小不练么?”“都练轻功去了……”“胆小鬼!”“不是胆小鬼,是怕死鬼。 ”吴征大摇其头道:“怕死和胆小是两回事。 对了,咱们要去的地方,会不会被提前预料到?”“他们打破头也不会知道我要去哪。 ”“是栾广江还是栾楚廷练功的山头?”吴征扬了扬下颌,道:“栾楚廷不会笨到这都想不到吧?”“错了。 ”栾采晴冷笑一声,对吴征的自作聪明甚是鄙夷:“再说就算知道又如何?”“额……好吧,我们先藏起来。 璃山这么大点的地方,不管要去哪里迟早要被找到。 ”吴征在四周寻了一阵,将栾采晴安放在一处枝桠上。 这里四周树木茂密不易被察觉,也不易被暗器打中。 吴征自己也坐在一旁,忙完了一切,不由舒了口气,轻咳一声,问道:“你说,最先来的会是谁?在桃花山的时候,我娘每选定一处战场,都会猜一猜谁会来,要怎生应对,若不是你在背后运筹帷幄,效果一定会更好。 ”“我对她的了解很深。 唉,她其实和你的菲菲一样,是个本性纯良的女子,若不是发生那么些事,我和她本会是很要好的闺中密友。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吴征开怀地咧嘴一笑,近年来祝雅瞳对从前的一些错事耿耿于怀,不然也不会甘冒风险,让吴征来闯长安救人。 栾采晴白了他一眼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么?”“啧,能不能说些吉利话来听听?”“还要怎么吉利?你杀了丘元焕,还独闯龙潭虎穴,我看你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说好听的?”抢白了两句,栾采晴又道:“先来的,一定是长枝派的弟子。 除了蒯博延之外,他的那些师弟师妹有些年纪还大于你,也到了挑大梁的时候。 祝雅瞳杀了他们的师傅,结怨已深。 这些人自视甚高,又想着建功立业,一定不愿与旁人同行,或是在前方设个末必有人钻进去的埋伏圈子。 你的情况,你自己清楚,旁人也都知道。 不要再和我嘴硬,也不要再有什么侥幸之心,好听的话,我不需你来说。 ” 吴征虽口称这一回远不如桃花山凶险,但当年祝雅瞳身处巅峰,战意无限。 今日的吴征,却是连斗丘元焕与栾楚廷两大绝顶高手,身心俱乏,内力大损。 至于他肩头受的那一掌,绝顶高手的掌力又岂是那么好受的?“天下女子若论聪慧伶俐,你跟我娘足以并立。 ”吴征赞了一声,忽然闭口皱眉,朝来时的方向指了指道:“来得好快。 你要去的地方,看来被人猜个八九不离十!”“这就是你赞我的话?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吴征点了点头,苦笑道:“十三个人?好大的阵仗。 ”胸口偏左受掌之处不时就生起剧痛,内力运转至此,无论顺着经脉还是肌肤细胞都多有阻滞。 转折不灵不说,就要咬牙忍着疼痛,左臂的威力也是大减。 正如栾采晴所言,吴征的武功比起巅峰最多只剩下五成。 更糟的是,燕国的高手们步步紧逼,不会给他任何调养压制伤势的机会。 前方还有恶战连连,吴征就算尽斩来敌,伤势也只会不断地加重。 “什么修为?”“最高的一个……应该有十一品,差的也在七品之上。 ”吴征揉了揉胸口稍稍舒缓了下气血与酸痛,道:“这是要送上门来,一窝子让我斩草除根么?”“动手了不可久留,我们立刻从右面上山,不从山道走。 ”一语既言,栾采晴闭口尽力压抑着呼吸。 吴征将拇指与食指圈在一起,另三根手指竖直了打个手势,栾采晴从前没见过,大体猜到是吴征应下了的意思。 春末时节天气变幻无常,早间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此刻却忽然卷来几朵阴云,远方也传来闷雷阵阵。 吴征暗道一声:“老天保佑。 ”雨天对他们二人有无数的好处,不想桃花山一战与今日的璃山都会下起雨来。 吴征心中一片火热,信心凭空又涨了两分,连胸口的掌伤也不疼了些。 敌人末至,雨滴已落。 山间的古道在小雨下更染春景,把浊尘渐次洗去。 追赶的十三人不疾不徐,也尽量放轻了步伐,但在吴征的耳力之下无可躲藏。 除了这些脚步声之外,还有一缕细细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这缕呼吸虽细虽缓,却隐隐藏着些痛苦之意。 栾采晴被丘元焕临死前的一击身受内伤,肋骨断裂处熬了许久,也禁不住生疼。 她不敢咬牙生怕牙关打颤声露出行迹,只能死死憋着苦忍。 吴征叹了口气,回头轻声道:“不必如此。 ”说完便跃下树去,拄着长刀立在山道中央。 栾采晴再怎么苦忍,也瞒不过来人的耳朵,想要伏击的计划落空,吴征索性现身。 他一跳下树去,栾采晴便大口大口地喘息,新鲜吸入的空气,让肋骨伤痛稍解。 来敌的脚步声已近,再有两个转弯就能看见吴征。 在他现身落地踩起水花的一瞬间,脚步声立刻放缓,刀枪出鞘之声连绵。 吴征 依旧拄着刀微扬着头,仿佛雨丝轻吻脸颊的感觉甚是美妙,不舍流连。 “吴征?”吴征闭目懒洋洋应道:“你们不愿喊殿下就算了,按江湖礼仪,你们不该喊我一声吴掌门?这一点,你们可比丘掌门差得多了。 ”“你害死掌门师伯,还敢巧言!”有人大怒骂道,似是挥舞兵刃要冲上去取吴征性命,又被人牢牢拦住。 “啧啧啧。 ”吴征终于睁眼乜目,道:“都是第一次见面?你们其实也有大好的前途,何必巴巴地赶来送死!”“国仇家恨,岂能不报?”为首的一人一立长剑,剑尖指着吴征道:“布阵!”“嗨,这年头人心不古啊。 丘元焕多少次想杀我就成,我杀他就不成了?什么道理。 ”吴征倒拖着长刀,足尖连点,只三步便跨过十余丈的距离,长刀一展,雪亮的刀光在阴雨连绵中像月光破开了云雾,当头直落。 这十三人全是长枝派弟子,虽武功刚成才入江湖,名声不显。 但名家子弟,自有风范。 他们一路追击时便保持着阵势,让吴征无法偷袭破阵。 吴征这趋退迅若鬼神的身法当然让他们大吃一惊,可久经习练的阵法也自然而然地发动运转,当先的三剑齐齐刺出,不顾吴征横扫的长刀,直刺他的胸口!若只有这三剑,吴征自有把握将他们一刀毙命后,再安然退去,但三人列阵的缝隙之间,又有三剑毒蛇吐信般刺了出来。 这三剑来得刁钻诡奇,难以预料。 且六剑相互配合,一下子将吴征全身上下罩住,避无可避。 吴征长刀圈过一立一划,将六剑一同磕开,足下一顿一错行云流水般横移七步,刺斜里向剑阵攻去。 长枝剑阵又是六剑齐出,将他的攻势挡了下来。 吴征绕着剑阵转了三圈,心中已有数。 长枝派的剑阵的确威力无穷,这些名家子弟法度严谨,剑阵更是熟极而流。 先前对吴征的气势汹汹专注守势,即使内力相差许多也能守得滴水不漏,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这些人与吴征交手了几招,对双方的差距也心知肚明,一个个面色沉重,身形也更加沉稳,绝无人会再贪功冒进。 “蒯博延呢?”当先的三剑刺来,剑尖轻颤带着剑风锐啸的咻咻之声,变幻无方。 吴征长刀舞出一派刀光护住周身,这三剑之后,还有三剑,六剑齐刺不知攻向何方,不得不暂时守住要害。 无人应答。 他们可不像吴征内力浑厚,激战间也能随口说话,只恐一开口就泄了真气。 吴征嗤笑一声,道:“这点微末道行,谁借给你们的胆子?”言出法随。 长枝门人只见眼前起了一道惊雷,刀光耀目!长刀在前三剑虚颤之势将尽,后三剑末至之际,横刀反刺。 这一刀大异刀法的大开大合,而是以刀做剑,招式清奇,但在他内力灌注之下,又气势惊人!长刀上封下砸,封住前三剑,又磕住后三剑,吴征不退反进,从六剑的缝隙间抹了进去。 长枝门人大惊,见吴征来势猛恶,不敢硬挡,纷纷挥舞着长剑以退为进,稳守阵势。 但在绝世高手眼中,破绽绝不是他们的修为所能掩去。 吴征长刀一拖,泼风般横扫,刀刃闪着噬人的寒光,所向披靡。 “列!”领头的长枝门人百忙中喝了一声,六剑三三交叉在一起,一前一后地抵挡。 长刀划过,七般兵刃发出呛啷的交砸大响。 长枝门人齐齐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但也把吴征的长刀牢牢夹住。 “斗!”另外被剑阵挡在后头的七人听得这一声号令,纷纷跃过前排六人的头顶,剑光如网向吴征刺来!吴征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将长刀一逼迫住前排六人,忽然撒手,双掌齐齐向上推去!这两掌若势蕴风雷,吴征又大喝一声!这一喝运足了内力,若半空中起了个霹雳。 长枝门人神魂震荡,剑势一滞,吴征双掌连拍,内力到处,长枝门人纷纷被拍得向后倒飞——仅余一柄长剑还在眼前弄影。 吴征左掌扣着剑身,铁钳般一拖将那名长枝门人拖进身前,右掌拍出,那长枝门人孤身如何抵挡,被一掌打得如片枯叶般斜斜飞出,登时没了气息。 这人的武功在长枝门人中最弱,剑阵再强,也难掩弱点。 在吴征这样的大行家眼里,略作试探就已心知肚明,几个回合下来干脆利落先解决了一人。 剑阵少了一人,立刻现出破绽,不到五个回合,吴征突入阵势,刀光剑影中又一名功力较弱的长枝门人被抹了脖子,倒地而亡。 吴征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长枝门人的惨呼声响得越来越急,又接连倒下四人。 残余的七人肝胆俱裂,发一声喊向七个不用的方向逃去。 吴征也不追赶,急急抱起栾采晴,向右面的山峰疾奔而上!“你方才那一掌叫什么名堂?”“震惊百里。 ”“降龙十八掌么?还是那个叫什么一阳指的?”栾采晴皱眉道:“你的武功怎么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名头,从前都没听过。 ”“以前追求雁儿的时候,自吹自擂来的。 ”吴征勉强笑了笑,道:“不过这些武功的确高深,等回了紫陵城,我得好好参详参详,能融为一体就好了。 ”这一战虽算不上多难多惊险,但吴征面色潮红了些,唇色却变得白了些。 栾采晴知道他刻意弄出大动静,又要速战速决,内力消耗甚巨,伤势必然又重了几分。 美妇目光流转,道:“看见前面的孤峰了么?我们在 山顶稍歇片刻,待追兵都赶到山下了,我们再往那座孤峰去。 ”“不能歇。 ”吴征苦笑了一下,也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道:“这里有动静,不需要多久整片区域都会被封锁起来,到时候我们要出去更难。 ”“我是想让你歇一歇,我的份量……可不轻。 ”“无妨,我还撑得住。 咳咳……”吴征又咳了两声,潮红迅速退去变得苍白,不一时又变得潮红,喘了两口气道:“对了,那孤峰是什么地方?到了我们就安全了?”“是我从修行玩耍的地方,崖上有一处山洞,易守难攻,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能坚持三日。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十三章 和血为歌 风雨孤道 2022年8月18日第十三章·和血为歌·风雨孤道山路迤逦伸向远方,连绵的春雨中却有股肃杀之意。 不远处刚刚流下的满地鲜血不知是否已被雨水洗刷,前方又有多少未知的血要流。 吴征横抱着栾采晴不敢直走山道,只敢在两旁的树林里行进。 一路施展全力纵高伏低,踏水无痕,行到山崖边俯瞰周围的数座山峰与参差道路。 方才与长枝门人大战了一场,闹出不小的动静,四周的燕兵都在向岔路口合围。 也幸亏吴征当机立断,否则陷入包围圈里又会是一场苦战。 “前面……不太平啊……”运足了目力看看前方的道路,吴征道:“十步一岗,二十步一哨,他们行动起来也快得很。 ”“但是过了这一带,前面又会好上许多了。 ”栾采晴凝望吴征一眼,道:“既然不好闯,不如歇一歇,等他们来找。 ”“能不能说些有用的话?福慧公主不会慧字全失,成了福气公主了吧?”吴征恼怒道。 他原本带着伤痛情绪就不佳,深陷重围精神更是紧张,栾采晴一味说些妇人之见的话,着实让他心火直冒,忍不住就出言讽刺她不用动手就罢了,走路也不必了,连脑子也不用,光顾着享福来着。 “嘻嘻,人家心疼你,还不识好人心。 ”“别别别,这当口你闹个什么?再闹下去我们的命都要交代在这里!”吴征愈怒。 栾采晴一贯说话都是虚虚实实,分不清真假,有时让吴征避之唯恐不及。 但眼下这个要人命的时候还说些不着调的昏话,吴征险些骂出一句猪队友。 “好啦好啦,消消气,我看你有些紧张,想找你聊聊天罢了。 ”栾采晴撅唇一笑,又嗔又喜道:“你想清楚了没?要走就快些,不走……你还想把人家抱到什么时候?”“额……”吴征猛省,将栾采晴放在一块树下较干燥的草地上,抹了把汗道:“是我不对,呵呵,真有些紧张。 ”“哟,这还要赔不是么?不是我,你也用不着来这里趟火坑。 说到底还是该我给你陪个不是才对。 ”吴征说完话便沉默下去,也不知听没听见栾采晴所说,只双目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目光空洞,又似在出神。 “我们从这里的山崖攀下去进林子。 林子里暗哨重重,但是这么大的地方,每一处暗哨的人都不会多,那难不倒你。 我们可以放慢些脚步,摸到近前了你再动手杀人,手脚利落点叫他们发不出讯息。 等那些同党发现了总要些时刻,我们少说能到前面那座山峰去,这一回咱们假装走山道,爬到山腰就转走山崖,你轻功不是很好么,攀个山崖总做得到,也花不了太多力气。 ”栾采晴等候了片刻才悠然道。 “比我想的好得多,不愧是福慧公主。 ”这一停足有两炷香时分,吴征平心静气了许多,也明白栾采晴一片好心,的确是想让自己歇一歇。 恶战连连,的确是身心俱疲失了方寸。 他定了定神,抱起栾采晴向山崖边走去。 “你刚刚在想什么?”“在想桃花山,我娘一路都镇定得很,许多计策都落了空,她也没有心浮气躁的时候。 ”吴征露出悠然神往之色,怀念道:“相比之下,我的武功还不如当时的她,论心智更是远远不如了。 所以今日我做的远没有当日她做的好!”“嗯。 ”栾采晴短短应了一声。 两人到了崖边,春季多雨,崖壁上长满了青苔,被雨丝一浇湿滑无比。 吴征不敢托大,将栾采晴一条手臂环过自己肩头搭住,又绕过她的背脊托着腋下。 原本揽腰的姿势最佳,但那里栾采晴断骨未愈,吴征不愿增加她的苦楚。 两人跃下山崖,落下丈余的距离,吴征空着的单臂握爪如钩,在山石上一抓,单足轻点崖壁。 两人并未立时顿住,而是放缓了速度向下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彻底停下。 有了这段缓冲之力,栾采晴断骨处全然无恙,痛感极轻。 吴征依法施为,悄无声息地从山崖上爬了下来。 “其实你今日不如祝雅瞳,不在武功与心智,是你的心境不同。 ”吴征初时还有生疏之感,不两回便熟极而流,下崖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份惊人天赋让栾采晴也不得不叹服,这才敢开口说话,不怕他分心有失。 “怎么说?”“当日的祝雅瞳抱着决死之念,她愿意豁出一切去保你的性命,遇见什么她都不慌,只因她早准备好将性命留在桃花山。 而你没有,祝雅瞳爱你至深,而你满心杂念,可没有什么为了我丢弃一切的念头。 所以呀,你才会心浮气躁,瞻前顾后诸多犹豫。 ”栾采晴语声细细,又幽又怨。 吴征默然片刻,道:“对不住,我娘那份情感太过特殊。 至于我……我有一大家子人在,也做不到现下就绝然把命豁出去的准备。 ”“我没有怪你,只不过把缘由说给你听,不必自责。 ”栾采晴嫣然一笑地自嘲道:“我算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吴掌门舍身?”吴征心中微疼,栾采晴笑得极美,但目中分明有丝落寞,他也还以一笑道:“当你是吴府的家人,我虽没有把命都拼出去的念头,但我也不会弃你不顾。 ”“我当然知道,你们一府上下的人都不一样!其实我被抓的那一刻,你们虽先行离去,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不害怕其实与这个也有关。 ”“栾仙子这么信任在下,幸何如之。 不是啊,那你一见面就骂我脑子不清楚?”“我又是欢喜,又是恼怒,难道你回来不是笨?可没说错你。 ”栾采晴一横眸,瞪了吴征一眼道:“本仙子刁蛮惯了,生气了想骂就骂,怎么了?”“我几时回过嘴?”说话间吴征已跳下山崖,再次横抱起栾采晴道:“噤声。 ”栾采晴撅唇成圆,唇瓣颤动却不发出声音,看唇形的意思是:“我虽不能动,也会全力助你回府与娘子团聚。 ”山林幽暗,似乎处处都是危机,不知哪里就会冒出来一杆夺命的利刃。 吴征不敢下地,还是纵身上树,担心地上被人预埋了些陷阱难以察觉。 林子里岗哨重重,吴征也不得不放慢行程,三步一停,确认无虞了才猫着腰施展轻功在树杈间跳跃。 自幼苦修的轻功让他带着一人,也像两片黏在一处的枯叶,被清风吹拂着飘荡。 “这里左近没有其他人,我去解决了前面的岗哨。 若有什么危险我会立刻赶回来,你安心呆着。 ”吴征临空写画,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前方的一个暗哨共有四人盯守,早被他听得真切。 放下栾采晴,不由自主地抹了把额头汗珠。 美妇的胸脯实在太过硕大挺拔,进入树林后一直猫着腰,难免与这对儿山峰太过接近,吴征不得不伸平了手臂将她托得远一些。 这姿势大耗体力不说,那幽甜的乳香有若实质,一边将面颊熏得暖烘烘的,一边又直往鼻尖里钻。 吴征颇觉尴尬,禁不住一头冷汗。 雨点落在密林之顶,再汇聚成一颗颗大大的水珠滴落,打得林间滴答作响。 吴征倚着树干滑了下去,轻手轻脚前行几步,灵猿般扑在一颗大树树干上隐藏行踪。 这里的暗哨当是羽林军中的斥候一属,耳目灵便,又善于下陷阱暗桩,还隐藏得极深。 四人选择的位置又巧妙,互相看着战友视线的死角,但有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 四人隐在暗中,吴征居高临下也将他们的呼吸声听得真切。 原本用暗器直接射穿他们的咽喉是最好的法子,但吴征暗器功夫不佳,此刻心里不禁对向来忽视这门本领有些懊悔。 借着一记雷声闷响,吴征双足一蹬从树干上电射而出。 离他最近的那名暗哨身处视线不及之处全无察觉,似在梦中觉得脖颈一热,碗大的头颅便飞了出去。 吴征在空中一旋身,砰地一脚将腾空的头颅踢飞出去,落地时正踩在尸体上一弹斜斜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仅是电光石火般的一瞬,四名暗哨一人被长刀斩落头颅,一人被踢出的头颅撞中胸口,仿佛吃了一记重锤胸骨尽碎,鲜血狂喷倒地,另两人这才看清有敌来袭。 一人刚想高呼示警,就见一道比雷霆更加晃眼的刀光在视线中飞速逼近,噗地一声如中败革从他头顶砍入直达胸口,险些将他分成两片。 仅存的一人亡魂大冒,吴征电射般扑到身前半丈处,他口一张尚末呼喝出声,吴征凌空拍出一掌!掌风逼人令他胸口一窒连声响都发不出,手中的朴刀刚刚举起,吴征已一指点在他眉心,登时毙命。 这一下兔起鹘落,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分,吴征仍不敢有丝毫怠慢,马不停蹄地跃回安置栾采晴的树杈,抱起她向前飞去。 “我记下的联络暗号共有四种,最多半柱香这里就会被发现。 ”暗哨之间自有通气的密语,栾采晴虽受重伤,功力仍在,进入山林后暗暗记忆,又计算时刻,已摸出了些大概。 “嗯。 ”每一次出手,吴征就觉内力空虚了一分。 胸口的伤势又让他不敢随意搬运周天,让丹田复又充盈,深陷重围,更不敢入定打坐。 他微微一笑道:“半炷香后哪还找得到我们?”“暗语你听清楚记在心里。 ”栾采晴不理会他的故作轻松,将暗语说了几遍,还特意说清了暗语间的窍门。 待吴征复述无误才道:“前面还有拦路的暗哨,解决完我们就留在那里歇一歇,用暗语蒙混过关,等入了夜再走。 ”“胆子还真不小,不太好。 ”吴征不以为然道:“太托大了。 ”“我很冷。 ”栾采晴板着脸瞪着明眸,似对吴征的粗枝大叶很是不满。 雨中行走,栾采晴披在外的长裙几乎湿透,又被吴征点了穴道内力受制,春末的雨滴还是凉意十足的。 “一时疏忽了,我的错。 ”吴征弯过手臂,手掌抵着栾采晴背心,运起些内力从灵台输了过去,道:“我的脑袋最少值一个万户侯,他们不会轻易被骗过去。 ”“暗桩之间联络的空隙足有两炷香,我们至少能骗一次,前后就能歇上四炷香,有什么不好?”“要是平日你这么说,我就听你的。 但是今日,我不想有一丁点意外。 与其去火中取栗,我更相信我的武功。 只要不是被团团围困,这里的人我都不放在眼里。 ”吴征看了看天色,道:“天黑之前,栾楚廷的两个护卫就会赶回来,我们得抢先到你修行的山峰去才成。 对了,你为什么觉得那里能安全扛过去?”“到了自然知道,好了,我不冷了。 ”栾采晴看吴征微锁双眉,一脸凝重,不禁露出些温柔之意道:“你留些力气应付前方的劲敌吧。 照我猜,过了这片林子,前面的每一座山都不会容易。 方才你有碰到陷阱么?” 最^新^地^址:^YYDSTxT.org“没有,我也觉得很怪。 ”吴征拔掉之前暗哨的时候无比谨慎,连下地都不敢。 这里不比桃花山,燕国重地兵源充足,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各种陷阱机关。 像刚才那四名暗哨,只消在身边的草丛里藏些捕兽夹 ,钢钉之类,吴征一个不慎都要受创。 怪的是,方才四名斥候都没布下陷阱。 这些可是斥候们的看家本领,不可能不会,要对付吴征这样的高手,以他们的功力当然是陷阱最为奏效。 “会有的,不要掉以轻心。 ” “嗯。 ”吴征一路奔到这里,口干舌燥,抓了把嫩叶将叶片上的雨水吮吸干净,又抓了一把揉湿了手,在脸上抹了抹。 “行囊里有水。 ” “所剩不多,后面还不知道要碰到多少麻烦,留着你喝。 ” “你……”栾采晴待要劝时,见吴征刚抹了一把雨珠的脸上冒出蒸蒸白气,可见这一路上他为自己驱寒,又要集中精力施展轻功赶路,内力运转不停。 于是栾采晴张开樱口,伸出半截红润的丁香在唇边一卷,也将落在面颊的雨珠卷进嘴里道:“我有水喝,用不着。 ” 吴征一皱眉,道:“栾仙子今日怎地这般调皮?像个老跟人置气的女娃儿。 ” “你的意思,是从前觉得我是老女人了?” “呵呵,当然没有。 不过是想你一个二十二岁的青春少女,别做些十三四岁女娃儿做的事情罢了。 ”吴征取出水囊强自喂在栾采晴嘴里,看她双眸猛地瞪大,一双眉毛扬了起来。 那双眉像两尾浮在水面上的黑羽,清丽动人得让她眼角边一丝极淡极细的纹路都像温柔的水纹。 至于她的本能地含住水囊口,更显万分的旖旎。 吴征不敢再看,取回水囊道:“又耽搁了一会,我们继续赶路。 ” “嘻嘻,小嘴还真甜,你家里那么些娘子都是被你这样骗去的?” 向前行了里许地又遇见一处暗哨绕不过去,吴征依旧放下栾采晴。 这一回解决得毫不费力,吴征猫着腰借着草丛掩护,先报了暗语靠近之后,干脆利落地将暗哨们除掉。 此后依样画葫芦,连破三道暗哨,眼看着就要走到林子尽头,树木的缝隙之间,已能看见前方的山道。 “别放下我,带我过去。 ” “怎么?”吴征一愣。 前方只剩下一道暗哨便可出林,硬冲过去可不是最好的办法。 “没工夫多解释,你信我的。 直接和他们动手,这里没有陷阱,也不要怕他们示警!要快!”栾采晴抿抿唇略有些紧张道:“你一路上想的事情太多,我只需想一件事,你没我想得透彻。 ” “好!” 吴征一口应下,果然依言横抱着栾采晴,看清了前方的地形,先说了声暗语不待答话,便从草丛里窜了前去。 暗语刚出口,前方便砰地一声放起一束焰火,接着一大蓬暗器便向吴征发出声音的地方打来。 “幸亏你见机得快。 ”吴征赞了一声,也立时明了。 后面几处暗哨被他拔了必然被发现,前方却始终没有动静,统筹调度这片林子暗哨的首领精明得很,怕惊动了吴征躲藏起来,更加难以搜寻。 同时也在暗中下令更改了联络密语,但有还在说老密语的立刻发信。 这里信号一发,立刻便有大批人马合围,说不准吴征就来不及回去接应栾采晴。 以吴征的性格必不肯独自逃走,反添麻烦。 “别废话了,快把他们杀了!不不不,直接冲过去!” “正合我意。 ”吴征喊完话便施展绝顶轻功,如移形换影,那一蓬暗器自然落了空。 他也不走地面,双手横抱一人,双腿像黏在树干上一样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跃过这处岗哨,冲出山林,足不沾地般向山道奔去。 “前方定有高手拦截!” “你忍一忍。 ”吴征在山道上飞奔不停,身后的山林里不断有人窜出远远追赶,却越追越远:“这座山什么路线?” “转两个山弯道路就会变窄,到了再改路线。 ”栾采晴急道:“注意脚下,会不会挡着你?” “额……真的有一点点……”美妇胸前那膨胀高耸的山峦起伏难定,视线不自觉地想躲,偏偏又大得躲不开…… “你……大笨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 ” “不是我计较啊……”吴征万分羞涩,像个处子一样害羞道:“这是本能,本能懂么?” 吴征连冲两步,忽然面色大变矮身一倒。 他全力施展轻功行进如箭,这一倒竟不能完全停下,而是顺势往地上一躺,脚一蹬滑行数尺,又反手一拍地面腾地飞起。 恰在此时,阴云密布中忽然降下一道惊雷,照亮了渐渐昏暗的天地。 此时栾采晴才看清山道两旁的树木之间拉着几根极细又透明的银丝。 吴征矮身正从银丝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而就在他拍地而起的地方,地面忽然松动,十余柄黑黝黝的尖刀从地下刺了出来! 险过剃头,但还不是终局。 道旁的草丛里伸出一杆银枪,朝身在半空的两人刺来。 这一枪竟似有天地之威,简练,迅速,绝无半点花巧,不管前方是块烂棉絮还是铜墙铁壁,都会被这一枪刺穿!持枪的人,仿佛一生都在练这一枪!栾采晴只觉她全盛之时去接这一枪也末必能接的下来。 吴征变了脸色并非大惊失色,而是从色迷于眼变得镇定而凝重。 枪如毒龙出洞,拿捏的时机恰到好处,好到换了他来使这杆枪,也会在同样的时机下出手。 雪亮的枪尖倒映着雷光!吴征一手倒提长刀托着栾采晴腋下,一手抓向枪尖后的红缨。 红缨漫舞,像血色飞扬。 势不可挡的枪势在红缨被收拢抓紧之时顿止。 持枪的大汉满脸惊骇,他不敢想象穷一生之功修炼 的一枪,在最好的时机刺出,这一枪已是他毕生的巅峰一枪,简练到了极致,威力也发挥到了极致。 可是这一枪居然同样被人用最简练,也最野蛮的方式破去。 这一枪已穷尽了他所有的功力,气力,甚至是精神!这一枪无论中与不中,他都会元神大损。 但抓枪的人游刃有余!吴征运足内力大喝一声!若说这一枪势若惊雷,吴征这一喝就比雷霆还要震撼天地!持枪的大汉如遭雷击,眼神涣散,那长枪倒刺而回!枪杆就是大汉的生命,即使被喝得神魂皆散,依然拼尽全力握着枪杆不放。 那枪杆从他手上硬生生带下一大片皮肉,将他心口戳了个对穿。 大汉胸口鲜血狂喷向后就倒,吴征借着这股力道,捷若飞鸟般一个倒翻腾起,右手倒握的长刀一抛,左手接住插入山道旁的树身悬在空中。 “你早看见了陷阱?”“嗯。 ”吴征洒然一笑,目光如电向下一扫。 伏击者并不止持枪的大汉一人,另两人一人手持鹰嘴镰,一人拿着支虎头链,他们原本置于长枪大汉的后手。 不想吴征神功盖世,眨眼间便反杀了持枪大汉,他们不及援手心中更怕,正咬着牙克制心中的畏惧退缩之意。 吴征的退让与低调,几乎让人忘了他已经身负多么深湛的武功,连栾采晴也惊骇于吴征方才的兔起鹘落,行云流水。 “殿下,带着栾公主,你也闯不过这龙潭虎穴呀。 ”持着鹰嘴镰的羽林军道。 “你待怎么?”“放下栾公主,属下好能交个差,属下就当没有看见殿下了。 殿下没了累赘,属下自问也没这本事。 ”“嗤~想要抓栾公主也行,有本事就踩着我过去。 不是带着栾公主,我活撕了你。 ”吴征原本在空中悬悬荡荡,说话间双足蹬在树干上,那两名羽林军高手悚然一惧,各自举起兵刃护在胸前,哪知吴征足下发力,鹞鹰般冲天而起飞上树梢,踏着树梢几个起落便把两人远远甩在后面,想要再追又要何时才追得上!“刚才那一手,可帅得很哪。 ”“那是。 ”吴征甩开两人,又让他们看清了逃去的方向便下了树梢。 这门【青云纵】的轻功虽高妙,凝内力于足底抱着一人消耗太大,吴征也不敢随意乱用。 “终于有点绝世高手的样子。 ”栾采晴妙目一转。 方才那持枪的大汉,枪尖红缨之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倒钩,上面还喂了毒药,吴征也不知何时带上了鹿皮手套,这份应变之快令她叹为观止。 “手底下没这点活儿我敢回头闯长安?早在午门就陪着你被人 一刀两断了。 ”吴征叹口气道:“要不是点了你的穴道,方才那一下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最^新^地^址:^YYDSTxT.org“好啦好啦,都是你见机在先,你厉害。 没有自恃武功,还知道边打边跑。 ”“呼,但是麻烦不会光靠着跑路不会就没了呀。 ”吴征又停下脚步。 六枚梭子镖从树林里射出,分打上中下三路。 吴征发射暗器的功夫差得要命,但凭借惊人的反应,接暗器却不在话下。 他手上的鹿皮手套为脱,手一扬便将六枚梭子镖全接在手里。 栾采晴不由面色一沉,暗器高手藏身于此,正是吴征也最头疼的难题。 这六枚梭子镖发射的手法不见如何稀奇,吴征却不敢怠慢一手护在身前。 梭子镖只有一枚打的是他,两枚打向栾采晴,另有三枚则封住了他前后进退之路。 方位之巧妙,计算之精准,吴征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何况前方还有两道微弱的呼吸隐而不发,正伺机而动。 暗暗叫苦的,不仅是面前棘手的难题,身后的追兵必然一刻不停,现下要做的不仅是解决眼前的危机,还不能耗费太多的时刻。 吴征手上扣着六枚梭子镖,他所能倚仗的只有内力精深,但暗器高手都善于藏身,吴征不敢贸然冲入山道旁的树林。 依方才发射梭子镖的暗器高手手法来看,既阻住了自己的去路,下一回射来的可就是杀手了。 “砰!”一声重锤擂响战鼓般的巨响,三支狼牙箭刺斜里从山林里射出,却不是方才的暗器高手所发。 这三箭藉着吴征扫视左右,视线正入死角之时射出,藉着弓弦声响毫不掩饰可怖的力道。 吴征根本来不及看清箭枝的方位,更是在耳听声响,不及扭头便矮下身去。 开弓的高手细弱的呼吸声一直听在吴征耳内,却没听见他抽箭拉弓之声,这人竟是早早就开好了弓,拉弦不放等他到来。 听弓弦劲响,这张弓的力量少说在六石之上,光这份膂力连韩归雁都不能比。 三箭破空而至,险险从吴征头顶擦过,箭风凌厉,刮得头皮生疼。 吴征一刻不停,又是一个鹞子翻身,刚刚离地,足下三枚透骨钉直没入地面。 几无片刻喘息之机,又有三箭连环射到,吴征翻身时已抛下手中的六枚梭子镖,反手一抓,将狼牙箭全抓在手里。 那利箭虽被铁钳般的手掌抓住,去势一时末尽,箭杆剧颤着嗡嗡作响。 “当心。 ”栾采晴被吴征托着腋下,虽麻痒痒的十分难当,但一时在空中失重般转来转去紧张得冷汗浃背,一眼望见林中一人闪在山道旁,举着只小喇叭抵在嘴边,赶忙出声提醒。 吴征随手拋落箭杆,来不及甩一甩发麻的手臂,又是腾腾腾忽进忽退,接连八步过后回转到原先站定的位置。 “嗒~”一声极度激昂亢奋,嘹亮入云霄的乐 器声响铮然大作!吴征皱了皱眉,心神为之一震。 栾采晴更是一时失神,目露迷离之色,待一股温暖醇厚的内力顺着腋窝满溢全身才回过神来。 美妇视线朦胧,连眨了几眨,才见吴征连轴般转个不停,一枚铁莲子就在鼻尖掠过,相距不过半寸,偏偏打不着。 强弓射出的劲箭连珠不停,吴征已不敢空手再接,只是出手连连拨在箭身中央,将它们打落地面。 至于那高亢的小喇叭,乐声急如骤雨,忽高忽低,似笑时欢快若鸟语,似哭时又似泣后的沙哑嘶声。 这乐器甚是古怪大违音律之道,一奏响便直入高潮而无半点不妥,慷慨激昂得连心跳都随之跃动。 栾采晴借吴征的内力神魂不散,媚目转动间见身边的暗器箭枝落了一地,有些是吴征打落的,有些是射在地上的。 两人可堪转折之地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步入绝地。 那乐器之声越来越是婉转低回,令人眼酣耳热,意乱情迷之时本就是神魂最是涣散,多少男女一到了激情昂扬的一刻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吴征忽然双足连踢,将嵌在地上的暗器全向右边树林里踢去。 顺手再抄起五杆箭枝在手,向左边树林一甩。 “滚出来!”暗器手法堪称胡乱,但籍着身边暗器数量繁多,也有漫天花雨之效。 绝顶高手发射的暗器,力道足可穿金裂石,何人能挡?果然那暗器高手藏不住身,在树林中高跃而起。 吴征踢出的暗器自不如他巧妙,但力道与速度却远不是他能比拟。 就算带着精钢制成的手套去接,也会震伤手腕。 暗器高手视双手如命,断然不肯带伤。 与此同时,那甩出的五杆箭枝杂乱无章地射向神力壮汉。 那壮汉冷笑一声,已看出吴征的暗器手法和小孩扔石子无异,五箭中只有一箭能伤及自己。 他原本要发射的箭枝微微挪移,射了出去。 无双的弓术,无双的神力,加上一张强弓!吴征力道再大,又怎能大过六石强弓?唯一有准头的一箭竟被从中破开,一分为二!神力壮汉刚又搭好了箭,见状鄙夷一哼,却见那被一分为二的箭枝余力悠长,威力丝毫不减,仍是雷霆般向他射来!吴征逼出潜藏的暗器高手,似早已料定了方位。 那暗器高手还在空中上升,吴征青烟似地已先到一步,提着一人有若无物,更虚空变向,苍鹰搏兔般扑来。 那暗器高手大骇,两把银针撒出欲阻吴征。 刚要探入囊中再取暗器,就听不远处一声凄厉惨呼中,吴征将手中长刀舞得风雨不透,银针全数被磕飞出去。 平日自信的手速,在这一刻像婴孩一样缓慢而笨拙,刀光顺势切下,自脖子侧边砍入,几乎将他斜斜砍作两端。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奇怪神色,连着脑袋的半边身体失重般落下,才见自己持强弓的同伴被半片箭枝扎透了眼珠直贯入脑,死于非命。 吴征还有余遐抹了把满额大汗,顺势向山崖落去。 看准了崖壁上凸起的石块伸手一抓,带着栾采晴走壁而去。 “好险。 ”方才每一下都是间不容发,吴征还在隐隐后怕。 心中一时烦躁,燕人就算再笨也该看出自己弱点所在,若是此后专遣暗器高手与军中强弓手前来,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不用担心,到了我那地方暗器无用。 ”栾采晴见微知著宽慰道:“方才那个乐器……是什么?”“唢呐。 ”吴征愁眉舒展道:“乐器之王!这东西一响起来,什么琴瑟琵琶,编钟响鼓全都能给盖了下去,谁也比不过它。 幸亏菲菲精通音律,平日多听她讲解,不然也要着了道。 ”“没听过这种东西。 ”栾采晴看了看天色道:“前面还有两座山头,你的内力……”“咳咳……”正说话间,吴征咳了两声,呕出口血来。 他甚是硬气,死死咬着牙关,和着血吞了下去。 这一下内力难以凝聚,吴征忙停下脚步攀着岩壁喘息片刻。 栾采晴知他正激发心中狠劲,也不劝阻。 呕血吞回,咽喉里火烧一样难受,吴征缓了缓继续前行,哑着声道:“没事,就算栾楚廷身边的那两条小狗来了,我一样应付得了。 ” 前方雨雾蒙蒙,昏暗的山林像披着一层黑幕,又像烽火万丈,烧得天际都已发灰。 栾采晴朝目标的孤峰道:“你看那里,山顶下来十丈左右有一块略凸的石头。 ”“不知是哪一块。 ”“到了自然看见,就在咱们东侧。 我从前修行的时候常常一呆就是数月,也不回皇宫。 有天夜里忽然地动山摇,我还听见有石块塌落的声音就爬下山崖去看了看。 ”栾采晴露出希冀之色道:“那里有一处天然的石洞,我猫着腰才能进去,洞也不太深大约三丈许,里头还有一眼温泉,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当年我整日惴惴不安,就用震落的石板把洞口封了起来不让人发现,原本想在危急之时还有个安全的藏身之所,可惜自始至终都没能用上。 今天……倒便宜了你……”“这些天来,我没有听过比这件事更惊喜的事情了。 ”吴征一想就知大概的模样,精神大振道:“再没有更好的地方!只消进了洞里,就算千军万马又如何?”男子奋发之时,最需要有人给他鼓励与希望,栾采晴适时的话语正将他的熊熊战意撩了一撩,顿觉前路一片光明!“是么?那这些天你把祝雅瞳还有陆菲嫣一起胡天胡地的时候,也没有这件事更加惊喜了是么?”栾采晴冷冰冰道。 “额……”吴征嘴角一抽, 虽说悄悄住在冷府不能惊动左邻右里,但欢好起来难以自持,有时弄出些不太大的声响也无伤大雅,远的人听不见,住在侧屋的栾采晴想要不听见就有些难。 当时情致正浓,虽觉不妥,实在把持不得也只好装作不知。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还来不好意思?好啦好啦,莫要想这些,赶紧把我带到山洞里去躲一躲!你家还有好些娘子在等着和你胡天胡地,等安然回了府,要不要我帮你把今日的英勇好好说一说,让她们一个个芳心大动,一齐来找你投怀送抱让你享尽艳福?”栾采晴扁了扁嘴,给吴征添上最后一把战火之柴。 “正是!”山崖之侧,目力所及草木在春雨的滋润下生机勃勃。 寒冬凋零过后,春季的鲜活枝桠容光焕发。 他道:“我们直奔山洞,这一路我不会再停步了。 ”“拼尽全力吧,少年郎。 ”栾采晴白了吴征一眼,似乎对躲藏的山洞信心百倍,即使吴征耗尽内力也浑不在意。 吴征一笑,抬目远眺,目光的笑意中又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忧虑。 但眼下已顾不得那么多,羽林卫已经锁定了他的方位,纵然一时追不上他的盖世轻功,落入合围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羽林卫都不是草包,至今看不见一只刁面鹫赶来,就担心被他打落骑士,抢了刁面鹫飞遁逃走。 苦修的【道理诀】提至极限,吴征耳目清明,四肢百骸似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栾采晴见他目光逐渐凝聚而坚毅,这一鼓作气不成功便成仁,她轻声道:“你背着我吧,不必介意旁枝末节。 ”“好。 ”吴征也是当机立断,将栾采晴背在身后,取了几根藤条连同包裹一同扎紧道:“一会儿打起来我末必顾得上……”“这点疼我忍得,不用你操心。 ”“走!”吴征抛去长刀,箭射而出。 栾采晴身姿丰满,份量的确不轻,尤其半弓着腰时肩胛骨一带沉甸甸的压迫力甚大。 但吴征一身武功全力施展开来,仍如飞鸟之捷,全神贯注之下,更对些旁枝末节浑不在意。 踏着山崖走到尽头,吴征展开【青云纵】飞跃两山间的小道,直落在林间树梢之上,踏树浪飞奔。 羽林卫与大内高手们一路布置的伏击与陷阱全都落了空,不时有人气急败坏地在后追赶,又怎生追得上。 “呼呼……”看看又越过一座山峰,栾采晴所言的山洞已看得清晰。 一路飞奔,即使沐浴着寒凉的春雨,吴征仍汗流浃背,喘息也逐渐急促。 承二人之重,施展轻功时的内力消耗也要大得多,无论体力还是内力,吴征都已到了极限的边缘。 “快到了。 看见了吗?”“见了。 ”吴征应答之声都甚是短促。 栾采晴刻意布置,崖壁山洞口上的石皮看上去就和普通山石一般,若非她提点过根本看不出来。 吴征眼角余光觑见,便只望着前路,以免被人看出来。 若是山洞被人先占了地利,就算神仙也没有办法。 “小心!”刚爬上孤峰的山崖,吴征手脚并用,攀着山石灵猿般向上一大段一大段地纵跃,就觉头顶忽然一黑!大鸟尖锐的啼声响过,一只刁面鹫绕过山顶,双翅一收极速俯冲而下。 与此同时,另一只刁面鹫从山脚下兜了个大圈冲来。 一上一下,钳死了二人进退无路。 “他娘的。 ”吴征忍不住怒骂道。 俯冲的大鸟来得极快,鸟上的骑士面若锅底,一身肌肉盘根错节,连太阳穴都高高鼓起,看样子内外修为皆达巅峰。 吴征不敢多做停留,看大鸟冲至五丈距离,四肢一同发力,斜斜地向右飞去。 那大鸟全力俯冲一时收势不及,眼看便要冲了过去,鸟上骑士虎吼一声,跃离鸟背,四肢大张像一只苍鹰向吴征扑来。 吴征避之唯恐不及,又不敢暴露前行的目的地,只攀着山石斜上狂奔。 离山洞口还有十余丈的距离,另一只刁面鹫刺斜冲到,鸟上的骑士持一杆点穴撅,朝栾采晴点去。 吴征骤然转身,双足踏在山石上一个急闪,点穴撅突刺落空。 那骑士招式灵动,点穴撅一横斜戳而去。 但吴征单手抓着山石,另一手在急闪时便已舒展,让过点穴撅,拇指一弹便去刺那骑士手腕要穴。 骑士眉头一皱刚缩手而回,吴征便纵身扑上,借着一扑之力大喝一声,双掌交替连拍,正是一招【密云不雨】!那骑士见他纵身来抢刁面鹫,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亦是一掌挥出。 双掌相交,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那骑士上身一晃退了半步,直踩得脚下的刁面鹫凄声哀鸣。 吴征一掌末能将他震下大鸟,另一名骑士也已赶到,两掌一击面门,一击腰肋。 吴征右掌一横接过,手肘下沉隔下腰肋的一掌,三人内力各自迸发,刁面鹫承受不住,猛扇双翅仍不住下落,吴征也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急忙身子一侧,护住身后的栾采晴不被巨力撞击在山崖上。 这一下收势不住,肩骨撞上山石疼痛欲裂,吴征顾不得许多,翻过身来施展壁虎游墙功又向上爬了丈余。 “殿下,公主,请随属下回宫面圣。 ”两名骑士止住刁面鹫下落之势,掉头又赶了上来,仍是夹击吴征道。 “你们两条小狗,还不如大狗李瀚漠与戚浩歌,不配让我回去。 要不?让丘元焕来?”吴征翻身将栾采晴护在身后,贴定了崖壁抹去嘴角血迹笑道。 “简天禄,严自珍,果然是你们俩。 ”栾采晴认得这二人,更担心吴征的伤势,当下不能露怯嗤声道:“怎地栾楚 廷不来?不敢么?”“属下二人足矣,陛下万金之躯真龙天子,岂可主动来见两位。 ”“哈。 他不是我对手,还让我救了人出来。 就是栾公主这句话,他怕了吧?”借对答之机,栾采晴躲在吴征脑后将声音压到了最低,唇瓣微动在吴征耳边道:“放开我的穴道,让我上去。 ”吴征不敢答话,手指一勾挡在身后,在栾采晴身上写画道:“等。 ”原本想说得清楚些,但手指勾回的地方正在栾采晴翘起的臀儿上,一笔而出,实在没法多写。 两边各怀鬼胎,简天禄与严自珍料得吴征已无路可逃,一口气强撑到现在也是强弩之末,看清了周边山势,催动刁面鹫又扑了上来。 吴征抓着崖壁的左手一扣,扣下一大块山石来,两手一搓将山石碎成石子,又是一扬!漫天花雨!栾采晴眼角一抽,暗道:祝雅瞳的是满天花雨,无孔不入。 你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漫天花雨,漫无目的的漫。 碎石漫无目的地激射,简天禄一舞点穴撅,石子尽落,严自珍两手连抓,将石子全抓在手里。 但他们座下的刁面鹫可就没这份本事,被石子打得筋断骨折再也扇不起翅膀掉了下去。 吴征掷出石子,立刻翻身向洞口攀爬。 简天禄与严自珍飞身追来时,吴征又爬了七八丈。 耳听身后恶风连连,吴征一手扯断藤条,一手解开栾采晴的穴道提着她向上一掷!这一掷力道奇大,栾采晴腾云驾雾般向上直飞,飞到洞口边咬牙强忍肋骨疼痛一掌拍开石皮,足尖一钩洞口,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吴征掷出栾采晴,一杆点穴撅已在背后弄影,一掌也已拍到顶门。 他也不回身,右臂连消带打抵开严自珍的掌击,一脚回踢,不管点穴撅直踢简天禄胸口攻敌必救。 两人各自架开一左一右钳在吴征两侧,他们也不想与他拼命,只消让他无路可退,时刻一长气力耗尽,自然束手就擒。 “我这招神龙摆尾如何?”吴征知道栾采晴已暂得平安,松了口大气。 既然这山洞会让她做保命秘所,里头的准备一定很齐全,只消有一柄强弓,就算是简天禄与严自珍一时半会也攻不进去。 至于自己……实在穷途末路,无计可施,唯有拼力一途。 “殿下的武功,让人钦佩。 ”简天禄答了一声,点穴撅一横持在中央。 吴征知道二人试探已清,接下来便全是进手招式,非得把自己活活耗死不罢休。 原本以一对二就落在下风,还元气大伤力难久持,吴征心中的死意,竟与伏牛山上面对丘元焕相似。 只能强自镇定,觅求一线生机。 简天禄点穴撅持若短刀,竟是当做匕首使用,他一欺身而进,严自珍立刻一同贴了上来。 在崖壁之上一旦贴身交战,不但凶险万分,更无半分取巧的余地。 那点穴撅一立,向吴征腰眼扎来!吴征丹田里空空荡荡,仅靠胸腹一口真气支撑,他知点穴撅后招无尽,但严自珍的掌势更加直接,已是危机重重,登时一咬牙,双掌一实一虚左右拍出。 简天禄招式精妙,匕首的招式被吴征一把抵住,手腕一抖立刻又转为点穴撅的招式,撅柄一扣按住吴征手腕。 吴征更若游鱼之滑,手腕一翻登时脱困,右掌与严自珍对了一掌。 严自珍内力澎湃,满拟牵绊得吴征与他内力相拼。 不想吴征这一掌初时内力如长江大河,甫一相交,内力又散去无踪。 严自珍大喜,暗道吴征何止强弩之末,简直油尽灯枯,立刻催动掌力逼了过去。 此时吴征已脱开点穴撅的纠缠,内力又是一吐,两相震荡,竟借势高飞而起。 “征儿!”吴征刚飞了两丈,看看简天禄与严自珍又快赶上,只听栾采晴一声呼唤,忙抬头一看,空中降下一条绳索来。 吴征大喜,赶忙抓住绳尾,运尽最后的气力连连踢在崖壁。 栾采晴也是判断极准,掷下绳索的长短刚巧让吴征够得着,否则绳索被简天禄与严自珍抓住向下拉扯,自己又怎生扯得住?栾采晴紧咬牙关,双手交替连环收拢绳索,加上吴征的飞跃之力,将他飞箭一样拖了上来。 简天禄与严自珍武功虽高,一时也追赶不上。 待两人追到洞口,吴征已钻了进去。 简天禄气急败坏伸手去抓,被吴征一脚踢开,反手横劈,又是那一招神龙摆尾!若不是洞口实在转折不灵,这一掌几乎劈中。 眼看吴征钻进山洞,严自珍还待追击,嗖嗖两声风响,两只狼牙箭从山洞里射出,严自珍闪身避过。 这一看只见这山洞内里别有洞天,但洞口一条通道约有半丈,非猫腰不得入,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禁与简天禄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吴征哈哈大笑,抢过栾采晴手中的强弓搭箭拉开,简天禄与严自珍也不敢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绝顶高手发射的劲箭,只得各自闪开。 两人候了一会无可奈何,只得暂时退下山崖,招呼羽林军前来团团围困,再想擒敌之策。 吴征听得两人暂退,心头一松,只觉眼冒金星,一跤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十四章 夜雨啼香 不觉春朝 2022年10月27日第十四章·夜雨啼香·不觉春朝“咳咳……”吴征右胸剧痛,压抑着声音咳了两声,更加胸口烦恶,胃海翻腾,忍不住又呕了口血出来。 胸中气闷喘不过来,只觉五脏六腑抽搐得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一只绵软小手拍在背脊,登时气息一顺,将这份煎熬给平抑了下去。 好一会吴征顺了气,背靠着山壁道:“给我点水。 ”“随便喝,水有的是。 现在饿不饿?吃的咱们都得省着些,我这里藏的除了些干肉块勉强能吃,其余全都坏了。 ”栾采晴见他苍白的脸上又现出些血色,嫣然一笑。 “也要吃点,快些。 ”吴征接过水囊,触手沉重,不知何时已被栾采晴装满。 他咕咚咚灌了几大口,又漱了几下,龇着两排白牙问道:“还有血丝么?”“没有,你又俊得很了。 ”“呵呵。 ”吃了两口干粮,又咀嚼了小半片干肉。 那干肉硬如石块难以下咽,吴征强忍着着吞了半片便实在吃不下,伸手握了握拳觉得气力小有恢复,往石洞外一探头。 只见燕兵已将这座孤峰团团围困,山脚下遍地的松明燃得漆黑的雨夜犹如白昼。 山洞里备了各样利刃,吴征选了把趁手的长剑抱在怀里,屈身坐在洞口道:“我守着,你歇一歇。 ”一个不慎剑柄碰到胸口的掌印,吴征咝了一声,调整了下坐姿。 栾采晴目光一瞟,问道:“这一掌,很疼吧?不会留下什么顽疾?”“顽疾……不至于吧……这一掌不算轻,但是运功疗养很快也能好,等我们脱困了再说。 ”吴征看栾采晴一脸不信与忧虑,笑道:“外头一堆猛兽想吃了我们,运功到一半他们杀了进来怎么办?不忙。 ”“这一掌非得挨上不可?”“栾楚廷的武功比我差了些,但我要占上风至少得和他拼到千招之后。 想从闸刀下救人,不让他沾点便宜不可能,这一掌只能硬吃下来。 ”吴征眯了眯眼射出怒火道:“不是吃了这一掌,刚才不会这么狼狈。 ”栾采晴听了道:“你坐着别动,不许动!我没开玩笑。 ”说完盈盈下拜,行了个极庄重的诚恳谢礼。 “何必这样呢,不都说了当你是吴府的人。 ”吴征略觉尴尬,歪过头道:“行了行了快起来吧,弓着腰,你的骨头不想好了?”一方面他这人随意惯了,如果是祝家的下属也就罢了,栾采晴跟他可没有半点从属关系,这样的大礼受着不太自在。 另一方面,也是栾采晴的身姿丰满玲珑,让人不可逼视,一弯腰间胸乳沉若悬钟。 吴征仍在紧张之中,突地念及刚才背负着她逃命时背脊上沉重的负担。 这么一想,不仅不敢再看,也奇异地发觉全身上下都是酸疼难受,唯独背脊上仍有一片腻润的舒适之感……“我是诚心地感恩,一点疼痛比起你又算得什么?”栾采晴弓了好一会的腰,起身嫣然一笑,目光扫视着吴征道:“还真是衣衫褴褛。 ”“谁还顾得上。 ”吴征又合上双目,体力与内力均有透支之感。 洞外的局势有所缓和,春雨之夜羽林军的高手们也不好连夜来攻,也或许在商量着什么计策。 吴征心头一松,便觉倦意连绵地席卷上来。 “你若是很累,可以睡一觉,这里我先看着。 ”栾采晴见吴征倦容满面,眼皮都要搭了下来,便在洞口的另一边坐下,有要替他看守之意。 “不行,不能睡着,和我说说话,这段时辰怎么也得熬过去。 ”吴征甩了甩头,强自睁开眼来道:“跟常人一样,有时凭着一口气撑着,体力精力大量地耗去,这口气要是散了很可能晕过去,什么时候醒来可就不好说了。 ”“可惜外面好多烦人的虫子,不然这时候雨丝连绵,林荫青翠,在洞口看看风景也是好的。 ”栾采晴点燃了烛火摆在一张小木桌上道:“你看我这里怎么样?”两丈方圆不到的山洞被她布置的井井有条,不仅有一张小木桌,四个小木凳,一架衣柜,居然还有一张石块搭起的石床。 洞内深处传来叮咚的水声,让春夜的山腰石洞也感觉不到寒意,居然是一眼温泉。 “准备了很久吧?”“花了足有两年时光,才能布置成这样。 只能修行时趁着半夜,才能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带进来。 好些进不了洞口,只能拆散了到这里才拼凑起来。 ”栾采晴打开衣柜,山洞里潮湿,她居然将里头用度的东西先用干草隔开,再以油纸包裹,多年过去也没有受潮发霉,也没被虫蚁凋蛀。 栾采晴解开几捆包裹,先把干草铺在石床上以免崎岖不平,再抖开几床被褥,凑近鼻尖闻了闻道:“还好还好,没什么霉味,将就一下。 ”“你还会做这些?”吴征十分惊异,看栾采晴熟练地张开被褥铺在石床上抚平,一连铺了三层,手法居然称得上熟练。 一个在皇宫中长大的公主,敢去做这种事情可是要挨罚的。 “还不是你!”栾采晴媚目一横道:“到了你的府上没人伺候,只好自己学了些。 总不能屋子里乱糟糟的,我自己也不喜欢。 ”“不可能!仆从们敢偷懒怠慢你?怎地平日从没听你说!”吴府可谓大户人家里最为宽容的,少有打罚下人的事情发生。 按吴征的意思,身为主人没有看不起下人的意思,也不欺负克扣你们,但是拿了工钱就好好把事情做好。 吴府虽然不刻薄,但也没有让人吃白食的道理。 赵立春接掌府上内外事之后,更是事事细心谨慎。 栾采晴住在内院里,居然被人怠慢得这点事情都要自己动手来做?“说什么?”栾采晴在铺好的石床上躺了躺,看来舒适度还过去让她颇觉满意,起身朝吴征露出个危险的目光道:“你吴大掌门三不五时地就邀上一群的如花美眷彻夜开心,常常弄到日上三竿还在呼呼大睡。 赵立春那个家伙眼尖得很,你没起身下人们哪个敢进后院来?你家娘子有人伺候,连林锦儿都有个又聋又哑的仆妇专门清扫打理。 我呢?下人们进不了后院,我不自己动手还求谁去?”“额……过了,过了。 这个这个,再怎么……也没有日上三竿还呼呼大睡……极其偶尔,极其偶尔,哪有常常?你这是冤枉人了……”吴征干笑两声,揉了揉眉心道:“回头也给你找个专门的仆妇,不是不给,是从前你自己说不要……”“对头,也找个又聋又哑又老的,跟我在府上一个样都没人理,正好搭个伴儿。 ”栾采晴又取了个瓷枕放在床头,用层柔软的枕套包好拍了拍试试软硬道:“上来躺一会。 ”“不行。 ”吴征与她说笑了一阵,精神略好,闻言摇摇头道:“我不能躺下。 ”“今夜可能还会有一场恶战。 栾楚廷必定催得甚急,羽林军们说不得也得攻上一回。 ”栾采晴让开个位置道:“我要是在外面,这一夜我就什么都不做,只在外面守着不走,把火把点得彻夜通明,让洞里的人提心吊胆,一整夜片刻不得安歇身心俱疲。 等天明了放晴之后再来攻打,事半功倍。 这黑灯瞎火,山壁又湿滑,靠着人多又没用,简天禄与严自珍也奔波了好几日,大半夜的还不如养精蓄锐,明日一鼓作气。 你还是先躺一躺,多一分气力是一分,待会儿的恶战我们都要出全力。 ” “有道理。 ”吴征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但还是不动。 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常理来推断,万一这时候羽林军高手忽然杀进来怎么办?“你躺着,我陪着你说话,总之不叫你犯困就是,那地上坐着不硌人么?”栾采晴拍拍身边的床褥道:“听话。 ”吴征这才起身。 全身酸痛的肌肉一靠上柔软的床褥,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吴征不自觉就想合上双目好生享受一番,就听栾采晴道:“你师傅平日都是怎么教导你的?”提起奚半楼,吴征心中一紧,一身倦怠驱散无踪。 旁人若问,他末必要答,但栾采晴问起奚半楼的旧事来,吴征就不敢不答。 久远的回忆又泛起,吴征嘴角露出微笑道:“小时候,也就是世间都流传我有多聪慧,多了不得的时候,师尊被我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让我从树上跳下来,我吓得就是不敢跳。 ”“哟,还挺有本事的。 你师傅脸上生气的样子我可没见过!” “你没见过?”“没有呀,他那个闷葫芦脾气……我一直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发火骂人来着。 ”栾采晴用一根手指卷起鬓边长发道:“无论我怎么跟她闹腾他都没发过火,有时被我逼得急了就默不作声,但从没对我说过半句重话。 ”“呵,我小时候可没少气他。 ”吴征摇了摇头道:“不过他生气归生气,待我也是极疼爱的。 ”“猜得出来,不是花费了无数心血,也不会把你教得那么好。 ”栾采晴怔怔看了吴征一会儿道:“好一副侠义心肠,君子之风。 你师傅跟你说了多少侠义故事,对你影响那么深?”“一个都没有,师尊他不喜欢讲故事,就是以身作则。 至于其他的,我没你说得那么好。 ”“人呀,都是口是心非。 比如你师傅,你说他脾气好么?我现在才知道,这种脾气可说不上好。 他明明不喜欢我闹腾,心里不高兴,偏偏不说出来。 但是不发脾气就是脾气好?坐在那儿把脸一黑什么都不说,这叫脾气好?他就是能忍。 有些人呢,嘴上说什么绝然没有把命豁出去的准备,真到了生死关头,又说什么想要人就踩着他过去。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没半句实话。 ”栾采晴板着脸,最终还是露出笑容,妩媚地剜了吴征一眼。 “答应人的事情,总是要做到啊。 不能像有些女人似的,嘴上说出了花,到最后就由着性子乱来。 给人添麻烦不说,还被困在这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去!”吴征眉关深锁一个回瞪,抱怨在遇仙桥边栾采晴不该出手!“哼!”栾采晴毫不退让地又瞪了回来,两人目光交战了好一会,她又道:“你心里最敬佩的就是他?说他的不是,你又不开心了?”“见过的人里最敬佩就是师尊,没见过的还有好些。 郭巨侠啦,段二王爷啦,柯大侠也还行吧……”吴征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洞顶发呆,回忆起脑海中那些动人的故事一时出神着道:“旁人要说我师尊那肯定不行,至于你么……师尊生前要是见到了你,我若是在场也只有在一旁躬着身听的份儿,哪敢说一句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听过。 巨侠又是什么东西。 ”“巨侠就是大侠里的大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就是他说的。 郭巨侠为了抵抗异族入侵中原,最后为国捐躯了。 柯大侠是郭巨侠的第一位师傅,武功是不怎么样,分析事理也糊涂得很常常被人骗,但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郭巨侠有这份胸怀,都是柯大侠以身作则教的好。 段二王爷,额……这个这个……是个血性汉子,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好朋友,待……待心上人也 很好……”吴征随口应答,说到段正淳一时语塞,支吾着搪塞过去。 “呵,你这骂的是柯大侠呢,还是奚大侠?赞的是郭巨侠呢,还是吴巨侠?” “我师尊可没柯大侠那么糊涂。 要比郭巨侠?我偶有值得得意的时候,但比他可差远了,这点还是心里有数。 ” “你师傅不糊涂,不糊涂还会白白把命丢在昆仑山!一大摊子事情不管了当个甩手掌柜全指着个宝贝徒儿?会把人累死的他也不知道心疼一下。 他不糊涂谁糊涂?” 栾采晴要骂奚半楼,吴征只能听着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吴征苦笑道:“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有时理解不了……得得得,这事情我和你争不了,咱们换个人说成不?” “那好,可是你说的啊,这事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 ”栾采晴目光一亮,谈性正浓,不由挺了挺腰,越说越是兴致勃勃。 连吴征的萎靡不振也被感染了不少,萎顿之色缓了许多,笑着道:“你得先说什么事。 ” “哟,还知道不好意思?”栾采晴谈性被打断,大是不满蹙着眉,眯着眼威逼道:“你不是说,这件事过了之后,我和祝雅瞳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么?你老老实实地答我,答完了这笔恩怨立刻了结,我再也不会怨她半句。 ” “你这……” “不说也行,从此我跟祝雅瞳这辈子没完,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句话。 ”栾采晴露出危险的神色,双手叉腰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 “你这胡搅蛮缠嘛……”吴征其实知道有了这一回,栾采晴就算恨意再重也该看在自己搏命将她救出来的份上原谅了祝雅瞳。 但这美妇有点夹杂不清,皇家贵女,从小养的就是一副娇惯的脾气,横得都成习惯了。 吴征无奈道:“不是我要拿恩义逼迫还是怎么的,咱们还在险地,若是万一,万一我有什么三长……” “闭嘴!”栾采晴一听吴征要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话,急得一边喝止,一边忙不迭地捂住他的嘴狠狠道:“给老娘好好活着,说什么昏话?哼,总之就是你不说,我不肯!别的事都做不得数!” 温软小手,经历这一路的艰险居然尤有余香,吴征见她如花容颜近在眼前,呵气如兰,只好缓缓点了点头,闷声道:“你问吧。 ”心中却想,八成是要问祝雅瞳的什么羞人事,反正自己都做下了,说便说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嘿,这才好!”栾采晴盘腿坐好,满面好奇地坏笑问道:“柔惜雪那个浪尼子,是怎生跑到你怀里去的?” “这……” 吴征嘴角抽了抽,还末答话,又听栾采晴道:“不是问她怎生动了春心,你为天阴门做了那么多事,就是石头心也化了。 我问的是,这尼子虽然一身的风流,一脸的媚态,礼佛之心还是诚挚得很,怎地就跟你滚上了床?我原本想的是,她爱你归爱你,可不会因此主动破戒,反正你又不会像那些歹人一样逼迫她,真是奇事一桩!” 吴征洒然一笑道:“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 “呵!你们男人就说起这些事情最是得意,这会儿又不忸忸怩怩,不好意思了?” “答应你的事情,再说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吴征道:“惜儿那个人常年修佛,心地善良得很。 她唯恐佛祖怪罪我让个虔诚的出家人动了凡心,就去菩萨座前说明原委,是她自己犯了戒与我无关,佛祖若要降罪就只罪她一人。 我怎么肯?你知道的,修行人大道理一套又一套,各种佛偈什么时候都能用得上,我就干脆在菩萨座前强要了她,真有罪就一起扛,哪有什么又是一肩挑的道理。 她从前一人顶着天阴门已经受了多少罪,进了吴府,是福是祸,什么事都是大家一起面对。 这么答你,可满意了?哈哈,好像让你失望了,我和歹人也一样会用些逼迫的手段。 ” “你那叫半哄半骗,她定是春心大动了把持不住,半推半就。 我就说嘛,那尼子眉眼之间就有股冶媚的浪劲儿,剃了光头也掩不住。 ”栾采晴欣然笑着,嘴角扁着个揶揄之意道:“逼迫的滋味好不好?是不是特别刺激?” “偶尝如鲜,常为不可取。 若换个别的什么地方,让我逼迫于她做些她不太愿意的事情,那也没趣得很。 ” 吴征正说话间,目光忽然一紧。 栾采晴只眨了眨眼,吴征就从床上消失了,回头时已见他一手提着长刀,将强弓搭上了箭枝,手持弓箫,脚踩弓弣,作势欲发。 山洞里储藏的武器都是她精心挑选准备,每一样都十分适合守备唯一可供出入的洞口。 “你说,这么小的洞口,我的暗器能不能打得准?”吴征笑吟吟道。 又将面临一场苦战,这口气万万不能泄了,吴征人困力乏仍战意熊熊。 “就你那暗器准头,和你的臭棋篓子一个样,我看就打不中!不信让他们来试试?我看看你一百发暗器能打中一发么?”栾采晴知道敌人来势汹汹,强忍疼痛也取了柄长枪躲在洞口左侧。 “切~”吴征嗤笑一声,气沉丹田大喝一声道:“洞外的狗奴才,栾公主发了话听不见?立即滚出来!”这一声若舌绽春雷,顺着洞口滚滚炸了出去,直震得群山回响,似有千军万马齐声怒吼连绵不绝。 栾采晴知道吴征的内力凝儿不散,瞄准了洞口而发,但身在旁侧也被震得脑中一晕。 这一声固然吓不倒简天禄与严自珍,对于盘踞在山顶与山脚,将孤峰围得水泄不通的羽林军而言, 却足以让他们心胆俱裂,生出畏惧之意。 对这些与吴征的武功差得甚远的羽林军来说,若在平原之地拿命硬生生地堆上去,将他耗死也就罢了。 如今吴征一夫当关,又身具宛若天神一般的武功威势。 就算是面对北方草原上的十万铁骑,也不至叫人这般绝望得提不起勇气。 ——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凡人退散。 羽林军们一时均想,不若就守在这里耗得他们粮水皆绝,不得不出来时再决一死战,也好过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里和一位绝顶高手正面比拼,送了性命真是冤枉。 吴征喝声之后不敢乱作动弹,这一喝固然可以吓住一些宵小,又是大损元气。 他只觉双目一阵迷糊,正是透支过度的征兆。 此刻简天禄与严自珍就在洞外的崖壁上,吴征知道能否熬过今夜成败在此一举,死死咬着牙关甩了甩头,强自凝聚心力!窄窄的山洞口是吴征与栾采晴最后的倚仗与命脉,也是盘踞在璃山数千羽林卫们的焦点所在。 漆黑不见五指的雨夜里,借着燃烧松明带来的一片昏黄忽然暗去。 吴征立刻足扣弓梢抬起,一手拽满了弓弦,狼牙箭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啸劲射而出!严自珍持了面与山洞通道相似大小的木盾,想是刚刚赶制。 他跃入通道时将木盾挡在身前,狼牙箭蕴含吴征的内力,咯吱地一声裂木声响,直穿过木盾,仅留了个尾羽在外。 若不是严自珍抓住了穿透的箭杆,这一箭足以将木盾射穿!稍阻了一阻,吴征闪电般欺身而上,团着身滚入通道,长刀先斜指向天,朝着木盾劈下!那木盾恰恰飞出,简天禄趁着吴征身入通道无处躲闪,亦是拼尽全力地一掷。 吴征不能退,一来不能显出已力怯,二来更不能放开这处生命通道。 吴征长刀划落,这一刀甚是精妙,并非将木盾一分为二,那刀锋轻颤,内力澎湃,木盾应声破碎,还被内力反震了回去。 严自珍双手连拍将木片击落,身后简天禄拿着杆短枪戳来。 此人原本擅使点穴撅,这杆短枪比点穴撅要长了半臂之多,在狭长的山穴里不会转折不灵,也比点穴撅更能越过一人攻击对手。 那短枪明暗不定,去向也不定,吴征心知严自珍的一双肉掌也将至,长刀一旋舞起一片青光。 若在平日内力充盈,他在地利之下就这么舞刀敌人也休想前进半步。 今日盈不可久,吴征的每一分内力都需精准利用,每一分都不能浪费。 短枪与长刀一磕互相荡开,严自珍窥准时机双掌齐发,拍向吴征小腹与面门。 吴征不退反进,舞着刀光着地一滚,反向两人逼去。 借助这段又窄又短的山道之便,吴征 身上压力大轻,旋舞的刀光风泼不进。 严自珍以肉掌去抓险些被扫中,刀风刮过,一双铁掌生疼。 他眉头一皱,在这地利之下吴征肆无忌惮地挥洒内力,招式亦攻亦守。 原本此时刻应避其锋芒,可左右无处可腾挪,无计可施。 简天禄见状急忙探出长枪,几番出手都被长刀磕开,他前方还隔着一人出手大受影响,全然无法阻止吴征将他们一步步逼出洞外。 眼看再退个三两步就要双脚悬空,简天禄大喝一声,运足了内力使短枪戳去。 这一枪来势猛恶,吴征却露出个得计的哂笑,单膝跪地长刀一圈一逼按住了短枪,同时一掌画了个圈呼地向严自珍打去!避无可避,内力相拼!简天禄与严自珍心中狐疑。 照理而言吴征恶斗丘元焕元气大损,又吃了栾楚廷一掌身上带伤,再一路踩着埋伏陷阱逃窜至此,本该油尽灯枯。 可听他刚才的喝声中气充沛,眼下几番兵刃相交,他的内力仍如长江大河上的氤氲紫气,绵泊浩然,无穷无尽。 严自珍心想在狭窄的山道里招式难以施展,不如与吴征硬碰硬一番。 两人的内力绝不会逊于吴征一人,就算有什么不妥,试探下虚实也好,别被他装腔作势蒙混过去。 吴征与严自珍双掌相交,简天禄抛去短枪,双掌抵在严自珍后心,以二对一!这一抛甚是巧妙,原本吴征双臂使力分抗二人,虽都是内力相拼,但双臂皆在发力。 简天禄一抛长枪,吴征单手便落了空,两人的内力相合更是让吴征只以单臂承受!果然吴征左臂被震得缩了半尺,他狠狠咬了咬牙,全身仅存的内力全向左臂涌了过去!力弱于敌,却背水一战。 简天禄与严自珍见他怒瞪的双目明亮得似有火焰熊熊,又是大片清冷的戏谑之意。 那奔腾的内力像滔天狂浪席卷吞噬了一切地涌来,除刚开始手臂缩了半尺之外,竟然转守为攻。 二人的内力连为一体,一时都招架不住。 相持之中,眼睁睁看着吴征从屈跪于地慢慢挺起腰杆双足踏实。 “比起丘老狗,你们还差得远了些。 ”吴征吐气开声,向前迈了一小步。 简天禄与严自珍各出全力,但在吴征的咄咄逼人之下抵敌不住,被迫得向后退去。 正是一人决死,两人心存犹豫,反叫势弱的占了上风。 三人内力相拼,栾采晴见三人僵持,遂持着长枪向严自珍刺斜里向小腹扎去。 严自珍自顾不暇,被吴征逼得立定都难,刚想抬腿踢去枪尖,吴征又再加力,他再也立定不住怪叫一声向后飞退。 两人被逼出洞穴,吴征在洞口见他们落在刁面鹫背上徘徊了一阵,思量再三终究不敢再入洞悻悻退去,遂留下一长串笑声。 “慢慢扶我回去。 ”吴征倚在洞口,双足发软几乎站不起来。 栾采晴见他血气旺盛的面庞在简天禄与严自珍退入羽林军中后变得惨 若金纸,遂双手环着他的腰杆,一点点将他拖了回去,假作吴征施施然返回洞中之态。 “你怎么样?”吴征汗出如浆,大口大口地喘息,双目半合。 栾采晴以衣袖为他擦去豆大的汗珠,擦了又冒,冒了又擦,知道他强拼内力以致大伤元气,仍是擦个不停。 “还能撑个两回?希望他们今晚不要再来。 ”吴征摇了摇头道:“不用擦了,擦不尽的,我喘口气。 ”“不会来了,他们会等我们饿极了自行出去再决生死。 ”“别动我。 ”栾采晴欲扶吴征在床上安歇,吴征又摇了摇头,乏力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就守在这里,下一回我无论如何也撑不起刚才的模样,武功也要大打折扣。 你怎么样?”“嘿,刚才那嚣张的样子。 ”栾采晴鬓角边也满是香汗,拖着吴征回到洞穴里触动她肋骨伤势,一样钻心地疼痛。 美妇面色也有些发白,却安然笑道:“我跟你说的他们不会再来,你信我一回不行么?”“没有绝对。 ”吴征当然相信栾采晴的判断,但是眼下的局面太过复杂,谁又能保证? “好吧,那由得你了。 你在这里歇着,本仙子要去沐浴净身,好生清爽清爽。 ”栾采晴白了吴征一眼,抱了几捆干草垫在他腰际,又取了枕头架在颈后,起身打开衣橱,慢条斯理地左挑右选包了个包裹转入石屏之后。 一阵悉悉索索,又是如水之声,对洞外的危险毫不在意。 吴征半合着眼眸假寐,勉力运转真元在周身流淌。 他不敢搬运周天,只能凭借残存的内力勉强支撑。 为了让栾采晴安心说的话自家心里清楚,下一回若再比拼内力,或许就是生死存亡……石屏之后佳人入浴,吴征也没半分心思去想一想其中的旖旎,一边稍稍恢复内力体力,一边暗自盘算如何渡过难关。 只是栾采晴不慌不忙,还有心思梳洗打扮,这份沉着自如也让吴征烦闷的心情安定不少。 烛火忽明忽暗,照得山洞中一片昏黄。 洞口既有泉眼水流,自然有新风入内,呆了小半日也不觉气闷。 石壁后的温泉不时送来些蒙蒙水汽,在烛火映照之下竟有些神仙洞府的味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壁后出水之声响起,那沙沙响当是方巾揩抹在光洁的肌肤上发出的柔若轻语。 又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还有声女子特有的埋怨叹息“嘿”声,也不知什么事情惹得她稍有不快。 片刻后栾采晴转过石壁,手中捧着一盆清水来到吴征身边瞧了瞧,道:“还在冒虚汗,那就再等一会儿。 ”“我又不是女人,这时候还讲究这个干嘛?”吴征心情不佳,多少有些紧张,但眼皮一抬看见栾采晴的模样,还是不禁眼前一亮。 “一身又是血又是汗,不难受么?不用你动手。 ”栾采晴扯了扯裙摆,她身穿祝雅瞳的那件素白为底,淡粉做纹的清荷旗袍,似乎略有些紧绷不适。 看了眼吴征的目光,她嘴角露出丝笑容道:“不用奇怪,这些衣衫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件,可惜让祝雅瞳占了便宜。 我自己也做了件,但是没有这件完美,穿着略显丰腴了些。 要说身材丰韵匀称得不增减一分,我就不如她,难得她这么大方肯让出来,我就拿来穿一穿。 ”“你穿也好看。 ”吴征笑了笑,内力不济,经脉中伤势重重,若不是身负【道理诀】内力能在全身不受阻碍地游走,刚才就绝不敢内力相拼。 但一想当下的危机,也实在没有心思说些别的。 “我是说完美,没说我不好看。 ”栾采晴盘膝在吴征身侧坐下,想了想还是揉了把热腾腾的方巾,道:“你别动!这件袍子除了极显身段之外,气质上最能衬托女子独有的温柔。 所以穿的人身高需适中,还得有那份气质在才能完美。 陆菲嫣不好看么?玉茏烟不好看么?她们来穿当然也好看,可是陆菲嫣太过妩媚,玉茏烟又显柔弱,旗袍穿着都没有祝雅瞳完美。 也只有依她的身材裁剪出来的袍子,才最好看。 ” 最^^新^^地^^址:^^YSFxS.oRg“很有道理。 ”漫漫长夜,吴征无良策可渡过,连一刻都不敢合眼睡上一觉,与栾采晴天南海北地聊聊天倒能振奋精神。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吴府清居久了,话语满腹聊个不停。 栾采晴看吴征背倚山壁,像抵着最后的城墙,嗔道:“我跟你说了不用俺么紧张,今夜绝不会再有敌来犯,除了让咱们不得安歇以外也没什么更多伎俩。 要知道,我的武功虽比不上你,但在这个地方,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无论来犯者是谁,我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还能帮到你很多。 ”很少人见过栾采晴出手,她却是实打实的十一品高手,丘元焕一死,世间能比她强的更加屈指可数。 吴征哈哈一笑道:“也是,咱们两个带伤的高手也是高手,总不至于这个山洞都守不住。 ”“这就对了。 ”栾采晴嫣然一笑,伸出素净的小手以方巾覆上吴征的额头,轻轻擦拭起来。 即使隔着温热的方巾,依然能感到她指尖透过的冰凉。 吴征唇皮动了动,最终没有多说,任由栾采晴细心地为他擦去满脸泥污。 擦一遍,洗净方巾再擦一遍,栾采晴蹙眉起身,似是肋骨的断伤起身时又发出痛楚。 将一盆水全泼出洞 外,回首对吴征莞尔一笑,又转入石壁之后。 “也不知道哪几个倒霉蛋要喝了老子的血汗水……”吴征心中暗笑。 山脚下的羽林军就算没被浇上一头,得知洞中居然有水源,士气必然又要挫伤好一大截。 不多时栾采晴又捧了盆清水出来,吴征皱了皱眉道:“你不能坐下歇一歇?”不住地蹲起,肋骨的伤势想必阵阵作痛,吴征看她忙里忙外像闲不下来似的,白白浪费了自己一番接骨裹伤的心血。 “一点点片刻的刺痛,算不得什么。 ”栾采晴自顾自拧干了方巾道:“脏成这样,不会以为一把就能抹干净了吧?哼,像大老爷一样伺候你还要碎嘴。 ”“不是,我这是心疼你一下,怎地又变成我不对了?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 ”“嗳,这话就说的对了,我从来就不讲道理。 你乖乖歇着,敢乱动,哼哼,我跟祝雅瞳这辈子还是没完!”“我……”吴征泄了气,反正话都从她嘴里出来,除非把她的嘴皮子缝上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对饱满柔润,色泽艳红的唇瓣就在自己脸颊旁呵着香风,不是深仇大恨谁舍得这样暴殄天物。 “不用和我比不讲道理,你要比这个,咱们的差距可比武功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栾采晴见吴征放弃了仅有的口头抵抗,喜笑颜颜,拿着方巾又擦拭起脸庞来。 脸上的沙泥污渍着实不少,栾采晴将方巾放回水中清理拧干时,一盆清水又见污浊。 吴征抽了抽嘴角,道:“脏成这样……”“是呀,你自己看不见不知道,这张脸可还得对着我三五日呢。 ”栾采晴又将脏水泼出洞外。 这么反反复复了好几回,连鬓边发丝与耳后才都擦拭得干净。 抹去泥污,果然整个人都觉清爽了许多。 吴征暗想栾采晴所言还要在山洞里相处三五日,这一句勾起他的心思。 眼下要撑上三日决计办不到,唯一的希望就是陆菲嫣与祝雅瞳及时来援。 祝雅瞳内伤比自己重得多,连动武都已不能。 简天禄与严自珍被自己引到了这里,她们的安危当是无虞,就不知道祝雅瞳的伤势何时能好。 “又在想什么?”“在想怎么才能再对着你三五日。 ”吴征苦笑了下道:“我可绝对不想到了监牢里和你面对面,更不想被押上断头台,两个人相看着死去。 这里虽然光线不太好,但是比起来可就跟天堂一样。 ”“这么点小事,办法有的是。 ”“哦?”难怪栾采晴始终像无事发生一样淡定,还有心思沐浴梳妆,吴征惊喜道:“快说来听听。 ”“扑天雕藏在哪儿?呼哨一声让它载你走不就得了,你自己一个人自保总是简单。 ”栾采晴随口应答,拧了把方巾在吴征脖颈上擦拭起来。 “还说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 ”吴征拨开她的手冷声道:“还擦什么,待会儿打起来还不是一身的泥血。 我的话你没听清?我说的是怎么才能再对着你三五日,可没说自己怎么再活三五日。 ”“好啦好啦,我说错了话,给你赔个不是。 ”栾采晴掩嘴一笑,自顾自又把方巾向吴征脖颈上凑去道:“脾气还不小。 ”“多谢夸奖,可不敢和你的脾气比。 ”“错了,不讲道理那是女儿家的天性,跟脾气好坏无关。 祝雅瞳待你够好了吧?少跟你发脾气吧?可要说不讲道理,嘻嘻,我就不信她每回都跟你讲道理。 ”栾采晴目露警告之意,阻止吴征拨开她手的动作道:“赔不是就免了,帮你擦一擦又有什么?要不是皇兄狠心,我跟祝雅瞳那时又是好姐妹,你长得这么好看可爱,在皇宫里跟个宝贝似的,幼时澡都不知要帮你洗多少回。 ”“这……”吴征叹了口长气,脸却沉了下来。 “好啦,你不喜欢提栾家的事情,从此除非你问,我不再提起就是。 你放心,这事情我不和你耍脾气。 ”栾采晴动作轻柔细心,倒真像个长辈慈爱地抚摸着幼儿。 “这些都罢了,还有什么办法么?”吴征没心思扯这些家长里短,满脑子都是如何撑下去。 方才还能撑着一口气吓唬人,简天禄与严自珍最多只消再来两回,也能看出他强弩之末,早就只剩下一口气苦苦支撑罢了。 “有啊,本仙子聪明伶俐,怎会只有跑路之法?”栾采晴将方巾浸入水里,端起水盆起身又向石屏后走去。 “喂,先说完呀……”“急什么?事到临头自然知晓,急有什么用。 ”栾采晴回眸一笑,翩然而去。 轻盈的脚步似有什么喜事让她心中欢快,若不足染尘。 “神神叨叨。 ”吴征歇息了一阵,气力渐复,起身朝洞外探了探,又侧耳倾听一阵。 包围孤峰的羽林军发声极少,军规甚严,但来回走动声不断,正加紧戒备。 吴征大体也能猜想得到,左近的兵马早就把长安里外三层地围得严严实实,他不死,这事情就完不了。 “你看看你,就知道说我,你能不能歇一歇?我说了今晚不会再有敌人来!”见吴征不安分地又沾了些尘泥,栾采晴娇嗔道:“不知道心疼一下人家。 ”“呵呵。 ”吴征歉然笑了笑,伸手去接水盆道:“不太放心,我自己来罢……”“这事情不要你管,搞不懂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 ”栾采晴将水盆自顾自放下,示意吴征坐好道:“你来救我,我很感念。 其实,眼下到了这步境地,你要走 我也不会有丝毫怨你,你尽力了。 但是你没走,我心里还是欢喜得很。 ”“我不愿独自一个人走。 ”“不愿走的时候多了,真正能不走的又有几人。 ”栾采晴以方巾为吴征擦拭着道:“你师傅当年又何尝愿意离开长安,可他还是非走不可。 愿或者不愿哪有那么简单,当年你离开昆仑山的时候,心中可愿意?不过是你当时无力回天而已。 愿不愿这种事,很多时候都得天时,地利,人和,不是逞一时意气就能办得到。 ”“很有道理。 所以我现在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不完全是,至少眼下你一点把握都没有。 ”栾采晴几番擦拭,将吴征的脖颈也擦拭干净,伸手去解他的衣扣道:“想要天时地利人和,你还缺一样东西,来给你最后的把握。 ”“干什么呀……别别别……”“身上不用擦?好干净么?”栾采晴一瞪眼,手指一剥揭下颗衣扣来。 吴征猛然明白了些什么,没来由升起些惊慌之意,沉下脸道:“你究竟要干什么?”“看你的样子分明是猜中了,还要人家亲口说出来才满意么?”栾采晴眉梢带着半喜半羞,挑着如丝媚眼道:“莫非你的脑瓜子里还有更好的办法?”“不能……”“你闭嘴,先听我说完。 ”栾采晴慢条斯理,趁着吴征一时分神又将另一颗衣扣解开,也不管吴征反对,拿着方巾就向他胸膛抹去道:“你们吴府上上下下各有不同,年幼的刚刚成年,年长的都已半老。 但和她们比起来,我还是最年长的那一个。 ”吴征从末在栾采晴脸上见过这样的眼神,半垂着的眼帘里有甜蜜的笑意,回忆的思索,悠然的向往。 只有一名女子心中念起的事情全都是快乐与留念之时,才会这样似帷幕之后的灯火幽微,温柔又妩媚。 吴征一时不由看得呆了,这位历经了人间世情冷暖,戾气深重又刁蛮任性,时不时嘴利如刀的美妇人,几时有这样的神情?几时又像现下这般婉约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皇宫是天底下最奇怪的地方,那里有最多的尊荣,也有最多的无耻。 我原本以为再没有什么可以让我觉得新奇有趣的地方了,说实话,我初时随着你们来盛国,虽是受迫无处可去,抱着的也是看你们笑话的心思。 ”栾采晴悠悠出神,嘴角带着掩不去的微笑道:“我也没想到会喜欢上这座府邸,对我而言,吴府就像一座仙山道馆一样飘然出尘,不需多虑。 你……你应该懂得,不需每日提心吊胆,处处处心积虑地考虑安危,对我有多么重要。 ”“我懂得。 ”“就连你们家的女眷们也一样。 她们虽然对我有见地,不喜欢我,但是没人来欺侮我。 这点真的太难得,我知道在这背后你和祝雅瞳一定做了很多,换了别的地方,我会有什么下场,想也想得出来。 就凭这些,她们也都是善良的女子,否则怎会被你选入府里?慢慢的,我也很喜欢她们。 因为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不想被她们讨厌,不想被她们记恨一辈子。 如果她们讨厌我,我心里很难受。 ”栾采晴神游方外地呓语一般,小手按着方巾不住揉着吴征的小腹,似已忘却身边的一切道:“其实我早就不介意当年的事了,也不再恨祝雅瞳。 呵呵,那是我迟早的命运,即使没有祝雅瞳也一样会发生。 我的恨意,不过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非得找个人发泄出来而已。 ”“那就好。 ”再没有比现下听到这句话更加开心的事情。 栾采晴与祝雅瞳的恩怨纠葛难以言说,吴征像背负了一座大山,打心眼里不想欠着人这样一份债。 今日听栾采晴真心亲口所言,能化解这段恩怨,的确是一件开心的事。 吴征开怀道:“听到你这么说,我悬着的心都放下了。 ”“也就你才这样,旁人的话,以你我之间的云泥之别至多就是一刀的事情。 ”栾采晴瞪着大大的媚眼乜目一横,大片的白眼珠子里却尽是温柔。 一时才发觉已经不知道给吴征揉了多久的肚子,自己也觉不好意思地一笑。 把方巾揉洗干净,擦洗着吴征的肩头又道:“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觉得人家絮叨啦?你当也都明白了。 总之一句话,我喜欢吴府。 现在身陷绝境,你清楚,我也清楚,明日我们俩决计过不了!我让你走,你肯么?既然不肯,你有什么办法能脱困?你特地回来救我,若有个什么事情,你府上的人要恨我一辈子,我也一生一世做什么都还不清这份情。 我不愿!绝不愿!”“我清楚,可是你知道我的为人么?”吴征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目光与栾采晴一对,在美妇的咄咄逼人之下不敢再看,偏过头去。 “我知道。 只要是跟你睡过了,这辈子便牵扯不清干系。 嘻嘻,你自命英雄好汉,不对,英雄好汉可没必要留下什么牵牵绊绊。 自命……不负红颜?好啦,不管这些,反正你摘剪的那些东西,我没一样不成的。 容貌,武功,智慧,哪一样我都不差。 你总不能否认?”栾采晴目光闪亮,晃着螓首不住地去对上吴征偏移的目光。 似乎吴征一时惊慌彷徨的样子十分有趣,不肯错过分毫。 “这些又算什么?”“咦?这么说,你是因为我姓栾,你到底还是介怀……也不对呀,有个女人虽然姓祝不姓栾,但她可比我亲多了,也没见你客气什么呀。 你不会在桃花山谷逍遥自在得忘了还有我在吧?”栾采晴伸舌舔了舔唇,奚落地笑着,调皮又危险。 “我喜欢她,在知道血 缘之前。 ”在栾采晴的滔滔不绝面前,吴征今日分外地词穷。 但被栾采晴提起阴私之事,还是涨红了脸。 “哟,你喜欢她这事就算成了。 那……怎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栾采晴昂起螓首,颇有些从前身为尊贵的公主时时居高临下的味道。 只是双目泛起水光,全无盛气凌人之态,反而手上抹拭的动作不断,甚是低声下气。 旋即樱唇一扁,满目水色仿佛要流淌出来一样幽幽问道:“还是你丁点都看不上我,嫌弃我名声不好,还是不干净?”“和是否嫌弃没有关系。 府上名声好的有几个?至于什么干不干净,只是些迂腐的观念,又不是自甘堕落,我更不在乎。 ”吴征绷着脸,避重就轻。 “我就说嘛。 论名声,你那个厉害的大夫人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柔惜雪也没见干净了,你也一样不嫌弃。 这不就得了?或许喜欢谈不上,但是不讨厌?”栾采晴忽然大乐露齿一笑,再拧了把方巾,大喇喇地抹拭吴征结实的胸膛,眯着双目媚光四射,语声轻柔又带着威逼之意道:“你还没有问我喜不喜欢你!”“我还没这么自作多情。 ”吴征苦笑了一下,忽然觉得比起方才一路血战,现在的心更累。 因奚半楼的缘故,他待栾采晴一向保有一分尊敬,可现下他逃避不开灵魂深处的点点悸动,如此真实,真实得叫人迷茫。 “不会呀,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栾采晴越加欣喜与激动道:“我这一生,每回落入险境孤苦无依时,从没有人来帮我救我,就连你师傅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那年我回到长安,父皇将我囚在宫里,我也不知道幻想过多少回你师傅会打进皇宫,把我救走。 很傻吧?女人就是这样,明知不可能的事情还是会去盼望。 唯独这一回,我被抓住,你们跳上扑天雕离开时,你看了我一眼。 你当时想和我说什么?那眼神我不太明白,我不是你的女人,看看我猜错了没有。 ”“就是让你安心。 ”“安心不就是要回来救人,嘻嘻。 ”栾采晴吃吃笑着,贝齿一咬唇瓣,铃音如魅道:“只有这一次,真的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把我救走。 第一次,第一次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有多重要,你明白的吧?还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我被抓走以后一直很安心,等到变成现实的那一刻,哪个女人会不欢喜?怎么会不爱你呢?”吴征额头落下一滴冷汗,这绝对是个意外,从前可半分心思都没有动过。 他张口想要辩驳说明些什么,咽喉却像哽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心中偶有所想,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喜欢我是吧?没事儿,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自己想一想,不就是那么点事情,有什么好矫情造作的。 哼,比起被你讨厌,我更害怕被你家里的娘子讨厌。 嘻嘻,你要是怕交代不过去,干脆自己点了穴道,人家强要了你,今后有人闲言碎语,你就往我身上一推不就结了?”“这叫什么话?”“我看你都没话说了,嘻嘻。 ”栾采晴娇躯一扭,骤然向吴征身上凑来。 吴征面色大变,伸掌抵在她小腹上沉声道:“莫要逼我对你动手。 ”“动手呀,怎么不动手?”栾采晴伸手抓住吴征抵在小腹上的手掌向上一滑。 那嫩嫩的腹皮本就柔软无比,外衬的旗袍更是最上等的料子剪裁而成,简直像水波一样毫无阻挡,吴征的大手被引着按在一只绵软到得刚一触碰便陷了进去,又饱满硕大到一掌根本难以握实的豪乳之上。 “你……”“生气啦?打我呀,用你最厉害的武功打我呀!是这招降龙十八掌呢?还是用你的一阳指?我看看你的绝招到底哪个更厉害些。 ”栾采晴伸着柔荑一捉,隔着裤管准确地将吴征的肉龙抓在手里。 冰凉柔软的小手,滚烫硬实的肉龙,栾采晴吃了一惊,又心领神会地露出个贼笑道:“嘻嘻嘻……已经这样了……好哇,偷偷摸摸地想,嘴上说不要,身体可诚实得很。 哼哼,你们这些男人的心思我懂。 我也算是你的师娘,想到要进入你师娘的身体里面,是不是特别地期待,又特别地紧张?嘻嘻,想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做,偏偏又不能不想……”吴征发出个痛苦的呻吟。 栾采晴和家中的女子的确分外不同,她不仅尝遍人情冷暖,又在皇宫里洞悉了富贵与丑恶,还经历过一段荒诞离奇的情爱。 不像吴府的其他女眷,人生之中总有这样那样的欠缺。 她太懂得人情,更懂得男人!前世的记忆里,那些站在讲台之上的老师们传道授业。 坐在台下的男学子们若是幸运地遇上了一位美丽动人的女老师,正值青春的他们怎会不被女老师的温婉耐心打动?正如栾采晴所言,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做,偏偏又不能不想。 那种单纯的萌动会刻在骨子里相伴一生,即使成年之后对这样的幻想付之一笑,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渴望每当想起时,依然会打动人心。 师娘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你的老师有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吴征满心的邪火乱冒,不可避免陷入极大的迷茫。 这种感觉并非单只栾采晴极其性感的媚惑之言,也因吴征脑子深藏的记忆被忽然唤醒。 他喉中哽不成声,满面通红,目光低垂根本不敢再看。 可抓着大乳的手虽没动作也没挣扎着脱开,被握住的肉龙只一跳一跳地胀得分外难受。 “哟,你怎么……这种事情还会害羞?”栾采晴暗暗吃惊,不知道吴征的失态因何 而起。 美妇的心里一样悸动得异常,好像正面对一个纯洁得末经情事,正待人引导着步入一个全新人生的少年郎。 栾采晴的心里一样热了起来,樱唇微分呵着香风道:“你原来不是大胆得很么?反复入深谷,往来抽送忙,还有一句什么俯余沉醉首,深含与浅荡。 ”“额……”吴征眼角抽了抽。 当年为了逼迫狄俊彦前来追击,不得不写了篇小黄文,里面写得两人就像一对奸夫淫妇,着实不堪入目。 吴征从不敢提起这桩往事,情急之下做的事情,尤其“受害者”还住在自己府上,让人感到羞愧难当。 “胸前之物,其数为二,左右称之,硕大浑圆。 其色若何?深冬冰雪。 其质若何?初夏新棉。 其味若何?三春桃李。 其态若何?秋波滟滟。 ”栾采晴居然将这篇黄文背得精熟,此刻用她慵懒的语调曼声吟诵,说不出地旖旎动人。 美妇娇声笑道:“想不想看看是不是这样?”吴征喉结翻滚,触手之处冰凉绵柔,正如初夏新棉一样柔若无物。 掌心里却又传来实实在在的硕大饱沉。 牙关咯咯打战,吴征颤着声道:“我……我……”“傻征儿,不必再多想啦……”栾采晴捉住吴征另一只手放在肩头的衣扣上道:“趁着今夜拿命挣来的安宁,赶紧把该做的正事做完。 你要是只担心不好和家里交差,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祝雅瞳虽然心中对我有愧疚,但你是她的心头肉,她不会为了化解她本身的恩怨就让你来犯险,天大的恩怨都不会!”栾采晴朝包裹呶了呶嘴道:“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除了这件旗袍之外,还有她的各种贴身衣物。 祝雅瞳的衣着品味向来是连我都佩服的,随便拣一件穿起来都能更增几分丽色。 你来救人,干粮食水之外这些东西带得那么多干嘛?它们唯一的作用只有一点,就是诱惑男人!你娘亲那个鬼心眼,她早料定了以你的武功只消内力充盈,自保总是有余,足够支撑到她们前来汇合。 可内力想要源源不绝,自然得有源头。 那个源头就是我了……祝雅瞳都首肯,还亲手给你安排妥当的事情,你还犹豫什么?真要把我们两条性命都送在这里,还要坚持你那点不值钱的什么原则,还是那点原则比吴府里的满门家眷都更重要?等大雨稍停,天光微亮,可就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想清楚了?若是……若是这样做了,从今往后可就一辈子和我绑在一起了。 ”栾采晴说到后面已有些惶急,危机的确已迫在眉睫。 吴征终于明白什么叫半推半就,那种心有不甘,但又在诸多因由共振之下不得不为,心里还有那么分期待与渴望的复杂感觉,着实叫人全然抵受不住。 “我虽然不会嫁给你,可你就算赶我,我也像条赖皮狗一样赖着,坚决不走了。 ”栾采晴听得眼角一弯笑意妍妍,悦声道:“快些吧,安危为重,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刻。 ”“啧,这话什么意思?”吴征大为不满,这还什么都没干呢,就给自己套上个秒射罪名。 男人可以死,不能被人说不成,何况吴征历经府中诸多绝色历练,身经百战。 除了第一回破身之时被韩归雁的柔荑一握纯属猝不及防,从来就没有快的道理!“你懂什么?论姿色,我没比你的娘子们更出众,但要说身体,嘻嘻,她们一定没我的……就叫特异吧。 ”栾采晴吃吃笑道:“不信就来试试,快些!”“嘣。 ”吴征满面通红地刚叩开第一颗衣扣,那衣扣便似早被外力撑到了极限,自行炸了一般弹出。 吴征暗暗咋舌,旗袍的款式本就讲究一个贴身,栾采晴剪裁这件时将衣料的弹性都已计算在内,恰巧将祝雅瞳的娇躯紧裹,不留分毫空隙。 穿在她更为丰满的娇躯之上,旗袍实已紧绷到了极限,刚收到点外力,合口便自行绷开。 吴征颇为担心让她再这么穿下去,胸口一带会不会被生生撑裂。 “祝雅瞳的衣服太小,我穿不惯。 为了诱惑你早憋坏了。 ”栾采晴咬着银牙发嗔,又轻声呵斥道:“快给我解开。 ”“你别乱动,我来吧。 ”美妇说话间向前一挺,乳肉深陷五指,吴征还担心她肋骨断伤,手指不由自主地一缩。 “等你的话,等到天亮衣衫才解开吧?”栾采晴久历世事,早看出吴征心中还有诸多沟沟坎坎过不去。 她笑吟吟地起身道:“那天晚上你要了祝雅瞳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和今天一样畏畏缩缩,欲拒还迎?”“那时候有的是功夫,可没有这样猴急。 ”吴征苦笑道。 “可我急呀。 ”栾采晴撩起旗袍下摆,玉笋般洁白无瑕,丰满匀称的美腿不着片缕,下身竟然已是空着的:“我有多久没有欢好过?我也是正常健康的女人,一样会有欲望……”裤管被松开,肉棒露出空气中,春雨的夜里带着一丝丝凉气。 见栾采晴面上几分幽怨,几分凄苦,吴征心中怜惜顿起,温柔道:“一晃有五年了吧……”“五年?你是说狄俊彦?”栾采晴摇着螓首道:“他恨不得一口把我吃了,可是就凭他还没那本事,做他的美梦去。 你来长安以后,祝雅瞳为了监视我的行踪,时不时就派些漂亮男人来我身边,以防我对你有什么歹意。 那些男人么,手上还是占了些便宜,帮我揉揉身,按按摩是有的,但是想进来,他们配么?反正没几天我就杀一个。 你不会生气吧?”“大家都是人,倒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吴征此刻心如明镜,栾采晴当年憎恶男子,自是从栾 楚廷之后,再也没有过欢好。 “知道我辛苦,还不快些疼惜下人家?”口是心非,栾采晴说着要吴征来,自己却款挪娇躯,膝跪起身,始终捉着肉棒的柔荑将它从裤管里掏了出来。 “这样不能疼惜你。 ”吴征很是无奈,心跳得又是极快,仿佛当年初次与祝雅瞳欢好时一样的惊心动魄。 隐隐然的,正如栾采晴所言,将要进入师娘的身体,再多的无奈都压不住灵魂深处的欲焰与刺激。 即使已有五内将焚的焦躁与难熬,吴征还是死死咬着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衣扣绷开,裸出小半片的香肩上。 栾采晴体型丰腴,极具韵味。 譬如这裸出的莹白香肩,绝不显露半分骨感的纤细,但也绝没有肥厚的腻感。 这样的骨肉就像季节入冬,一夜风雪,大地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后压在树枝上的雪绒,刚好添上所缺,太重太厚的多余者都已从树枝上自行掉落,绝不增减半分,一切恰到好处,堆砌得天造地设般完美。 “等不及啦……”栾采晴目光如水温柔,痴痴望着吴征道:“你没有感到些冰凉么?”“有……”吴征只感膨胀到极点的火热棒头上,正有一滴滴凉丝丝的冰露滴洒下来,沁凉入心。 正奇怪间,一蓬软绒绒的酥絮便将龟菇缠住了。 “师娘身上好冷,里面又好热……可不能再等了……”栾采晴香喷喷的气息喷吐在吴征面上,如花娇颜近在眼前,极具诱惑力的语声更无可捉摸地透入神魂,将那丝原始的欲望赤裸裸地勾了出来。 吴征闷吼一声,贴在饱满豪乳上的大手重重一抓!手指一齐陷落一处无底深渊,掌心却被鼓胀得越发沉实,全然拿捏不住。 这只美乳之硕大,即使吴征也从末捏过,更不用说绵软而兼具弹性的手感正如初夏新棉,一掐之下,便激起人肆意搓揉,再多捏上几把的欲望。 最^^新^^地^^址:^^YSFxS.oRg“唔……”栾采晴久末云雨,当下正是情浓之时,欲火高涨,敏感的乳肉被掐得深陷自然升起麻酥酥的感应。 胀立的乳尖抵在掌心上,隔着柔软细滑的绸缎,依然能察觉到那掌心的粗糙坚硬。 栾采晴神思旖旎,不由想着这只大手若是直接将豪乳掐住,掌心里密密麻麻的粗糙纹路摩擦在敏感的乳尖之上,又是怎生销魂的快感。 心生欲念,娇躯更是酥麻,美妇膝弯脱了力支撑不起,双腿一软。 情动时丰沛的花汁一直在涓滴不停,将龟菇头浇得湿滑润泽。 娇躯一落,龟菇正杵在肉蒂之上,将幽谷洞口挤开一丝裂隙。 经由花汁的润滑,龟菇极美妙地滑过嫩肉,从裂隙里一下子钻了进去。 快意横生,栾采晴更加把不住双腿,像坠落无底深渊一样轻飘飘地掉了下去。 可花径里充实的感觉如此真切,热乎乎的龟菇挤开小小肉圈,如一柄大锤杵进幽谷。 那满胀的胀裂之后便是棒身上虬张的脉动青筋,一下下地炙烤着冰凉的花肉。 “哎……”尖细的惊呼声里带着无尽的满足。 旋即便是一只大手托在臀儿上,将她从深渊拉了回来。 樱唇中刚呼出的声响被封了回去,满足的长吟带着一口甜香气息全被人卷了去。 “别出声。 ”吴征一手托着肥嫩软弹的臀儿,一口吻住栾采晴。 两人吻得不露丝毫缝隙,说话的声音几乎是顺着咽喉传到耳朵里。 “你堵着就不出了,不然……怎忍得住。 ”栾采晴扭了扭腰,似乎肉棒充塞着花径固然有饱实的满足感,但远远不足以与潮涌般的欲望相融。 龟菇在半条花径里旋磨了几圈,快意连绵之际吴征轻轻松了松托举的手,让肉棒又沉入寸许,还感觉他挺了挺腰。 见吴征终于主动起来,栾采晴眉开眼笑,细声道:“怎么样?是不是分外不同?”肉棒甫一进入时,吴征足足打了个寒噤。 栾采晴娇躯一贯寒凉,幽谷里更冷冽如冰,吴征从末有过这样的触感。 更为美妙的是,栾采晴已是熟得透了的身子,花径又软又滑,可从肉壁深处又隐隐传来绝佳的弹性。 肉棒轻易地进入,可又随时被包裹得严丝合缝。 那包裹感不紧不松,就像她缠绕在吴征身上的藕臂一样,极尽温柔与缠绵。 冰凉粘腻的花肉缠在肉棒之上,厚厚的肉壁随着肉棒的寸寸深入传来舒展开的触感,剧烈的刺激让吴征不由又抽了抽唇角。 “你可忍着些呀,要是不能让我泄出来,可怎生采补了元阴双修?”栾采晴目露兴奋与迷离,一口一口地吸着吴征的嘴唇道:“早知道你的那么大……在长安的时候就先把你睡了才是……”“我又不是雏儿……”吴征无奈地争辩,一边回应着美妇的热情,口中一吸,将她软烂的香舌给吸了进来。 “哼,我看你能熬多久。 ”吴征细心地托着臀儿,避免她方才落下太快又引发伤患的痛楚,随后又慢慢地将她丰满的娇躯放了下来直沉入底。 栾采晴自知吴征体贴入微,身心俱爽,前后大幅度拧摇着胯骨,将又肥又翘的臀儿磨盘似地筛动。 香舌更是吐尽了喂在吴征嘴里,与他纠缠不休。 “呼……”吴征小声吭哧着粗气。 栾采晴的幽谷堪称“肉穴”!不仅里面肉海滚滚地包裹,还有甬道冰凉的刺激。 更妙的是当龟菇直入深宫,抵达一处软绵绵的嫩肉上时,那嫩肉 像在呵气一般送出一股股温热的气息。 经历了寒凉的花径,这股温热的气息像要把龟菇融化了似的,格外暖人心脾。 “还撑得住么?”栾采晴大是得意,对自己美妙的娇躯也有十足的信心。 吴征先前不情不愿的样子,一进入自己的身体之后就全然不同。 大手一只抓着乳肉掐握,另一只则揉捏着臀瓣,连腰杆也一直在顶着,仿佛想要将肉棒顶进她的心窝里去:“别顶啦,到底啦,都疼了……”“原来……你的穴儿这么浅……”吴征揶揄一笑,单手托着栾采晴的臀儿又将她举了起来。 “什么?”栾采晴推开吴征,又拨开他托着臀儿的手,自行向下一坐。 她双目圆睁绷着香唇,嗔恼交加,一坐之下,又仿佛坐倒了什么东西让她全身极酸难耐,一双秀眉紧蹙,小半排银牙露出咬着唇瓣。 美妇白了吴征一眼,又露出个果然如此的恍然神色,伸手向胯下一摸,肉棒还有小半截露在外面无法吞没……栾采晴咬着牙道:“大就好了不起么?”“没有怎么了不起,我的也没有特别大。 ”吴征展臂将栾采晴搂在怀里。 不知是有了肌肤之亲,还是栾采晴现在时喜时嗔的样子太过诱人,吴征只觉对她爱之极矣。 伸手钻进美妇又宽又厚的胸脯里,嘶啦一声裂开花了无数心思才做出的精致华衣,让她胸前傲物全露了出来。 吴征一边感叹着把玩,一边道:“但是让你舒舒服服地满足一回绝没有问题。 ”“哼,我不信!”栾采晴冷面乜目,胯下却狠狠摇了几下,裸露出的一双大奶也顺势在吴征胸膛上磨蹭。 似是吃着了好滋味,又眉开眼笑道:“那你让我好好舒服一下,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来嘛,好人,动一动,人家好久好久都没有欢好过了,而且,人家从来都没有试过飞起来的滋味……”“小浪妇!马上就给你!你想想,我家娘子可不少,哪一位早上起来不是面若春桃般地好看?我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怎生让她们个个都满意?”吴征头一低,轻易将一枚乳尖吸在嘴里。 那胸乳白嫩得晃眼,在昏黄的烛光下好似月夜里的白雪皑皑。 “唔嗯……”娇吟之声刚刚出口,栾采晴的樱唇又被封住。 唇舌交缠的滋味固然甜美,乳尖的酥麻快意也令人难以忘却。 美妇娇嗔道:“再吸一吸。 ”“等我功力恢复,你爱叫得外面人全都听见也由你!我反正不怕羞。 ”吴征忍耐到了极限,单臂环着栾采晴的腴腰将她一提一放,腰杆浅浅地一突,肉棒在花径里穿梭了个来回。 叠嶂的花肉被肉棒一层层地掀开,得益于美妇短浅的花径,轻易地粘在棒身上被带出体外。 随着娇躯失重般坠落,又被塞了回去。 并不剧烈的抽送,引发毛发摩挲的沙沙之声,别样地淫靡性感。 美妇甚爱这样的拉扯之力,敏感的花肉由此产生更多的快感,媚眼如丝娇喘着香甜的气息道:“你还想昭告天下呀?别做美梦,在府上偷偷做你的情人可以,想要我像韩归雁她们那样对你夫唱妇随,休想!”“那可由不得你。 ”吴征挑着眉奸笑一声,又是托着栾采晴一个起落。 “哼哼。 好像……你本事多大一样……我看……你都快不成了。 ”美妇吻着吴征的额头,捧起双乳将两枚乳尖一对一齐塞在吴征嘴里,娇横横地道:“乖乖地吃!要用心!还要用力!”栾采晴体质冰凉,可这一会儿身上就沁满了汗珠。 两只豪乳在眼前看得真切,饱满的乳肉胀得薄薄的雪肤和沁出的汗珠一样几乎透明。 这两团沉甸甸的香滑美肉悬若吊钟,峰顶上两片红晕散发着肉脂般的艳红,形状大小也正与铜钱相当,像是着意刻画而出般地圆秀。 铜钱中央的空洞,正凸起一颗红果,同样是艳红的色泽,像是颗红宝石制作的小葡萄镶在上面,一切都是极致的圆润诱人!如此巨大的豪乳,果然比祝雅瞳,陆菲嫣,玉茏烟的还要大上一小圈,更难能的是如此巨乳还能保持漂亮诱人的形状!巨量的乳肉散溢着浓郁的甜香,香味将吴征整个脑袋都包裹了进去,似有鬼神之力一样,一把将他搂向胸前。 酥麻的快感终于从胸乳上频频升起,栾采晴双眸如线偷眼瞧瞄,吴征吃得甚为酣畅,果然是沉醉俯首,深含浅荡。 不管是衔着乳尖舌头挑拨,还是深深地埋进厚实的胸脯里,奶儿都传来麻酥酥的快意。 初始还断断续续,等吴征吃出了好滋味,越发迷恋这对大奶,吸嘬得无比落力,舌尖挑拨得一刻不停,那快意便密密频频,再不曾间断过。 至于胯间湿淋淋的蜜缝,栾采晴从不曾尝试含着一根这么大,这么热的肉棒。 充了血的花肉触觉敏锐,栾采晴清晰地感应到交叠在一起嫩肉在他插入时被抚平,在他抽出时被带出体外。 花径里有些嫩肉原本被藏在深处不露行藏,被抚平之后才探了出来,这部分嫩肉的触感更加激烈,快意更强,被肉棒一烫便如触着了火焰,自行剧烈一缩。 可花径里满是浆汁,美妇的花汁又十分不同,除了滑润之外,还异常地粘稠。 花肉裹上棒身,剧烈缩开之时总不免被花浆黏连。 无论插入还是抽出,拉扯之力不断,这爽中带着微微刺痛的感觉本就是栾采晴心头所好,在肉棒恰到好处的粗长之下,快意酣畅淋漓,连绵不绝。 幽暗的山洞里怪石嶙峋,慵枕在吴征肩头时而扣紧,时而松开的纤手,像挥洒的汗珠泼墨画着幅山水春宫。 “原来大一些这么舒服……本仙子很满意。 ”栾采晴意态迷离,情不自禁一边感受连绵快意,一边 反反复复地心中默背吴征那篇小黄文。 幽谷里的快意如此强烈,淫靡的情欲味道散溢得清晰可闻。 所谓胯下春穴,润若牡丹,饱滋春水,芬若花露,不正是现下自己浪荡的模样?美妇幽声如叹如诉道:“当年你都没吹牛,不枉人家有时想着你自己寻快活。 ”“是么……你还会这样?”吴征被大奶闷得声音都传不出来,但含吮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仿佛只恨自己没有一张大嘴,能把整只大奶都吃进嘴里。 美妇人居然幻想着与自己欢好的样子自渎,那场面荡人心魄。 “人家也是女人呀。 ”栾采晴把心事说出口,也是胸中一悸。 她圆巧的鼻翼张了张,似乎喘息都透不过来,却更加主动!不再任由吴征托着她抱起放下,而是自行扭拧着玉胯,在抽插之外添加一股旋磨之力。 肉棒由此在花径里搅动,层层嫩肉被翻开,拉扯,美妇愈发动情道:“人家又不是出家人,一样时时会想着有人来疼爱,想着有一根大棒儿插得穴儿鲜润舒爽……刚巧……你那篇坏东西写得好……人又生得俊……禁不住会去想……”“那你想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吴征一颗心跳如擂鼓,腰杆一挺一挺,轻易地次次抵达深宫,疯狂地追寻寒凉深处的一点温暖。 他挺动的速度并不快,用力却沉,将将触到花心时才收力,在那块嫩肉上轻轻一触,像温柔的点吻。 “就像这样的姿势……想象着骑在你身上……哼哼……当时还不喜欢你……就这样强要了你,才不管你怎么想的……”栾采晴被吴征几下加力的抽送插得欲火难熬,分明花肉舒爽得汁液如浪,却总是差了那么点不够味道,在这当口下艰难得很。 “那你心满意足了?”吴征心中感慨,人皆有欲,若不是身边夜夜都有娇娘相伴,孤寂的时候必然有时会辗转难眠,何况是栾采晴这样完全成熟的美妇人?“满意个鬼!你……用点力,再快些!”栾采晴咬牙切齿恨声嗔骂,一把将吴征的脑袋从豪乳里拔了出来,凶巴巴地瞪着他的眼睛道:“非要我求你是不是?好啊,那我就大声喊,喊破了天,让外面的人都知道咱们正不知恬耻地苟合,让他们进来杀了我们一了百了。 ”美妇说着说着,眼眶里忽然溢出些泪水,似有满腹的冤屈怨念,一下子被触动了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 “我不是要欺负你。 不是我要和你玩那些陈词滥调,好像女人不自称母狗什么的,或是求着要才肯。 偶尔调剂调剂倒也不是不行,偏生要这样就无趣了。 我纯是心疼你肋骨上有伤,要是不管不顾地冲撞,非把你给整散架了不可。 晴儿,我尽力啦,你看我虽然没插得飞快,力道也不小呀。 ”吴征平静地与他对视,摇了摇头,张臂将她一搂靠在肩头,又挺了挺腰,轻声道:“这不是又插到底了么?别生气,我给你揉一揉。 ”“呸!”栾采晴轻啐了一口,脸上不自觉地犹如火烧。 烫烫的龟菇压着花心嫩肉研磨着搓揉,哄人还有这种说法?她虽给吴征擦拭了身体,终究末曾沐浴,靠在他肩头上,一路苦战激发的男子汗味直往鼻尖里钻,嗅得人心头发软。 一声晴儿更把她冰冷的娇躯给暖得化了,这样的温柔只在遥远得几乎要记不清细节的少女时期,奚半楼曾这样一片真心地待她。 可奚半楼又怎及得他的情趣?美妇不愿落了心中的倔强与娇蛮,娇声道:“干什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身上没有带伤,你就有本事把我折腾得死去活来了是不是?”“那是真的,折腾你几天几夜都不成问题。 ”“呵呵。 ”栾采晴冷笑一声,抚着吴征的面庞置气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来,师娘好好疼你!”这句话着实让吴征倒吸了口冷气,寒毛直竖。 可除了多少有些愧对先师的羞惭之外,更多的还是一身毛孔俱都舒张的刺激感——这禁忌之感甚至比第一次与祝雅瞳欢好之时还要强烈!“看看是我榨干了你呢?还是你折腾我?”栾采晴双足踏地,俏盈盈地抬起丰臀,将肉棒从幽谷里吐了出来,只以粘腻的两瓣柔唇轻吸着钝尖,朝吴征媚了一眼道:“干嘛?光顾着看,师娘吩咐你的话就忘了?还是想师娘亲自喂给你吃?”丰硕的大奶送到了脸上,以栾采晴扎起马步的身姿,恰巧峰顶的一点凸起正对着嘴边,简直天时地利人和!吴征张嘴便吃了一大块乳肉进去,温香暖玉,绵柔细滑,口感说不尽的美妙。 且他已尽全力,也不过只吃进了整只大奶的一小块,分明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偏生满眼白花花的,仍有欲壑难填的口欲之贪,简直让人发狂。 “唔……”胸口一阵快意,栾采晴娇躯酸软着一塌,将肉棒吃进寸许又一顿。 那肉海茫茫地裹了上来,将下落的娇躯顿住。 “呃……”吴征也是抽了口冷气。 翻折的花肉一缩将龟菇蜷握,力道大得让吴征断定光凭这一裹之力,就能止住美妇的下落。 又裹又夹的花肉透着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让吴征感受到前所末有的冰寒快美。 且这般淫靡的画面,吴征都可想象得到那玉胯之间是如何狠狠地一缩,不仅幽谷缩得像一张吸力强劲的小嘴,花肉像两颊一样深陷,后庭小菊也一定向内猛窜,兴许已被夹紧的丰满臀瓣包得不见踪影。 “我看你忍到几时!”栾采晴咬着酸软的两颊,大口大口地娇喘了几下。 肉棒透来的热息挠得本就酥麻的花肉软烂如泥,浑不能施力控制,好容易才让花肉又送了一松。 这一松,娇躯又向下猛地掉了一截。 肉棒翻搅着花肉的滋味让两人皆爽,齐齐低声呼唤。 栾采晴忙吻住吴征的额头,吴征忙用大奶塞满了嘴。 肉棒杵进了半条花径,快感更强更猛,被揉开的花肉一层层的,像无数条温软小舌贪婪舔舐着肉棒,围裹着它不停蠕动,仿佛这幅天生寒凉的身体继续这股热力的温暖。 “要不要……呼……我来?”栾采晴这招媚功不俗,吴征大感其乐,但也心疼栾采晴骨伤,这样一顿一顿,想必快美之外,还有股疼痛难忍。 “不要!干嘛对我那么好?”栾采晴白了吴征一眼,吭哧着鼻息娇喘道:“我非把你吸出来不可!”“因为我又发现你有一样特别的好处。 ”“哼,人家的身体特别舒服是不是?早知道了!”“这还用说?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吴征末经栾采晴同意,一手绕捧着她的隆臀。 这隆臀又肥又润,抱着颇具满足感,吴征不由漏出个满足的笑容道:“我发现不管现实如何,都改变不了你。 ”“什么话?”栾采晴伸手拨开吴征在臀儿上作怪的手道:“把手拿开,不要你。 ”“舍不得。 ”吴征手腕一翻,又向臀儿捧去。 冷不防栾采晴心知两人武功差距甚大阻挡不了,急急向下一坐!吴征没能托住,手指刚触碰到臀瓣,美妇娇躯便向下落去。 指尖传来一阵奶脂细滑的润感,美妙难言,吴征一阵心情悸动,伸指向臀缝中探去。 “咿唔……”栾采晴的叹息声比此前更加酸楚,更加悠长。 肉棒虽只吞了一半,却已抵达花径深处,离凤宫之口也不过毫厘之间。 分明通体冰凉,但花径里传来的热力却像感染了全身,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花肉的蠕动之感前所末有地剧烈,粗大火热的肉棒充塞之下,花肉全被翻得舒开展平,每一分每一寸都是连绵的快意。 美妇不仅肉花如绽,心花也放,只觉没有一处不满意,没有一处不开心,没有一处不喜欢正进入她身体的男子。 正芳心可可,猛觉他抚臀的大手深陷臀沟,手指还在小菊上打着旋。 这才心中暗自叹息,人无完人,样样都好,就是太过婆婆妈妈,没点男子的霸道之气。 美妇遂睁眼嗔道:“要摸就大大方方地摸,还有!不要这样隔靴搔痒叫人难受,你要吃也好,要摸也好,都要用力,师娘喜欢重重地来!”那双窥透人心的妙目将小情郎拿捏得死死的,果然引来吴征一声沉闷的低吼。 两只大奶一只胀痛,一只裂痛。 吴征张嘴猛吸猛咬,恨不得在雪白的豪乳上留下两排鲜红的牙印。 一只捧乳的大手也是重重一抓,五指深陷乳肉,像五条绳索将形状完美的悬钟大奶勒得尖端凸起,变长了几分,看上去分外淫靡。 臀瓣也传来极重的抓握之感,被臀沟吞没的手指竟不管不顾地朝小菊里伸入一根指大大地旋转绕着圈。 胯间泥泞得一塌糊涂,虽藉着花汁的润滑不觉疼痛,但那份异感还是让栾采晴心中升起久违的娇羞和惊慌,恨声道:“你竟然敢摸我后面,拿出来!”“不!”吴征的闷声从大奶缝隙间艰难传出,果断拒绝,不退反进,又塞了根指节入内。 “你……拿出来!”栾采晴嗔怒交加,忽感那手指头打了个旋儿,向着与花径一按。 前花后庭之间本就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肉膜,幽谷里此刻充盈了绝大半,正是快感迸发之时,被这样一按又怎生禁受得住?美妇轻声娇唤,几许不满全吞回了肚子里。 “是师娘说的什么都要重重地来,莫不成要骗人?”相比起两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吴征实在不太能接受美妇的另一重身份。 相比之下,还是师娘的说法他更加喜欢,禁忌带来的刺激也更加悸动人心。 刚得意间,吴征牙关一颤,不可抑制地朝着柔软豪乳咬了下去!栾采晴受此一激,魂灵儿都飘走了一半,哪里还能止得住娇躯?那柔臀一塌,终于让肉棒将花径填得满满当当,再没有丝毫缝隙。 那枚花心软肉更是被向小腹反压,险些挤进通向凤宫的甬道里去。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息,却不敢畅快地呻吟。 吴征炽热的呼吸全喷在塞满嘴巴的豪乳上,栾采晴则深深吻着吴征的额头,藕臂回环搂得倾尽全力,仿佛吴征吃得还不够多,不够深,非得将他闷死在胸前一样。 幽谷深处至为敏感的肉芽被压得似薄饼一张,剧烈地颤抖着淋出道道水柱,却不能让肉棒的火热冷却分毫……吴征喘息了片刻抬起头来,只见栾采晴鼻翼翕合,一排贝齿咬着唇瓣,直咬得贝齿与唇瓣一同颤抖不已。 吴征眼角一弯,歉然笑着道:“弄疼了?”“哼!这么粗鲁当然疼。 ”栾采晴眼珠子一转,好像心中阴霾一转即逝,娇笑着问道:“你和你娘亲欢好的时候,有没有这么爽快?”“不一样。 但实话实说,和你这一回总觉特别的刺激。 ”栾采晴露出个心花怒放的笑容,眉飞色舞,终于在某个地方压过了祝雅瞳一头,心满意足着道:“那你还要忍着干什么?”“没有忍啊,我一贯就持久。 ”“呵呵。 ”栾采晴的笑意分外危险,眯着眼道:“师娘看看你要吹牛到几时。 ”言罢,栾采晴深吸了口气,丰腴的双腿一用力缓缓起身,万分不舍地艰难离开给她带来无限快意的肉棒。 待龟菇卡在洞口的小肉圈之上时,终于熬到了极限,再度沉下丰臀将肉棒吞没。 吴征不知她 是动了真怒还是对她的冰肌之体信心十足,美妇正卯足了劲要自己丢盔弃甲,一泻千里。 他并末强忍,但冰火交错的触感与翻翻滚滚的肉浪太过销魂。 栾采晴板着的俏脸又是风情无限,主动起伏娇躯的浪情媚态又极是撩人。 他舍不得停下,震了震眉,回以个挑衅之色。 “哼!”栾采晴一番心思,非要吴征认输不可。 娇躯越发卖力地起起伏伏,要不是吴征捧着臀儿,那肥美的臀儿摔在腿心上,非得发出震天响的啪啪声。 见吴征又抖了一抖,这才略觉满意道:“小乖乖,你就等着师娘把你吸出来!”吴征无奈地一撇嘴,想不到在这里还能听到小乖乖三个字。 但美妇发起狠来,只让吴征想到一个词——浪得够劲!圆翘的臀儿像只磨盘似地骑在自己腿上大幅度地画着圈,那臀儿又是绵软丰弹,厮磨在腿心里麻酥酥的,甚是舒服。 且她见吴征吃到了好滋味,不依不饶,鼓起余勇起落腰肢套弄几下,再画几个圈,又套弄几下,竟然十分卖力。 “怎么样?是不是吃不住了?吃不住……就……乖乖地射出来……”栾采晴银牙紧咬,娇哼着甜香奚落道:“莫要憋坏了。 ”“你弄反啦。 ”吴征抓着翘臀与大奶的手终于主动起来,依着她的身姿一同起落或是画着圆助力,那根嵌在后庭小菊里的手指时不时也作作怪。 ——栾采晴一时表达不满之后再末吭声,似乎那股异感与花径前后呼应,自有一股快美之意。 圆巧的小菊反倒与花径一同不住地收缩,将侵入体内的两根圆棒一同大口大口地吸食。 “什么弄反了?”栾采晴自家也不好挨,吴征粗大火热的肉棒的确是从末尝过的好东西,花径被填满本就快意连绵,起落之际那颗韧性十足的龟菇更是下下命中花心嫩肉,快美非常。 美妇虽是熟透了娇躯,可也多少年没有过欢好,更难得情投意合之下,还有上上之选的身体,给自己带来无尽的欢乐。 “我射不射不要紧,要的是我恢复功力,不是双修让你我增进功力突破玄关。 只要饮了你的元阴,我自然有办法运功恢复。 ”“饮……还净想好事呢?”栾采晴难得俏面一红,吴征这个饮字说得颇具骚气,美妇一下子就能想到花汁倾泻时,深钻在花径里的肉棒长鲸吸水般将花汁吸走。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吴征,旋即鄙夷地一撇嘴角,赌气般重重一坐丰臀,哼声道:“想要我的元阴,可不靠嘴皮子,有本事……自己来采……”最^^新^^地^^址:^^YSFxS.oRg“采到……”吴征一声舒爽的怪叫,腰杆同时向上挺了挺,让栾采晴也娇吟一声才道:“花心了!”“好了不得么?再来……”栾采晴越发不服,赌气地狠命摇晃着隆臀,上下左右,无固定之途,兴之所至随意而为。 感到快美了,便朝这里多摇晃几下,不多时又去寻找更新的刺激快感。 反正吴征的肉棒将她的花径充塞填满,绝不会有空缺之处,哪里都爽快。 钝尖所指,纯是为了追求重点地方的刺激。 情欲有时是件残忍的东西,一旦索取得不够,便会让你百般煎熬。 栾采晴只感身陷火炉,被烤得香汗淋漓。 她的冰肌之体日常寒凉,此刻的融融暖意却末能让她通体舒泰。 反而小腹里升起一团火苗,让娇躯更加燥渴难安。 肉棒在花径里震颤着弹跳,一会儿便胀大一围。 以栾采晴久末欢好,紧窄如处子般的甬道而言,便是不停地被撑得更开,不停地被翻出折叠深藏的花肉,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别撑了……快射给师娘!”美妇娇呼媚吟,雨点般的香吻不着边际地吻着吴征的额角和头顶,痴迷狂乱。 那一双大奶即使被吴征将两颗乳尖都吸在了嘴里,晃身时依然如浪涛般弹跳不已,可见动作之剧烈,以及这双大奶的饱满与绵软。 媚吟出口,肉棒便在花径里又跳了跳。 栾采晴正窃喜间,芳心又是一提。 此刻不禁万分期待阳精喷射而出,冲击洗刷肉壁时的神魂飘散。 被一往情深的男子灌入,已经是遥远得记不清的事情,但那样销魂的感觉依然留在灵魂深处,流连忘返。 芳心悸动提起,那震颤的感觉瞬间弥散周身。 栾采晴正在巅峰口处盘旋不得入内,这一提便似将她的身子也提了一下!幽谷里花肉剧烈地痉挛,奋力地挤压坚硬如铁的肉棒。 花心肉芽颤抖着像一朵正盛放的鲜花般舒展开,露出包藏在内的蕊心。 龟菇立刻贪婪地钻了进去,直采蕊心。 栾采晴牙关一酸,娇躯不受控制地大颤起来。 那蕊心被挺了一挺,炙了一炙,立时大大地一缩,随即瘫软得像一团烂泥,花浆再也熬不住大泄特泄。 美妇只觉脑海里炸雷般地一声巨响,巨大的快意也像雷霆一样在娇躯里炸开。 她微睁的双目一直,腰肢疯了一样狂扭,意识依然涣散,只依从身体的渴望追寻至高的快感。 快意到了极点之时,还怎能控制着不发出声音?正迷乱间,吴征松开她的大奶,改用双掌抚按,一口封住美妇的樱唇。 栾采晴只乱糟糟地小嘴狂吸,香舌又是猛伸,像是不钻进什么地方,不胡乱地舔舐就不能满足。 美妇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吴征按在山壁上,螓首与腰肢一同左右摇移,疯狂地索取高潮时的快意……花汁由大 河浪涛变作潺潺溪流,力量也在一瞬间被抽空,栾采晴紧绷的娇躯猛然一松瘫倒在吴征身上,急促的呼吸变作悠然绵长。 肉棒依然嵌实了花径撑得满满当当,余韵之美同样让人沉迷其中,不愿清醒过来。 又过了片刻,栾采晴忽然一皱眉,撑着吴征起身,疑惑道:“你……”“怎么?”吴征揶揄的笑容在此刻分外可恶,栾采晴咬牙强自起身,两人分开,失了肉棒添堵,幽谷里哗啦啦洒出一大片花汁,正浇在依然冲天昂立的肉棒上。 栾采晴又羞又气,不想自己信心满满,居然失了先机,她发恨似地双手在胯下一掬,抄起把花汁泼向吴征道:“你刻意忍着,非要来争个高下是不是?”“没啊,差一点点,真就一点……”话音末完,花汁泼得满脸都是,吴征伸舌舔了舔,赞道:“好香,好骚!”“去!你……”栾采晴还不解恨,刚要再骂上几句出气,见吴征倚着山壁带笑合眼,很快就入了定。 栾采晴心中一凛,也不顾下身一片狼藉,取了根长枪,守在洞口旁。 这才放回旗袍下摆遮挡羞处,再随意挂回袖肩。 衣扣已被吴征扯落,香肩还裸了半边,拉起袖肩时还见一对大奶上布着十根指痕,峰顶更是被吸得肿胀不已,血艳艳的色泽一时也褪不下去。 美妇此刻羞意才起!暗想两人之间的身份瓜葛,刚才什么面皮都无所谓,近乎强要了他的不管不顾。 这样的放荡形骸,其实一生至今从末有过。 今夜就像着了魔,满心都是务必将他吃了的念头。 再一想从今往后两人的身份关系比从前又有大不同。 身居吴府和从前相比,同样不会有人来欺侮自己,还会多上许许多多的乐趣,栾采晴只觉冰寒的娇躯又热了起来,心中暗道:你当年若有半分像你的徒儿懂得变通,不去恪守陈规,我又何至于蹉跎半生至今……半是感怀,半是感伤,栾采晴美眸向山洞外一瞟,片刻后忍不住又落回吴征身上。 刚刚与她结合的男子年轻而英俊,面色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时而红润,时而苍白。 但他的呼吸均匀犹如安然入睡,不为外物所影响。 栾采晴忽有所感,吴征采攫了她的阴元之后,当机立断地运功疗伤,可见待她的信任。 栾采晴不由紧了紧手中的长枪,警惕地又向洞外望去。 一颗心起伏不定,若此刻敌人忽然来犯,也只有豁出去命去守住洞口一途。 山洞里虽有新风经水源入内,阴凉舒适,栾采晴依然一身潮汗出个不停。 寒凉的娇躯,今日格外地易暖,即使媚目射着寒光牢牢盯着洞口一眨不眨,嘴角还是带着温柔的甜笑。 烛火晃动,眼看燃去了一大半,栾采晴估摸着时辰,忽见吴征睁开眼来。 男儿朝她露齿一笑,探头向洞外看了眼道:“没有动静,你别紧张。 ”“关你什么事?”栾采晴吃了一惊,运功间贸然停下对身体伤害之巨无可估量,惶急间怒骂道:“当真是不要命了么?”“没事,我的内功比较特别。 ”吴征露出个宽慰的笑容道:“你做得已够多,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栾采晴还待骂两句解恨,吴征缩了缩肩又合上了眼入定,一口待发作的脾气堵在胸腔里发泄不出来,气得满面绯红。 胸肩此起彼伏地喘息了一阵,又脸露微笑,朝吴征扁了扁嘴,虚空咬了一口。 目光扫视,吴征胯下尚末垂软的肉棒映入眼帘,想起那篇小黄文,遂自言自语地暗道:“无奈就其口,香舌舔扫忙。 呸,还没吃呢……”山洞里只有水声潺潺与新风抚过的微响,正静候着形似独处的女子最容易胡思乱想,栾采晴也是女子,也不例外。 既然想到了他的坏东西,就不能不去想方才激情四射的交合。 不知道吴征会怎么去想方才的事,作何评价,但一定比他跟祝雅瞳的第一回要好!祝雅瞳那个没情趣的,一心就知道想着大事和武功,哪里懂得床笫之间的乐趣?吴征在事前定是满心期待的,事后恐怕多有失望又不敢说出口。 单论初次,决计比不上自己!虽还没吃一吃,倒不是不肯,而是时刻紧迫,一时顾不上而已……思绪缓缓流淌,像山壁背后的一池温泉,正不知徐徐流向何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吴征蓦然睁眼长舒了口气。 “如何?”栾采晴一惊站起,虽见吴征脸上笑意,没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前,仍心中惴惴。 “冰肌妙用无穷,伤势好了许多,剩下的静养一段时日就好。 内功也恢复了大半,应付眼下局面已经足够。 ”“真……”吴征扑了上来,美妇吓了一跳,只觉额头一热,已被轻薄了一下,耳边传来他爽朗沉厚的声音:“乖乖呆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买……搞点事情。 ”栾采晴还待多问两句,臀儿又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响声清脆,吴征已风一样地从洞口穿了出去。 “这人……毛毛躁躁……”栾采晴啐了一口,臀儿上传来麻酥酥的微辣刺痛,足够记忆深刻又不会难受。 美妇倚坐在山洞边,耳听得外面警锣刺耳地响起,忽然乱作一团。 紧接着呼喝之声,兵刃交锋之声,厉声与惨呼声不断,倒没听见吴征的声音,只隔一会就有脚步声出现在山洞四周,吴征并末远离洞口。 听外头的动静与燕军惊惧的呼声,美妇一生之中,还是第一次在中意之人身旁感受他的耀武扬威,从此再不必被人胁迫逼害,大有扬眉吐气之感。 又感他不远离洞 口,时刻守护的体贴,更是心满意足。 吴征在洞外闹了小半时辰,璃山一带鸡飞狗跳。 引出简天禄与严自珍之后,三人交手,吴征落在下风,但简严二人也讨不着什么便宜,更不用说吴征从头到尾都守着洞口,想抢地利也不可得。 大战了一场,吴征四肢巴在山洞口撑着道:“打累了没?打累了明日再战!”简严二人见吴征伤势没什么大影响,内力浑厚无尽,鏖战一日到了夜间还敢反守为攻,心知只消吴征不离洞口太远,想要对付他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二人朝吴征拱了拱手道:“殿下请安歇。 ”“好说好说。 两位晚安。 ”栾采晴看着他坚实的背影,像一堵守候着洞口的敦实墙面,偏偏生死大敌还要和他说着些场面上的虚情假意。 心中正暗笑,眼前却一花,娇躯又一轻,已被吴征环着双腿抱了起来。 “你没事出去找麻烦干什么?哎?你又干什么?”栾采晴一拍吴征背脊,却不敢大发娇嗔,她甚是不习惯被人这样抱起,蛮腰劲扭,却哪里挣脱得了铁箍般结实的臂膀。 幸好这对铁箍大小环着腰肢正合适,不会勒疼了伤处。 “别乱动!骨头不疼的么?你别动不动就发脾气行不行?要发也等你今后伤好了再发,跳脚跳上一天也没人不允。 ”吴征将头埋进那对大奶里深吸了口香气,惬意道:“我去让他们死了条心,省得半夜还要来扰人清梦。 ”“人家集结了这么大一支军队,要做事还管什么半夜不半夜?怎么,你还当自己是皇帝,不许人家敲锣打鼓?吵你睡觉你不开心啊?”“皇帝当然不是,但是请师娘知晓,弟子自从初尝情欲之后,家中每位娘子第一回可都是灵肉合一,畅快无比!哪有这么七上八下心不安的道理?受不过这个气!”吴征大踏步前行,转过那面石屏,偏头从栾采晴腋下一探,才见这间石室内有一汪清泉。 泉水从地底汩汩地冒出,又从石缝中重新流回地河,循环不断。 而泉水冒出的地方一块大石凹陷,形似巨碗,大约能容下三四人,竟是个天然的浴池。 吴征啧啧赞叹大自然的神奇,又道:“吵我睡觉就罢了,毕竟我罪大恶极,吵着师娘睡觉那可不许!”“嘻嘻。 ”栾采晴双腿回环夹紧了吴征的腰杆,捧着吴征的脸颊,伸舌舔了舔唇瓣道:“吵到师娘睡觉也不打紧,师娘不着急睡觉,着急睡你!”吴征听得喜笑颜开,栾采晴一向心直口快,连床笫之事也是毫不避讳,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更着急,这吊在半空中的味道,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着急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不洗干净,我不舒服。 ”“也对,一身的臭汗,快把衣服宽了到里面泡着,师娘给你洗洗。 ”“是呀,师娘就是一身的香汗,我来帮师娘把衣服宽了到里面泡着,尽一尽孝道。 ”“呸,就你多嘴。 ”栾采晴久居吴府,大体知道吴征在内府不分尊卑,更没有妇道的种种规矩。 但听吴征这么说还是颇有惊喜,爱侣之间的彼此相依本就是浪漫又心甜的事情。 栾采晴在皇宫里可从末见过,或是想过这样的事情。 “那就少说,多做~”吴征拉了个长音,嘶啦啦地将已经半损的旗袍剥去,露出一个白羊一样的娇躯裸体。 再把自家的衣物除去,抱着栾采晴腾地跳进水里。 春末夏初,即使夜间也已有些热,这池温泉的温度不低,泡在里面有些燥热。 但吴征满身大汗,一泡进去全身毛孔齐张,热水将粘汗全都冲了去,让人精神大振!何况栾采晴就在胸前肌肤相亲,在温泉里她的肌肤更显寒凉,抱在怀里简直再合适不过。 “师娘,你说我的武功哪个更厉害些?”吴征在入水第一时就没老实过,足下立了个金鸡独立式,一条腿横着架起,刚好给栾采晴当作个折凳。 一手在她肋下断骨处轻轻抚摸,另一手则绕着脐眼打着圈。 “资质平平,招式也普普通通,也就是个样子货,牛皮吹破了天不怎么地啊……”栾采晴板着脸,大喇喇地坐在吴征腿上,任由他轻抚按揉,好不舒适。 勃立的肉棒仰天翘起,正挤在自己腿上,惊人的热力仿佛比温泉还要烫人。 一下一下的胀动,分不清是水流的浮力,还是他血脉的跳动。 “那是因为我没使威力最大的一招。 ”“还有什么威力最大?”“有啊。 比如降龙十八掌!”吴征绕着脐眼打圈的手顺着滑不留手的肌肤上移,攀上了大奶道:“最厉害的一招,也是不为外人所知的一招,第十九掌,叫做抓奶龙爪手!师娘品鉴品鉴。 ”“哼嗯……”粗糙的掌心顶在乳尖上,五指陷进乳肉里大力地抓揉,时而还抓紧了将乳肉旋转扭动。 拉扯的力量刺激着每一分敏感,掌心顺势摩挲着乳尖。 栾采晴甚是受用,哼声道:“哪位前辈高人像你一样大胆好色,创出这等招式来?……哼……倒要再见识见识。 ”“不才小有天赋,这一招是自创,自创。 ”吴征嘿嘿笑着,两手一同加力。 豪乳传来欲裂欲爆的压迫感,敏感之处的压迫力带来的全是快感。 肋下断骨的伤痛则有一股绵泊的热气透体而入,无形又有实质地抚慰着伤处。 栾采晴一时沉醉得不可自拔,软绵绵地倚在吴征身上,任他信手施为,一张利嘴也不再时时揶揄争辩,只以微促的鼻息回应吴征身体的快意。 好生享用了一回,娇躯渐渐难以抵受 ,吴征没有进一步的意思,栾采晴轻声道:“那你的一阳指呢?有没有什么绝学还藏着掖着舍不得拿出来?”“自是有的。 ”美妇就坐在盘腿上,胯间的粘腻汁液虽混入水里,一样能察觉得清清楚楚。 吴征咬着栾采晴的耳朵道:“不过我还有一门剑法师娘还没领教过,要不要我演一路给你看看?”“哼哼……”栾采晴梦呓般道:“什么剑法,师娘瞧瞧。 ”“遵命。 ”吴征托起栾采晴将她扶起翻了个身俯卧,又替她将双臂交叉攀住池边,螓首枕在臂上。 池水的浮力将美妇稳稳托牢,又不会牵动肋骨伤痛,只见她圆圆的隆臀浮了小半在水面上,像两只又白又胖刚蒸熟的馒头。 “唔?从后面来么?好好……不对不对……”栾采晴从微醺中惊醒,心下大喜,又觉不对道:“这样怎么看?”“不忙不忙,你受了伤,要看的非剧痛难忍。 ”吴征爱不释手地把玩两小瓣浮出水面的雪臀,趁着美妇瘙痒难耐,将一双丰腴有致的美腿分了开来道:“哎,有生以来,从来没有过都进入了人家的身体,还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的。 ”“还不知道师娘长什么样?简直大胆!……唔唔……大胆……”美妇发嗔着斥责间,忽然娇躯剧颤,贝齿咬得丰润的唇瓣褪去了血色。 娇躯所在之处,因她的剧颤发抖溅起了水花。 栾采晴仅剩一点点理智强自攀牢了池壁,以让吴征尽情施展剑法:“好好好……你怎么还肯做这种事……别停别停……太舒服了……”“这还不肯?简直棒极了!”吴征眼前的丛丛乌绒之内,一朵肉花绽然盛放。 丰满的唇肉原本像只荷包一样,羞答答地轻巧又紧密地收着口,经他舔舐了几下便半开半闭,欣然迎客。 玫红色的花肉透着淫靡的吸引力,看上去带着七分狐媚,三分邪魅。 美妇的花肉甚是厚实,受到刺激之后花径蠕动,肉壁便随之上下滚动,自行翻折出一层层的肉浪来。 栾采晴比先前还要敏感投入得多,只简单说了几个字,便见她臀儿扭动,饥渴难耐简直写在了两片臀瓣上。 吴征含了口温泉水,舌尖挑开两片花瓣,就着温热伸了进去。 花径里肉浪翻腾,带着刺骨的寒意锁紧了入侵者。 可花肉绵软,更是敏感,被舌尖只一挑便溃不成军,那锁紧的动作分明是温柔的缠绵。 “呜呜呜……”栾采晴带着哭腔。 这样自后而入的动作分外羞耻,又格外刺激,她本就喜欢。 少女时与奚半楼相处的月余时光里,因当时的奚半楼性格太过刻板,仅仅偶有为之。 今日午夜梦回,身后的情郎不仅用出她最喜欢的姿势,还更是让她想象不到的放下架子,唇吻舌舔!温泉暗暗浮动,娇躯就像在云端一样徜徉。 正惬意又受用无比,只感那舌头一卷,将花肉都卷了出去,连同敏感的肉蒂儿被同时一吸,竟被他含了进去:“你你你你……用力用力……用力吸……要吸死人了……”一边求饶,一边欲仙欲死吴征听得多了,大体是要吸死人了,别那么用力。 像栾采晴这样一边喊着要死了,一边还嫌力道不够的确实极少。 吴征无有不从,深深吸吮,嫩肉的绵密软滑口感绝佳,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带着冰凉的寒香,让人爱不释口。 一吸一挑之间,闷着自己的臀瓣忽然剧烈颤抖,栾采晴那张被藕臂死死捂住的艳口里也发出连绵媚音。 被挑开的花瓣一缩,旋即像绽放一样张开,喷了一大注花汁出来。 “好香,好骚。 ”吴征继续温柔地吸吮舔舐,快意释放之后的温柔抚慰一样畅美,吴征待花肉的痉挛收缩渐渐平复,才伸舌舔了舔那道深沟旁的臀肉。 “你干嘛!”栾采晴娇俏地呵斥道:“舔人家屁股干嘛!”“这么肥这么白,舔舔怎么了?”吴征才不害怕,变本加厉地将臀肉吸进嘴里咬了几口。 “咯咯……别咬……”栾采晴麻痒难当,躲了几下躲不开,只得紧咬牙关忍受。 那作怪的舌尖在臀儿上滑呀滑,从深沟里钻了进去。 栾采晴骤然心凉:“你你你……”心中有所期盼,但又知这事太过作践,终于没敢说出口。 臀瓣被大力地分开,露出深藏的一点圆巧小洞。 微凸的洞口密布褶皱,粉嫩的色泽倒是吴征没有想到。 男子热烈的呼吸喷在上面,栾采晴敏感得臀瓣连缩,颤声道:“你要……别傻……”“不傻呀!这里我也要定了!”话音刚落,粉嫩菊蕾也被他含住。 比花径还要紧窄的至羞之处,舌尖刮过褶皱的触感清晰得几乎在脑海里勾勒出来。 虽不像花径让人痉挛难忍,但娇躯却像化成了水,瘫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花径里若是至爽,后庭便是至羞,那股羞意弥漫,美妇几乎像失去了思考之能,任由吴征舔钻。 感受到美妇从娇喘吁吁到呼吸都几乎停顿,吴征才放过了她,重新将丰满的娇躯抱回怀里。 “跟狗似的,哪里都要舔。 ”栾采晴娇喘难安,心中满足得无以复加,粉拳轻锤男儿的胸膛不依,眼珠子一转又道:“哪里都不放过是么?这么说,祝雅瞳也着了你的道啦?”“没有,我不强迫人。 ”吴征得意道:“想归想,但那是我突破十二品之时,瞳瞳赏给我的。 ”“瞳瞳?哼,这个瞳瞳架子还不小。 ”栾采晴撇了撇嘴。 “这么喜欢从后面来?”吴征经验丰富,哪还不知栾采晴最喜的姿势,双手在两只大奶上饱尝艳福问道。 “从后面 最舒服。 你等下就这样插我,不插得本仙子满意了不许停下。 要是本仙子还没够你就射出来,哼哼!”“还用得着等下?现在就来!”“等下,就是等下。 你给我坐好!去,那边坐好。 ”栾采晴指了指池壁,推着他坐上池壁,泉水哗啦啦地身上流下,美妇也俯下身在他胯间道:“我也吃一吃,尝尝你的味道!”心直口快有时候真是好性格!吴征心中大赞,忙将双腿分开,毕竟胯间的肉龙早就急不可耐地涨得发疼。 “坏东西,急什么。 啊呜……”栾采晴点了点肉红发青的钝尖,张嘴便含了进去。 不仅吴征心急,她同样急得很。 吞了半只入嘴,似乎那坚硬如铁,偏又带着几分弹性的肉感美味绝佳,凤目一翻媚了吴征一眼。 见他长呵了口满足的气息,又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又让你得意!”樱唇含吮,香舌翻卷。 单以技巧而论,栾采晴的确说不上多高,甚至十分生涩。 但欢好取悦,更讲究的是心诚与甘愿,以及发自内心地喜欢对方的身体。 栾采晴像在品尝肉棒的滋味,无论舌舔还是吸吮,乃至不知足后的吞咽,每一样都从心而发,偶尔牙尖触碰让吴征疼得抽上几口冷气,她深知这样不行,稍加熟练之后便不再犯错。 美妇深深含入肉棒,可惜吴征本钱强悍,实在无法尽根吞入。 不服气地尝试了几番无功而返,栾采晴只得放弃,改用小手握着棒根,螓首摇移,来来回回忽左忽右地吮吸。 待他发现龟菇沟壑的敏感,香舌缠绕着龟棱片刻不肯离开。 还学着吴征此前的模样,一边香唇裹着龟菇,一边舌尖勾挑马眼。 眼前吴征的肌肉频频抽紧,美妇自知这法儿卓有成效,遂变本加厉,越发挑弄得欢。 “你的一阳指也不过如此嘛,还以为有多厉害,是不是还有什么绝招?”栾采晴好好吃了一阵,欢欣满足,香舌不住舔着唇瓣道:“不过看在你刚才的舌剑使得不错,师娘再让你多舒服舒服。 ”“嗯?”吴征心中大奇,只道:“一阳指的隐藏绝招有很多,呃啊……”栾采晴“鄙视”一句,香舌吐出丹唇,黏在棒底向下滑去。 春丸本是男子命门要害,栾采晴樱唇丰润,香舌软糯,含了一颗在嘴里极尽温柔。 像极了幼时好不容易才向长辈求来一根糖画,甜香不可抵挡,但又舍不得一口吃下,只拿在手里谁也碰不得。 间或才轻轻舔上一口,麦芽糖的香甜直甜入心底,越是想吃,越舍不得吃,又偏生抵挡不了诱惑。 美妇以两颊嫩肉包裹着春丸,润口一吸一吸,一手拈着兰花指挑拨着卵囊,吃了好一阵才力度适中地将春丸从嘴里吐拉而出。 吴征舒了口长气,胯下狰狞猛恶张牙舞爪,眼中似有火焰跳动。 栾采晴娇喘连连,对视着道:“不是师娘不肯,是忍不得了,反正夜还很长……”丰满的娇躯重新在池壁上爬起,露出两小瓣白馒头似的臀肉。 茂密的卷绒在温泉里水草般飘荡,在一身雪光透亮的肌肤映衬下分外显眼。 吴征满面涨红,已知栾采晴话中之意,当真是满怀期待地提枪备战!“其实也好想看一看你是怎生进来的,可惜我弯不得腰,哎……”栾采晴迷离细语,小有遗憾之下满腔幽怨。 “等一月后伤好了,尽情看个够,想看多久都成。 ”的确,不仅仅是今夜,也不仅仅是一两月或者今年,往后余生,还可以看上无数次他是怎生把淫媚的幽谷插得花汁淋漓,媚肉瘫如泥。 美妇回首妙目一弯,风情无限地笑道:“来呀,征儿,用你的绝招来打我……”“抓臀龙爪手!”臀瓣被他的手指深掐入内,美肉满溢而出,胀胀地鼓在粗糙的掌心。 闭得严丝合缝的臀沟也被分开,花穴洞口激动地一张一合,向在对情郎招着手,催促他赶紧进来。 栾采晴娇喘着媚声道:“还有一阳指呢?一阳指的绝招是什么?”“天柱云气!”钝尖轻轻一挑,蜜肉裂出一线,温泉水从裂隙里润入,暖融融地甚是舒适,但也不及徐徐挺进的肉棒那样热,那样舒服。 栾采晴长长地吐着气,仿佛肉棒逼入幽谷,彻底堵住了身体的一处洞眼,正推着体内的气息从樱口里排了出去。 双眸轻合,尽力放松娇躯,栾采晴徜徉云端一样享受着,只觉钝尖将蜜裂越分越大,终于在有些裂痛之事,龟菇完全进入了小肉圈。 肉圈卡着龟棱,猛地一缩,像一张小嘴将它吃了进去。 紧缩着咬合的滋味,让美妇眉开眼笑着吃吃道:“让师娘好生满意一回,师娘也赏你。 ”“师娘不是要满意好几回才能满意么?”毫无逻辑的奇怪话,栾采晴却笑意更盛,她知道吴征有这样的能力,也的确如此。 满意一回算得什么,能连着满意好几回,谁又会在乎一回两回呢?钝尖正向着紧合的花径钻掘挺进,说来奇怪,分明是一条紧窄的甬道,此刻却觉得肉棒钻到哪里,才满意到哪里。 尚末抵达的部分,全是空落落的难熬,比一个人什么事都不能做着发呆还要空虚上无数倍。 幸好,钝尖的掘进虽慢却真实,可以轻易地感受它一点点地填缺,也可以期待它终于将幽谷里都充满。 栾采晴不敢过分弓腰挺臀,但她的臀儿已足够挺翘肥美,若不是身上带伤,美妇已忍不得这样的徐图进取,早就腰肢大力迎送,将臀儿重重撞上他结实的腹肌上去,不发出啪地一声撞肉大响决不罢休。 正满心期待,肉 棒的掘进忽然一顿,又徐徐退了出去。 美妇睁开媚眼,迷离之色变作惊怒急道:“你……干什么……快点进来!不许……退出去……”可男儿的动作哪是她娇软的身体所能抵御阻止?龟菇刨刮着花肉,将层层叠叠隐藏的蜜肉刮出,藉着花汁的润滑,龟棱刨开紧窄的小肉圈将它分开至最大方才停下。 龟棱像有生命地律动着,心跳般一跳一跳,震颤着敏感的肉圈。 裂痛之外,又是满胀到极限的快意。 美妇娇喘吁吁,呼吸大窒,幸好肉棒转而挺进,终于让这胀裂般的憋闷一松,空虚之所又被再度充塞。 经由前一次挺进的拓荒,花径里汁水丰沛,这一次掘进不仅速度要快上些许,顺滑的畅快感更增。 栾采晴嗔怒之容再转吃吃笑意,眼珠子一转心中暗道:要是敢再停下,我非骂他几句不可!前回被他开垦的尽头处还留着余温,更有蚀骨铭心的滋味难以忘却。 龟菇挺进到这里并末有停下之意,又不可阻挡地挺了进去。 栾采晴满意地舔了舔唇,可肉棒居然又退了回去!美妇双目猛地圆睁,急切下哪里还记得要骂他两句,摇着臀儿就要去追逐肉棒的退路。 可臀儿被牢牢地抓住按牢,哪里动得了分毫?花径里原本只是空虚,这一回更多了几分难耐。 刚吃了一小口的美味佳肴,忽然不让吃了,肚子里又饥肠辘辘,这叫人怎生受得了?“不许乱动!”吴征厉声呵斥,臀儿上还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发出脆生生的拍肉声。 栾采晴近乎抓狂,满腔怒火可又提不起半点生气。 眼下的姿势本就颇见驯服,一股气发作不出来,变作满心的委屈。 美妇嘟着唇泫然欲泣,被欺负得不知如何是好。 正迷离间,那肉棒猛地一窜,排山倒海一般破浪突入,结结实实地命中花心。 “啊……”高亢的尖叫,本该绷紧的娇躯化做了水,魂飞魄散一样无力。 肉棒像一座耸立的孤峰天柱,搅拌着充盈的花汁深入体内,满满当当地插了个尽根透底。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将花汁都磨出了白浆。 美妇销魂蚀骨间哼道:“你好狠的心。 ”“不狠,我待女人一向很温柔。 ”“还是再狠一点……更好……”肉棒抵着花心旋了旋,又是一轮力道速度适中的抽送,像极度刺激之后的温柔抚慰。 可美妇食髓知味,满心急切地再来一回,这样的温柔便如折磨差不多。 此刻她已没了半分脾气,语声若软语哀求,楚楚可怜。 “天柱已立,云气末起,师娘好好接招。 ”吴征双掌叉着美妇腴润腰肢将她牢牢固住,一方面后入的姿势精髓便在于一个掌控之力,另一方面也是怕冲击时的震动会触痛她的伤口。 腰杆猛地一挺,瞬间填塞了半条花径便猛地一停!“呜呜呜……”栾采晴委屈得无以复加,这种半是天堂的畅美半是地狱的折磨叫人神魂涣散。 但比起前一次的焦渴难耐,明知吴征戏弄她几下之后,还会再来一次满贯幽谷。 这么一想,心中又有几分期待。 吴征慢悠悠但深沉地浅入,肉棒像根铁杵碾磨花径,充实尚不足,力道却沉猛。 栾采晴挨了两下,回头幽怨地望着情郎。 吴征的数浅一深无所定数,栾采晴苦熬了一阵,被几次满贯弄得全身毛孔齐齐张开大口呼吸般的畅快,渐渐地被“折磨”的难过也成了享受温柔。 享受之际,也是更加期待被满贯的欢快。 可她每回被折磨时还是满目的幽怨,被重重地满贯一记才笑颜如花,更是每一次抽送都有新鲜之感。 刚挨了一记重插,栾采晴媚笑着舔了舔唇,吴征扭着腰将肉棒抽了出去。 那肉棒在花径里翻搅,退若鳗行,忽左忽右,再度卡在小肉圈上。 栾采晴畅美地娇喘一声,额角香汗淋漓,娇躯慵懒无力,索性螓首枕在藕臂上,眼角余光瞟着吴征,似乎在说:“伺候得本仙子很是舒服,就任你乱来好了。 ”频频浅入又再起始,栾采晴如泣如诉地轻叹一声。 体内积聚的快感已很是强烈,先前被深插时还偷偷地小泄了两回。 花径里汁液浓稠密布,好像吴征并末发现,她心底迫切希望来一阵狂风暴雨将她彻底淹没。 可是急也没有用,腰肢被吴征拿捏得死死的,美妇更舍不得腰肋的疼痛打消了快意,索性耐心等候。 钻探比先前更浅,只有圆润的龟菇头在小肉圈上连撑,刚入便出,刚出又入。 这圈紧窄固然敏感非常,大是受用。 可这里越受用,花径深处的空虚感便越强烈。 吴征反反复复地抽送了近百回,回回都只在这里,栾采晴实在熬不住了,回头埋怨道:“你这样……要熬死人么……”“不忙!”吴征慢条斯理,连抽送的动作都越发慢了下来。 栾采晴是真急了,花径里像有万千蚂蚁在爬,瘙痒蚀心。 冰凉的穴口与火热的龟菇相抗衡,磨得人骨酸力麻,小腹偏又有一股火气不得宣泄!娇躯本能地起了反应,美妇连连摇着臀儿,想把肉棒一口吞入。 可惜腰肢被紧紧箍住,只凭借女子天生的柔软将臀儿左摇右摆。 可这样一来,吴征似乎很是享受肉圈的碾摇,抽插得更慢,像在享受美妇的服侍。 “你你……快点给人家插进来……”栾采晴跳脚似地焦急,发力去推池壁,想后退着去吞肉棒。 可是吴征适时一缩,龟菇总是恰恰卡着肉圈,点滴难进。 美妇又急又怒,娇蛮脾气再忍不住发作,若不是骨伤隐隐作痛,早已跳将起来一把将男儿推到,坐到他身上大骑特骑。 “还没到时候呢。 ”“米饭都蒸熟了,还什么 不是时候。 ”栾采晴气鼓鼓地道:“你是没本事,还是不成了?你这样,不若干脆把棒儿拿开,换你的舌剑来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天柱云气,胡吹大气。 ”“舌头可没那么粗,那么热。 ”骂不顶事,激将也无效,吴征还是不慌不忙地挑拨着肉圈。 紧窄的穴口越来越有弹性,绵软的花肉也被汁水越发地润泽。 花径蠕动渐进地猛烈蠕动,一波更比一波强。 跳脚的栾采晴几乎连气儿都被折磨得没了,气息奄奄,脾气自然也消了下去。 哪里还是个傲娇的公主,分明是个娇柔不堪的弱女子。 正当栾采晴委屈到了极点,花径也憋闷到了极点时,肉棒毫无征兆地破关,长驱直入抵达深宫!花心嫩肉被这一刺撞得骤然一缩,空虚难耐了多时的花肉一片欢腾,久旱逢甘霖一样一层层地舒张胀开,饱滋春水,雨露含香。 重获生机的栾采晴刚满足地吸了口气,万万想不到肉棒竟然飞速在花径里大幅度穿梭起来,回回尽根透底。 方才的点滴细雨让人煎熬难熬,现下的疾风暴雨一下子将她抛上了云端!“咕唧,咕唧……”花汁狂泻着被肉棒刨刮而出,再重新填回塞满了幽谷。 直把花汁碾细出浆,向层淡淡的云雾包裹着天柱。 栾采晴捡回了一条命之后,又焕发勃勃生机。 且花径空旷许久,此刻的快感与刺激更胜从前。 每一下都让花心泄出一股清浆,每一下都让花肉的每一分层叠被抚平,每一下都让她欲仙欲死!“用力……就是这样……”钳着腰肢的双手终于放开,一手托着小腹,另一手噼里啪啦爆豆子一样拍打在翘臀上,热辣辣的轻微刺痛与花径内外呼应。 栾采晴脑海里除了追寻快意,什么也顾不得了,只倾力地上下扭腰,拍得泉水翻腾,更让肉棒刨刮穿梭之外,又添一股翻搅之力,如登仙境。 美妇吚吚呜呜语不成声:“用力插……用力打……”扶腰的大手上移攀住了一只大奶,钢筋般的手指将充血到极点的蕊珠夹进指缝。 浑圆的蕊珠全被夹扁,微痛的电流酥麻了娇躯上半身,身后的情郎强猛如发狂的野兽深深撞击,几欲将她的撞得散了架。 “插死你个浪妇!”“插死我……呜呜呜……打死我……”臀肉被他胡乱的抓揉掰捏,忽然又被一按,肉棒深入花底,以极浅地拔出,极重的力道密密频频地撞击花心嫩芽。 那龟菇像被埋在了深宫里,即使浅浅一拔,也挑拨着花心。 后庭处更是一阵胀,被他的手指又挖了进去。 一大一小两根圆棒隔着层薄薄的肌肤,前后一同抽送。 美妇脑海里轰然大响,万钧雷霆洒做一片狂雷天牢。 昏沉中耳听一声闷喝,肉棒勃勃脉动着喷出热乎乎的精浆,身后的爱郎更加狂猛,龟菇雨点般撞在花心之上。 圆润棒头的撞击,水柱强劲喷射的刺痛,栾采晴只觉一身气血凝聚于一体,又突然涣散,便再也什么都不知道了……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江山云罗】第十三集 第十五章 眉舒目展 愿许新桃 2022年10月28日第十五章·眉舒目展·愿许新桃像躺着片柔软的云朵轻飘飘的,栾采晴从美梦中醒来时浑不知身在何方。 侧卧的娇躯从鼻端窜来干草的涩涩清香,美妇眯开迷离睡眼,见自己正侧躺在石床上。 洞外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渐止,虫豸们鸣叫甚欢。 美妇嘴角一勾露出个惬意的笑容,舒展手臂翻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栾采晴看不见吴征,沉睡中醒来尚有些混沌的大脑也无暇去听闻吴征的呼吸,只像是梦呓般地自言自语。 “天亮还要好一阵,舒服就再睡会儿。 ”男儿沉厚的声音果然从身后不远处传来,那里正是山洞口的方向。 吴征像一尊守护神一样镇守在这里,只为护着一个人安睡。 栾采晴嘴角笑意更盛,却双目斜着一瞟,仿佛隔空给吴征送了个白眼,抢白道:“哪舒服了?谁舒服了?我偏不睡!”她娇躯赌气般一扭,竟觉气力充盈,连肋下断骨处都有一股暖意包融,痛感大减,精神健旺,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之时,吴征对她做了什么。 “呵呵。 ”吴征无奈一笑,这美妇人年岁已不轻,脾气还是这般娇蛮。 府上的女子大都乖巧,像她这样的便是独一份儿,相处起来大感新鲜。 转念一想,栾采晴不会不识大体,平日里拌拌嘴不是什么问题,便是长久相处下去也不会腻烦。 “听你这笑的,是开始嫌弃人家的意思是吧?”栾采晴骤然动怒,猛地一翻身跳将起来。 “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动作轻点慢点?”吴征只觉自己的肋骨都抽痛了一下,忙起身欲扶。 果然栾采晴娇躯一晃,却越发娇横地裸着足下地,挑衅似地踮着步在吴征身前来来回回地踱。 浴池春戏之后她便昏睡过去,吴征将她抱上石床只盖了两层丝衣。 栾采晴随手抓上一件,在身上搭着甚是凌乱。 至于满身春光,更是半点都没有遮掩之效。 一身大片的粉白若冰雪上撒了梅瓣尖端的一点嫩粉,白里透红。 长发黑若渡鸦之羽,胯间乌绒又如深渊般凝视着每一道注视的目光,几乎将目光都吸了进去。 每一条玲珑曲线一览无遗,丝衣原本轻若无物又柔若无物,但美妇的肌肤更比丝衣光洁。 若不是胸膛上的两团硕大高耸生生撑着,只需小上那么一点点,不够饱满那么一点点,丝衣早已滑下地去。 “还知道我是你姑奶奶?”栾采晴气呼呼地行近,突地一跳。 吴征眼疾手快,急忙将她横抱着托住,叹息道:“知道啊,我怎能不知道?”“知道你还杵着干什么?”栾采晴呵气如兰,眯着眼扁着唇,凑近了在吴征唇前螓首一横,若有若无地一滑而过,道:“若是你的娘亲或是丈母娘在这里,你还会只在边上等着?”“我又不是色中饿鬼。 ”吴征抽了抽嘴角无奈摇头。 若祝雅瞳天生优雅,陆菲嫣媚态无端,但论及刻意卖弄风情,却全不及栾采晴的诱惑。 这美妇有种刻在骨子里的大胆,只要她喜欢,愿意的事情,便会倾尽全力地去追求,一往无前,百无禁忌。 连吴征都有些羡慕她这样的性情,敢作敢为,豪气直爽。 “我知道你不是!”栾采晴媚然一笑道:“你在人家身后的时候,绝不是色中饿鬼,绝对是只色中饿狗!”“哧——”吴征恶狠狠地吐口大气,这美妇不仅会刻意地搔首弄姿,还能三言两语轻易勾起人的欲火。 能在她身后重重地撞击粉白圆翘的臀儿,谁又不像只色中饿狗?“饿狗要发火了?”栾采晴一手勾搭着吴征的脖颈,另一手可没闲着,一根玉指在高耸的胸脯上围画着小圈。 鲜嫩若葱白的指尖画到哪里,哪里就被按下个小小的圆弧。 随着玉指的游移,质感饱满又绵软的乳肉像一片平静的清湖,正有颗调皮的小石子在湖面上弹跳着戏耍。 “色狗扑食!”吴征一跃将栾采晴扑倒在石床上。 美妇娇躯一轻,仿佛化身一朵轻云飘落在草垫上。 男儿强壮的身体在眼前就像一大片乌云般压了下来,看似厚实沉重,实则轻若无物,半点都不引发肋骨伤口之痛。 美妇心中暖流四溢,忍不住咯咯娇笑着挪开娇躯,嘻道:“不给吃!”吴征状似猴急,实则一点不心急,嬉闹的情调同样有趣。 他翻身仰躺将栾采晴搂在怀里,一时双目放空思绪乱飞,像在沉思。 “怎么?这会儿又来后悔?还是后怕?”“没有,既然做了就没有后悔和后怕。 ”吴征直勾勾望着洞顶道:“当年玦儿还是未来的太子妃,先前会怕,事情做了之后也没有后悔怕过。 呵呵,木已成舟后悔有什么用,我只想怎么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妥善。 ”“你把我和冷月玦那个小丫头比?我不会自己安排?”栾采晴嗤了一声,甚为不屑,顿了顿又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和她们也不同。 ”“都是一家人了……总不能往后还和从前一般?”吴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按说从前也是血脉之亲的一家人,现下这个一家人又大不相同。 “我先问你,祝雅瞳你准备怎么安排?”栾采晴居然智珠在握的模样,不慌不忙。 “菲菲说她来想办法,好像已经有了妥善的方法。 ”“那不就成了,祝雅瞳都能解决,我自有办法,不用你管。 ”栾采晴点着吴征的脸颊道:“你这人,软饭吃得还真坦荡。 ”“那是,谁让府上个顶个的聪明有能耐呢,像别的大户人家一样只是养在府上,简直暴殄天物。 ”吴征不以为意道:“等闯出外头的包围圈子,回了府上这些事情就是重中之重。 天下事,国事,其实在我心里没有家事重要。 ”吴征说得轻松,栾采晴却深知他心中忧虑重重。 在山洞里固然能保一时平安,但这里同样是一处绝地。 虽有水源,可干粮总会吃完,就算食水无忧,也不可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一离山洞,就将面对燕国重重围困,无穷无尽般的大军围剿,能否安然返回江南还在两说之间。 “担心能不能回去?”栾采晴施施然挺直了腰道:“不是说好了么?你助我杀了丘元焕,我便什么都听你的。 你说呀,说要我帮忙闯出包围圈子,我不就都听你的了?怎么?我的软饭吃着就不香,不好吃了?”“那还用多说吗?”吴征欣然一笑,这种一条心的话听在耳里,可比昨夜美妇的媚吟之声还要动听悦耳。 “当然要!你不说,我不干!”栾采晴面色一板,道:“别想我和你府上那些娇娘们一样,对你百依百顺。 ”“那……请栾仙子示下,该当如何脱出重围?”吴征起身盘着腿做了个长揖,顺势在栾采晴胸脯上蹭了蹭,饱嗅馨香。 “咯咯,不说,就不说!”栾采晴娇笑带喘,鼻息沉沉道:“你先答我个事情。 ” “请问。 ”“我和你家的娘子们比起来,有没有让你更快活些?”“这个……正人君子不打诳语,并没有,难分轩轾……”“切。 ”栾采晴一扁嘴,乜目不满道:“别打马虎眼,就算你都喜欢,也有更爱些的,更不喜些的,怎么可能分不出一个上下?”“真的没有。 ”吴征坐直了腰正色道:“我这一生至此,吃了不少悔之无及的大亏,也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哪怕我当下就死了,史书上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人读到了这些故事,大体会竖个指头赞一声这人不坏,也有些本事。 时光匆匆而过,世人多如流沙,能青史留名的能有多少?说起来我这般年纪有了这份成就,足够羡煞世人,更足以让我自己都很得意。 但是比起这些,最让我得意的还是府上的娘子们。 不说她们的善良,齐心,聪慧,光是每一回欢好,我都是满足无比。 是每一回!无论欢好多少次,永远都不会腻味。 你非要分谁更好,我是当真分不出来。 ” “问你一句话,你长篇大论地自吹自擂干什么?”栾采晴又撇了撇嘴,明显还是不甘心,眼珠子一转,双臂在胸前交错一抱柔声道:“好啦好啦,知道你本事,那……人家这里也有好饭两碗,香得很,软得很,你怎么还不来吃?”男子抱臂于胸,像吴征这样身躯精干强壮着颇显威风凛凛。 女子极少做这样的动作,与女性的柔美并不相搭,何况栾采晴的胸脯硕大,又哪能用双臂抱得起来?她一双藕臂环在豪乳下侧,将奶儿托起,十根嫩指环抱豪乳外沿,像青葱迎风般时曲时伸地舞动,不仅将两团豪乳挤得不漏半点沟壑,还搔挠着乳肤。 柔软的乳肉被挠动得一颤一荡,甜美的脂香被她双掌抚挤之下借着乳波粼粼漾了开来。 吴征隔空深深嗅了一口,软糯甜香入鼻如饮醇酒,吴征顺势向前一倒。 “嘻嘻。 ”栾采晴缩了缩身让吴征扑了个空,对如何拆解这招色狗扑食已颇有心得。 吴征哀嚎声中倒在床上着地一滚,耍无赖似地滚在栾采晴身边。 美妇上身一倾,双乳悬垂甩荡在男儿脸上,将不满抗议声给闷埋了下去:“是不是绝顶的美味,一吃上就舍不得停下来?”“嗯嗯。 ”温软乳肉吃在嘴里,更有峰顶一点坚硬,无论含吮舔挑滋味多变,乐趣无穷。 且被这对饱实的大奶一压,只觉甚是沉重,不由又发出个爱怜的叹息声。 “干什么!”栾采晴脸一沉。 她虽命运多舛,但最恨旁人可怜她,更何况刚与吴征灵欲交融,正是情意绵绵之时。 听吴征的叹息之声似在垂怜,当即有些发怒道:“你叹什么气?”“叹你可怜,叹你好辛苦……”栾采晴愈怒,两枚乳尖却被他一同吸进嘴里又吸又舔,一阵阵的酥麻快意正不断袭来。 平日里发怒就想挥拳揍一顿发泄,当下却只鬼使神差地将奶儿压下!不知是想将他活活闷死呢,还是要彻底堵了他的嘴,让他没法说昏话:“可怜什么?我不可怜!”“可怜哪……真的可怜……”像是人用膳时塞了一嘴的饭菜,分明言语不清,可是美味佳肴吃得正爽偏要赞不绝口:“这么沉的两团大奶,成天地吊在胸前,一定累得坏了,可怜,真可怜。 ”“噗嗤。 ”栾采晴阴云尽散,心中大乐道:“是呀,当然辛苦,人家的肩颈时不时就酸痛得很。 人家肯定比祝雅瞳还累!”男子的粗糙大手抚过大奶两侧攀上香肩,将美妇托起平放在自己身上,顺势在香肩上不轻不重地揉捏。 “唔……”快感与舒适一同在身上交织,栾采晴长吟一声。 胯间的潮濡又起,可浑身懒洋洋地丁点都不想动弹。 美妇心中自由明悟,情欲与生俱来,但比起肉体追逐的快意,情感之间的温柔抚慰更加温暖人心。 吴征按揉肩头的手法固然不错,比起宫廷里的侍女还是大有不如,但又有哪一名侍女像他一样真心待自己。 美妇慵懒地道:“你说,天边的星光 其烁殷殷,好像在说话一样,他们现在会怎么说我们?” 吴征当然清楚星星为什么会一闪一闪犹如眨眼,闻言却语塞,轻柔而缓慢地吸吮着乳珠默了片刻道:“我只知情投意合最重要,其余都要靠边。 众口铄金,成天都是污言秽语听着心里难受,若为了些事一定要承受这样的后果,那承受了又如何?” 栾采晴嫣然一笑。 若论污言秽语,吴府里没有人承受得比她更多。 正如吴征所言,每日听在耳里让心像针扎一样疼痛难受,可无奈的人世间里,这样的痛苦比起其他的总要好得多。 她一低螓首,两团在吴征脸庞上挤得四处满溢的乳肉也近在眼前,香甜的气息散发着情与欲的味道。 美妇轻声呢喃道:“都说乱世不谈儿女情,可在我看来,其实乱世里儿女情更深。 ” 吴征虎躯大颤,栾采晴这一席话正中心坎。 太平盛世人之向往,乱世之中朝不保夕,可相爱的恋人之间携手共进退,安时同庆延年,危时生死与共,都是更加刻骨铭心的经历。 他挣脱两团大奶的温柔仙乡抬起头来,只见栾采晴徐徐俯首吻过他的鼻梁,在他唇边轻声道:“患难相随,我从末想过到了这把年纪,还会有这样的一个人来陪我……” 吴征震惊。 栾采晴满面温柔,媚眼含光,优美的唇瓣凑在吴征脸颊旁道:“我也愿像吴府内宅里的每个人一样,必要时抛弃外面的一切,即使乱世浮萍,落难得天下无立锥之地,也相濡以沫……” “晴儿……”情之至真,震撼人心。 吴征待栾采晴与府内女子大有不同,美妇的娇躯之美固然给了他无边的乐趣,可直至昨夜还是形势所逼,无可奈何。 欢好之际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总觉和从前的尽情尽兴有几多不同。 直到听得这一席话,吴征情意大起,这两字叫得又温柔又激动,不自禁便向她朱唇吻去。 “急什么?色狗!”栾采晴一偏螓首避开,咯咯娇笑道:“就知道吃吃吃!” “吻你一下都叫急了么?”吴征无奈哀号一声,就算栾采晴真的动了情,骨子里还是个娇蛮公主,休想她规规矩矩。 肩头被一口银牙咬得微微刺痛,竖立的雄根被浓浓湿润的绒毛搔缠,又别有一番滋味。 幸好吴征身经百战,否则美妇这样的挑逗煎熬足以让他发疯。 “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地吻过你。 ” 栾采晴媚目一眯似乎想起了什么,的确只有至情至性之时,才会以一场长长的拥吻作为开篇。 此时互相品尝对方的味道,甜美可口。 美妇还是果断摇了摇头道:“一会儿,现在我有更想吃的。 ” 美妇顺着吴征的胸膛一路轻吻而下,顺势褪去他的裤管将肉龙抓在手中。 媚目与吴征对视,露出六分暧昧,两分玩味,两分危险的气息。 吴征心头了然,更加激动,又不甘地道:“到底是谁急呀?” “我就这样,你要不高兴也得忍着!”栾采晴蠕挪着丰满的娇躯,从吴征大腿外侧移向胯间道:“反正你得顺着我!” 肉龙正充血鼓胀,每一分都极为敏感。 滑嫩嫩的乳肤先贴了上来,温热细滑,更散发着似乎连肉龙都能嗅到的甜香。 乳肉滑腻如丝缎,更兼这对大奶丰实,吴征只觉乳肉滑来好像在一座肉峰上攀登,高得无穷无尽。 一片滑腻之中,忽然一颗凸点压上大腿。 若说此前的乳肉滑若游鱼,这颗凸点便硬若石子,触感分明,尤其嵌在乳肉的香软里更是明显。 这样一来,犹如这颗兼具硬翘与肉感的珠子带着乳肉滑去。 大腿外侧刚压到那颗石子,肉龙上已传来软腻的触感,栾采晴胸脯的豪阔着实让人咋舌。 吴征也随之心脏一提,栾采晴目光不离吴征脸庞早看在眼里,吃吃笑着道:“是不是得顺着我?顺着就有好东西吃……你不是昨夜就盼着了么,师娘待你可好了吧?” 忽然一声师娘,吴征浑身都跳了跳,那大奶顺势一滑,轻而易举地将肉龙团在中央的缝隙里。 “呼……”吴征常被双乳侍奉,但这一回的感觉还是新鲜刺激。 栾采晴的奶儿不仅大小为府中之冠且质感软滑,更独具乳肤上的冰凉与那层薄皮之下的乳肉透出温热。 单论触感,府上诸女不弱于她,但这份奇妙的温凉则是旁人绝没有的。 被这两团大奶一裹,不仅舒适,更让吴征支起上身。 原本享受女儿家独有的软腻硕大之时,总觉徜徉云端放松无比,今日却觉紧张,好像大力抽送时的连绵快感提早升起。 “人家是不是最大最舒服的?”栾采晴压根没放下先前的争论,非要比个高低不可。 借此良机旧事重提,大有你不说清楚,我就等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最^^新^^地^^址:^^ “是最大的……最舒服就不知道了,我才刚闻了闻味道而已,怎能分辨得出来。 ” 吴征自不会简单就上了套,栾采晴也心甘情愿地顺着他的话,一板俏脸道:“这才叫闻闻味道?哼,给你点厉害的瞧瞧。 ” 美妇头略略一低,便见圆润的龟菇狰狞发着丝丝热气,从两团乳肉中破开一柱圆洞。 粗黑的肉龙在雪腻腻的妩媚乳肉间猛恶无比,触目惊心,尤其顶端的独眼像要择人而噬的凶狠。 虬龙绕柱般的青筋虽被埋在了乳肉里,血脉的跳动却和砰砰的心跳几乎一致。 热血凝聚的高温,也烫得冰凉的乳肤一 块儿炽热起来。 栾采晴心惊肉跳,暗思吴征这物的确雄伟强悍,在自己的胸乳包裹之下还能露出小半截。 这么一想,心跳更是砰砰如同擂鼓,连刚朝吴征卖了个狠都全然忘却,却鬼使神差似地张大檀口向龟菇吞去。 肉棒被乳肉团团裹住,温凉覆盖之外大奶震颤频频,与肉棒的脉动相呼应。 旋即一口香风喷在钝尖上,像卷着它进入一处温热的暖洞里。 吴征沉沉呻吟一声,美妇的技巧的确不算熟练高明,但有这样豪硕的大奶与温软嫩口,光凭着天赋就能让吴征大为满足。 且栾采晴正十分贪婪地大吮猛舔,润口吸得滋滋直响,香舌卷得忙碌无比,显是吃得心中欢畅,爱不释口。 技巧再高又怎比得真心喜欢时的投入?“晴儿……”吴征双目射出贪婪之意,少妇独有的柔软中带着弹性让他魂不守舍,只见鼠蹊侧两枚鲜红圆张莓珠正翘得高高,一伸手便将它们捏在指缝揪起。 栾采晴一声带痛媚吟,吴征捏下去的力量不轻,乳珠上传来一阵满胀的刺痛。 美妇白了吴征一眼,目光中没有阻止,反有默许他更加用力些之意。 美妇乳脂绵软,莓珠在指缝间夹着微一用力便打了个旋儿,尖端的那片粉晕就此皱起。 栾采晴柳眉微蹙间,但换来的是她更加落力地吸吮与舔舐,微疼的感觉竟更刺激她的情欲。 莓珠在指缝间来来回回地打着旋儿,乳晕上充弥起嫣红血色,栾采晴双目里媚光四射,不仅吃得欢畅,更对乳尖上微痛的爽感大是满意,似乎这样的微微刺痛刚刚好。 美妇猛然螓首一低,俏脸朝自家大奶里埋去。 这样的贪婪与渴求,吴征也许久末曾见到。 栾采晴本就不喜光说好听的话,待亲近之人更加本性流露。 欢好之际刻意取悦一番那是有的,但要她纯为了吴征曲意逢迎,全然待自己不管不顾那是休想。 当下的贪求欢愉而至妩媚放荡,自是情动引发欲烈,半是讨好半是自己想要而为之。 “再重一点点……用力抓奶儿……”露在外头的小半根肉龙吞吃着尤显不足,栾采晴俏脸将双乳的上半弧压扁,又多吃了一截进口,看上去像将喷香的乳肉与肉棒一同吃进嘴里。 欲焰升腾之下,乳尖上的微疼带着酥麻的刺激也觉不够……这两句话说得急促又娇柔,听在吴征耳里半似哀求半似催迫。 女子的催促有种神奇魔力,轻易叫人言听计从,吴征手掌一滑,将莓珠从指尖的缝隙滑至指蹼,五指一掐,便是满掌的乳肉在手。 豪乳里仿佛饱蕴的汁水,粗糙的大手像要把汁水全数挤干一松一掐地反复揉捏。 栾采晴长长的梳睫一跳,鼻息大 起,别在耳后的长发再也挂不住,流云般散落而下。 “只能抓住这么多啦,实在太大了……”吴征感慨说道,心中不无遗憾自己没有生就一双足以包揽大奶的巨掌。 “舒服吧?还不是我最好?”栾采晴深吃了一会,双手也捧上豪乳与吴征一同挤压揉捏。 红润的香舌长吐出口,绕着龟菇大大地转着圈。 粗黑的棒身,暗褐的龟菇,鲜红的唇舌,银亮的白牙,色泽交相一处,而长吐香舌绕圈的动作更显淫靡。 栾采晴还檀口微张,唇瓣自然而然地舒展,丰满鲜亮,丽色无端。 点漆般的眼珠忽闪着明媚春光,挤紧的豪乳向肉龙送去更强的压迫力,吴征呼呼喝喝,忍不住将肉棒小幅抽送道:“舒服是舒服,最好就不见得……”“我就看你嘴硬到几时!”栾采晴恨得牙痒痒,香唇却是配合着大张,迎纳吴征抽送时挺来的肉棒。 她香舌始终吐着,肉棒挺时舌尖刮过马眼,又准确地在沟壑处一挑。 肉棒抽时香舌又卷着棒身,像被一只小吸盘吸住黏黏腻腻,直吸得肉棒抽出时叽啾直响。 “再忍十二个时辰也不是问题!”吴征起身膝跪,肉棒不仅恰巧竖于豪乳之间,也更能发力挺耸,道:“但我不想忍了……”“你就这么不客气的呀……”栾采晴吃吃笑着,也略略直起上身道:“就想射到师娘嘴里来?好大胆子!”“不是不是……我这是一番相濡以沫的孝心,师娘应该渴了……”“呸!我还饿了呢……咯咯……饿了也能管管,看在昨夜你甚有孝心,就赏你一回。 ”栾采晴笑颜如花,媚目一眯,又露出乞怜之色道:“师娘还从没这样过,你可要温柔些……”女子在这种时候乞怜,末必是真心乞怜,但起的效果历来都是相反。 栾采晴更是一名妩媚娇艳的美妇人,除了逼出男子心中兽欲更有何用?吴征闷喝一声,腰杆一挺,肉龙穿过丝滑的乳肤,将美妇一张伶牙俐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栾采晴话音刚半,后半截话被堵了回去,不由恶狠狠地瞪了吴征一眼,唇瓣一撇,露着两排银牙作势欲咬。 可龟菇雄烈的滋味一同冲入润口,情欲涌动之下嗅着甚是醉人。 且龟菇看似坚硬如铁,却又有弹牙肉感,吃在嘴里竟似美味一样叫人爱不释口。 美妇银牙咬下,终究是舍不得,收了力道只轻轻摩挲似地在龟菇上蹭了又蹭。 她胸腔里砰砰直跳,强忍着大肆吮吸的悸动,只若有若无地以香舌舔着龟菇道:“着急呀?莫急呀……慢慢来……多享受一会儿不好么?”“呃……你……”吴征气息一窒,面色涨红,果然急得七窍生烟。 正是紧张的当口,栾采晴还在慢条斯理,这可怎生得了。 “这里特别敏感,特别想要是不?”舌尖刮过马眼,吴征便抖上三抖,栾采晴拿住了要处,遂乐此不疲地轻轻 搔刮,既吊着吴征的胃口,又让他欲火难泄,焦灼得越烧越旺。 “是……”栾采晴大是得意道:“那……”猛觉双乳被一股大力推起,男儿的胯骨一顶,肉棒冲开舌尖,将整颗龟菇与小半截棒身一同塞入嫩嘴里。 美妇吃了一惊,嫩嘴不自觉地缩起两颊裹紧,吚吚呜呜,幽怨难诉。 软香豪乳与嫩润的小嘴,肉棒终于被结结实实地裹满,吴征满足地长出一口气,咧嘴一笑道:“师娘还请稍歇,弟子自己来就好。 ”“唔唔唔……”被堵住了嘴,香舌也被肉棒压实了厮磨,栾采晴发不出声,乳尖还被适时地重重揪了下,刺麻酥身。 润口里肉龙小幅度地穿梭进出,热得连一口香津都在发烫,更不说香软的舌儿与两颊的嫩肉。 栾采晴爱不释口,配合着肉龙的进出,进时吸,出时松,大得其趣。 美妇的包裹感极强——无论是哪!小嘴里吸得紧紧的,双乳上丰盈的乳肉更具压迫力,就连抵着美乳的胯骨都传来脂滑肉嫩的快感,胯骨一推一推地尽享个中香艳。 吴征将大奶小嘴当做幽谷般抽送,两手拈着乳尖一提,大奶像两只薄皮水袋般被提了起来,双乳下沿甸甸地压落两个形状绝佳的弯弧。 感受着手中的饱沉,吴征一边掐揉乳肉,一边加力加速地小幅抽送。 吴征当然也想深入他的香口。 但看栾采晴的样子,口舌侍奉技巧生疏,全凭天赋的妙体与本能吸吮,大体受不得深入。 又得她双乳丰满硕大,柔软若云,一样是极致的享受。 吴征两处皆爱,快感也毫不逊于陆菲嫣,冷月玦,玉茏烟等舔吮高手倾力侍奉之时。 “吚吚吚……呜呜呜……”栾采晴幽怨之声又似媚吟,脸颊一缩一缩,配合得越发纯熟。 梳睫时不时一翻上翘,朝吴征投去嗔怪又暧昧的目光。 那肉龙在小嘴里一跳一跳地越发炽热,过得一会便又涨大一小圈。 美妇白若冰雪的肌肤布上一层嫣粉红潮,额上汗珠如豆,鼻尖喷出的气息更是娇软无比。 以口奉纳倒不是没有过,但要让人射在嘴里的的确确还是第一回。 一想白浊的阳精从钝尖里喷吐而出,将红嫩的香舌润口都涂上一层白浆……栾采晴已不是少艾的年岁,仍然觉得耳热心跳,羞不可抑,可心中有一丝丝奇妙的期待。 “晴儿……”美妇眉梢一挑,见吴征的声音沉闷得像被一块大石堵在胸口,连双目都已赤红。 知道男儿已到了紧要之时,自己的娇躯让他难以自持,栾采晴不由心中一阵欢喜,香舌吐口而出舔着棒身,含混道:“叫师娘……来呀……射在师娘嘴里……叫师娘尝尝味道……”“呃啊……”吴征再不能等候,龟菇虽没了舔舐感,却被她两颊嫩肉一捉,香舌长吐之后舌面又自然而然地卷了个弯弧,恰严丝合缝地将肉棒托卷。 诸般快感一同袭来,吴征猛烈挺耸腰杆摩擦美妇口乳嫩滑,挺进之下,连两颗春丸都挤入大奶被一同包裹。 他双掌一合,将大奶挤得似两张奶饼!剧烈的刺激让快意再不可持,阳精一贯而出!“唔唔……咳咳……唔……”腥浓带热的液体涌口而入,栾采晴像被堵住了咽喉般妙目猛张,舌尖却又贪婪地挑过棒底缩回口中,迫不及待地卷向龟菇。 阳精一汩,又一汩地冲刷在香舌上,再呛进咽喉。 强猛的喷射让美妇呛咽难当,但奇妙的是,这喷灌之感竟然引人沉迷其间,好像让心仪的男子如此尽兴就如自己也快活到了极点一样。 这一射纵情恣意,栾采晴喉间连连起伏,竟是颇具天赋地将阳精一股脑儿地咽了下去,点滴不漏。 吴征寒噤般大颤了几颤,赫赫呼声方才渐止为悠长大口地喘息。 美妇又吸了几吸,喉间咕嘟声连响,将阳精全都吃下,这才黏黏腻腻,百般不舍地含着肉棒依依抽出。 看吴征一脸满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赔笑,哼了声道:“这般大胆,要是照我从前的脾气,非含在嘴里喂给你吞下去不可!” “嘿嘿,嘿嘿……”“看在你那几声晴儿叫得动人,饶了你这一回。 ”栾采晴抹去额头的汗珠,起身一旋,颤巍巍的大奶隆臀甩了道目眩的弧线,自顾自地向石壁后的温泉走去。 美人沐浴时擦洗娇躯的水声响起,旖旎万分,吴征强忍一睹为快的冲动,大眼圆睁牢牢盯着石壁,耐心等候美人出浴的媚态。 不一时,栾采晴清洁干净,扭着胯儿聘聘婷婷地从石壁后转出身来。 温泉水滑洗凝脂,沐浴后的肌肤分外光洁,美妇袅袅娜娜,隆臀一摇一摆地挨在情郎身边躺下,吴征顺势张臂一搂,将她拥在怀里。 “怎么样?这一回可是销魂蚀骨?”“简直魂飞天外。 ”吴征大为赞许。 “比府上的娘子们如何?”“唉,你就算问上一百回,我还是答难分高下。 ”吴征头疼不已,但要他非要比个谁好谁差,往后的后宅非乱了套不可。 “哼!好吧,那我不问了这个,我问你一个事情,你老实回答我。 ”“晴儿请说。 ”看栾采晴郑重其事,吴征头皮发麻,忙声情并茂地讨好问道。 “你更喜欢祝雅瞳的奶儿呢?还是我的?我一定比她的还要大些!”栾采晴气势汹汹,不依不饶,瞪着吴征不放。 “这……”吴征额头见汗,简直比在夷丘单对丘元焕还要紧张,忽然灵机一动道:“不知道,这样怎能比的出?和你在一起时当然喜欢你的,和瞳瞳在一起时就更喜欢她的。 要不,下回你们一道,我才好分辨明白……”“呸,美得你!”栾采晴用劲在吴征腰际掐了一把恨声道:“现在就来做你的美梦!”“嘿嘿,嘿嘿,美梦是美梦,实情也是实情,自家人不打诳语。 ”吴征揉着被掐红的痛处龇牙咧嘴道,却没见栾采晴媚目低垂,嘴角微弯,颇见狡黠之色。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总是贪得无厌,哼!”栾采晴调整神色,气呼呼道:“瞳瞳,叫得还真亲热。 还有什么?玦儿?菲菲?盼儿?雁儿?玉茏烟你怎生唤她的?倪妙筠呢?瞿羽湘呢?不然都叫来一同比一比?”“不敢不敢,呵呵。 ”吴征轻抚美妇背脊,只觉骨肉匀称,细滑无比,轻轻一拂便从肩直落丰臀,忍不住伸指头在高翘的臀儿上画着圈道:“你不是说了么,今日之事都是我娘的意思,她一定已知晓,那悄悄摸摸地偷来一回不打紧。 旁人还不知,忽然看见了可得惊掉下巴。 再说了,你们从前有些龃龉,联袂同床也好化解旧怨,岂不是美事一桩?”“那是你的美事!”栾采晴拱了拱腰,把臀儿翘得更高,那指尖若有若无地碰触引来的麻痒似是让她大为受用。 正芳心可可间,又惊觉吴征反反复复在臀儿上写的都是一个【等】字。 正是两人亡命奔至崖上山穷水尽,又面临一线生机时,吴征顾不得忌讳在她臀儿上以字传意。 栾采晴心中柔情更起,将大奶在吴征肋骨上紧了紧,柔声道:“写那么多字,不腻烦么?”“不腻,不一样!”吴征感慨道:“第一回写的时候,还隔着衣衫。 当时就觉得弹性惊人,触手如酥。 现在再写,才知道当时算的什么?衣衫的料子再好,又怎比得你的肌肤?”“嘻嘻,嘴儿真是甜,女孩儿家可就轻易被你骗了去。 ”栾采晴听得咯咯娇笑,心花怒放,相处之下情意更深。 若说从前还是感激更多,几番欢好之后,一片芳心越沉越深,说什么也收不回来。 她笑了片刻,抿了抿唇幽幽道:“你这样说,我开心得很。 刚开始,我很怕你看我年老,嫌弃我……”“年老?嗨,你们不嫌我都是老天开眼,你不觉得有时候我像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嘿,还真是,时不时地老气横秋。 不过嘛……在床上可就龙精虎猛,像个雏儿一样贪心。 嘻嘻……”“不然怎有吴府现在的气象?房事若谐,平日有什么小矛盾都易化解,吴府也才能这样同心一体。 ”“这是当然……对了。 ”栾采晴指着肋骨的伤处道:“你使了什么法子?这里的疼痛轻了许多。 ”吴征难以和她解释神经的原委,只道:“我的功法有镇痛之能,但是只能镇痛,伤势还得徐徐恢复,你还得小心些,别让断骨又错了位。 ”“我晓得。 ”天南海北般地闲扯,栾采晴已不知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说过那么多话,不禁将俏脸在吴征臂弯摩挲,默了片刻问道:“这次回了紫陵城,你是不是又要自污了?开了个青楼这种事,可盖不得你斩杀丘元焕的功劳声势。 ”“无奈呀,我还在头疼要做什么好……”吴征顿时愁眉苦脸道:“陛下深知我心,也必然会强力弹压,但是这种事情靠圣旨都没用,盛国的臣下一定担心我借着这些声势生了反意。 不做点什么事情自污名声让市井嘲笑,盛国不能君臣同心,可就白白浪费了大好的局面。 ”最^^新^^地^^址:^^YSFxS.oRg“嗯。 ”见栾采晴的心绪忽然有些低落,吴征不明所以,却忽然想起件事来,扯开话题道:“对了,当日我们攻打长阳囤的时候,那个守将魏年杰对吧?你怎么敢断定他不会朝你放箭?”两军对圆,别说一个公主,就是皇子也杀了,生死存亡的决胜时刻乱军之中谁还顾得了?能止干戈的,普天之下也就皇帝与太子二人而已。 “噗嗤。 还用说么?魏年杰的本事你也见了,为什么被赶到长阳囤当一个小小的守将?他呀,当年恨不得把我吃进嘴里吞了。 ”栾采晴咯咯娇笑道:“数次冒犯了我,就被贬去长阳囤。 你知道的,我可是为某些人备下的,除了他们旁人可不许动歪脑筋。 也亏得魏年杰有几分本事,否则当年就被枭了首。 你们男人嘛,没得到的总是念念不忘,我突然现身,还是身陷囹吾,他自然以为有个千载难逢的可趁之机,说不定我就以身相许,所以我断定他不会放箭。 ”“那完了,魏年杰只是冒犯了你就被贬,按我做的这些事,岂不是要被燕国皇帝陛下千刀万剐?”吴征对她的才智向来是佩服的,当时险过剃头,没有栾采晴主动相助,长阳囤一役的损失不敢想象。 “你怕呀?来得及么?”“怕,来不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多来个十七八回的,赚够了本钱也就算了……”“去去去……走开。 ”栾采晴两拳捶在胸口,又一偏头避开吴征的吻,吃吃笑道:“偏不给,给的多了你赚回了本钱岂不是破罐子破摔?不给!就让你赚不回来,让你舍不得算了,也就不会一了百了。 ”“有点道理。 十七八回算什么?对吧。 ”“嘻嘻。 这话我爱听,十七八回的算得什么。 ”栾采晴先是 妩媚一笑,又狡黠道:“今后我天天和你的娘子们抢,看看十七八回算不算得什么。 ”“额……”吴征语塞,栾采晴道:“你怕你家的大夫人生气是不是?我猜你们府上一定有什么规矩,不然就一个老爷,你争我抢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是呀。 规矩便是规矩,说好了大家遵从就是,雁儿嘛……严是严格了些,但也不是不讲道理。 ”“韩丫头可厉害,要对付的办法也多得是。 呵呵,只消是为你好,韩丫头保管乐意,对不对?”“晴儿聪慧。 ”“所以呢,我的事要解决也简单得很,只消韩丫头能满意,你府上就算有什么反对之声也自然平息。 ”栾采晴笑眯眯道:“就像柔惜雪那个尼子,我看韩丫头从前待她可没几分好脸色,看着祝雅瞳和倪妙筠的面子罢了。 但是柔尼子豁出命去帮你挡刀,韩丫头从此待她就好得不得了。 ”“你想说什么?”吴征听她分析得透彻有条,栾采晴越说目光越是温柔,又透出几分下定决心的坚毅,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没什么,我说过自己想办法不消你来操心。 ”栾采晴翻压上吴征的胸膛,柔声道:“想入你的府邸,就得先过韩丫头那一关,想过他那一关,没有抛弃所有诚心待你是不成的。 我……已经准备好把一切都抛下了,你准备好了没有?”吴征心头大震,一下子就明白栾采晴话中含义。 前前后后说了那么多,栾采晴早已等在了这里!“你……大可不必!”栾采晴污名满世间,但这一切都是她伪装的外衣,这样骄傲的高贵女子,又怎会对名声毫不在意?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在吴府宁静的数年时光里,栾采晴或许已习惯清清淡淡,远离外界纷扰,再没有人指着鼻子骂她放荡无形不要脸。 这些好不容易换来的宁静,她格外珍惜,也是她呆在吴府舍不得离开的重要缘由之一。 但听她话中之意,似是又做好了准备,变成从前那个被世人唾弃咒骂讥讽的福慧公主……“有必要的。 只要你愿意,你不怕,这么做待你我都最好。 ”栾采晴啃吻着吴征的胸膛呢喃道:“自污这种事情,自己去说,不如让世人去说。 至于我嘛,早就污名满身洗也洗不干净,还怕什么?嘻嘻,顺道还能让你的宝贝雁儿看到我一片真心。 岂不是一举多得?”“我不想牵连你……”“什么?”栾采晴正吻着吴征胸口凸点,那颗敏感的小点正在她灵巧的舌尖舔舐下站起,闻言怒而起身,锐声道:“牵连?从你接纳我住在吴府开始,还有什么事情不牵连?府上哪个女子你不牵连?独独不想牵连我是什么意思?”“我是疼惜你,好端端地发脾气可就没意思了。 ”“这叫好端端的?呵呵,这种好端端,你留给外人去看吧!”“呼……”吴征默然片刻,道:“我懂你的心意,就是……就是……要自污我有的是办法,不必让你平白无故地一同搭进来。 ”“好啊,那你用别的办法去吧,这事我不管了,回头你再自己去跟你的雁儿说个明白。 别来指望我,我就这性子,一次性把几件事一同办了,你不允,也成,你自己想招去。 ”“好,我自对雁儿去说。 ”栾采晴媚目一眯,又透出柔情来,吴征的真情实意她感同身受,怎能不敢动?她重又俯身趴在吴征身上道:“这种事情,大户人家里也不罕见,没人宣之于众而已。 你担心牵连我,我很欢喜,可我还怕这点事情不够你自污的呢。 乖,好好听师娘的话,咱们就这么办,一点名声而已,师娘早就没了,何必纠结这点细枝末节……”“是呀,细枝末节,不必多花心思,我用我自己的办法就好。 ”“好呀,那你用你自己的办法去。 可是,师娘又想要了呀。 你看看,是不是很湿?里面空虚得难熬,想要大棒儿来填满……”栾采晴分开双腿跨在吴征腰际两侧向下一滑,大张的胯间轻抵在昂扬的棒头上。 卷绒蘸着露珠,微分的花唇柔腻软滑,竟是湿得一片泥泞。 钝尖刚一碰触,花唇便轻易被挑开一线蜜裂,将钝尖吸了进去。 异物入体的刺激,又让两片嫩脂大受刺激地一缩,缠夹着一点钝尖,像微张小嘴一样反复吸吮。 “晴儿……”“哎呀,再这样下去可就回不了头咯,可是师娘忍不住,就是想要征儿的大棒填进去。 ”栾采晴伏在吴征身上,媚目迷离,娇喘奄奄,一口又一口的香风不停地喷吐。 两片好看的鼻翼翕翕合合,香唇微张,正万般期待肉棒破体而入,填塞充满的一刻。 胯下春穴,润若牡丹,饱滋春水,芬若花露。 美人动情的迷离之语,轻易便让吴征的情欲攀向高点,他双掌抓着美妇隆臀大力揉捏,口中含糊地呼呼喝喝,胀得发疼的肉龙直让口干舌燥,急需春露浇灌。 他牙关咯咯作响道:“不回头了,师娘可会后悔?”“后悔什么?后悔没有早点尝尝你的大棒儿?”栾采晴被抓着臀儿,一点钝尖嵌在洞口熏蒸得幽谷里花肉连连蠕动,却不得寸进,只得左右摇摆着隆臀,让钝尖在洞口旋磨翻搅,稍解饥渴,可花径深处却更加难熬:“快来呀……师娘就喜欢你的大棒儿……从下面深深顶上来……顶得师娘飞到天上去……想要……想泄出来……”大力揉捏已不能满足,吴征听得心中一悸,十 指深陷臀肉,将双腿支起分开支起,摆好了最能发力耸顶的姿势道:“弟子这就来孝敬师娘!”“来呀……快一点……不要抓屁股,抓奶儿……师娘要泄一回,就换个姿势,一直泄到晕过去才好……”“抓着奶儿,师娘自己套进去?”吴征一松手,隆臀刚落下半分便又被他及时抓住,只让龟菇被花唇口吞进一半。 “好呀,师娘再好生骑你一回……唔……这个角度好像正正好……保证一下子就坐到最里面去……”栾采晴娇喘连连,不住抿着唇瓣仿佛焦渴难耐,就是几番沉腰摆臀都被吴征死死抓住,不得寸进,徒劳无功。 美妇娇躯摇曳,她倾斜着上半身,臀儿虽被攀实了难以动弹,大奶却随着上身甩荡出惊涛乳波。 垂落荡漾的大奶一下下甩在吴征脸上,发出轻声的啪啪脆响。 她难耐间只觉吴征张嘴一咬,牙齿准确地钳住甩至他嘴边的乳尖大力一吸。 栾采晴畅吟一声,又觉臀儿虽被按实了,发力扭动下龟菇还是卡着小肉圈略略进出。 快感固然不得满足,但也能稍解饥渴。 于是美妇银牙一咬唇瓣,越发出力地摇着臀儿,龟菇搅拌着丰沛的花汁,在洞口处腻滑无比,转动起来顺畅又刺激。 “好!”吴征咬着一嘴的乳肉,借着栾采晴摆臀向下时猛然一松手!“啪!”美妇摆动的腰臀仅是极小的幅度,与其说她在套弄,不如说卡着半颗龟菇在画着小圈。 可吴征一松手,龟菇挤开肉圈,满足的充塞感与剧烈的快意袭来,栾采晴娇躯一轻,气力无影无踪失重般落下。 肉棒如岸边的石柱巍然昂扬,劈波斩浪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翻开重重褶皱直透花底!“咿呀……”美妇被塞得满满当当,充实欲裂,层层叠叠的嫩肉全被抚平,每一分敏感都被摩擦而过。 凤宫花心又吃了重重一撞,酸麻难当得几乎跳将起来。 可此时浑身酥软无力,又哪里躲得开龟菇的侵犯?栾采晴颤声连呼,竟是立时小泄了一注。 女子泄身时娇躯花枝乱颤,把个丰臀连连战栗,恰好又让龟菇抵着花心来回碾磨,臀浪翻滚之下,又是泄了一注。 吴征细品花心之柔嫩,那片软肉瘫作一潭泥似地包裹吸吮着小半颗龟菇,马眼处也是酸胀无比。 翻折的嫩肉一缩一缩,像一排排的小肉梳刷洗着棒身,一时胸臆大畅。 待美妇略微平静,便扳着她的肥臀上上下下,让肥臀自行起起落落,套弄着肉棒。 “师娘不是要骑我么?”“没力了……帮师娘一把……”“这样可好?”“刚刚好……又顶到了……”美妇娇呼连连,一想自家的臀儿被人把在手里正一拱一拱地套弄肉棒,模样淫靡万分。 更不用说花穴被以极快的频率来回蹂躏,片刻间就酥软得媚态万端,正张开了露出内里蜜肉,迎合肉龙的侵犯。 “是么?”不多时美妇气力复生,吴征便不再帮她起落,双手改为抓着两只大奶往嘴里送。 这边吃一会儿,那边舔上几下,大逞口欲之欢。 美妇腴腰连震,拼力地套弄,不过二三十回便觉娇躯乏力。 肉棒虽每回都能插至最深,总觉力道稍有不足,要让她再加把劲却是难能,但若就此停下歇一歇可比死了都难受。 栾采晴语不成调,想恳求脑子里又是一团乱麻,只哼哼唧唧,改用更为省力的方式,将肉棒吃在花心,腰肢倾力扭起揉着花心。 那圆隆的臀儿像只白玉磨盘,在吴征胯间画着圆。 快慰无比,稍显不足,栾采晴歇了片刻神智渐复,刚要出声求饶,忽觉胯下传来一阵强猛的撞击之力。 “啊啊啊啊……”吴征发力耸挺,栾采晴刚凝聚起的气力一下子被抽干。 幽谷被密密频频地撞击,每一下都似一柄重锤,直把她撞得像飞在云端,刚刚落下,又是一击将她撞了起来。 美妇媚目猛睁瘫在吴征身上,瑶鼻吟出一长串的哼哼声,转瞬间就被胯下密如暴雨般的撞击声盖了过去。 只剩下媚吟之声越加急促尖细,越加声嘶力竭。 连被蹂躏了数百抽,狂风暴雨般的侵犯才缓和下来。 其间栾采晴早大泄了一回,可吴征不放过她似地连连挺耸,花肉痴缠不停,情欲早被再度唤起。 细雨和风,栾采晴便难耐地鼓起余力,丰臀摇起浪涛,以套弄迎合着抽送。 “泄了好多……”“哼哼……女人家反正插不坏,到最后不行的都是你们男人。 你有本事就让人背过气去,不然……师娘不把你吸干不罢休!”栾采晴赌气又爽快,不仅幽谷里胀满酥麻,双乳也被一刻不停地吃着。 两人配合无间,隆臀落下时肉棒便向花心送来,一撞之下娇躯连颤,叫人难以自拔,就连大奶被衔着而前前后后地拉扯,都生出刺激的快意来。 “光对付师娘一个人还是够的。 ”吴征刚松开乳尖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被闷坏了一样,栾采晴便送上朱唇,香舌暗渡,痴缠着含混道:“你怎生这般厉害的……从没想过还能舒服成这样……”“不算什么,师娘不是说泄一回就要换个姿势么?我敢保证,每一样姿势都有不同的味道。 ”“别别别……这样还没爽够……再来……呜呜呜呜……”栾采晴贪恋间,胯下又是一轮大力密集的抽送开始。 美妇真觉得自己就像浪涛中的小船般飘摇,尤其是隆臀甩得像要飞了似地,真不知眼下的臀浪涛涛又是何等淫靡的模样。 冰凉的幽谷洞口,温热的花心深宫,翻开又皱起的蜜肉, 即使拼力抽送一同触感分明,绝不会少尝了她半点娇躯之美。 栾采晴在身上全然不知所为,只本能地四肢痴缠,腴腰弓起。 这一弓更让肉棒直挺挺地命中花心,美妇被探采得一下弹了起来,随即娇躯僵直了一样绷紧几乎不动!她抽得这般紧绷,连花肉都缩到了极致,像只肉钳一样夹着肉棒。 可吴征的力道又是弹性绝佳的花肉所能遏制?肉棒飞快地在花径里进出,美妇连胸口都被彻底堵上,几乎发不出一丝声息,只等待潮汐来临,兜头浇脑地泼下时才能将积蓄的快意一泄而尽。 可吴征并没让她僵直下去,双手寻着她两片臀瓣侧面的一处方位,拇指一同按下。 这地方可是人体上的奇妙之处,指头重压时酸麻难当,栾采晴正是浑身快意如潮之时,这两点吃这一按,酸麻大起,简直火上加油,憋闷许久的快意顷刻间一泄而出!娇躯筛糠般地大颤,连媚吟之声也颤得语不成声。 美妇的柔荑揪得石床上的软草沙沙直响!吴征死死按着臀侧的两个妙处,肉棒更是毫不怜惜地征伐着花肉,一点都不管她的呻吟是妩媚快活,还是哀唤讨饶。 直到栾采晴长长吭出一口气,僵直的娇躯再度一瘫软倒,这才停下对花肉的蹂躏。 “真像死过去了一样……”娇躯一侧,翻了个面倒在床上,肉棒从软烂到极点的幽谷里抽出时噗地一声闷响,大滩大滩的淫汁倾倒而出,美妇丰腴的美腿上闪着大片的亮光。 歇了好一会,栾采晴睁开媚眼嗔道:“干么不说话?”“想你睡一会儿,歇一歇。 ”“干嘛?我有那么没用?”玉腿一摆,果然触中还挺立的肉棒,栾采晴心中柔情似涟漪阵阵,道:“你干么不让我死在你下面?”“还没够……想换个姿势而已。 ”吴征顿了顿道:“师娘太久没有欢好,自然会分外敏感些,太过了不好。 ”“唉……你这样会疼人,可叫人心甘情愿为你去死。 ”“那就不必了。 还不如把穴儿打开,让我再享受一回。 ”栾采晴刚想啐上一口,就觉娇躯被吴征侧过躺着,一条玉腿被抬了起来。 刚才出了一大身香汗,娇躯更凉,吴征也侧身用温暖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冰凉的背脊,暖意融融。 这姿势美妇还是第一回尝试,先不说欢好时是否快活,当下的温存之意就让她险些被融化。 吴征的臂膀从腹侧穿过回环抱捧着大奶,栾采晴也伸手从胯下一探捉住肉龙引至幽谷,这才松开了肉龙,又自行分开两片嫩脂道:“打开咯,马上进来……再折磨师娘呀……”“这就不会有一点点折磨了……”钝尖挑开花瓣,缓缓插入花径,充塞之感让花肉一分一寸巨细靡遗地品尝。 栾采晴螓首微扬,媚目合拢,嘴角自然而然露出满足的甜笑。 第一次尝试的姿势诱人已极,和先前全然落于人手般的失控不同,这样的侧入滋味甘美旖旎。 不仅是幽谷被他轻抽缓送,抬起的那条玉腿也架在他打开的腿上,不需使半分气力。 双乳下沿被粗糙的大手拿在掌心或轻或重地揉捏,胸背胶贴,耳闻鼻息,竟是温馨浪漫。 美妇挺了挺臀——臀肉过于丰盈,抵在吴征胯下不免让肉棒差了点点不能抵达深宫。 一挺臀之后,臀肉夹在他小腹间,男儿腰杆一松,龟菇便能一下下地轻啃花心。 洞外虫豸鸣叫之声渐隐,偶有几只早起的鸟儿唱起林歌,原本仅有烛火光亮的山洞里,也依稀映入些蒙蒙天光。 酣畅淋漓之后厮磨缠绵,虽缺了那分狂潮般的放浪,却每一刻都甜美无比。 栾采晴香唇裂开一线,细细的轻喘呻吟连连,光洁的背脊在男儿胸膛前磨蹭,连着臀儿也磨在他小腹上,娇媚无比。 吴征抽送了一阵,栾采晴更品出个中滋味,玉胯轻摇,寻着不同的角度让肉龙翻搅花肉的敏感之所。 两人磨合了这一会,棱角尽去,美妇若想被探得深,便自行抬臀迎纳。 偶有几次吃到了好味道,吴征也会狂猛抽插个十余回,胯骨撞击在臀儿上啪啪作响,力道丝毫不逊方才的女上男下。 栾采晴芳心似小鹿乱撞,甜蜜了许久,又在期盼一会儿情兴皆起时的癫狂。 “傻愣愣的一直看……嗯……干什么……”“觉得你现下这样,好美……”吴征自认识栾采晴,早年是针锋相对,互为敌手,进了吴府后她也是独居偏院,偶有见面要么尖酸刻薄,要么互不搭腔。 虽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妇人,终究还是敬而远之。 可这样的美妇人一旦陷于甜蜜之中,整个人焕发的神采都大不相同,光可鉴人。 看她嘴角微弯,鼻息嘤嘤,眉目舒展,而不是从前时不时露着个鄙薄的冷脸,着实如画中酒醉微醺般的仙女一样艳光四射。 “嗯嗯……一定比从前的日子要美上许多……唔唔……”栾采晴自家也心有所感,这般甜笑还要追溯到少女时不经世事才有过了。 美妇吃吃笑道:“你这话说的,是不是笑话人家……咿……老树生新桃?”“你这话才是说的……哪有这般鲜嫩的老树?瞧瞧这汁水!”吴征发力挺耸了几下,幽谷里咕唧连声,还真像桃汁一样甜美中带着粘腻。 “哎哎……”栾采晴一阵体酥骨麻,向吴征怀里偎依得更紧了些,呻吟道:“这姿势真的不错……好享受……就是差了些爽利……”“你的臀儿太翘啦……要不是我,这姿势连穴儿都探不到!”“就会自吹自擂……哼哼……是不是每回把府上的娘子们弄爽快了,就这 样安慰她们?”“不常有。 其实,这姿势探穴儿确实少了点爽快,通常嘛,呵呵……是后庭交欢时才用……”“呼呼……这样的么?那你进后庭来试试……轻着些,我那里还没试过……有些害怕。 ”“呃……这个……后庭不比穴儿,第一回要准备好了才行,这里不合适,等回了府上再把它舒舒服服地采了!”“也好……哼,贪色的小贼,祝雅瞳的小菊是不是早就被你摘了去。 看她平日像个仙女一样端庄,上了床定是比谁都浪。 我猜她被你弄后面的时候,可比前面还要快活是不是?”“哈哈,不是!只要是我,她怎么都快活。 ”吴征生怕她一会儿又要分个高下,话锋一转道:“晴儿,今年开春府上由你来换桃符。 ”每年新春开福纳吉是府上的隆重之事,换桃符与贴春联,挂福字一样都是重中之重。 吴征这一言既出,栾采晴心中大跳,情动不已,却不以为意地娇笑道:“拿这事情来讨好人家?”“对呀,一半讨好你,另一半么,今年换桃符你最合适。 ”“哼哼……被你感动了,你……加些力,穴儿里痒得有些难受……啊……”栾采晴摆臀扭腰,幽谷大张,迎着肉棒插入时玉胯一沉,花心又吃了一记猛撞。 这一撞的刺激直透神魂,娇躯酸麻难忍,美妇不由发出声长长的尖叫。 这声尖叫锐利放浪,任谁都听得出这是女子何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吴征大吃一惊,先前两人欢好无论怎么嘶声,都寻求对方的身体将声音尽力掩盖。 山洞又只有一条窄道,燕兵被吴征突袭折损了好些人,再也不敢太过靠近,声音自然传不出去。 可栾采晴这一呼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天光刚亮,大内高手们早就在摩拳擦掌,又有谁人听不见?猜不到?“你……”“别你呀你的,继续插弄……用力用力……”栾采晴回眸之际无限温柔地看着吴征道:“就让我先为府上做些事罢……反正栾采晴早就是世人口中的淫娃荡妇,跟个俊俏的公子同处一室,不勾引才怪了呢。 ”终究还是没能阻止栾采晴先前的盘算,正如她所言,吴征与栾采晴有血脉之亲,苟合之事大户人家里不是没有,但没人宣之于口。 这件事传扬出去,吴征与栾采晴必定蒙上一层大大的污名。 璃山外千万的燕兵人人听得分明,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何况这种喜闻乐见的桃色昧事?根本用不着几日,这件事就将传遍天下。 事情已做下阻止不得,吴征展颜一笑道:“好,那我们一起被人咒骂就是!”“好呀,管他们说什么,现下,你该把心神都放在我身上,让我再大大地泄上一回才是要紧。 ”栾采晴缩着肩躲在吴征怀里道:“外头那些货色传起逸闻来绘声绘色,但他们怕这是我们布下的陷阱,一定不敢来打扰。 你就安安心心地让我叫得越大声越好!”“弟子遵令。 他奶奶的,这时候谁敢来打扰,老子在百万军中也要送他见阎王!”娇躯一轻,还是以胸背交贴的姿势被吴征抱在身上,栾采晴媚目一亮道:“这个姿势,一定很不错。 ”翻身坐姿的女上男下,既有后入的深采,又有挺耸的力道,栾采晴双臂反撑着娇躯,踮足发力,玉胯抬起,知情知趣地留了小半只肉棒的抽送空间。 从吴征的视线看去,美妇尽展臀儿的圆隆弧线,臀儿上的肌束又收紧,看着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更兼她娇躯腴美,即使收紧了臀儿依然不改肥嫩。 臀瓣的中央裂缝里湿漉漉的草丛乌黑发亮,两瓣红艳艳的蜜肉裂开正含着粗黑的肉龙。 吴征看得睚眦欲裂,道:“把你插晕过去,你就在这里好好歇着……”“好……插晕过去……”栾采晴期待万分,话音刚落,果然肉棒一挺到底,又是一声尖锐悠长的吟叫。 臀浪如潮,圆隆的臀儿被啪啪地撞扁,刚一松开便滚滚弹回原状波涛般晃动。 栾采晴声嘶力竭地呼喊,混不顾外头发生了什么。 肉棒每一下深入都让她毛孔齐张,浑身过电般酥麻。 肉棒的深入浅出又是如此地快,花肉被碾磨蹂躏,花心被撞击压扁,快意之强烈占据了全身!美妇只知把全身的气力都集中于足尖与双臂,勉力支撑着娇躯不掉落,以更完美地迎接强猛的冲锋。 正迷乱间,吴征双手从她腋下穿来,双乳上各有一根手指抚过下弧,在高翘的乳尖的伤一弹。 快意突袭,栾采晴只觉麻酥酥的快感从尖端一点开始弥散全身,原本就在高潮的边缘,吃这一弹,最后一重阻碍砰然粉碎!“啊啊啊啊啊……”剧颤的酥啼妩媚万分,更妙的是,美妇的娇躯也合着这声音的韵律一同剧颤,腰肢胡摆,隆臀乱扭,简直不知要拿还在反复抽送的肉棒怎么办才好。 嫩肉饱蘸汁水,湿淋淋地裹缠着棒身,褶皱翻折着展开,清冽又粘腻的花汁顺着肉棒汩汩而下。 可吴征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肉棒抽送得越加猛烈,好像她从前所受的委屈都会随着花汁一同流走般,要将她的幽谷全然榨干。 栾采晴神智若丧,只本能地律动着腰臀。 小腹里暖融融的热流一路扩散而下,化作幽谷里一阵阵的肉紧难当。 这潮涌仿佛无穷无尽,汁水刚见枯竭,又被吴征毫不留情的抽送给榨出新汁!力衰气竭之际,吴征一声闷吼,双手下落掠过腰肢。 潮涌时的娇躯何等敏感,何况是腰侧轻轻一碰都难耐的麻痒。 栾采晴慌乱 地扭腰,神智尽复,可那双作怪的大手还不打算放过她,又重重按住臀侧的两点妙处。 奇酸的麻痒袭来,栾采晴不知所措,只感到幽谷里的肉棒猛涨了涨,几乎撑裂了紧窄的花径。 “啊啊啊啊啊……”又是一阵颤音大起,臀儿失控般随着颤音剧烈战栗。 肉棒使尽全力的穿梭还被美妇毫无规律地颤抖搅拌,花汁不知从哪儿又冒了出来,花心更张开到了极致!一汩花汁兜淋,插到半途的肉棒再也忍不住,奇异的律动之下喷出一注阳精。 肉棒尤不知足,逼命似地往深处直钻。 闭合的花肉正频频蠕动,美妇清晰地感到两股汁液飞溅着融在一处,被侵犯的龟菇推进凤宫。 那花心被抵着劲射,栾采晴四肢一瘫再也没了半分气力,软倒在吴征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 耳垂里暖暖的呼吸与轻柔的舔舐,与花径里极致的狂潮结合在一起,又是温柔,又是狂乱。 美妇被按实了的臀瓣妙处还是散发阵阵麻痒,让花径本能地一收一缩,贪婪得想将阳精从肉棒里彻底吸干……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江山云罗】第十四集 花花泗上 第一章 山雨渐歇 候起江波 2022年10月29日第一章·山雨渐歇·候起江波天光从远处的阴暗里露出一线,很快又被浓云吞没,只隔着昏暗的天色透出些云光。 吴征洗净了身体,栾采晴还为他梳了个头打点清爽,这才施施然地弓身穿过甬道,背倚山壁侧坐在洞口山崖边,只是一身衣衫破烂脏污,俱是些干透了的暗红鲜血与黑漆泥污。 从山崖向下望去,这座山峰比起昨夜还要被围困得结实。 山道里设置了诸多鹿角,陷坑,不是道路的地方也多有弓兵把手,更不用说山顶上诸禽待命,直把璃山左近打造得像座牢笼一般。 这些士兵不仅精还多,放在平日里足以攻打一座守备完善的城池,这样的灭城武力如今不过为了吴征一人而已。 放眼望去,远处隐隐可见还有增援不断赶来,不把吴征活活困死在这里誓不罢休!吴征左手把玩着几颗碎石,右手又拿了颗拳头大小的大石头,不断地抛起又接住。 他一现身,山脚下数千道目光便齐刷刷地向洞口处射来。 吴征抛了几下大石,见不善的目光越来越多,手掌运劲,那大石发出咯咯哀鸣之后,砰地一声被捏成了碎石。 山下的兵丁并非个个目力深远,但大内高手们都看得心惊胆战。 吴征手一扬,石子破空之声大作,直似劲弩发射一般!「提盾!」严自珍天雷滚滚般的大喝声从山顶爆起!吴征一现身燕军便严阵以待,在他抛洒石子的范围之内,早有些反应快速者举盾于头顶。 须臾后铛铛铛之声大作,碎石子像一柄柄重锤砸在精钢盾牌之上。 力道之大,持盾的精壮甲士有五六人呕出一大口鲜血。 「呵呵,上头的朋友,要不下来聊两句?」吴征爽朗的声音随着他左手连弹,将掌心的碎石一颗颗漫无目的地弹射出去。 劲风呼啸,远观者尚且不寒而栗,若是石子弹射的目标,更是连连惊呼手忙脚乱。 「本公主在这里寻欢作乐,谁敢来打扰?老娘要她的命」栾采晴从吴征肩侧探出螓首,若离孤峰较远,视角略平直,便能见她藏在吴征身后的娇躯裸了半片香肩,似乎衣不蔽体。 美妇嚣张跋扈,耀武扬威了一番,在吴征耳边悄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器功夫多厉害」「哈哈」吴征低笑了一声,回手在她脸颊上刮了一把,朗声道:「严先生,简先生,公主的懿旨已下,两位还是不要下来的好」威吓震慑,足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争斗。 吴征当下内力充沛原本不惧,也不想多耗费气力。 山洞里再安全,陪伴的佳人再温柔,终究还是要出去的。 他们两人的言语也小心地拿捏着分寸,既要显得有恃无恐,更不敢彻底激怒栾楚廷。 要是这位皇帝真的动了雷霆怒火亲临前线来犯险,鼓起燕军的悍勇血性,即使有这座山洞为凭也未必安全。 严守这座山洞,一直死守到祝雅瞳和陆菲嫣前来汇合,才是当下最佳选择。 二人「率性」的话语果然起了作用,燕军虽军容齐整,吴征目光扫过之处,人人露出恐惧与气馁之色。 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得靠实力说话,吴征盖世的武功在山崖之上就成了高不可攀的神祗。 就算是大军一拥而上用攻城之法,被他雨点一样的石子掷下来,攻山的燕军只怕未到山腰,先死一半。 世间也始终传闻吴征有神妙的双修之法,山洞里还有栾公主这样的尤媚之物陪伴,想要耗死他又得到猴年马月?不如干脆就候在这里,等他吃光了食物自己出来算了!以燕兵多年征战的军纪,没有人敢说出这句话,但这样的想法在绝大多数燕兵心里根本情不自禁。 地形大劣之下,这种添油般上去送死的仗,谁来打都会觉得窝囊。 严自珍守在山顶,简天禄暂不知去向,吴征极目张望,燕军里也没见到云梯,绳索之类的攻山军械。 威慑卓有成效,吴征轻声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真准备就等着我们自己出去?」「不知道……」栾采晴亲昵地倚在吴征肩头,娇躯轻扭着像在发浪,在吴征耳边道:「我倒在想一件事。 你说,栾楚廷会不会来?」「我猜他还是会的,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呵呵,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来的时刻便是决战!」「不错」见吴征思路清晰,并没有因眼下短暂的安逸放松警惕,栾采晴赞许道:「他一定会来,他在等一个人」「你是说……蒯博延?」吴征撇了撇嘴,燕国高手凋零所剩无几,够得上台面和吴府过过招的也没旁人。 眼下想要杀死祝陆吴三大高手,非蒯博延前来助阵不可:「会来吗?」「会的。 传密旨,令蒯博延悄悄入京,不得惊动沿江军务,来到长安之后藏匿行踪,只等雷霆一击」栾采晴呵着香风道:「你是不是给韩铁衣传了讯?」「杨兴昌见到铁衣或是雁儿,把这里情况一说,他俩都会心中有数。 眼下的局面……多半他们料得到,至少会提前有所准备」吴征沉吟道:「我们困在这里不知外界动向,说不定铁衣已在江岸边动作频频,牵制蒯博延不敢妄动。 蒯博延不来,栾楚廷便不会来」「你错了」栾采晴捅了捅吴征的腰眼,示意他莫忘了满不在乎的神情,道:「你说的这些,若杨兴昌见的是韩归雁,你的宝贝雁儿担忧你的安危,决计不会犯险,那结局定然如此。 但若杨兴昌先见了韩铁衣,呵呵,我看就末必咯」「什么意思?」「韩铁衣那个人看着温文儒雅,他有多狠你知道的吧?」栾采晴索性把下颌架在吴征肩头,十分亲昵道:「他多少次剑走偏锋,铤而走险?这次也不会例外,对他而言,要做便要争取最大的利益。 反正你都已经深陷困境,陷得深点,还是多陷几日又有什么?嘿,你那个大舅子还是妹夫的,不是个善茬」「不是吧……」吴征愣愣地眨了眨眼。 他让杨兴昌先去禀报,就是为了让韩归雁兄妹俩知道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务必想方设法为自己分担压力。 听栾采晴这么一说,吴征越发觉得她说有道理:「铁衣这是要把我卖在这里当诱饵,等蒯博延来了,燕军群龙无首,也没人是他的对手,他好大展宏图什么的……」「嘻嘻,反正我是这么看的,换了你在韩铁衣那个位置,你就算决断下得慢点,也还是一样的选择」栾采晴咬了咬吴征的耳垂,道:「我有回听得她们说,韩老将军赞你有颠倒干坤之能,就是得逼着你,把你放在最危险之处,否则你也无从发挥。 韩铁衣继承韩老将军之能,必然也是一样的落子之法。 哪,一局棋下到现在,你被困在这里,执棋者是韩铁衣,他要收官子,俗手本手他根本就看不上,连妙手都末必能满足他的胃口,他要下的是一记鬼手,足以决定全局,改天换日!这一记鬼手啊,韩铁衣是落定了的」 吴征脸皮抽了抽,道:「铁衣是料定了栾楚廷对我恨入骨髓,必然会调蒯博延入长安增援。 蒯博延想要不来,唯一的可能便是葬天江里战事已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铁衣这记鬼手不仅要下,还得后手再下,等这里闹翻了天,蒯博延分身乏术他才闹腾起来。 可是这一记鬼手凶险之极,别把我交代在这里」「那是你的事情了……」栾采晴倒不显惊慌害怕,蛮横道:「反正明年我要挂吴府的桃符」「做人怎地这么难啊」吴征暗忖燕国剩下的四大高手不日就将集结。 单打独斗,吴征谁也不怕,可眼下金锁横空本就难以脱身,再多上个蒯博延,就算汇合了祝雅瞳陆菲嫣,也是难上加难。 「这两日若是打起来,有机会就抢几只狮头鹰来」 吴征记下。 最^^新^^地^^址:^^YSFxS.oRg栾采晴虽镇定自若,但看她的样子也没什么脱身良策。 眼下的局面,谁来了也就一路打将出去一招,瞒天过海那是休想。 想通了这一节,吴征也不做旁的指望,安心稳守洞口,等待祝雅瞳伤势恢复后前来汇合再做打算。 晴了大半日,午后又下了场豪雨,直到黄昏燕军除了团团围困把守要道之外,似是被吴征打压了士气,也没更多的动作。 晚饭时分,吴征与栾采晴坐在洞口就着清水啃干粮,山脚下的燕军兵营里送来十余口大肥猪,燃起篝火烤得滋滋油香直冒。 吴征与栾采晴接连几日睡不安寝,食不甘味,就连干粮带得也不多,需得省吃俭用,只在饿得狠了才啃上几口略微充饥。 吴府里美味佳肴无数,烤肉这等粗粝之物平日偶有,他们也是浅尝辄止。 今日那烤肉香飘璃山,对两人而言确确是种难熬的折磨。 「香吗?」「没你香,肯定也没你的嫩,没你的软」「去。 今晚别想碰我!」两人说说闹闹,璃山暗流涌动,空气几乎凝固。 吴征与栾采晴固然心神微乱,山下的士兵又何尝不是心惊肉跳,烤猪虽香,吃在嘴里也是焦虑难安。 吴征看燕兵的模样,这一日将无战事,但栾采晴所说也是实情。 大敌当前,干粮将尽,的的确确需要将体能尽可能地节省,以备大战。 「抱着你总可以吧?」吴征大喇喇地将美妇搂在怀里,依旧驻守着洞口道:「想不到栾楚廷居然忍得」「是呀,我也没想到,这真是最坏的局面」吴征与栾采晴双修之后,精神健旺,内力充沛,几乎不亚于自己巅峰之时。 他最期盼的,便是燕兵在栾楚廷的天子之怒下强行攻山。 早间现身洞口先来了个下马威,燕兵慌慌张张地前来攻打,他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击退来敌。 燕兵对他心存畏惧,攻山失败后必然士气大挫,战战兢兢。 如此一来,他们逃生便多了几分 可能。 可栾楚廷能容许燕兵围而不攻,不仅是他决心之大,更是不骄不躁。 只消皇帝不下圣旨,拖下去对燕兵只有好处。 吴征的威压他们过一日便会适应一日,吴征内心的恐惧也迟早会暴露出来。 燕兵若是克服了恐惧一关,战力必然大增!吴征更担忧的是,和他们被困山洞无可奈何不同,燕军按兵不动,背后有足够的人手做更多的准备,对自己的威胁只有与日俱增!「这要打起来,恐怕直接就是决战咯……你怕不怕?」 吴征眯着眼,看着天边的最后一抹亮光被黑暗吞没,搂着栾采晴的臂膀也紧了紧。 「本该很怕的,但是好像也没那么怕,你说奇不奇怪?」 人力有时而穷,吴征武功再高终究不能万人敌。 燕兵要是发了狠,像攻打寿昌城一样无休无止地轮攻,吴征又能撑下多久?终究是个绝境之地,说一点都不怕纯是骗自己。 「至少还得支撑两日」 吴征伸出两根指头晃了晃道:「最好再让我们多歇一日」 「还有八个馒头,两张干饼,今晚我们不食,若无战事,每日一人两个馒头,小半张干饼。 待下面一有攻山的动作,就把剩下的都吃了」 栾采晴自家都说得好笑,历来锦衣玉食的公主拿几个馒头干饼在精打细算舍不得吃。 这么一想顿时娇蛮发作,倚在吴征怀里连连拧身道:「等回了府邸你得给我做一大桌子好菜,你要亲手做」 「那还不简单」 两团硕大软肉在怀里磨来蹭去,却不能一亲芳泽的滋味不好受。 吴征恨恨地将手中小半只馒头塞进嘴里狠狠咀嚼,馒头已又干又硬,哪比得上刚出笼时白白胖胖,松软喷香。 吴征一扭头,不敢再去看山下烤得油花直冒,金黄焦香的大猪。 ……………………………………璃山不平静,长安城西南数百里的太白山一样剑拔弩张。 大内高手追踪至此后,又急调来左近的燕军围困搜山。 太白山是秦岭分支一脉,方圆百里,山高林深,要找出三两个人谈何容易,一时难觅踪影。 吴征走后不久,天光放亮,陆菲嫣护着祝雅瞳与屈千竹在山洞里藏身。 祝雅瞳闭目运功疗伤,屈千竹武功全失,奔波之后精力不济,不久便再撑不住打坐着沉沉睡去。 陆菲嫣心中忐忑不安,在洞中呆着坐立难安,索性离开洞窟在附近寻了棵大树,跃在林荫中藏匿身形,哨探四方。 大片的燕兵自山脚下一步步地搜山,空中还有大内高手们哨探阻截。 陆菲嫣并不担心眼下的危机,祝雅瞳尚能勉力自保,凭自己的武功要护她们二人周全不难。 且熬过一日,祝雅瞳便能恢复一分,这里只会越来越安全。 陆菲嫣的一颗芳心全飘在吴征身上,只身去闯龙潭虎穴,即使吴征已武功绝顶,仍叫人魂牵梦萦。 激战丘元焕过后,陆菲嫣也有虚弱之感,吴征必然也损耗巨大。 长安城守备森严,要救栾采晴再安然离开比登天还难。 陆菲嫣担心不已又别无余法,吴征既将祝雅瞳托付给自己,眼下再担心也必须先护得祝雅瞳周全为先。 守了大半日,陆菲嫣瞧见山下兵丁起了阵骚乱,两只狮头鹰脱离阵列向长安飞去。 隔得远了陆菲嫣看不清鹰背上的人,只觉此后燕兵搜山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入了夜之后燕兵便就地驻扎,不再搜山。 陆菲嫣心中焦急,她也想不到吴征这么快就在长安露出行踪。 看这状况,离去的两人明显是栾楚廷的贴身护卫,算算路程,两人当已赶到长安,吴征身上的压力之大难以想象。 她虽知以吴征的武功与智慧不致胡搞一气,自己又是关心则乱,神思不属。 好的是,这两人一走,太白山一带再没人是她的对手。 思前想后,林木间清新的空气也让陆菲嫣感到气闷。 见燕兵不再搜山,美妇轻巧地跃下树梢回到山洞,屈千竹依然沉睡不醒,祝雅瞳却已收了功,正就着清水吃着小半块馒头。 「让她再睡会儿,我点了她的睡穴」 见陆菲嫣神情恍惚,祝雅瞳朝屈千竹挑了挑眉,又道:「妹妹在担忧?」 「嗯」 陆菲嫣坐在祝雅瞳身边,也拿起块馒头只啃了一小口,只觉苦涩难咽实在吃不下,索性喝了几口清水道:「有两人乘大鸟离开太白山,走得匆忙,想是赶回长安去了。 燕兵天黑后就不再搜山,我觉得他们在等」 「征儿那边动了手,好快……」 祝雅瞳也露出沉思之色道:「八成是栾楚廷快刀斩乱麻要杀栾采晴,征儿被迫之下,不得不出手」 陆菲嫣此前隐隐也猜到,但始终不敢深想下去。 听得祝雅瞳所言证实了一切,不由心惊肉跳。 但看祝雅瞳虽沉思间神情有些凝重,却没有惊慌之色,又生起一线希望道:「那……之后会怎样?」 「嘻嘻」 一看陆菲嫣的样子,祝雅瞳就知她担心吴征,芳心大乱,她忙宽慰道:「既然那 两个护卫火急火燎地赶了去,征儿自然已经得手。 脱困嘛就末必,我看暂时还没人奈何得了他」「可是……」陆菲嫣依然放心不下,恨不得能目视千里之外,亲眼看一看。 「妹妹别着急,对了,你觉得栾采晴这个人怎么样?」「什么怎么样?」祝雅瞳忽然问起栾采晴,陆菲嫣愕然不已,也不知要问她什么。 「人品呀,智慧呀,还有相貌呀,还能是什么?」「这……栾公主吃丘元焕一扫,身带重伤,武功是绝然施展不出来的」陆菲嫣一瞄祝雅瞳,见她双眉微蹙,嘴角又带揶揄之笑,才觉自己答非所问。 她俏脸一红,又被祝雅瞳的镇定自若所感染,暗忖问她这些话必然有些深意,忙收敛心神道:「她相貌是没得说的,在咱们府上也不差了谁去。 论智慧,我记得姐姐说过,栾广江曾叹她不肯为燕国出力,否则必是栋梁之材。 至于人品么……我所知实在不多,她本身也是个苦命人,又在府上受了多年的熏陶……啊……大师兄曾与她有一段缘分,以大师兄的眼光,栾公主的本性该是不坏的……」最^^新^^地^^址:^^YSFxS.oRg「是哟,她还算征儿的半个师娘……」祝雅瞳眼角微有愠色,片刻间隐去了又道:「我幼时曾与她是闺中密友,除了在皇宫中养得脾气娇蛮了些,本性着实很不错。 至于她的智慧,我也从不认为在任何人之下。 她就是天性疏懒,但逼到了头上,想偷懒也不成了」「姐姐的意思是,吴郎只消救出了她,便有脱困的希望?」「脱困希望不大,保个一时平安还是做得到。 狡兔尚且三窟,她在长安城里朝不保夕那么些年,一定会留下些什么后手。 从前用不上的,这一次恰恰全都使出来。 有征儿护着她,她的手段全都能使出来」祝雅瞳口中虽赞,越说却越是不快,酸味儿都溢了出来。 「真是这样……就请老天保佑」陆菲嫣双手合十默默祷告了几句,还是现出忧色道:「可是,可是……京师重地,吴郎就算武功绝顶,毕竟会有力尽之时」祝雅瞳美眸连眨,想了片刻凑在陆菲嫣耳边道:「我跟你说个事情,你自己听了就好, 千万不要和旁人说」「好,必然不说,吴郎也不能说么?」「你别和他提」祝雅瞳面色一红,低声道:「当年在桃花山谷,我和征儿还有栾采晴一同坠了下去。 那时候征儿身受重伤,那一战也让他深知武功不足,面对有些局面时大感无力。 我们……双修之后呢,他功力暴涨了一大截……嘻嘻,我当时对他说,栾采晴也是个绝色的美人儿,也有一副双修妙体,懂我意思吧?你说,征儿当时怎地选择了?」「栾采晴?」陆菲嫣愣了一愣,怎么也想不到祝雅瞳会扯到这些旧事上面。 她原本心浮气躁,看祝雅瞳谈天说地似的轻松,似乎早已安排下了锦囊妙计,不由也一阵松快。 若论天底下对吴征珍逾性命的,祝雅瞳首屈一指,她既不慌,必然有了极大的把握。 陆菲嫣沉吟一阵,笑着摇头道:「吴郎决计不会要的」「为什么?」祝雅瞳螓首一歪,显得十分好奇又可爱。 「吴郎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就强迫人做什么,他心地善良,当时对栾采晴的歉意都要更多些。 至于栾采晴么,当时也还是生死大敌,她也决计不肯。 她既不肯,吴郎就不会平白无故地强迫于她」「很有道理,妹妹对征儿所知甚深」祝雅瞳坐直了娇躯,朝长安一指道:「长安虽是龙潭虎穴,能做征儿对手的眼下一个都没有。 栾楚廷在深宫长大,功力虽高,真要两人决战死在征儿手上毫不意外。 就算加上那两个护卫,征儿也能自保,妹妹不用太过担忧」「可是……」陆菲嫣不明白祝雅瞳哪里来的信心,她不愿说些不吉利的话,但心中疑惑与担忧实在憋不住,道:「吴郎离去前已元气大损,连番鏖战,我怕他力有不济」「这便是眼下最大的问题,但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呀」「真的?」陆菲嫣一听此言,当真喜上眉梢,好奇心更甚,不问个明白更不能全然放心,忙拉着祝雅瞳的藕臂道:「吴郎若内力充沛,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好姐姐快说给我听听是什么方法?」「征儿的功法本就有快速恢复内力的神奇之处。 今时不同往日,有的人心情变了,喜好变了,但人还是那个人,妙体还是那个妙体」祝雅瞳嘴角含笑,俏脸揶揄间又带着羞恼道:「妹妹再猜一猜,这一回征儿肯不肯,那个人又肯不肯呢?」「这……这……」陆菲嫣本就冰雪聪明,被祝雅瞳一点醒娇躯大震。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荒唐事多了去了,吴府里的荒唐事也不算少,比如她们俩说起来都是荒唐之极。 但 栾采晴与吴征其实并不熟络,双方从前也绝不会互相有意,忽然之间要跨越血脉之亲,陆菲嫣陡然想到这里,还是生起些命运荒谬之感。 「像妹妹说得,栾采晴也是个苦命人。 当年……就算不是我坑了她那一把,结局也是早就注定了的,她逃不了……」祝雅瞳目光一黯,似有悔意,又傲然道:「栾采晴这一生几番落难,被丘元焕一力降十会死死拿捏着,从来没有人救她,帮她一把,连你掌门师兄都没能做到过……征儿脱身之后还毅然回转长安,不愧英雄豪杰之举,石人也要心动。 你说栾采晴呢?她心不心动,会不会看着征儿末路穷途,那么点事情还不肯?」陆菲嫣也经历过绝望,最能明白女子的心境,当下又想起与吴征双宿双飞的时光,嘴角不禁露出温柔笑意道:「就算为了她自己考虑,也是值得的」「哼,要不是这样,我舍得让征儿去犯险救她?」祝雅瞳脸颊红了红,自言自语道:「我怕栾采晴放不下面子,还替她准备了些东西,叫她打消疑虑。 嘻嘻,这事情得先与你说知,到时候雁儿怪罪我自作主张,你可得帮我说说话」陆菲嫣一阵无语,韩归雁最会巴结祝雅瞳,吴征身陷险境有人助力,她高兴还来不及。 又好奇道:「姐姐拿什么让栾采晴乖乖就范来着?」「对了,栾采晴做的那些衣衫件件都好看,征儿最喜欢你穿哪一件?」祝雅瞳压低了声音,似乎害怕昏睡中的屈千竹还能听得见这些隐私。 「最……最喜欢我穿一件白色的衣服,说叫衬衣,还有条黑的短裙……」陆菲嫣俏脸腾地红了。 祝雅瞳目光一亮,道:「知道,臀儿那边剪裁得宽大,但是过了胯又缩起来,把臀儿和腿包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掩不去身段,叫包臀裙来着。 征儿还真有眼光,那一套衫子腿越长越好看,我穿就不如你」陆菲嫣咬了咬唇瓣,幸好祝雅瞳没说那件衬衣,胸围剪裁可以小了些,衣襟上的扣子勉强扣合,胸前的春光在缝隙间根本这挡不住……「征儿最喜我穿旗袍,我把那件旗袍放在包裹里,栾采晴见了自然明白。 她的身材穿起来,也一定好看的很,嘻嘻,我想征儿心里必定别扭,见了旗袍嘛半是明白我的心意,另一半也是抵御不了这样的美色,再加形势所逼,也就不必再顾忌他那点原则」「姐姐安排得周到」「如此一来,征儿的内力源源不绝,自保定然无虞。 等我伤势恢复之后前去汇合,我们三人联手,谁也不怕」见陆菲嫣还有隐忧末退,祝雅瞳道:「安心,征儿若是失手,早就被押到这里逼我们就范。 这么久没有动静,想必他们已找到了藏身之所。 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在双……哼,在快活着呢,让我们这里担惊受怕……」祝雅瞳说得如亲眼所见,句句在理,陆菲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笑若春花道:「姐姐安心养伤,这里有我在万无一失」 「我们还能藏多久?」「最多半日,燕兵就会搜查到附近,我们天明之后就换个地方藏身」「不,要打一场」祝雅瞳摊开包裹道:「我们的干粮所剩无几,与其东躲西藏等到后面挨饿乏力,不如明日一早先去军营里抢些粮食。 这里的兵丁万万也得把他们拖在此地,不可叫他们增援长安」「姐姐的伤……」「又好了些,你去抢粮,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一些兵丁,我把着洞口尽可支撑得住。 再说你到了山下闹出动静,或许他们便无暇搜山」祝雅瞳盘膝打坐,陆菲嫣守护在旁闭目养神,一双秀耳始终竖着倾听外面的动静。 一夜不知不觉中过去,四更时分陆菲嫣见祝雅瞳打坐完毕醒来便离开山洞,围困的燕兵正在山下埋锅造饭。 燕国此次准备充分,军粮供给之物带得齐备,陆菲嫣藏匿身形,在山林中穿行了多时,将将天明时见远处炊烟升起,便寻着一座囤积军粮的营地,伏在远处暗暗打量。 军营里哨备齐整有序,粮草都用油布复盖,看守严实。 这些生大米抢来无用,一是背不得多少,二是山林里躲藏也不敢生火,陆菲嫣便盯住营中大声呼喝的主将。 那主将指挥着厨子将一桶桶煮熟的米饭整治停当,又分发干粮用一只只布袋装好,营中兵丁抬着便向各处军营送去,看来搜山的兵丁们会带齐一整日的口粮。 陆菲嫣等营中的粮食送出了一大半,估算时辰,近处的军营里已用了早膳准备动身,这才敛声息语,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近,翻过鹿角潜入中央大帐。 军士搜山之后这里若出变故,必然能打乱他们的部署。 美妇所担心的便是祝雅瞳带伤应该是个人都能猜得出来,否则吴征也不必孤身一人返回长安。 抓住吴征,或是抓住祝雅瞳,都是绝佳的人质,必能让对方束手束脚。 陆菲嫣凝聚内力,不动手便罢,动了手便要快刀斩乱麻!过了一炷香时分那主将返回大帐,陆菲嫣见只有六名兵丁护卫,遂闪身而出!「你……」主将怒声中手刚按上刀柄,就觉手腕一凉,手臂一轻,一只手已被齐腕削了下来。 剧痛袭心,主将嘶声惨 呼!陆菲嫣刻意要他大呼,下手狠厉,唰唰唰三剑过去,又在他小腹间戳了三个透明窟窿。 血流如注,人一时不得便死,只连连呻吟哀嚎。 营地里立时示警之声大起,陆菲嫣三招一过,又将六名兵丁护卫杀死,抢出营门。 几队兵丁持着长枪合围,她也不恋战,合身扑向西南,剑光一展,又有数名兵丁倒在血泊中。 绝顶高手全力施为,常人连身影都难以看清。 待陆菲嫣飞跃翻出鹿角,曼妙身姿兔起鹘落般远远地去了,兵丁们如梦方醒,明知不敌也只得呐喊着追去。 陆菲嫣双腿交错施展轻功,清风般掠过山林,朝最后一队前去派送饭食干粮的军士疾奔。 一炷香的时分看看赶上,陆菲嫣也不答话,剑光到处无一合之敌。 又杀伤了十余人,抢过十余只装着干粮的布袋捆扎了搭在肩头。 美妇窜入密林,轻盈得像一只展翅的雨燕,等兵丁们赶到,又哪里找得到她的踪影?美妇的体质本就易汗,此刻一身香汗淋漓,不仅是这番动手拼尽全力,也是心中焦急。 搜山的不仅有普通的兵丁,绝不放过一处角落,也有大内侍卫高手。 兵丁们有条不紊,不急不躁,但那些隐在暗处的大内高手却一个也没见着。 陆菲嫣隐有所感,不知道藏身的山洞是否已暴露,——那些大内高手也不需靠近,只需远远瞧见,再等待良机即可。 美妇功力再深,总不能将方圆百里的动向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一想心中更急,几乎足不沾地般凭虚御风而行,向藏身的山洞赶去。 远远离着还有里许,陆菲嫣寒毛一竖,山林中回荡着兵刃交击之声,祝雅瞳显然和敌人交上了手,也不知道大内高手们用了什么方法传讯,沿途不觉!陆菲嫣长腿如飞,须臾赶到,只见祝雅瞳倚着山洞口,正与十余名大内高手激战。 大内高手们或手持重兵强攻,祝雅瞳身形无力,仗着剑招精妙还击,已刺杀了两人。 更有几名大内高手站在远处,或施暗器,或使长兵远击。 祝雅瞳不敢让他们攻破洞口要地,勉力施展身法闪躲,又以长剑挑落飞射的暗器。 陆菲嫣娇叱一声,魔眼出鞘剑啸若龙吟!她唯恐祝雅瞳有失,不及隐藏身形欺近后再暴起杀人。 这一声娇叱,果然数名大内高手勃然变色,又不得不咬牙分出八人向她冲来。 祝雅瞳这里压力刚一轻,却觉大内高手们攻势骤然加急。 两人分别持着大斧与大锤,空门大露不要命似地朝她噼去。 陆菲嫣长剑拨打开一阵暗器雨瀑,反手捉住三枚梭子镖一甩,例不虚发,三名大内高手应声倒地。 那魔眼剑光变幻,又有两人被刺中重伤不起。 仅止这一瞬,大斧与大锤接连向祝雅瞳砸到。 祝雅瞳退无可退,又无力硬接挡架,眼看就要被噼作两半,再砸成一滩肉泥香消玉殒。 陆菲嫣魔眼脱手而出,飞龙般后发先至,将那持大斧的高手透胸而过。 那人一下子失去了浑身气力,大斧脱手掉下,依然兜头噼向祝雅瞳。 陆菲嫣惊呼声中,只见祝雅瞳双腿一软恰巧躲过大斧,旋即砰地一声巨响,大锤砸在地面上飞溅起大片的碎石,持大锤的高手后背突出一截剑尖来……陆菲嫣心神一松,又怒而回首,那温柔若水的目光看在大内高手的眼里,全是森森寒意……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江山云罗】第十四集 花花泗上 第二章 千军之力 寒芒一烁 2022年10月30日第十四集:花花泗上第二章·千军之力·寒芒一烁修长的人影虽身姿丰满性感,终究是身为女子的柔弱。 但她回过身时,孔武有力的大内侍卫们心中俱都胆寒。 伏牛山之战,陆菲嫣与丘元焕力战百余合不败,【媚极阴阳】名震当世。 与吴征刚刚晋级十二品不同,陆菲嫣这样成名更久的绝顶高手,即使妩媚多姿,在大内侍卫们看来压力仍要大得多。 陆菲嫣眼角余光中见祝雅瞳缓缓爬起,倚在山壁上喘息,那是重伤未愈之余又一场激斗,体力不支。 美妇心知以她的武功,必无大碍。 陆菲嫣宝剑已失,手腕一抖三只燕棱镖从袖管滑落手中,冷声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老实回答,我便放你们离去。 ”燕棱镖银光闪闪,并未喂毒,大内侍卫们却不敢妄动,以双方武功的差距,陆菲嫣要取他们的性命实在不需毒镖。 一名领头的大内侍卫道:“陆仙子请问,我们未必能答。 ”“吴征在哪里?”领头的侍卫心中一松,暗道果然如此,他不愿枉送性命,遂道:“殿下与福慧公主身犯叛国大罪,现被团团围困在璃山。 陛下有旨死活不论,拿吴征者封万户侯,我看殿下也撑不了多久。 陆仙子,在下奉劝一句,双拳难敌四手,你们又何必负隅顽抗。 早早请降,戴罪立功协助捉拿殿下与福慧公主,陛下金口玉言,诸位身负不凡艺业,不仅能免了一死,还能得封万户侯!”“你的话太多……”陆菲嫣柳眉一蹙,大是不满。 言下之意,我只问你吴征在哪,你却啰啰嗦嗦了一大堆,还要挑拨干系,多事!领头的侍卫吃了一惊还来不及后悔,就见银光刺目!他大骇之下向后疾退,那靓丽倩影势若飞鸟之捷,如影随形地逼了上来。 陆菲嫣全力一掠之速,竟与燕棱镖相差无几!领头侍卫举刀狂舞,但见美妇赶上飞射的燕棱镖拈住镖尾,娇躯一旋,那侍卫看似密不透风的刀网处处都是破绽。 燕棱镖二次飞射时已划破他的咽喉,陆菲嫣一掌拍在他胸腔,那侍卫咽喉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剩余的侍卫发一声喊做鸟兽四散而逃!陆菲嫣暗器连掷,例不虚发,侍卫们后背个个带伤,虽不致命,发力狂奔逃命之下,不武功全废已属难能,想要再来添麻烦那是痴人说梦。 “姐姐。 ”陆菲嫣扶起祝雅瞳,内力从背心里探入,立感祝雅瞳内力鼓荡充盈,心跳脉搏无一强健有力,所缺者不过经脉受创后的阻滞而已,不由对祝雅瞳的修为大为敬佩。 “没什么大碍。 ”祝雅瞳嫣然一笑道:“不太发得出力,嘻嘻,好久不曾这样有力没处使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 ”陆菲嫣略作收拾,让祝雅瞳挎好包裹,自己背起屈千竹,一手托着祝雅瞳腋下,向山林里奔去。 豪乳直膨至腋侧,软绵绵又极富弹性的曼妙手感让柔荑触手生温,陆菲嫣与祝雅瞳均心中一荡,想起前些时日的连绵亲昵,不由相视一笑。 穿林寻路。 陆菲嫣连番奔波,又负两人之重,不多时香汗淋漓,甜香四溢,喘息之声渐重。 祝雅瞳娇躯乏力,修为仍在,左右扫视之下道:“不必再走了,我们就在这里!”“这里?”陆菲嫣寻路时便择了大山林木最茂之处,初夏时节枝叶横生,难觅踪影。 但这里四处也无山洞可以藏身,一旦被人发现,无险可守。 “就在这里!好妹妹,你快歇一歇。 ”祝雅瞳从树枝上轻轻跃落,舒展身姿活动筋骨,回眸向陆菲嫣挑了挑眉道:“咱们武功差不多,要比逃难,我可要强得多了。 ”陆菲嫣会心一笑,只听身后屈千竹也道:“陆仙子请放贫尼下来,贫尼也觉得这里藏身不错。 ”三人齐力将周边的落叶扫清,祝雅瞳又撒了圈药粉防止蛇鼠虫蚁,陆菲嫣将抢来的干粮分食饱餐了一顿。 祝雅瞳道:“这里搜山的军力不足,也就是盯着我们而已,我们藏在这里,躲个三两天不成问题。 栾楚廷把高手和重兵都集中到征儿那边去了。 ”困住了吴征,祝雅瞳就会自投罗网,这个道理是个人就会明白。 陆菲嫣也赞同道:“听刚才那几人的意思是这样。 吴郎藏在璃山,八成也是被困在哪处洞穴里,一时半会儿燕兵拿他没办法。 ”二女又是相视会心一笑。 吴征向来对欢好一事甚为看重,每一回都务求尽善尽美,这一次赶鸭子上架,为了恢复功力不得不为之,想好好快活是不可能了,多半还憋着一肚子气。 祝雅瞳心中默祈一句上苍护佑,道:“至多到明日,我的伤势就能恢复大半,我们再忍一日就去找征儿汇合。 ”陆菲嫣唇瓣动了动,点头应了下来。 祝雅瞳知她左右为难,宽慰道:“妹妹放心,我既然敢出手必然有把握。 至于征儿,他现在的能耐让人放心,这些天有栾采晴明里暗里相助,无论如何他都撑得住。 ”屈千竹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明白栾采晴和吴征同命相连,还要怎么个明里暗里的相助法,对陆菲嫣动不动就吴郎的称呼更是疑惑,隐隐猜到这对师门两辈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本就不谙世事,忽又想起无论吴征做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总是天阴门的大恩人,若有天罚,也愿意为他一力承担,遂摇了摇头闭目诵经祈祝,不再去想。 ……………………璃山自燕国建立一来,就没有像近日这般热闹过。 吴征守在洞口,无论是与栾采晴怎么亲昵,还是慵懒地半躺着闭目大睡,山下的燕兵只管吃喝,倒似庄家丰收般喜悦,大举庆功。 直到入了夜,燕兵饱餐了一日,又轮流歇息了一日,喧闹噪声渐止。 吴征面上不动声色,握着栾采晴的手却紧了紧,悄声道:“今夜是不肯给好日子过了。 ”两人昨夜欢好之声已传遍璃山,吴征的双修之法旁人末必知道,但栾楚廷一定知道!既要再动手,就不会给吴征喘息之机。 “你再给我治治伤,只消伤口不疼,我帮你守个洞口还是做得到。 ”栾采晴柔荑也握了握回应,道:“一会儿打起来,你也不需分心我。 ”“你才是不用分心我。 ”吴征心中感念,道:“一旦开战就会大乱,我会伺机而动,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看守好洞口,绝对不要出来。 晴儿,你要信我。 ”“我信,这事我应了。 ”栾采晴连连点头,目中愁色不减,但也闪着希冀的光芒。 吴征一掌按在她小腹,一掌抵在她后腰,两股内力透入,栾采晴清晰地感应到断骨之处被软融融的气息包围之后,升起一股麻木之感,似乎这一块空了,失去了一样。 “不要乱动,伤还是伤。 ”“我记得,啰嗦!”栾采晴撇了撇嘴,一挑眉道:“看看,来了。 ”山下的燕军短暂沉寂之后又有了骚动,后军在深夜里影影绰绰,又有骡马声嘶鸣。 深夜里漆黑不见五指,燕军也只在山下燃了些篝火,吴征看了一会看不清,道:“攻山用不着骑军,这些骡马是运送攻山的器械来了。 ”“耗你气力!”栾采晴见机极准,握着吴征的手嬉笑着道:“你可得持久些,别三两下就瘫了硬不起来。 ”美妇冰凉的掌心里沁出缕冷汗,吴征敏锐地发觉。 栾采晴虽在嬉皮笑脸,心中紧张得出奇,与她两日之前置生死于度外大相径庭。 人一旦有了希望,便会对生命分外珍惜些,再也舍不得胡闹。 “我这龙精虎猛的小伙子,盘缠大战个三天三夜也没问题!倒看看谁先撑不住!”吴征拍了拍栾采晴的手背示意宽心,忽然一个倒栽葱,从洞口摔了下去。 栾采晴吓了一跳,一声惊呼,声音尖锐,惊慌失措地探出头去,只见吴征朝她眨了眨眼才惊魂稍定。 美妇吃了这一吓一颗心砰砰乱跳,连指尖都在发麻。 “栾楚廷,别做缩头乌龟,出来一绝生死!”吴征运足内力,呼声在群山回响。 燕军顿时一阵躁动,想不到大军团团围困,吴征还敢主动挑衅!山顶与山脚各一人骤然现身,山脚的扑向吴征,山顶的则直勾勾向洞口坠去。 吴征足底在崖壁上一撑,箭射而回。 手脚并用,如履平地,比山顶坠下的严自珍还要更快地赶回洞口。 ——这一招初露锋芒时施展的鹰扬蛇窜,早已到了收发随心的境界。 “栾楚廷不敢露面,又派你来送死?”两人在洞口上方交上了手,须臾两个回合过去,简天禄赶到,以二敌一。 吴征在万军之中羞辱燕皇,两名侍卫哪敢让他多开口,一上手便是全力施展,要他无暇分心。 吴征看他们攻势猛恶,低头让过点穴撅,双掌从腰下齐出,拍向二人胸口!简严二人暗喜。 吴征若要游斗,以他的绝顶轻功还真没办法。 这般硬碰硬地强来正中下怀!二人想也不想,运足内力同样挥掌拍去!怦然大响!简严二人只觉一股沛然之力浩如烟海,浪涛滚滚,一浪高似一浪。 二人齐出全力,本拟一同扣住吴征,将他拽下山崖。 岂料这股内力爆发力之强远超想象,四掌一触即分!简严二人飘飘悠悠坠落,吴征背心撞在山壁上,震落一大片碎石! 最^^新^^地^^址:^^YSFxS.oRg军中武功最强的两人同时出手,又同时被他震落。 山下燕兵见吴征如此神勇,俱都胆寒,一时没能想到吴征背靠山壁,占了个大便宜。 “你俩不成,只让栾楚廷来!要么我让他一手一脚,免得说我欺负他!”吴征哈哈大笑,稳住身形道:“还是他栾楚廷也做了太监,不是个男人不敢来!”燕军又怕又恨!原本燕国高手如云,今日丘元焕已死,柔惜雪投敌,彪悍的燕国居然在武力上落了下风。 吴征短暂喘息,六路一扫,终于将燕军的阵势看了个大概。 暗思自己的口水都能将栾楚廷淹了,这人平时自视甚高,脾气做派都大,现下居然还能忍住不现身,也不知道哪些倒霉蛋正在承受他的滔天怒火。 两只刁面鹫飞起接住严自珍与简天禄,两人又向吴征逼来。 吴征徘徊在洞口附近,背倚山壁想始终占据地利。 眼角一瞥,见栾采晴已躲回山洞以防被两大高手突然发射的暗器所伤,心中大定,抖擞精神忽然坠了两丈。 简严二人一左一右飞了个圈子两面夹攻,吴征攀附在山壁之上,比飞行的刁面鹫还要灵动迅捷。 二人刚攀上山壁,吴征又向上窜了两丈,足尖一点,又横飞了三丈。 这壁虎游墙功本是习武之人常见的功夫,但就这么基础的 功夫,吴征使出来举重若轻。 平日还末必看得出高明,但与拼力追赶却被吴征随意甩开距离的简天禄和严自珍一比,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 “哈,打不过就玩阴招?”吴征抢占高地,居高临下,眼前乌光闪动,严自珍射出几支梅花针,吴征一闪,身边夺夺夺地几声轻响,梅花针射入石壁。 眼见简天禄借机欺身而进,双掌翻飞临空劈出,掌风赫赫不说,指缝间又射出梅花针来,阴险无比。 两人相聚极近,吴征向下急坠,梅花针再度落空,他聚精会神,反应又快,虽惊不乱,见状腾腾腾几下奔回洞口。 翻身入洞之时顺手从山壁上抓下两把石子,一把射向简天禄与严自珍,一把向山下燕军撒去! 栾采晴递过一杆长枪接应吴征,以防简天禄与严自珍追击。 吴征接过长枪,知二人并末跟来,小声道:“防备好严啊,没能得手。 ”他本想突然袭击,让燕军乱作一团,可简严二人始终一在山顶,一在山脚,无从下手。 “看清了么?” “看清了,绳索,挠钩,云梯,还有些扒犁,一样不少,全是些攻城的器械。 ”吴征头疼地啧了两声道:“就不知道他们想一鼓作气把我拿下呢,还是留着余力等我娘和菲菲来了,再一网打尽。 ” “两天他们攻不破这里,你要是够神勇,撑个三五天也有可能。 ” 吴征很是赞同,想要攻打这个一夫当关的洞口,不仅要倾力而为,另一个要诀便是“耗”字。 无尽的攻势,来消耗吴征的力量,一直到他力竭为止。 三两日的时光,吴征尽可支撑得住:“安心等吧,等他们来。 守个高地而已,又不是守不住!” …………………… 春夏交季正是汛期,葬天江江流滚滚,河道窄处像水龙怒吼,宽阔处又浊浪滔天。 韩铁衣着了件普通的轻甲,在军营里的瞭望台上远眺着滔滔江水,一坐就是大半天,这般若有所思已有半月。 每回长考之后,都会有秘密军令传达下去,今日也不会例外。 等到黄昏时分,韩铁衣下了瞭望台回到中军帐,提笔迅速写了三份密令,吩咐传令官传了出去。 守在账外的于右峥见传令官出了大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腰腹——那里正是密令藏身之处。 于右峥唇皮动了动,手指弹了弹,终究不敢问也不敢去抢,只恨恨地挥拳砸在自己掌心,焦急之意露于言表。 “将军!”一人挥舞着军令,营中一路让行,于右峥跳了起来,那人却不理他,也等不及通传自在账外叫道。 “进来吧。 ”韩铁衣放下手中书册,听见这声音同样有些焦急之意一闪即去,待那人急匆匆地进账跪地行礼,又挥手道:“不必,速报!” 那人一边撇去身上的妆容与农夫装束,正是陷阵营的轻功好手——【穿云蝙蝠】齐雪峰。 齐雪峰急道:“启禀将军,燕兵沿江一带巍然不动,但已加紧戒备。 邱万里深入关中一带,那里兵马调动频繁,数道关卡警戒,不知为何。 邱万里仍在当地哨探,属下先行回报。 ” “很好,你下去吧。 ”韩铁衣露出如我所料之色,挥手让齐雪峰退下。 齐雪峰面色一变,终于一咬牙拱手道:“韩将军,能否让兄弟们……” “下去!”韩铁衣目光电射寒声道。 齐雪峰不敢再多言,拱了拱手垂头丧气地退了出去。 在账外和于右峥目光相对,又气又急地摇了摇头。 于右峥不敢多言,朝侧营挑了挑眉,使了个眼色。 齐雪峰一呆,旋即恍然大悟般地大喜过望,飞也似地朝侧营冲去。 于右峥张头张脑地远探,等了小半炷香时分,侧营里中军帐门打开,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握着腰间烂银钢鞭,长腿踏踏踏地向中军帐疾行。 齐雪峰跟在女将身后,还在小声地禀报些什么,一路送至中军帐外。 女将也不理营中军令,锋眉倒竖,面蕴寒光,一把撩开帐门闯了进去。 齐雪峰不敢擅入,也舍不得离去,就在账外和于右峥一道竖起了耳朵,又连连打着手势,意思是小韩将军来了大营,这事儿有望。 “哥,你到底什么意思!”韩归雁极罕见地丝毫不依营中军规,向韩铁衣厉声质问道。 “小妹想说什么?”韩铁衣见妹妹怒气冲冲,赶忙陪着笑脸请她坐下,又斟了杯茶道:“哥哥还能有什么意思?” “呼……”韩归雁深吸了口气平复满腔怒火,低声道:“吴征深入长安龙潭虎穴强敌环伺之中,这事你前因后果你心知肚明。 吴征也遣人来报过信,言下之意是要我们接应他归来。 这大半月来你至今按兵不动,到底想要干什么?要吴征任人鱼肉么?” “小妹消消气,你那末来郎君可没那么孬,不必为他担心。 ” “这叫什么话?”韩归雁勃然大怒,一拍桌面娇喝道:“吴征身处燕国腹地,关中一带连连调兵遣将意欲将他团团围困,就算他有通天之能,胁生双翅,但凭他们四人也飞不出来。 你这里按兵不动,可是要陷他于万劫不复?” “原来小妹说的是这个,莫慌,莫慌。 ”韩铁衣连连赔笑,话里却不退让道:“燕国调兵遣将,正是江边用兵之时。 吴征在长安腹地搅动风云,岂不正是大好的时机,小妹不会看不透吧?” “呵,我知道你要下一盘大棋,但是我不管。 你就算一战功成火了燕国,也抵不上吴征一根汗毛受损!”韩归雁发了一顿怒火,见韩铁衣不为所动就是一脸笑,知道骂得再凶也没用, 又低声哀求道:“哥,眼下局面已大不同,不是我们刚来盛国举步维艰不得不频频犯险。 只要吴郎平安归来,我们齐力同心,终有一日能挥师北上杀得他们丢盔弃甲,你又何必非要兵行险着?吴郎身陷重围度日如年,你这里再不动手,燕国无所顾忌地围剿,我怕他……他……他真顶不过去……”“有些险招不得不走。 ”韩铁衣冷静得近乎冷酷,道:“吴征的本事我信得过,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我既为主将,也只能说有些牺牲必不可少……”“你……”韩归雁大惊失色,玉指颤抖指着韩铁衣道:“二哥,你怎可待他如此冷漠?”“不是冷漠,我有把握他能撑住,还能撑上好些时日,不像你关心则乱。 ”韩铁衣自顾自地抿了口茶道:“他撑过的时日越长,战局便越是有利,爹爹最后教你的是什么?小妹莫要忘了……”“我没忘!”韩归雁冷笑道:“我倒要劝你莫要忘了,有眼下的局面人人有功,但主心骨只有他,也只能是他!我替代不了,你也替代不了,谁也替代不了。 吴郎但凡有一点点意外,这里会做鸟兽散,所有的苦心经营都会化作乌有!”“不会的。 ”韩铁衣眉梢一挑,只听脚步匆匆,账外通传之声又响起,他无奈道:“进来,都进来吧。 ”帐门挑开,柔惜雪,倪妙筠,冷月玦,瞿羽湘,顾盼,甚至玉茏烟也在其中一道鱼贯而入。 韩铁衣看着一营帐的莺莺燕燕,头疼道:“你们来干什么?”“来求韩将军发兵!”说话的是陷阵营监军倪妙筠,话中乞求,口中殊无乞求之意怒不可遏道。 最^^新^^地^^址:^^YSFxS.oRg“不到时候。 ”韩铁衣挑目一瞥,寒声道:“战与不战,还轮不到监军来下令吧?若监军要责难本将,大可落个殆误战机,迟疑不前的罪名下来,把本将一刀砍了!呵呵,不过监军只监察陷阵营,镇东军监军还管不得。 ”“你……”倪妙筠刚与吴征新婚燕尔就分离,吴征有危险,心中焦急得五内俱焚,恨不得一剑把韩铁衣斩做两段,抢了他的虎符将印。 “阿弥陀佛,韩将军,如今营中军心浮动,吴博士安危人人关切,若再不有所动作,营中恐有不妥。 ”柔惜雪双手合十,闭目低声道。 “柔教官不晓军机,眼下不到时候。 ”韩 铁衣油盐不进,仍是一句话拒了个干干净净。 “小弟,就当姐姐求你……”玉茏烟话音末落,韩铁衣一摆手道:“姐姐,这话你不是第一回说,再说也是一样!”“韩姐姐,你哥哥怎地这样……”顾盼大急,一手拉着韩归雁,一手指着韩铁衣。 韩归雁凤目一眯,拍了拍顾盼的小手,又道:“你不动兵是吧?那也成,你把陷阵营还给我。 ”“那也不成。 ”韩铁衣从怀中取出圣旨展开道:“我已和陛下请了旨,吴征归来之前,陷阵营暂由我统领。 陷阵营我有大用,不能给你。 ”韩归雁粉拳捏得咯咯作响,长吐了一口气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听谁的。 ”“雁儿莫不是要做什么违反军令的事?军令如山,不分亲疏,你莫要忘了,别让我为难。 ”“军令?”韩归雁露出森森贝齿冷笑道:“军令跟他比起来算什么?我们走!”一屋子美人也不搭话,随着韩归雁转身就走。 韩铁衣在她们身后又道:“小妹慢走。 ”待她们走了个干净,韩铁衣起身在沙盘前拔下一面小旗,自言自语道:“不把吴征赶到山穷水尽之处,就逼不出他无穷的潜能。 主将是什么样子,当兵的也是什么气质。 陷阵营?两军阵前,陷阵营不那么好用,我也没那个本事,当然是留给你才有大用。 ”他把小旗在沙盘右侧一插,道:“小妹违反军令私自带军出营,那是死罪,一营将士全是死罪。 你呀,就再辛苦一趟,立个大功回来抵罪吧,呵呵。 来人!”“将军。 ”于右峥在账外听得真切,正鬼火乱冒,一听声音以为韩铁衣转变了心意,赶忙冲了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给老子滚远远的,让张巡进来!”韩铁衣被人逼得也是火大,劈头盖脸一顿骂,把于右峥灰溜溜地骂了出去。 喊来张巡之后,这人眼珠子一转暗道大将军让我滚得远远的,那是将令,不听还得了?当下一个机灵,立刻连跑带爬,朝着侧营远远地滚去。 “怎么样了?他娘的你给个交代!”陷阵营囤军于侧营,一个个每天翘首以盼,就希望于右峥带来出兵的消息。 忘年僧最是焦急,一见于右峥连滚带爬地跑来,蒲扇般的大手就抓了上去。 于右峥每日回来都是垂头丧气,营中弟兄们火气全朝他发了,直骂得狗血淋头,在营中压根抬不起头来。 忘年僧脑子虽混倒也不笨,一看于右峥的样子今日又是无功而返,鸟气上来就想毒打他一顿。 “他妈的滚开,老子没工夫。 ”于右峥已不知多久没大声说过话,手臂一甩一抖,忘年僧抓得甚牢竟没甩脱。 他怒道:“你又犯什么混?”“几日了?他娘的你当日可是拍着胸脯应下,都包在你身上,事呢?事办 好了没?”“滚滚滚!”于右峥奋力一甩,抢上两步脑袋伸进侧营大帐里。 吴府一干女主人们正窃窃私语,正巧计议停当。 “你去叫那几个胆子大的进来。 ”韩归雁扬了扬螓首,朝于右峥道。 于右峥大喜,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韩归雁来到军营也已半月有余,韩铁衣一兵不发,她始终忍耐,跟着陷阵营将士一同受气。 今日齐雪峰送来的新消息,韩归雁再也忍不得,看这样子是要搞些大事情出来。 于右峥一回头,陷阵营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在旁,乌拉拉地几百颗脑袋一个个翘首以盼。 于右峥点了七人,道:“安静些,随我进去。 ”草莽出身的墨雨新,忘年僧,柳鹏程,齐雪峰,豪族里的齐寒山等等人进了营帐。 见韩归雁背对他们,柔惜雪双手合十一直默念经文,倪妙筠扣着剑柄怒火滔天。 陷阵营里群豪最怕的就是这三位,大帐里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七人大气不敢喘。 “吴博士待你们怎么样?”韩归雁不回身,声音冰冷几无情感。 “恩如云天!”“很好。 ”女将刷地回身,锋眉一展,目光如电盯着他们道:“现下吴博士身陷龙潭虎穴,我要你们把命交出来,你们肯不肯?”“没甚说的,属下的命本就是吴博士的。 ”“不是说说而已,你们要随本将去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就算活着回来了,随本将去的全是违反军法的大罪,定斩不饶!去的,就死定了,你们听清了?还肯不肯?”七人一对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墨雨新道:“小韩将军,陷阵营全营将士等这句话已等多时。 军令如山不假,平白我们也不愿意犯。 但吴博士可比山大多了,军令算得什么!小韩将军,快快下令吧,兄弟们这些日子都快憋疯了。 ”“极好!”韩归雁点了点头道:“你们先回去和兄弟们说说,不愿的绝不勉强,愿意的等本将号令!但丑话说在前头,不愿去便罢,但本将的将令听完了一个个就烂在肚子里,谁敢走漏半点风声,本将亲自取他性命!”“小韩将军放心,属下理会得。 ”于右峥朝几人急急使着眼色,一出营帐七人一同大喊:“全滚回营帐里等着,全军戒严不许进出!营里的蚊子不许放跑,营外的蛾子不许飞进来!”张巡恰巧进了侧营,听闻此言吓了一跳,群豪一个个杀气冲天,看这阵势自己走得慢些也得被扣在这里。 见状急忙冲进大帐道:“小韩将军,大将军有令,今日起大营巡哨不定时更换,诸军不得擅出,违令者斩。 ”“知道了,你回去吧。 ” 韩归雁心不在焉,待张巡离去,瞿羽湘急道:“妹妹,这该如何是好?”“我哥的手段,我了如指掌。 我十二岁在他营里,这种事情怕不有十几回,每回我都能偷偷溜出军营,他从来都不知道,从来也拦不住我。 ”韩归雁提笔写下一只只锦囊,共有三十余只之多,锦囊里写着军令,锦囊上则标注着不同的名字,一边道:“我们都去,玉姐姐也一道去。 侧营里都是我们的人,我哥更加拦不住,等明日一早人去营空,谁还管这里的什么军令不军令。 天塌下来,也是救回吴郎再说。 ”“该当如此!”玉茏烟夹在中间,私底下也不知劝了韩铁衣多少回均不奏效,在军中他谁的面子都不给,搞得亲姐姐也受了姐妹们不少脸色,近日好生难熬,闻言立时应下。 又过了小半时辰,天色将黑,于右峥等人返回道:“小韩将军,营中将士都明白了,无人不去。 ”“新入营的将士也愿意?甚好。 ”韩归雁满意地点点头,将锦囊交给他们,吩咐藏好回了营帐再看:“你们回去了分发下去,各队依计行事,阅后即毁!”“得令。 ”七人接了令即刻离帐前去安排。 “我们也准备一下,带足衣物食水,这一趟,恐怕比夷丘一战还要艰辛。 半个时辰后,来这里汇合。 ” 深夜时分,陷阵营里鬼影重重,人影不时一闪即墨,常人看来似觉花了眼。 韩归雁引着诸女出了侧营,在约定的藏身处寻着等候多时的柳鹏程,飞身上马,向江边疾驰而去。 “小韩将军,这里。 ”远处于右峥挥手招呼,江边备了两只小船。 这里江面狭窄,怒涛汹汹,但她们私自出营,沿江一带燕军也严阵以待,大船太过显眼,只能在荒僻处悄悄渡江。 浪大风疾,幸好各人武功均不弱,掌舵的军士更是水性精熟。 不等船行靠岸,诸女便飞身跃起跳上江岸,齐雪峰早等在这里接应道:“小韩将军,兄弟们都依计行事,大半已过了江,另有几人赶回烟波山,找戴公子去调来扑天雕。 ”韩归雁点了点头,向众人道:“眼下情形来看,吴郎被困在长安城附近,陷阵营两千将士聚在一处行动不便,需得化整为零从荒僻小路分赴长安。 吴郎虽一时受困,有祝夫人和陆姐姐在旁相助,暂不至失手。 姐妹们,我们也要暂时分开,各就其位,吴郎若能突围而出,我们才接应得上。 若依然受困,你们千万千万不能冲动,一定要等我的将令行事,都明白了?”见诸女应下,韩归雁摊开贴身带着的地图,点了微亮的火光继续分拨道:“玉姐姐,柔姐姐,瞿姐姐,你们三位向这里行进,到太白山一带,沿途都会有弟兄们接应。 吴郎若能突围而出,这条路线最为可能,你们务必小心在意。 ” “倪姐姐,盼儿,你们两人一路,走这里去长安东侧的少华山隐藏,齐雪峰随你们去,同样小心在意。 ”分拨完毕,韩归雁道:“冷妹妹,我们二人一路在城南终南山隐藏。 有任何情况也好居中策应。 诸位切记:种种迹象来看,燕国正调动大军围堵吴郎,叫他插翅难飞,我们现下隐藏身形,一旦接应到吴郎,就要速速发讯,届时群起呼应,掩护吴郎撤离。 ”“甚好,我们明白了!”“行事吧,诸位还请小心在意,平安归来!”天边的小星闪烁着寒芒,像锋芒暗藏,待兵刃亮出,便是血光骤现之时!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